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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除掉容恒?! (1)

秦惜面色冷然。

直接吩咐趙嬷嬷,“今後但凡是秦家的人找上門來,你解決掉,別讓他們來煩娘了。”

“好。”趙嬷嬷咬唇道,“但是小姐這樣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老奴就是擔心秦漠北還會整出別的幺蛾子出來。”

“秦家的人找上門來,舅舅和舅母知道嗎?”

趙嬷嬷搖搖頭,“不知道,最近老爺忙的很,聽夫人說都是天不亮就去宮裏,大半夜了才會回來,好像是朝堂上發生了什麽事情。老爺這麽忙,你母親也不忍心把這些瑣事兒說給他聽,所以就讓老奴瞞了下來。其實夫人她說要出家只是為了不讓秦漠北再來找她的麻煩,她自己也就算了,怕的就是給小姐惹上麻煩啊。”

“他還能把我怎麽樣?”秦惜冷笑,“那樣的畜生活在這世上都是浪費糧食。”秦惜勉強壓住胸口的怒火,對趙嬷嬷柔聲道,“既然舅舅事忙,就不要再給他添麻煩了。反正娘她深居簡出,只要她不見秦家的人,秦漠北就算是有什麽陰謀詭計也算計不到她身上。您就看好了娘,如果秦漠北再來尋娘親的麻煩,就勞煩你到王府裏跑一趟,把事情都告訴我。”

“這……”趙嬷嬷十分猶豫,夫人就是生怕會給小姐惹上麻煩,夫人若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的。

而且小姐剛剛嫁人,在王府興許腳跟都沒有站穩呢,這個時候她怎麽可以去再添麻煩?

“別這這那那的,這事兒就這麽定了,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我既然是娘的女兒就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她被人算計。”

“……是,老奴明白了。”

……

二月十五。

沉寂了半個月的京城兩個消息讓人心驚。

第一是楚太子一行人已經回到了大景的京都,并且楚太子在帝都中“驚訝”的發現他選出來的側妃竟然是他的親妹妹。這一消息迅速的擴散開來,大景老皇帝親自驗證,承認了秋意的身份,并賜名楚秋意,封為大景最尊貴的太平公主!

秦惜收到消息比旁人要早一些,因為她收到的是哥哥從大景給她送來的飛鴿傳書,她也不知道哥哥和容恒究竟達成了什麽共識,他的書信竟然能傳到她的手中而不被發現。

這件事在大遠也不過引起了一些不算多大的波瀾,只是有些人瞧見秦惜的時候總是要忍不住陰陽怪氣的說上幾聲。什麽什麽大景太平公主竟然是定安侯夫人丫鬟之類的話。

言語中免不了幾分譏诮,幾分羨慕和幾分試探。

秦惜通通一笑置之。

還有一件在京城中震了一震的大事兒,延昌帝終于發了威,刑部大牢裏一番嚴刑拷打總算逼問出了兵部尚書周雲志的罪證。

周雲志畫押承認,對自己私藏兵器一事供認不諱,所有人都以為他的事情會把太子扯出來,可是……沒有!

周雲志招供,他之所以私藏兵器是因為自己有野心,希望自己的女兒生下皇太孫之後謀反,所以從自己的女兒周華嫁入太子府之後就一直暗中籌謀,這麽多年下來,就積攢了這麽多的兵器!此供詞一出,衆人嘩然,不管朝堂中的衆位文武百官怎麽想,延昌帝已經做出了判決。

周雲志野心勃勃意圖謀反,此乃誅滅九族之罪,因此,兵部尚書一家,連帶着他的九族全部都遭了殃,周雲志一族,足足上千口的人,被判斬立決!

而太子容戌并未受牽連。

斬首的日子就定在二月二十六的午時三刻!

周雲志一脈,所有的人中唯獨兩個人逃過一劫,一個是已經嫁為人婦的太子妃周華,另一個就是小郡主容洛。兩人雖然沒有受牽連,可在太子府的地位卻大大的不如從前了。

此時的太子府。

太子容戌的禁足令還沒有撤下去,因此已經許久都沒有出門,這段時間容戌尤其低調,什麽人都不見,不出門,每日裏關門閉客,成日在房間裏不出門,誰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延昌帝的判決令下來了之後,容戌才算是徹底松了一口氣。

“殿下……您救救我爹,救救我爹啊……”太子妃周華淚眼婆娑抱着容洛跪在地上,她扯住容戌明黃色的衣擺,大哭道,“殿下,妾身就這麽一個爹娘,求殿下救救妾身的爹娘啊!”

小小的容洛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瞧見自己的娘親哭的凄慘,自己也嚎啕大哭起來。

容戌蹲下身子,把太子妃和容洛給拉起來,他瞧着太子妃的時候,眸子裏有一絲淡淡的歉意,“華兒,這件事……本宮幫不上忙。”

太子妃的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流。

容戌對她的确有一絲愧疚,因為周雲志私藏兵器,是他授意的,他怎麽也想不到,那些兵器藏得如此之深,竟然還能被人給搜出來,他同樣沒有想到,周雲志被抓到了把柄,卻沒有把他給拽出來。

“別哭了,華兒,我知道你現在心裏難受,但是這件事……我真的幫不上忙。”

謀反的大罪,這種時候朝堂中多少雙眼睛在盯着他呢,他現在對周雲志是避之不及,生怕和他有一絲一毫的牽扯,這種時候他怎麽可能去搭救?而且他就算是想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瞧着哭的梨花帶雨的周華,容戌嘆口氣,把她安置在椅子上,抱起容洛把她交給身後的嬷嬷,吩咐嬷嬷,“把小郡主抱出去好好哄哄。”嬷嬷把容洛抱出去之後,容戌才搬了個凳子坐在周華的面前,“這一次的忙我的确幫不上,父皇能饒了你和洛兒就已經是出乎我的預料了,華兒……”

“可是……可是爹爹是為了幫助殿下……”周華滿臉淚痕的擡起眸子。

容戌眸子一變,厲聲打斷她,“華兒!這樣的話以後都不要亂說!”

“可是……”

“沒有可是!”容戌強勢的打斷她,雙手握住她的肩頭,看着她的眼睛,嚴肅的道,“華兒!這是性命攸關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讓我死,以後就絕對不能說這樣的話!你爹爹私藏兵器,他意圖謀反,這事跟你,跟我,都沒有任何關系,你明白嗎!”

周華愣愣的看着容戌,心裏有些冰冷,愣愣的流淚。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是眼下這樣的情況,誰若是插手誰就要倒黴,謀反是誅滅九族的大罪,你難道讓我也趟這一趟渾水嗎?到時候救不出你爹娘還要把我給搭進去!你真的願意看到這樣?”

“不!不不!”周華慌亂的搖頭。

容戌松口氣,和緩了聲音,狹長的鳳眼滿滿的都是冷厲,“華兒,既然你不想讓我出事,以後說話做事就必須萬分小心,不能被人抓到把柄,尤其是不能讓三皇子的人抓到把柄,你明白嗎!”

“我知道……”

容戌起身,攬住周華的肩頭,“華兒,你放心吧,就算你爹娘不在了,從今以後也有本宮疼着你,你放心,本宮在這裏承諾你,只要本宮一天是太子,你就是一天的太子妃!”

這算是他給周華的承諾,也算是他報答周雲志沒有供出他的回報。

周華聽到這裏,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她仰着頭淚眼婆娑的瞧着容戌。她其實是知道的,知道爹娘的事情根本就沒有人能救的了,之所以來太子這裏哭訴,也只是因為害怕,先前她是兵部尚書的女兒,可爹娘不在了,她就是孤女,還是罪臣之女,今後在太子府該怎麽立足?

她無非是來要太子殿下的承諾罷了,而如今,殿下的承諾也算是給了。她含淚瞧着容戌,“殿下……”

“別哭了,擦幹眼淚,這些日子務必低調行事,知道嗎?”

“妾身知道了。”

“行了,回去吧。”容戌拍拍她的頭,“好好照顧洛兒,別想太多。”

“……是。”

瞧着周華離去,容戌的眸子才微微涼了下來,他大步邁向內室,嘴唇緊抿,狹長的鳳眼冷厲而邪魅。

是的,他承諾,做一天太子就讓周華做一天太子妃,可他若是坐上了那個位置,皇後卻注定不能是她!周雲志死了,周華又只生了一個女兒,對他已經再無任何用處,他的後盾消失了一個,自然要再替補一個。

內室中突然傳來一陣低低的敲打聲。容戌眸子一閃,大步奔到書架的後方,只見他的手在書架上的一個瓶子上微微一錯,那書架便轟然打開,露出架子後的一個又黑又深的洞口,還有站在書架後的人。

書架後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容厲雲。

“爹!”

“嗯。”容厲雲走出洞口,容戌又迅速把書架給合上,瞧見容厲雲,他大步邁過來,“爹,您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容厲雲皺緊眉頭,“我這還不是擔心你嗎,如今皇上的聖旨下來了,我也算是安心了。”容厲雲仰起頭,瞧着容戌,短短幾日不見,容戌的面容就有了消瘦的痕跡,兩個人躲在內室陰暗的角落中,容厲雲面上是忍不住的心疼,“這幾日你擔驚受怕了吧,幸好周雲志沒有供出你,否則就全完了。”

容戌點頭,“我都以為他會把我給供出來,刑部大牢的刑罰可不是人人都能扛過來的。”

“他供出你也是死,不供出你同樣是死,就算是為了他女兒的活路,他也該知道怎麽做。”容厲雲在椅子上坐下,拍拍身邊的椅子,示意容戌也坐下來,兩人落座之後,容厲雲才擔憂的看向容戌,“你後面打算怎麽辦?”

“能怎麽辦,這段時間必須要低調一點了,等周雲志真的被誅了九族之後再慢慢的展開行動,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

容厲雲贊同的點點頭,這個時候的确只能低調行事,而且……

“你好好安撫周華,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讓她那裏出什麽事情,周雲志為了這麽個女兒的安危沒有把你給供出來,如果這個時候周華那裏出了什麽幺蛾子,為父擔心周雲志會翻供!”

“爹您放心吧,這一點我想到了,方才就已經安撫過她了,她是個膽小懦弱的,什麽事兒都習慣性的聽我的,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那就好。”

容厲雲拍拍容戌的肩頭,“幸好周雲志沒有供出你,否則為父恐怕就要破釜沉舟了!”

他連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容戌手中有十萬的兵馬,他這些年暗中也培養了一些勢力,如果皇上真的打算對容戌下手,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準備,大不了逼宮!

總還有一線生機的。

不過幸好沒有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畢竟他們現在的部署都還不算成熟,真的動起手,勝利的把握只有不到三成!

其實周雲志要謀反這樣的事情是經不得推敲的,一個人要有野心要謀反,僅僅造一些兵器就能實施的了?簡直是笑話!不過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延昌帝願意相親容戌是清白的,這樣就足夠了,說來說去,朝中衆人之所以沉默,無非就是看延昌帝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罷了!

容戌默默的握住了容厲雲的胳膊。

“幸好皇帝沒打算趕盡殺絕!”容厲雲轉眸看向容戌,“把你接下來的打算和為父說一說,為父好歹可以幫你促成一下。”

“爹,我打算迎娶趙淳的妹妹趙穎兒為側妃,您意下如何?”

“趙穎兒?!”

容厲雲見過那個丫頭兩次,他這一輩子什麽人沒見過,看到那丫頭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不過雖然不是個好姑娘,但是身份卻擺在那裏,她也是建昌侯府唯一的嫡女,若是能娶來,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但是他有一個疑慮。

“趙淳不是你的人嗎,既然如此,又何必為了拉攏人去娶趙穎兒?那小姑娘可不是個安分的。倒不如娶別的大臣的姑娘,一個太子側妃的位置可不能随意給了旁人。”

提到趙淳,容戌微微冷了臉,他捏着拳頭,冷聲道,“這半年來,我總覺得趙淳不像以前那樣對我忠誠了,他心裏在想什麽也不願意跟我說了,我這也是沒辦法,所以才想着迎娶趙穎兒。”

容厲雲眸子一冷,“你的意思是趙淳要背叛你?”

“背叛倒不至于!”容戌狹長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冷芒,下颌緊繃的道,“我們都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他是太子黨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咱們做的那麽多事情他都有參與,要想撇清可沒有這麽容易。只是他這半年多來給兒子的感覺就是捉摸不透的,一個自己捉摸不透的屬下,在他看來是一件特別危險的事情。”到底是沒有聯姻這麽穩固。

“也行,這種事情你自己看着辦就行了。”

一個側妃的位置罷了,趙穎兒的身份也值得起一個側妃的位置。

“可惜先前被孫芷給跑了,要不然若是能得了孫家的支持,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真金白銀,趙穎兒不過是一個雞肋罷了。”想到上次的失手容戌就心有不甘,他猛地灌了一口茶,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算計了,面色就陰沉了下來,“可惜被她給跑了!”

太後已經明确的警告他了,不許再打孫芷的主意,所以孫芷的事情肯定只能放棄了,他一次無心之失能被人傳成風流,可是兩次,那就是下流了!到時候誰都知道他為了得到一個女子手段如何卑劣,那他經營了多少年的名望也就徹底沒用了。

“既然失敗了就別多想了,這段時間你是把孫清正得罪的狠了,以後要多多防備着他!”

“我知道,您放心吧。”容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頭問容厲雲,“爹,您最近來的次數少了,可是府裏又出什麽事情了?”

容厲雲聽容戌這樣說,不由得想起他這半個多月都沒有出門,一些消息也都沒有聽到。他眸子裏浮起一絲溫柔,含笑看着容戌道,“是你娘,你娘懷了身孕了,你很快就要多一個弟弟或者是妹妹了。”

只要一想到寰兒又要給他生一個孩子,容厲雲心裏就止不住的高興。

娘?

容戌微微皺眉,沒搭話。

在他看來沈氏不是他娘,是容恒的娘,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因為爹爹每日裏抽出時間都會來看他,他和父親的感情極好,可他母親……呵——

從他記事起,他就無數次的看到沈氏對容恒的好,她為容恒縫制衣裳,容恒小的時候吃蝦吃蟹都是她親手給剝的,他每次看到都想把碗給砸了,跳起來告訴沈氏他容戌才是她的兒子。

可是他不能,只要說了,他就要死!

他心裏妒忌容恒,恨容恒,恨容恒搶了他的爹娘,更恨容恒搶了他所有的東西。

“戌兒?”

“嗯!”容戌回過神來。

容厲雲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試探的道,“你……是不是心裏恨你娘?”

容戌面色一緊,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但是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容厲雲皺眉,嚴肅的看着他,“戌兒,你不能怪你娘,要怪就怪爹吧,是當年爹自作主張把你和容恒掉了包,你娘她不知道你是她的親生骨肉,只當容恒是她的兒子,所以才會對容恒那麽好。你相信爹,等你娘知道事情的真相,一定會很愛你的!”

容戌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對這些完全不抱希望,沈氏和容恒二十三年的母子情,難道就因為不是親生就能割舍的了了嗎?瞧見容厲雲滿臉的愧疚,容戌搖搖頭,輕聲道,“爹,您不要自責了,您做的是對的,如果人生下來不能做人上人,那何苦來這世間走一遭?兒子并不怪你當初的決定!”

容厲雲欣慰的點點頭。

“不過……爹,容恒不能留,一天不除掉他,兒子就一天心不安,他就是個毒瘤,萬一他哪一日好了,又萬一他哪一日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咱們這些年就是做無用功了,您還是想辦法趕緊除掉他吧!”

他何嘗不想除掉容恒!

容厲雲皺眉,容恒十一歲去邊關的時候,他就偷偷的派殺手去準備殺了容恒,然後僞裝成是在邊關被人殺掉的樣子,可是容恒到底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長大的,那個時候的容恒又瘦又小,沒有絲毫的威脅性。他心裏就那麽一軟,就放棄了最好的機會。

後來他想,容恒在邊關一個小小的孩子,肯定不能活下來的,他也曾經囑咐過邊關的将軍,說務必要多歷練容恒,其實就是想讓人把危險的事情都交給他,讓他命喪沙場。

可是也不知道是容恒的運氣太好,還是真的實力強橫,在邊關待了七年都沒有死在戰場上。

後來他實在是沒辦法,容恒的存在已經讓他感覺到了危險,所以他才派了殺手從他回來的路上截殺他!原本想這次已經萬無一失了,哪裏知道又被他逃過一劫!

他重傷歸來,寰兒成日以淚洗面,沒日沒夜的守在他的床邊,生怕他會沒命,幾乎容恒喝的每一碗藥,寰兒都要先嘗一嘗,這樣的情況下他哪裏敢在藥裏動手腳。還有就是給容恒醫治的太醫也是皇上派來的人,以至于他沒有動手的時機。

後來容恒醒了,也傻了。

他試探了多少次,确定他是真的傻了,這才饒了他一條小命。

“爹……”

“戌兒,你放心吧,容恒我一定替你除掉!”容厲雲眸子冷厲,以前容恒是寰兒的一切,現如今寰兒有了身孕,關注點肯定就從容恒身上分開了。他握緊拳頭,“等你娘生下了孩子,我把容恒的人頭送到你手裏來!”

戌兒說的沒錯,容恒只要一天不死,一天就是禍害!

可他現在不能殺了容恒,現在寰兒懷了身孕,萬一容恒出了事情他也生怕她動了胎氣,更擔心她傷心欲絕之下身體受損,到時候傷到了腹中的孩子。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容恒再出事,就算寰兒心裏難受,滿心的疼痛,可他相信,就算是為了剛出生的孩子,寰兒也一定不會輕生的。

……

周雲志如期的斬首示衆了,秦惜沒有去現場看,但是聽回來的韓子玉說了,京城的菜市場那裏堆滿了人,上千口人一輪一輪的被斬首,邢臺上滾了多少個腦袋下來,據說血水都把圍觀百姓們的鞋子給浸濕了。

秦惜不用去看也能想象到那血色彌漫的模樣。

就在周雲志斬首的前兩日,王府又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容念初納妾了。

這一舉動可把馮氏給樂壞了,秦惜見了一次容念初剛納的小妾,長的不如溫婉漂亮,臉圓圓的,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聽說人是馮氏找的,說是長的圓潤些的女子好生養。

那女子倒也打聽了府裏的情況,知道是因為世子妃不孕所以才把她納進了府的,因此她對溫婉半點也不敢逾越,該有的禮數一點都不敢缺。自女子入府五日,容念初每日裏都在妾室的房間裏安寝,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容念初和溫婉的感情一定是出問題了。

此時馮氏的院子中,馮氏緊緊的握住甄珠的手,對她越看越滿意。念初的這個妾室是她親自挑的,出身雖然差了些,可也是小戶人家的千金,尤其是對着她的時候,禮數那個周全,比起溫婉那個大家閨秀,她更喜歡這個甄珠。

馮氏拍着她的手,輕聲道,“甄珠啊,你要知道你能入府都是我點了頭的,你也要知曉你來這府上的目的是什麽,這些天世子爺都歇在你的房裏,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住機會,只要你能懷上世子爺的骨肉,我保證讓你的身份更上一層樓!”

甄珠一震。

她現在已經是世子爺的姨娘了,更上一層樓,豈不是……世子妃?

瞧着甄珠震驚的眼神,馮氏輕輕拍拍她的肩膀,笑的意味不明,“甄珠,別這樣看我,你要知道,所有的事情只要努力,就有能實現的那一天,我也不是跟你許什麽空話,這些天你也瞧見了,世子爺對我這個生母如何的尊敬,只要你以後好好聽我的話,我保證……你以後的前途都是光明的。”

甄珠眸子閃爍,一臉嬌羞的垂下眸子,“妾身……妾身都聽姨娘的。”

“好好好!”

馮氏心裏那叫一個痛快,她這二十多年都沒有這麽痛快過,這府上随便一個人都能給她氣受,現在終于有一個人對她這樣恭順了。她幾乎想要仰天大笑,想起甄珠是小輩,終究是忍下來了,不過能看出她心情很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握住甄珠的手,“眼下當務之急,你趕緊的懷上孩子。”

孩子?

甄珠苦笑,這五天雖然世子爺都歇在她的房間,可是世子爺都是在窗邊的躺椅上,別說跟她同床共枕了,人前對她倒是關心,可人後連一個眼角眉梢都不給她。

說起來都沒有人信,她和世子爺根本就沒有圓房,這樣的情況下,她怎麽可能懷的上孩子啊!

可這些話又不能跟外人說,一旦說了,她的臉面往哪裏擱?

“你這是怎麽了?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

甄珠扭捏着看了馮氏一眼,有些話不能跟外人說,但是跟姨娘總是可以的吧?她壓低聲音道,“姨娘……妾身覺得……覺得世子爺他好像,對妾身不感興趣的樣子……”

馮氏眸子一閃,“怎麽這麽說?”

甄珠咬咬牙,把容念初跟她同房,但是卻不同床的事情都告訴了馮氏。馮氏聽的面色“唰”的陰沉下來。

甄珠瞧着馮氏的臉色驟變,面色也有些蒼白,一時間倒有些後悔不該把這話跟她說了。

“別害怕,我這不是針對你呢。”馮氏意識到自己的臉色吓到了甄珠,努力壓住心中的怒火安撫她,“你別怕,就這樣才對,以後有什麽話都跟我說,我以後就是你的娘了,你有話不跟我說跟誰說去?!”

甄珠這才緩和了臉色。

馮氏心裏暗暗咬牙。

她還以為念初跟她說同意納妾是想通了,可卻不曾想他做的都是一些表面功夫。納了妾回來,不同床?這叫什麽事兒!

芯兒湊近馮氏的耳朵,壓低聲音,煽風點火,“姨娘,奴婢聽說前些日子世子爺一臉怒氣的從世子妃的屋子裏出來,興許是世子妃惹世子爺生氣了,世子爺這才為了氣一氣世子妃納妾的!”

馮氏捏緊了拳頭,心裏越發對溫婉不滿了。

作為一個女人,作為人妻。出嫁了就要從夫,她竟然敢給念初擺臉色看,還讓念初發了火,這樣的女人要了有什麽用?!還不如休了算了!

“姨……姨娘?”

“嗯!”馮氏回過神來,她握住甄珠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柔聲道,“甄珠啊,我跟你說實話吧,世子爺呢對世子妃是用了心的,但是這段時間他們兩個鬧了別扭,世子爺為了氣世子妃所以才會納妾的。”瞧見甄珠臉色一白,馮氏又慌忙道,“所以,你必須趁他們兩個還沒有和好的時候趕緊的抓住世子爺的心,否則等他們兩個和好了,這後院裏可就沒有你的安身之所了!”

“那……那妾身該怎麽辦啊?”甄珠垂着眸子,在馮氏看不到的地方目光連連閃爍。

“很簡單,男人嘛,從來都是喜新厭舊的。既然世子爺和世子妃有了隔閡,你當然要趁虛而入!”馮氏教導甄珠,“這段時間世子爺肯定沒有過女人,男人總不可能憋的太久的,既然世子爺不碰你,你難道不會主動一些?”

“主……主動?”甄珠瞪大眼睛。

在她的認知裏是沒有女人主動往男人身上撲的,那可不是正經女兒家能做出來的事情!

“當然要主動,你不主動難道還要等着世子爺和世子妃和好了之後把你丢在王府的一角,讓你孤老終身?”

甄珠小臉一白,她能入王府真的是一件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雖然是給世子爺做姨娘,可這對于她的身份來說也已經是高攀了。而且世子爺跟她想象的很不一樣,他容貌出挑,又年輕。尤其是在人前對她好的時候,她一顆心小鹿般的亂撞,那種被人深深寵愛着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想丢。

她不要孤獨終老,她既然已經嫁了人,就要和自己的夫君白頭到老,她怎麽能被丢到王府的一角呢?

而且……甄珠摸摸自己的臉,她的容貌不算出挑,頂多算是清秀,每次看到容貌絕美的世子妃她都要自慚形穢許久,只要是個男人恐怕都喜歡世子妃那樣的絕色美人吧。

而且世子妃入府五年都沒有生孩子,這五年也不見世子爺納妾,足以看出世子爺對世子妃的感情了。

姨娘說的沒錯,現在世子爺和世子妃鬧了別扭她才有機會趁機而入,如果真的哪天兩個人和好了,這王府哪裏還有她的位置在?

她好不容易到了今天這一步,爹娘還有身後的一大堆的親戚都看着她,她不會容許自己不受寵!

思及此,甄珠捏緊了拳頭,暗暗的咬緊了牙關!

馮氏見此滿意的笑笑,她囑咐甄珠,“你今兒個晚上回去試試看,如果你脫光了世子爺還無動于衷……那你明兒個來姨娘這裏,姨娘給你想法子!”

甄珠現在只能相信馮氏,因為她算是看出來了,馮氏對溫婉那個大家閨秀出身的兒媳婦并不滿意,甚至算的上極度的厭惡,否則也不會為了能拆散世子爺和世子妃做出這麽多的事情。

她對馮氏堅定的點點頭,毅然道,“好!妾身……妾身今天晚上就試試!”

“真是個乖孩子。”

馮氏送走了甄珠才轉頭問芯兒,“你瞧這小丫頭怎麽樣?”

“才入府這麽兩天還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奴婢瞧着倒是個聽話的,對姨娘您的禮數也是周全的緊。”

馮氏滿意的點點頭,她要的不就是這樣的兒媳婦嗎。

“這丫頭在我手裏翻不出什麽浪來,沒有我的支持,她在府裏可沒有容身之地!”

“是。”芯兒順着馮氏的話往下說,“所以奴婢覺着但凡是個懂事兒的,都肯定會順着姨娘來的。”

馮氏滿意的笑笑,轉眸看着芯兒,“讓你辦的事情辦妥了嗎?”

芯兒眸子閃爍,頗有些陰冷的樣子,“姨娘您交代的事情奴婢怎麽可能不用心的辦!您放心好了,奴婢保證,萬無一失!”

“好!這一次我就要讓沈氏徹底從我眼前消失!”

……

容念初納妾并不是秦惜要操心的事情。

三月初,冬天的寒風已經被涼爽的春風代替,梅花敗了,桃花開了!大裘換掉了,春衫穿上了。

讓秦惜比較詫異的是,韓子玉這厮竟然在王府住了一個多月,而且還絲毫沒有要搬走的意思!

王妃是真的喜歡韓子玉這個人的,因此對他不回家這回事兒只當沒看到,自然也不會趕人。容厲雲更是想拉攏韓子玉,更不可能趕人了。

就這樣,韓子玉這厮竟然還在王府裏待着,并且有長久住下去的意思,連自己的衣服都讓身邊的人給打包過來了。

秦惜看的一陣無語。

不過這一段時間容恒特別的忙,經常趁她睡着半夜三更的跑出去,韓子玉當然是跟他一起離開,好幾次都是到第二天天快亮了才回來,如果不是有一次夜裏她半夜驚醒過來,發現床上沒有容恒的身影,她也不會發現。她差點以為容恒是失蹤了,把青翎叫進來問了才知道他和韓子玉一起出去了。秦惜也不知道他們幹嘛去了,她想問,容恒卻每次都轉移開話題。

秦惜知道容恒不想讓她擔心,可是有些事情她如果不知道才會更加擔心。

“唉……”

“少夫人,您今天都嘆了八次氣了,您這是怎麽了?”

青翎正在收拾房間,天氣暖和了,厚被子就用不着了,厚的帷幔也不需要了,包括房間裏的布簾子都要撤下來。青翎和含霧兩個人收拾的時候就看到秦惜托着下巴坐在屋裏的桌子旁邊嘆氣,兩人一起抱着被子給丫鬟,讓她們拿出去曬,然後又把簾子給摘了下來,一轉頭看到秦惜又在嘆氣,青翎拍拍含霧的肩膀,含霧抱着摘下來的簾子就出屋了。青翎這才坐到秦惜的身邊,笑吟吟的看着她,“少夫人,是不是太無聊了?”

秦惜歪着頭看了青翎一眼,第九次嘆氣,“唉……”

何止是無聊,簡直是太無聊了!

容恒這段時間每天被王妃叫到院子裏,容厲雲當然也在,王妃打的什麽主意秦惜很清楚,可要讓容恒和容厲雲關系和好?根本不可能好嗎,可是王妃一片心思秦惜又不能說什麽,因此每日裏她就一個人待在院子裏。

“唉……”

“少夫人啊,您可放過奴婢的耳朵吧,您可別嘆氣了,您不是無聊嗎,嘿嘿,馬上就不無聊了。”

秦惜眸子一亮,“有什麽事兒發生了?”

“沒有啊,但是咱們可以出府去玩兒啊,您嫁到王府都兩個多月了,都沒怎麽出去玩兒過,現在天氣也暖了,這種時候最适合踏青了,咱們和二公子還有韓子玉一起約出去轉轉呗。您以前在秦家的時候應該也很少出門吧,少夫人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可精彩了,府上雖然什麽都有,可自己掏銀子買的東西跟府上的東西用起來感覺是不一樣的!而且啊,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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