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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中毒 (1)

溫怡和溫婉同時落了水,這可了不得。

孫芷和秦惜高呼了兩聲立馬就有人圍了上來,能看的出來,溫怡和溫婉兩個人都不會游泳,湖水又深,兩個人在水中拼命的撲騰掙紮,不停的灌着水。

“救……救命……”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快來救人啊!”

很快就有人圍了上來,看到溫婉和溫怡兩個人拼命的掙紮着,慌忙大喊起來,“有人會游水嗎,快下去救人啊!”

太子妃面色發白,她飛快的跑到了湖邊,對身邊戚嬷嬷大喊道,“還愣着幹什麽,快下去救人啊!”

溫婉和溫怡兩個人落在河裏,頭發已經淩亂,看不出是誰,但是今天能入太子府的人身份都不低,如果在太子府出了事情,那太子殿下恐怕難辭其咎!

“是!”戚嬷嬷臉色也有些蒼白,顧不得那麽多,一個躍身就紮進了湖水中,雖然已經是春天,可是湖水被假山擋住,常年不見太陽,因此水裏冷的厲害。戚嬷嬷凍的一個冷顫,卻不敢停留,飛快的往溫婉和溫怡身邊游去,兩個人已經奄奄一息,掙紮的力道都小了很多。

溫婉先入的水,戚嬷嬷看到溫婉臉色已經相當的難看,她內心連掙紮都沒有掙紮,先救溫婉。

一把撈起溫婉,掙紮中的溫婉碰觸到身邊的人,雖然已經快失去理智,可是依舊本能的死死的抱住戚嬷嬷。溫怡已經快撲騰到湖中央,戚嬷嬷抱着溫婉,想游到湖中央去救人,可是溫婉跟八爪章魚似的緊緊的纏着她,她根本就動不了。

戚嬷嬷仰頭,看到湖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不由得大喊道,“有沒有人會游泳,快下來救人啊!”

她抱着溫婉,已經不可能再趕過去救溫怡了。

這一嗓子喊醒了岸上圍觀的夫人小姐們,立馬就有會游泳的人跳下來,游到湖中央救起了溫怡。

太子妃看到兩個人都平安的救了起來,微微松口氣。她快步跑到被救起來的溫怡和溫婉的旁邊,兩個人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如紙,但是索性,救的及時,并沒有昏迷。

溫怡年齡到底是小,剛剛經歷生死難關,又冷又怕,捂着臉痛哭起來。

溫婉渾身濕透的坐在湖邊,拼命的往外吐着污水。

“弟妹,溫小姐?”太子妃撥開圍觀的衆人,看到兩人沒事,她緊繃的心微微放松,立馬就有有眼力見兒的丫鬟遞上了兩件披風,綠珠和溫怡的小丫頭聞訊趕到,慌忙把披風披到自己主子的身上,“弟妹,溫小姐,你們兩個好端端的怎麽會掉進湖裏?”

溫怡失聲痛哭,眼圈紅的厲害,聽到太子妃的問話,她張張嘴,馬上就要供出秦惜和孫芷,恰在此時,溫婉和孫芷兩個人也穿透人群,緩緩走到了兩人的身邊。

秦惜笑看着狼狽不堪的姐妹兩個,笑眯眯的道,“溫小姐,沒想到又見面了,前些日子在溫小姐在郊外被人打了一頓,如此狼狽,今日竟然又這般的狼狽,這好端端的怎麽會掉進河裏呢?”

溫怡這會兒真的害怕秦惜了!

魔鬼,真的是魔鬼!

她瑟縮着,眼神顫抖的看着秦惜。

尤其是看到她含笑的樣子,她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冰冷,溫怡想着先前在郊區時候被暴打的模樣,再想想方才秦惜威脅她,如果她再整幺蛾子就把她喜歡容恒的事情公布于衆。溫怡白着臉脖子僵硬的轉了一圈,看着圍觀的衆人。

如果……如果她的秘密被知道了,恐怕京城都容不下她了。

她渾身顫抖的躲到溫婉的背後,姐姐從小就護着她,現如今她這樣的關頭下意識的尋找姐姐的庇護,死死的握住姐姐的衣擺,溫怡抖着聲音道,“我……我……”

“勞煩太子妃擔心了。”溫婉凍的渾身發抖,嘴唇蒼白,她緊緊的裹着披風,咬着唇顫抖的道,“是我不小心失足落水,怡兒太着急想要救我上來,所以也不小心掉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

太子妃并沒有懷疑兩人的說辭,她松了一口氣,連忙吩咐戚嬷嬷,“快帶弟妹和溫小姐換衣裳去!”

溫怡和溫婉都被自己的貼身丫鬟扶了下去,臨走之前,溫婉和秦惜擦肩而過,兩人的目光碰上,一個淡然淺笑,一個寒冷如冰。兩個主角都不在這裏了,自然就沒有什麽戲可以看了,圍觀的衆人很快就散了。

孫芷惡整了不要臉的兩姐妹,心情大好,拉着秦惜到了沒人的地方得意的笑了起來,“真痛快!”

秦惜搖頭笑笑,囑咐孫芷,“以後你瞧見這姐妹兩個躲着點兒,她們生活的環境跟你不一樣,你也就是會些拳腳功夫,她們兩個在深閨大院裏長大,什麽手段都有,你小心些。”

“我才不怕她們呢!”

“反正還是小心着點兒的好,溫婉的身份畢竟比你高。”

她也就是囑咐一下,反正今天的事兒溫怡和溫婉肯定是把賬算在她的身上的,她們看到芷兒的機會比較少,應該想報複也要想一想能不能碰得到!

“表姐,你怎麽知道溫怡和溫婉不敢供出你啊?”

“她們若是敢撕破臉,大不了我把她們姐妹兩個都喜歡容恒的事兒公布于衆,她們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深閨小姐,又是太傅府裏教出來的女兒,看名聲比看性命都要重要,自然不敢說。”秦惜聳肩。

提起這個孫芷還是憤憤然。

“那個溫婉也太不要臉了,就算表姐夫以前是她的未婚夫,可她都嫁人五年了,竟然還對表姐夫念念不忘,我去,表姐你要小心着點兒,她這麽執着,表姐夫又是個癡傻的,又在同一個屋檐下,萬一哪天她用了什麽手段,把表姐夫給搶走了怎麽辦!”

“你放心吧,這種事情肯定不會發生的!”

溫婉如果敢對容恒動手,容恒能一巴掌把她給拍飛。

……

落水的事兒才剛剛過去一刻鐘的功夫,容恒和容念初就白着臉跑到了後院,當然,兩個人不是一起跑來的。容恒仗着自己“癡傻”也不避諱,直接就跑到了女眷最多的後花園。而容念初則是去了溫婉換衣服所在的大殿。

秦惜和孫芷正說着話呢,就看到容恒一陣風似的跑過來,眼睛慌亂的四處亂瞄,她趕緊對他招招手,揚聲道,“容恒,這裏!”

容恒大步跑過來。

他臉色微微發白,上上下下把秦惜給打量了一遍,看到她沒事兒,他才松了一口氣。方才他和韓子玉在前院裏正說着話呢,就突然聽到有人說後院有女子落水了,好像是簡親王府的。他想着今天的宴會上有許多秦惜的罪過的人,生怕是她受了旁人的算計,想都不想的就跑過來了。

“容恒,你怎麽了?”

“媳婦你沒事吧!”

“沒事啊。”

容恒感覺到許多女子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嘴巴一癟,大庭廣衆之下就抱住了秦惜,大聲的嗷嗷着,“媳婦媳婦,我還以為你掉進水裏了,嗚嗚嗚,吓死我了。”

秦惜眸子在圍觀的衆人身上轉了一圈,十分配合的抱住容恒的腰肢,輕輕的在他的背脊上拍打着安撫他,“沒事沒事,不是我掉水裏了,是大嫂和溫小姐掉進湖裏了,已經被救出來了。”

容恒壓低聲音,側首看着她,嗓音含笑,“你幹的?”

秦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誰讓她們兩個對你有想法,教訓教訓她們。”

容恒眸子裏笑意閃爍。

既然确定秦惜沒事兒了,他一個大男人當然不能在女眷這裏久待,很快就被人給拉走了。

“表姐夫雖然傻,但是真的蠻在乎你的啊。”孫芷握住秦惜的手,一臉悵然,“表姐啊,我恐怕是嫁不出去了,你說怎麽辦啊?”

“怎麽會,你這麽開朗活潑,又善解人意,怎麽可能嫁不出去。”秦惜嗔怪的瞪她一眼,“別瞎說了。”

“沒瞎說。”孫芷嘆口氣,撐着下巴道,“爹娘和哥哥都瞞着我,以為我不知道呢,其實我聽到他們談話了,說是我在京城的名聲不好,剛開始我們從江南回來京城的時候還有人提親,現在……根本就沒有人來上門提親了。”

秦惜默然。

恐怕是和上次在太子府發生的事情有關,她握緊孫芷的手,安撫的笑笑,“如果不了解你的人就因為傳言對你望而卻步的男人,這樣的要來有什麽用?你放心吧,表姐相信,真正屬于你的人還沒有出現呢。”

“真羨慕你和表姐夫……”

“等以後你也會這樣幸福的。”秦惜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了孫遠揚,不由得問孫芷,“對了,表哥的婚事有眉目了嗎?”

提到孫遠揚,孫芷更無奈了,她做了個鬼臉,“我懷疑我跟我哥哥都成不了親啦,哥哥都二十一歲了,不是沒人跟他說親,但是他都搖頭。”

“為什麽?”

孫芷無奈的看了秦惜一眼。

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表姐,有時候挺聰明的,有時候是真的很笨啊,哥哥看她的眼神根本就跟別人不一樣,哥哥從來也沒有掩飾過對秦惜的喜歡,爹娘跟她包括姑姑都看出來了,偏偏這個當事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先前孫芷還以為表姐裝傻呢,現在……啧啧,根本就是感情白癡啊。

不過不知道也好啊,表姐都成親了,哥哥他……又沒有想着争取,反正就維持目前這樣的狀态挺好的。

瞧見秦惜詢問的眸子,她聳聳肩,“我哥說他身體不好,不願意耽誤那些小姐們。”

她也沒有說謊,先前在江南的時候都有人給哥哥說親,爹娘是十分開明的父母,在親事上會詢問哥哥的想法,但是哥哥每次都搖頭,剛開始還沒有給原因和理由,後來被逼的緊了才說他不想耽誤旁人。

娘聽了傷心了好幾天,卻也沒有再逼着他了。

秦惜的眸子黯淡下來,“表哥的病還沒有好轉嗎?”

“犯病的時候少了些,但是還是不容樂觀,依舊不能跑不能跳,也不能跟別的男人那樣生兒育女,連騎馬都不行。”孫芷瞧見秦惜黯然的模樣,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別擔心了,他肯定能醫好自己的。”

“嗯,一定能的!”

……

秦惜和孫芷回到亭子裏的時候沈氏和葉氏還相談正歡,瞧見兩人從湖邊的方向回來,沈氏不由得擔憂。

“別往湖邊去了,方才溫婉和溫怡不是掉進去了嗎,太危險了,你們兩個小心點。”

“母妃,您放心吧,我和芷兒在一起,芷兒會功夫,怎麽也掉不進去的。”

沈氏微微一笑,“你們兩個別到處跑了,就在亭子裏坐一會兒,等會兒就開宴了,咱們用完了午膳就回府。”

說起來沈氏是一個十分冷血的人,她關心的人并不多,溫婉和溫怡掉進去了她半點感覺都沒有,所以她方才在亭子裏聽到溫婉和溫怡掉進湖裏了也沒有去看一下。可如果換成秦惜掉進去了,她就算是懷着身孕也肯定是要跑過去的。

“好!”

沈氏轉頭又和葉氏說起了話,“……瞿氏也是個可憐的,這還沒有抱上孫子呢,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是啊。”葉氏也感慨,“生命就是脆弱,突然的就給了一擊。”

瞿氏?

秦惜詫異,不由得插了話,“母妃,舅母,你們說的可是老建昌侯府的老侯夫人?”

“是啊。”沈氏點了頭,忽然想起一件事兒來,她轉頭問秦惜,“對了,你那個庶出的姐姐好像就是嫁到了建昌侯府吧?”

可不是嘛,秦珊那個女人可是很有手段的。她點點頭。

王妃跟她道,“你那個庶出的姐姐現如今日子可就好過了,聽說先前她剛剛入府的時候鬧了大笑話,瞿氏每天給她擺臉色立規矩,現如今瞿氏卧病在床,起不來了,府裏的大權反倒是落在你那個庶出的姐姐身上了。”

秦惜挑眉。

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先前她看到瞿氏的時候那個女人可是強悍的很,這才多久的功夫就卧病在床了?

“母妃,您可知曉她得了什麽病?”

“這個不甚清楚。”沈氏搖頭,“建昌侯府的消息封鎖的緊的很,只聽說重病卧床,可沒傳出來究竟是什麽病,但是既然沒有傳出來,恐怕就不是什麽好聽的病也就是了。”

秦惜點點頭,她坐在涼亭中,亭子裏地勢比較高,她一轉眼就瞧見不遠處的秦珊。雖然距離有些遠,但是還是能大致的看出一個輪廓,秦珊很會做人,剛剛嫁到建昌侯府的時候雖然備受人的羞辱,也鬧了大笑話,但是現在她身邊竟然能圍着這麽多的夫人小姐,看來也是不少下功夫啊。

比起上一次秦惜看到她,現如今的秦珊多了幾分圓潤,盡管離的遠,也能看到她舉手投足之間的惬意。

秦惜挑眉,看來秦珊沒有了瞿氏的壓制,過得比較舒心嘛。

她看着秦珊的時候秦珊也發現了她的視線,秦惜就看到秦珊對着身邊的小姐夫人們略一點頭欠身,便帶着身邊的丫頭大步向她的方向行來。

秦惜眉頭又是一挑。

與此同時,沈氏和葉氏也瞧見了秦珊,她們兩個對秦珊可沒有什麽好印象。秦珊仿佛沒有看出沈氏和葉氏的不快,含笑行了禮,到底也是建昌侯府的夫人,臉面上不能太難看了,沈氏點了頭,讓她起身。

秦珊扶着丫鬟的手起了身,含笑看向秦惜,“二妹妹,許久不見了。”

“的确是許久不見了。”秦惜端着茶杯,淡淡的看着她,“不過就算是十年八年不見,也絕對不會想念大姐姐就是了。”

秦珊眸子一閃,掩唇一笑,“這麽久不見二妹妹竟然還這麽喜歡開玩笑。”

秦惜淡淡晃着茶杯裏的茶水,開玩笑?呵呵!她可不想和秦珊沾上半點關系,轉眸淡淡的看着她,“你來找我有事兒?”

“沒事兒難道就不能找妹妹說說話嗎?”瞧見秦惜面色不悅,秦珊也不跟她虛以委蛇,她立在涼亭的臺階下,沈氏和葉氏沒有開口讓她進亭子裏坐着,因此她只能仰頭看向秦惜,她掐着掌心,笑道,“前些日子父親給我送來書信,說祖母的病越發的不好了,二妹妹什麽時候有時間咱們姐妹兩個一起回府看看祖母吧。”

“秦珊你開什麽玩笑呢,你忘了我已經和秦家斷絕關系了嗎!”

“二妹妹可別動氣,以前父親做事是有些不近人情,可到底也是咱們的父親。”秦珊嘆口氣,突然擡高了聲音,“都是父女哪裏有隔夜的仇,更何況咱們祖母先前最疼愛的孫女就是你,如今祖母在彌留之際,最想念的人就是二妹妹,就算是出于孝道,難道二妹妹不該回府看望一番嗎?!”

這一發話說的那叫一個慷慨激昂,秦珊的語氣不像是在勸說秦惜回府,倒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她秦惜是如何如何的不孝,連自己的祖母命懸一線了都不回府去看看情況。

已經有好多人的視線都掃了過來。

沈氏和葉氏面露不悅,沈氏當即給秦惜出頭,她“砰”的一聲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冷聲道,“瞎嚷嚷什麽,有本王妃在這裏豈容的你如此放肆!”

“王妃……妾身只是一時激動,這才……”

秦惜按住要發作的王妃,笑看着秦珊,“姐姐不是要跟我一起回府看看嗎,剛好我也正有此意,那改天說個時間一起回去看看也就是了!”

她倒要看看秦漠北和秦珊又想幹什麽!

秦珊得了滿意的答案,含笑點頭,“那改天姐姐一定給二妹妹下帖子,然後跟妹妹一起回家!”

她刻意咬重了“回家”二字,秦惜只當沒聽出她言語中的深意。秦珊也不在意秦惜的冷臉,得了滿意的答案便悠悠然的離去。

到了正午時分,後院裏開宴。

因為人數衆多,所以就開在了後花園,後花園中擺滿了桌椅,一邊用膳一邊賞花倒也是一件雅事。

沈氏的身份高,因此和幾個诰命夫人坐在位置最好的一桌上,秦惜幾個小輩則是坐在了別的桌子上。丫鬟領路,把秦惜和孫芷領到了位置上,桌子旁邊的椅子上已經坐滿了人。

秦惜一看,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給安排的,這一桌上都是她認得的人,并且跟她的關系都不甚好。

溫婉,溫怡,趙穎兒,秦珊,還有一個略胖的女孩子,圓圓潤潤的臉,粗黑的眉毛,實在不算美觀,在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容貌嬌俏的女孩子。

溫婉和溫怡已經收拾妥當,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可比起方才已經好多了。兩姐妹瞧見她同時厭惡的別過頭去。

秦惜微微一笑,也別過了頭。反正她們現在是相看兩厭,倒不如不看。趙穎兒比上次秦惜看到的時候消瘦了一些,秦惜想起方才沈氏說的瞿氏重病的話也就了然了。

她的目光落在胖胖的女子和嬌俏的女子身上。

孫芷看到秦惜盯着那兩個女子,輕聲給她解釋,“一個是永祿候的妹妹,一個是永祿候的表妹。”

妹妹?

她怎麽從來沒有聽韓子玉提過她有個妹妹?表妹就更沒聽說過了。

“聽說妹妹是老侯爺繼室所出,雖然是永祿候的嫡出妹妹,但是不是一母同胞的那種。那個圓臉的小姑娘,唔……據說也是老侯爺繼室那邊的侄女,聽說最近這幾個月都借住在永祿候府。”

秦惜恍然大悟,原來韓子玉那厮躲的就是這個小姑娘。

秦惜和孫芷落了坐,不由得細細打量那小姑娘,小姑娘沒有韓子玉說的那麽誇張肥胖如豬,但是說真的,容貌并不出挑,興許是因為個子矮的緣故,看上去就顯得很短,脖子短,胳膊短腿也短。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皮膚也很黑,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年齡,皮膚卻十分黝黑,尤其是嘴角一圈,嘴角一圈明顯的黃色印子,膚色太不均勻了。

怪不得韓子玉要跑。

被這女子有想法,而且還同住一個屋檐下,韓子玉那厮能受得了才怪了。

這女子絕對是屬于丢在人海裏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

秦惜腦海中不由得閃現出這女子和韓子玉并肩站在一起的畫面,呃……韓子玉那厮皮相絕對是數一數二的,眼前這女子若是跟他站在一起,恐怕要被認為是丫鬟的可能性比較大。

秦惜剛剛落座,就有人介紹其秦惜的身份來,那胖胖的女子原本怯生生的坐着,聽到秦惜的身份,她目光裏閃過一絲兇狠之色,那一絲兇狠襯的她五官都扭曲了起來,看上去分外猙獰。

秦惜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那女子皺眉看着秦惜,“你……你就是秦惜?”

秦惜挑眉,“我就是。”

“我未婚夫這段時日就是成天和你在一起?”那女子咄咄逼人。

衆人露出看好戲的模樣。

秦惜的臉卻一下子陰沉了起來,什麽叫她未婚夫成天跟她在一起?目光一沉,秦惜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她逼視那女子,冷冷的道,“你是何人!竟然敢對本夫人如此說話?!”

“我……我是韓子玉的未婚妻。”

“嗤——”秦惜冷笑,“說話也不怕人笑掉大牙,據本夫人知曉,韓子玉并未訂婚,你這個未婚妻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還有!這位小姐你說話注意點,本夫人何時跟你的未婚夫在一起了?韓子玉和本夫人的相公是生死之交,暫住在簡親王府,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事情,他為什麽住在簡親王府想必你比誰都要清楚!”

圓臉姑娘目光裏滿滿的都是兇狠,瞧着秦惜的眼神十分不善。

騙人!

肯定是在騙她!

把她當成無知小孩子一樣欺騙!

方雅狠狠的瞪住秦惜。

容恒是個傻子,韓子玉難不成天天逗傻子玩嗎!別以為她不知道,上一次韓子玉她們四個人一起去踏春被永祿候府的人給看到了。當時她就覺得不對勁,才四個人一起去踏春?

容恒是個傻子,那丫鬟又是秦惜身邊的人,這跟韓子玉和秦惜一起去踏春有什麽區別?!

這賤女人,有了相公還來勾引她的韓子玉!

方雅咬緊牙關,努力隐忍,她眼眶微紅,突然淚眼朦胧的看着秦惜,“侯夫人,您都已經是侯夫人了,您就別跟我搶韓子玉了好不好?韓子玉他很快就要跟我成親了,您已經有了定安侯,您把韓子玉讓給我好不好?”

哈哈!

好一個委屈求全的女人!

秦惜可算知道韓子玉為什麽這麽厭惡這個女人了,她忍住怒火,冷冷的掃向女子,“這位小姐,我還不知道你姓甚名誰你就這樣求本夫人,你覺得合适嗎?還有,我的相公是容恒這一點不需要任何人來提醒!我奉勸這位小姐你說話注意點,再這樣往本夫人的身上潑髒水,本夫人就不客氣了!”

“侯夫人……”

“表姐,你跟這樣的女人有什麽好說的!”孫芷一把拉過秦惜,“這樣的女人是個男人都看不上!”孫芷目光犀利的瞪着方雅,厲聲道,“我警告你,我表姐也不是好惹的,你再這樣沒有證據就亂潑髒水,本小姐一巴掌給你甩出去!”

“我……”

“別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給誰看呢!”孫芷冷冷的看着她,“韓子玉不喜歡你你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反倒去責怪起旁人來了,可千萬別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樣龌蹉。我表姐行得端做得正,韓子玉借住在王府裏,連王爺和王妃都沒有發表什麽意見,你反倒來給我表姐難堪了。自己的臉呢?!”

方雅臉色驟變,怒視孫芷。

秦惜拉住孫芷的胳膊,把她拉到座位上,淡淡的道,“芷兒,記住,狗咬了你一口,千萬不要也咬回去,髒了咱們的嘴。”

狗?

孫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對對對,表姐你說的對,咱們是人嘛,總不能跟畜生一般見識。”

方雅漲紅了臉。

一旁嬌俏的女子微微皺眉,她按壓住欲發火的方雅,冷冷的瞪她一眼,方雅似乎很懼怕她,她一個眼神掃過來就真的不敢動了。

女子正是韓子玉的嫡出妹妹韓子霜。

“少在這裏丢人現眼!”韓子霜目光清冷,轉頭看向秦惜,歉意道,“侯夫人,我表姐她口不擇言冒犯了您,我在這裏給您陪個不是。”

秦惜淡淡的點點頭,“韓小姐,以後還是勞煩您的母親好好管教這女子,否則這女子借住在你們家,丢的可是你們侯府的臉。”

韓子霜态度很好,她緩和了臉色點點頭,“侯夫人教訓的極是,這一次回府一定讓母親好生管教一番。”

秦惜點點頭,既然都道歉了,她再追究倒顯得自己心胸狹隘了。

很快就開飯了。

丫鬟婆子端着托盤四處送菜。

太子妃抱着年幼的容洛到處敬酒,感謝賓客的到來,戚嬷嬷陪在身邊。敬酒到秦惜這一桌的時候所有人都起了身,孫芷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弧度,手伸進了懷中悄悄的掏出一個藥包,不着痕跡的把藥粉灑在自己的酒杯裏。

她端着酒杯起身,起身的那一刻腳下仿佛被絆了一下,身子頓時一歪。

“芷兒!”

秦惜慌忙扶住她,“沒事兒吧。”

“沒事沒事,就是坐的時間太長了,腳有點麻了。”她人雖然沒事,但是因為酒杯傾斜,卻硬生生的灑在了太子妃的手上,不止如此,那酒水還濺到了身後的戚嬷嬷身上,她計算的多精準,太子妃懷裏的容洛身上半點水痕都沒有沾上。孫芷站起身子,十分不好意思的掏出帕子就去給太子妃擦拭,她連連道歉,“太子妃真的對不起,方才腳下一軟,哪裏知道竟然把酒水潑到了您的身上,我給您擦掉!”

“沒事,就是灑在手上了一些。”周華瞧着孫芷滿臉歉意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她是故意報複上次在太子府發生的事情,還是真的不小心灑了酒,不過不管是因為什麽,也就灑在了手上而已,她也沒有在意,“孫小姐不用這樣客氣,我自己擦就好。”

“不行不行,太子妃若是不讓我給您擦掉,這就是不想原諒我……”

“好吧,那你擦吧。”

孫芷這才笑出聲來,她小心翼翼的把太子妃手上的酒水都擦拭幹淨了,這才移開了身子,“太子妃,好了。”

“勞煩孫小姐了。”

太子妃淡淡一笑,孫芷轉頭看向她身後的戚嬷嬷,“嬷嬷,酒水也濺到你身上了,我也給你擦擦吧。”

“不用不用,老奴就是一個奴婢,哪裏敢勞煩孫小姐。”戚嬷嬷還清楚的記得上次被孫芷偷襲的事情,她心裏隐隐感覺到孫芷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想起上一次她身上出現的藥包,她頭皮發麻,趕緊用袖子蹭掉身上的酒水,“已經擦掉了,孫小姐還是安心用膳吧。”

孫芷無所謂的聳聳肩。

太子妃敬了酒,很快就抱着容洛離開了。

重新落座,秦惜轉眸含笑,壓低聲音和孫芷交談,“你應該不只是倒點酒水就完事兒了吧。”

孫芷嘿嘿一笑,同樣壓低了聲音,“知我者,表姐也!”

“說說,幹了什麽?”

“嘿嘿,不是說了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

秦惜凝眉沉思了片刻,随即恍然。

上一次芷兒是被下了春藥,并且下了軟骨散,難道芷兒也給戚嬷嬷和太子妃下了同樣的藥?

她看向孫芷,就瞧見孫芷對她調皮的眨眨眼。

秦惜不禁微微一笑。

這樣也好,她和芷兒的性子這點還是很像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以芷兒的性子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不是百倍奉還,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等會兒若是發作太子妃恐怕第一個算到你頭上來。”秦惜有些憂慮,她們好歹是在太子府,也算是在周華的地盤上,被她抓到把柄就不好了。

“放心吧,軟骨散的效果會先發作。”孫芷已經算計好了,“我特意讓哥哥給我配的,春藥是慢性的,今天應該發作不了,最早也要等到明天。至于軟骨散嘛,藥效也比較小,她只會感覺到自己渾身無力,她猜到了也沒關系,有證據能證明是我做的嗎?”

秦惜失笑,沒錯,抓不到證據就算知道是芷兒做的,也是枉然。

“戚嬷嬷呢?你給她也下了春藥?”

“嘿嘿,沒錯!”

秦惜嘴角一抽,戚嬷嬷看上去也有四十多歲了,秦惜真的想不出來她春藥發作的時候發春的模樣,哈哈,傳出去她也不用做人了。

不過不得不說,這招雖然損,但是卻有效。

誰讓上一次戚嬷嬷竟然連通太子一起算計芷兒呢,就算戚嬷嬷因為芷兒的算計丢掉了飯碗,甚至是丢掉了性命,也是不值得同情的。

太子妃亦然。

她現在都還記得先前芷兒出事的時候太子妃無所謂的态度,什麽叫芷兒原本也是要嫁人的,什麽叫太子對芷兒有意。難道太子對芷兒有意,芷兒就該脫光了衣服等待他的臨幸?

這些人未免也太可笑,太高看自己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一刻都不願意在太子府待着,停留一刻都覺得惡心的慌,她拍拍孫芷的胳膊,“快用膳,吃完了咱們就走。”

顯然孫芷也有同樣的想法,點點頭,也不跟同桌的人應酬,索性大家都是受了“食不言寝不語”的教育來的,因此餐桌上倒也沒有人說話。

可秦惜壓根沒有想到,這一次來太子府,竟然回發生這麽多的事情,如果她能預測,她肯定不來!

就在秦惜和孫芷剛剛開始夾菜的時候,前院裏忽然有小厮和侍衛急切的禀報。

“侯夫人!侯夫人您快去前院看看,定安侯他中毒了!”

秦惜驀然一驚,她面色陡然蒼白下來,厲聲道,“你說什麽?!”

小厮完全不敢看秦惜的眼睛,他別過頭去,“定安侯,是定安侯……他中毒了,中毒還不輕,您趕緊過去看……看他一面吧!”

見他一面……

秦惜分明聽出小厮話裏的意思,他想說的,分明就是最後一面!

秦惜臉色驀然慘白一片,身體抖的厲害!

溫婉的臉色同樣是慘白一片,甚至是溫怡的面色都十分難看,不等她們兩個臉色轉變完,小厮又轉頭看向溫婉,“世子妃,中毒的還有世子爺,您……您也去看看吧,還有韓小侯爺也中了毒,還有建昌侯……你們都去看看吧!”

本來方雅等人還在看秦惜的笑話,聽到小厮的話,一桌的女眷統統都變了臉色。

秦惜心裏一片冰冷。

容恒!

容恒!

你不能出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過去的,只知道孫芷牽着她的手,用輕功帶着她飛快的往前,再往前!

孫芷用盡全力,把自己的輕功發揮到極致,一低頭看到秦惜死水般的眸子,她心一驚,慌忙道,“表姐表姐,你不要擔心,我哥在前院呢,肯定不會讓表姐夫出事的!”

對!

表哥在,肯定沒事的,肯定沒事的!

秦惜握緊了拳頭,“芷兒,快點,再快點!”

孫芷知道秦惜的急切,她單手攬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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