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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容念初之死,殺人滅口 (1)

“容厲雲,你給我住手!”

沈氏大吼一聲,伸手就要去抓容厲雲的胳膊,可是容厲雲的動作有多迅猛,沈氏只覺得耳邊一陣勁風吹過,容厲雲就已經不在身邊了,她眼前一花,只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她渾身一震,再次轉頭的時候就看到容念初被容厲雲一掌拍飛了出去。

這一掌力道極大,用盡了容厲雲所有的內力,他含怒的一掌就是正常時候的容念初都抵擋不住,更別說現在容念初受了重傷一心求死!他緊緊的抱住溫婉的屍體,就是在巨大的掌力的拍動下,他重重的砸在牆上,嘴裏不住的噴血,竟然都沒有放開溫婉的屍體。

他重重的落在地上,五髒六腑都在陣陣扭曲,劇烈的疼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角落,強勁的內力下,他全然沒有反抗的能力。不住的吐着血。

他倒在地上,死死的握住溫婉的胳膊,他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東西,只能循着直覺,倔強的盯着容恒。

容恒握緊秦惜的手,瞧着容念初投來的視線,對他輕輕點點頭,容念初看到了,他眸子裏露出釋然,側躺在地上,眼前就是溫婉已經慘白的容顏。

沈氏大步跑到身受重傷的容念初身邊,她蹲下身子,不敢觸碰容念初,“你起來,說清楚,我的兒子怎麽可能是容戌,不可能!我只有一個兒子,是容恒,是容恒!”

容念初拼着最後一口氣,笑的慘然,“……五年前、容恒被刺殺……容厲雲、幹的……”

“你住口!”容厲雲臉色鐵青,飛身躍過來,一掌就要拍在容念初的頭上。沈氏陡然張開雙臂擋在了容念初的面前。容厲雲大驚失色,這一掌險些落在沈氏的胸膛上,他半空中陡然逆轉了方向,一掌重重的拍在沈氏身後的牆上,那牆壁經不住容厲雲的這一掌,怦然一聲巨響,掌心落在的地方,生生的裂出一個巨大的口子。

然而,就算這一掌沒有落在容念初的身上,他方才受的那一掌卻也足夠讓他沒性命了!

恍惚間,似乎看到了馮氏,又仿佛看到了溫婉,又或許什麽都沒有看到。他最後一眼是看着容厲雲的,笑容詭異帶着報複的快感,帶着這世間最後一抹笑容,永久的定格了。

大廳中的人全都震動了,方才容念初說的那件事讓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沈氏慘白了臉色,轉身看着已經沒有生息的容念初,伸手去搖晃他的肩頭,“你別死,你跟我說清楚,說清楚啊!”

她不要讓別人做她的兒子,她只有一個孩子,那就是容恒。他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疼了二十三年的孩子,是她的命根子,怎麽可能不是她的孩子。

可是……可是這條信息卻像是雨水一般,浸入了她的心裏。

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釋。

這二十多年的一幕幕全都在眼底浮現了出來。她突然想起來,當初她懷孕的時候容厲雲是那麽的高興,可是在她生出了孩子之後,他的态度卻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對恒兒不聞不問,不管不顧。甚至……對他算的上是厭惡。

還有……當初她生産的時候昏迷不醒,一直昏睡了兩天,這兩天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連章嬷嬷也弄不清個所以然,所以……這根本就是容厲雲動的手腳對嗎!

好多疑惑全都浮了上來,怪不得不管恒兒如何讨他的歡心他從來都不待見恒兒,怪不得恒兒去邊關戰場的時候他攔都不攔一下,怪不得恒兒去邊關八年,他口中從來都不提起恒兒,就仿佛從來都沒有這個兒子。怪不得他能狠下心來給恒兒下導致癡傻的毒藥,怪不得……他之前問他如果恒兒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她還會不會疼愛他……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五年前恒兒被人刺殺,竟然也全都是他的手筆!

沈氏血紅了眼睛,她想都不想一巴掌甩到容厲雲的臉上,瘋狂的尖叫起來,“你這個禽獸,畜生!你是魔鬼!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我要殺了你,咱們同歸于盡算了,咱們都不要活了!”

沈氏從容念初的手中奪過他手中的長劍,沒有章法的就往容厲雲的身上捅,“你竟然害了恒兒這麽多次,你去死!你去死吧!”

她好恨!

恒兒一切的悲劇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癡傻了五年,他受了重傷,險些丢掉性命,全都是他幹的!就算不是親生兒子,可那也是她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也是他們膝下長大的兒子,就算不是親生的,卻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嗎!

她好悔!

先前從太子府回來,知道他給恒兒的身體裏下了藥,她就該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容厲雲,容厲雲……你去死!”

“寰兒!”

容厲雲這一次卻沒有跟她賭命的打算,今天的事情出乎他的預料,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處理完府裏所有的事情。容厲雲伸出手指,捏住沈氏刺過來的劍身,沈氏再如何用力,都再也進不了分毫,他瞧着沈氏血紅的眼睛,癫狂般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寰兒,你聽我解釋……”

“不!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這個魔鬼!”

“寰兒……”

“容厲雲,你該死,你該死!你這樣的男人會下十八層地獄的,一定會的……”

容厲雲看出沈氏眼睛裏瘋狂的殺意,心裏疼痛難忍,這麽多年來,他就是不敢告訴沈氏這件事情的真相,就是生怕她受不了刺激,會變得癫狂。可是……他咬咬牙,瞧着地上已經死掉的容念初,心裏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他應該在他剛剛出生的時候就一把掐死他!

竟然如此壞他的好事!

他辛辛苦苦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把他給培養起來,到最後竟然成了個白眼狼,為了兩個女人就跟他這個親生父親翻臉。這個畜生!

沈氏的劍已經斷了,她血紅着眼睛,丢掉長劍伸出手就掐住容厲雲的脖子,“我殺了你!”

她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容厲雲目光中閃過一絲悲哀,單手劈在她的頸後,把她打暈了過去。

這個時候她根本就不能氣急攻心,她肚子裏還有孩子。

容厲雲單手抱住沈氏,運足內力,大喝一聲,“來人!”他話音剛落,大門口便落下無數個一身黑衣包裹着的暗衛和死士們。足足有數十人,把整個院子層層的包圍起來,殺氣……瞬間蔓延。

大廳中所有的人都慘白了面容,看到這個場面他們哪裏還不知道,方才世子爺臨終之前說的一定都是真的,要不然……王爺不至于要殺人滅口。

容恒面色凝重的護住秦惜,青翎護住了孫遠揚,容念初這秘密一出口,這大廳中的人注定全都活不了了。

果然,就聽到容厲雲冷聲吩咐,“這屋子裏的人——一個不留!”

“是!”

衆人齊齊拔出腰間的長劍,刺目的寒芒散發着冷厲的光芒,刺的房間中的衆人睜不開眼睛。

容恒和秦惜同時震驚,他們都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容厲雲顯然是要撕破臉皮,要他們的性命了。

容恒面沉如水,輕輕握住秦惜的手,“惜兒,等會兒你就跟在我身邊,千萬不要離開我左右!”

“……好!”

大廳中一片慘嚎求饒聲,他們聽到了容厲雲的秘密,自然是不可能有命活着。院子裏大雨盆潑似的砸下來,啪嗒啪嗒落在屋檐上,無端端的讓人揪緊了心。

容恒半點不敢托大,他方才看到了容厲雲盛怒之下的攻擊,他的武功跟他應該沒差多少,但是容厲雲勝在人多,他沒有絕對的把握能離開這裏。

青翎同樣面色凝重,她護住孫遠揚,“孫公子,您也記得一定要在奴婢的身邊,千萬不要離開!”

“我知道。”孫遠揚的面色還算是鎮定,他從腰間掏出幾包藥粉,捏在指尖。

容厲雲不屑的看着他們,只有兩個人也敢跟他對抗,以卵擊石罷了!容恒既然也知道了他的秘密,那麽他就再也不能看着寰兒的面子饒了他了,這是最大的禍害,必須除掉!

他大手一揮,“殺!”

幾十個黑衣人立馬沖進了大廳中,開始了屠殺!

大廳中大多數人都是不懂武功的,因此這一場可以完全算的上是一面倒的屠殺。不多時房間中就充滿了血腥味,還有十多具橫七豎八的屍體。容恒在黑衣人沖入房間的時候就動了,他從腰間拿出竹哨,用內力吹響,這一次竹哨不似以往那般不發出聲音,而是帶着幾分尖銳的響聲,響徹了田地。

與此同時,容恒也抽出了腰間的軟劍,動了。

他一手抱住秦惜的腰身,一手握住長劍,整個人的動作快如閃電,他面無表情,渾身帶着一股子淩厲的殺氣,竄入暗衛之中,和人交起手來。幾十個暗衛立馬分出了一堆人,形成一道圓圈把他和秦惜給包圍在其中,每個人都刺出長劍,竟然是一個圓形的弧度,看似已經避無可避。

容恒冷哼一聲,抱住秦惜的腰身,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他身子直直的射到房間中的最頂端,下面的黑衣人見此,立馬一個個全都豎起了長劍。容恒若是落下來,必定會刺成刺猬!

容恒冷笑不止,暗暗運足了力道,長劍凝足了內力,用力一揮!

“啊——”

一圈暗衛被他的內力硬生生的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四面八方,不但如此,他的劍氣直接要了十多個人的性命!他抱住秦惜的腰身,穩穩的落了地。

“容恒,看來我是小看了你,這些年,武功竟然見長了!”容厲雲看到容恒出手,微微一驚,五年多前他曾經派人刺殺過容恒,當時他就躲在暗處,因此很明顯能看出容恒有幾斤幾兩,可是五年多過去,這五年多他從來也沒有看到過容恒出手,但是容恒的武功竟然可以不退反進,這一點的确讓人震驚。

容恒握緊長劍,目光冷峭,“父王,這還不是拜你所賜,當年你派人刺殺我的時候,我僥幸逃了一命,這五年多來可從來都沒有懈怠過武功!”

容厲雲眸子裏寒光閃爍,“你竟然是裝傻?!”

“不裝傻能活到現在嗎!”

“看來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容厲雲想到這一匹狼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長,而他竟然毫無察覺,就恨不得給自己一掌。他早就該聽戌兒的話,就算容恒癡傻了也不該留他一條性命的!容厲雲從手下的暗衛中接過一柄長劍,對準容恒,“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就別怪我無情了!”

“你何曾對我念過情分!”容恒冷笑不已,他和容厲雲交手,斷斷不敢把秦惜帶在身邊的,兩個人交手時內力的波動都能要了她的性命。容恒低頭和秦惜低語,“媳婦,我把你送到你青翎那裏,等會兒我們的人就該到了!”

秦惜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自然不會反對。容恒攬住她的腰身,掌心一動便把她托起來,用內力把她扔到青翎的身邊。容厲雲長劍一動就要對秦惜下手,可看到容恒長劍已經刺了過來,他也生怕他和容恒的內力會波及懷中的寰兒,因此放棄了對秦惜的動作,把懷中昏迷的沈寰交給了身邊的一個暗衛,冷聲道,“保護好王妃!”便身形淩厲的閃了過去。

兩人都帶着試探對方深淺的意思,長劍觸碰之下,火花四濺,最開始的這一招,誰都沒有留情,拼的就是內力。兩個人齊齊倒退五步,臉色同時一白。

但是不同的是,容恒手中的長劍絲毫未損,而容厲雲手中的長劍卻不是什麽上等的兵器,和容恒的長劍相觸之下,直接斷成了兩截!

容厲雲面色微變,和高手過招,同樣的內力,兵器就變的至關重要,他瞧着容恒手中的軟劍,軟劍輕薄,劍身雪白冰寒,就是遠遠的看着也能感受到劍身上刺目的寒芒,這絕對是一把削鐵如泥的上等兵器。

不等他緩神,容恒的長劍便再次刺了過來,對付容恒和容念初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對付容念初他可以完全不用兵器,但是面對容恒的時候卻不行。容厲雲咬咬牙,盡量躲閃,大廳中圍滿了人,根本就施展不開,并且兩人也不敢真的直接拼內力,這大廳中有他們最重要的人。

因此兩人默契的邊打邊退,一直退出了大廳,來到了院子裏。

磅礴的大雨依舊還在下,兩人在大雨中過招,這一次再也沒有收斂動作,每一招都是殺招。

容厲雲比容恒勝在多活了二十多年,內力更加醇厚綿長,但是容恒卻是邊關歷練了多年,死人堆裏出來的人,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殺招,半點不留情,再加上他有兵器在手,一時之間他倒是先占了上風。

院子裏的兩人打得天昏地暗,屋子裏的秦惜和青翎等人卻不怎麽好過,大廳中的人除了秦惜青翎和孫遠揚,餘下的人已經被殺了個精光。因此所有的暗衛都圍了上來,唯獨有三個暗衛帶着昏迷的王妃躲到了內室之中。

青翎的武功算是高強,但是要對付這麽多人還是有些難度,偏偏她還要保護兩個不會武功的人,因此動作就顯得有些慌亂。

索性孫遠揚手中有毒粉,他把藥包塞到秦惜手中幾包,沉着臉囑咐道,“小心別沾到自己的身上,這藥性比較霸道!”

秦惜用了灑出了藥粉才知道孫遠揚口中藥效霸道是什麽意思,那藥粉沾到黑衣人的身上竟然發出了“茲拉茲拉”的腐蝕聲,落在暗衛的身上竟然直接腐蝕掉了骨肉,并且一旦落到身上便開始往身上蔓延,秦惜把藥粉灑在暗衛的身上就看到暗衛痛苦的尖叫一聲,然後在衆人驚悚的眼神下,硬生生的腐蝕成一灘黃色的水。

大廳中頓時一股子腐臭的味道。

秦惜面色有些蒼白,但是不得不說,這藥粉的确好用,最起碼震懾性足夠強大。暗衛們看到這場景,一時間也白了臉色,躊躇着不敢上前了。

他們畢竟只是暗衛而不是死士,就算把生死置之度外,卻也不想死的這樣慘烈。

一個領頭的暗衛見此,微微猶豫了一下,便吩咐死士們先上,“你們……打頭陣!”

他看出孫遠揚手中的藥粉并不多,而他們就是人多,王爺下了死命令,必須除掉所有人,他們就算是把人都給折進去,也必須聽從王爺的吩咐!

死士們已經被訓練出來了,最不怕的就是死,因此接到命令毫不猶豫的就沖了過來。孫遠揚面色微微一變,對秦惜道,“藥粉省着點用!”

秦惜咬牙,她也明白,表哥肯定也沒有預料到今天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身上帶的藥粉都是一些防身的東西,數量肯定不會有多少。三人靠着牆壁,縮在角落中,這樣最起碼後背不會受敵,青翎動作越來越快,秦惜和孫遠揚就在她出手的間隙,把藥粉給撒出去,三人配合默契,一時間倒也殺了不少的死士。但是藥粉卻越用越少,腐蝕性的藥粉用完了,就是毒粉,毒粉用完了開始用能讓人昏迷的藥粉,昏迷的藥粉用完了就只剩下了癢癢粉。

秦惜咬緊牙關,就在他們連癢癢粉都用光,青翎也差點抵擋不住的時候,韓子玉終于帶着十多個人闖了進來。

秦惜的心驀然一松。

青翎也松了一口氣,大喊道,“韓子玉,快來保護少夫人!”

韓子玉渾身濕透,一身妖豔的紅色長袍卻不似先前秦惜看到的那樣明媚,而是帶着一股子淩冽殺氣的模樣,他身子淩空一躍便落在了秦惜和孫遠揚的身前,手中折扇展開,齊刷刷的露出上面十多片的柳葉飛刀。

“找死!”韓子玉冷眸一掃,身形便動了起來,他和容恒出手一樣,畢竟是死人堆裏出來的,每一招全都是殺招,他出手毫不留情,動作迅捷無比,柳葉飛刀在他手中宛若活物一般,收割着暗衛們的性命。

青翎的壓力驟然一減。

韓子玉帶來的都是鷹羽衛裏的人,都是王府裏隐藏的暗樁,聽到容恒的哨子聲就知道是出了大事,容恒的那個哨子能支配鷹羽衛中的人,平日中用內力吹,沒有聲響的時候大多都是靠內力的波動來叫人來,真的等到吹響了哨子便是到了生死關頭。他顧不得許多,立馬就召集了人馬趕了過來。

幸好……他這些日子都在王府裏居住,否則就是有心趕來,也要耽誤時間。

暗衛們武功雖然高,但是鷹羽衛裏的人個個都是高手,因此暗衛們立馬就落于下風。可是韓子玉依舊不敢掉以輕心,他和容恒都摸不清容厲雲的底,他還有多少底牌更沒有人知道,因此韓子玉和鷹羽衛的人收拾了所有的暗衛就到了內室之中。

內室中只有三個暗衛保護昏迷的沈寰,韓子玉冷笑一聲,只用了二十招就把三個人給滅了口。韓子玉俯下身,瞧着昏迷不醒的沈氏,轉頭問孫遠揚,“有辦法把王妃給弄醒嗎?”

“有!”

孫遠揚抽出腰間随身攜帶的金針,坐到床沿給沈氏紮了兩針,沈氏便悠悠轉醒。起初她目光還有些朦胧,可想到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眼神陡然清明了起來,她一把抓住秦惜的手,“恒兒呢?恒兒呢!”

“在院子裏和容厲雲過招!”秦惜咬牙道,“母妃,容厲雲把人都給滅口了,連我和容恒也不打算放過,這裏是王府,是容厲雲的地盤,若是再耽擱下去,我和容恒,還有韓子玉他們……說不定全都要被拖死,所以母妃……眼下只能讓您出手了!”

沈氏不等秦惜說完就跳下了床,她臉色雪白的吓人,掀開簾子看到大廳之中滿地的屍體,臉色越發的雪白,她想也不想,沖出了房間,大步走到屋檐下,透着院子裏石柱上的燈罩裏的光芒,清晰的看到院子裏兩條身影不停的變換着身形。

秦惜等人立馬跟了上來。

容厲雲瞧見屋裏的人都走出來了,可是卻沒有一個他的人,馬上就知道所有的人都被滅了口,他和容恒打的難分難舍,大雨漫天,遮掩住了他的視線,看到蘇醒的沈寰,還有沈寰身後的衆人,他面色一變,大吼,“寰兒,離他們遠一點!”

沈寰的心生疼生疼的。

哪怕是現在她依舊沒有辦法接受容恒不是她親生孩子的事實。他瞧着大雨之中兩道糾纏的身影,沒有動。

“寰兒!”容厲雲生怕到了危險關頭,那些人會不管不顧的把寰兒變成人質,那樣的話他就完全落于下風了。他一掌重重的拍出去,容恒不得不倒退兩步避開他這一掌,容厲雲想也不想,從腰間掏出一個焰火,他用力一拉,焰火便在雨夜之中亮起來。

這是他召集手下的時候才會用的法子,此時卻也顧不上那麽許多了。

容恒見此,臉色驟然一變。

論硬碰硬,他的人肯定沒有容厲雲的人多,方才的暗衛和死士不過都是小打小鬧,這一次他叫來的人,肯定不會像方才的暗衛那樣無用。

他眉心一冷,長劍一抖,直刺容厲雲的咽喉,趁容厲雲躲避的瞬間,他吩咐韓子玉,“帶他們先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韓子玉握住折扇,身形一閃便闖入了雨幕之中。他展開折扇,折扇上的柳葉刀還有着血色,他抿緊唇從背後偷襲容厲雲的要害,“容恒,我配合你!”

容厲雲不是別人,他真的帶着秦惜他們離開了王府,容恒跟容厲雲武功相當,等他的人都趕到了,容恒要想離開,就難了!

但是他卻可以趁現在容厲雲的人手還沒有到的時候,想辦法和容恒一起拿下容厲雲,當然,最好是能一舉除掉再好不過!

容恒也猜到韓子玉的想法,不再多言,立馬和韓子玉配合着攻擊容厲雲,韓子玉的武功雖然略遜一籌,但是和容恒配合默契,容恒若是攻容厲雲的上身,他便攻下盤,容恒若是攻左側,他便攻右邊。一時間,容厲雲立馬就落于下乘。

“韓子玉,你當真要為了容恒跟本王作對?!”容厲雲大吼。

“本小侯身為一品鎮國大将軍,還怕你不成!實話告訴你本小侯看不慣你許久了,如果不是容恒讓我一忍再忍,本小侯早就不忍耐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無情無義的東西,派人擊殺容恒,你要不要臉!”

一句話容厲雲就知道韓子玉肯定也知道容恒的身世,他冷笑一聲,“那你們就去死吧!”

他話音剛落,便有十數人落在院子中,這十多人落地無聲,依舊是渾身漆黑的夜行衣,但是比起方才的暗衛顯然不是一個等級的,十多人目光銳利,身上散發着一股子肅穆的殺氣!容恒和韓子玉在大雨中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

“本王的地盤你們以為你們能跑的掉!”容厲雲倒退幾步,十多人立馬把韓子玉和容恒包圍起來,容厲雲閃身就要往屋檐下行來,“解救”沈寰。

沈寰早就白了臉色,尤其是看到容恒被衆人包圍着,她就是再無知也知道容厲雲這一次是下了殺心的。十多人的武功很高,圍着恒兒和韓子玉,一時之間竟然完全分不出上下。

恒兒……

她的恒兒……

沈寰咬緊牙,再這樣拖延時間,恒兒必然會落于下風,到時候……興許真的保不住自己的性命了。她俯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柄長劍,二話不說就架在了脖子上。

容厲雲的身形立馬一僵,“寰兒,你幹什麽!”

“容厲雲,你放他們走,否則我就死在你面前!”她殺不了容厲雲,但是卻能傷害自己。她現在就是在賭,賭她在容厲雲心中的地位究竟有多深,如果……如果她哪怕還有那麽一丁點能影響容厲雲的力量,她能救她的恒兒,如若不能……大不了她和恒兒一起死!

秦惜離的很近,從沈氏撿劍的時候她就知道她要做什麽,目光閃了閃,身子卻一動不動。比起沈氏,她更在意的是容恒……

容厲雲整個人都僵在那裏,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寰,“寰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知不知道,如果放了這些人,他貍貓換太子的事情若是傳到了皇上的耳中,死的人就會變成他和戌兒。冰冷的雨點落了他滿身,容厲雲突然覺得冷,他難以置信的瞪着沈寰,提醒她,“容恒根本就不是咱們的兒子,我們的兒子是容戌,是戌兒啊,他才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知不知道,你做這些,有可能會讓你的丈夫還有你的親生兒子死無葬身之地?!”

謀反的罪名,到時候他們誰都活不了!

“我說了,我只有一個兒子!我只有恒兒一個孩子!”沈寰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她只知道,自己如果不拼一拼搏一搏,今日死的人會是她的恒兒。她握緊了長劍,鋒利的劍芒用力抵住咽喉,劍身鋒利,她的脖頸上很快就出現了一條血痕,她淚流滿面,“容厲雲,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毀了我一輩子!”

“寰兒!”

“立馬放他們離開,否則我死在你面前!”她用力壓了壓劍身,脖子上立馬就滴下了成串的血跡。

容厲雲瞧着那血跡,眼中滿滿的都是驚恐。

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寰兒,如果寰兒死了,他做的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他對着圍攻容恒和韓子玉的人大吼,“你們住手!”

“不許住手!”

院子的大門口,容戌一身明黃色的太子長袍,打着雨傘緩緩進了院子,他面色冰冷如鐵,冷聲吩咐黑衣人,“殺了他們,殺了!”

“戌兒,你娘……”

“她才不是我娘!”容戌冷冷的望着沈氏,目光中沒有一絲溫柔,“她是容恒的娘,她心裏滿心都是容恒,一點我的位置都沒有,既然她不愛我,那我又何必在乎她?願意死你就盡管死好了,你以為你能威脅的了誰!”

容戌緩緩走到容厲雲的身邊,“爹,不能放他們走,他們既然知道了咱們的秘密,必須除掉,否則倒黴的只能是我們!沈氏不過一個婦人,你何必受她的威脅,她既然想死,那就讓她死了算了!”

“你住口,那是你娘!”容厲雲低吼。

“娘?”容戌譏诮的揚起唇角,自嘲的道,“我長了二十三年,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容恒,一絲一毫都沒有分給我過,既然她不把我當成兒子,我也不會把她當成我的母親!爹,大丈夫何患無妻!她死了更好,以後再娶些年輕貌美的回來……”

“啪——”

容厲雲一巴掌打斷容戌沒有說完的話,他鐵青着臉色瞪着容戌,“你這個小畜生,你的命都是你娘給的!不許你這樣說你娘!”

容戌咧咧嘴,擦掉嘴角的血跡,譏诮的瞧着容厲雲,“我說錯了嗎,以前我說她不在意我,你告訴我是因為她不知道我我是她的親生兒子,等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後肯定會像對容恒一樣對我的。可是你看看,現在她什麽都知道了,還不是一樣的對我不冷不熱。你把她當成寶貝,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可是她呢,她為了一個跟她沒有一丁點幹系的容恒卻拿性命威脅你。爹!你真的想讓她害死我們嗎!”

容厲雲目光傷痛的看着沈氏。

沈氏被容戌一番話說的身形顫抖不已,她隔着雨幕瞧着容戌,以前她瞧着容戌只覺得讨厭,可細細的觀察之下,竟然發現他的眉眼當真跟她有一些些的相似之處。

可是……

她的目光順着容戌的肩膀落在身後雨中的恒兒身上。

容恒的身形消瘦,在雨幕之中越發顯得清冷。

恒兒何其無辜,他小時候什麽都不知道,就被父親冷落,邊關八年不知道多少生死難關,還被自己的父親截殺,做了五年多的傻子,他的恒兒受了這麽多的苦。他又做錯了什麽!容戌他最起碼有皇上的疼愛,有容厲雲暗中的照拂,可是恒兒,除了她這個娘親,他什麽都沒有!

她垂下眼睛不看容厲雲也不看容戌,按住劍身,幹澀的道,“容厲雲,今天你若是不放了恒兒,那就給我們一起收屍吧。”

她咬咬牙,雙手握住劍柄,一劍刺中自己的肩頭。

“娘!”容恒大吼,“住手!”

“寰兒!”

鮮紅的血從肩頭滴落,沈氏白着臉,身形搖晃,她“唰”的拔出長劍,一股子血噴了出來,她把劍尖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臉色慘淡的瞧着容厲雲,“容厲雲,再不放他們走,這一劍就沒有你反悔的餘地了……”

“我放,我放!”容厲雲白着臉顧不上其他,“我放了他們,寰兒你別沖動,別沖動。”容厲雲大手一揮,“放他們離開!”

“我說不許!”

“容戌,你住口。什麽也沒有你娘的性命重要!”他咬牙,怒視容恒,“還愣着幹什麽,你們趕緊滾出去!”

容恒卻沒有動,他瞧着沈氏肩頭綻放的血花,紅了眼睛,“娘……”

“恒兒,你快走,以後你就和惜兒在定安候府裏住着,以後不要再回來了!娘以前就知道你爹不喜歡你,可是卻不知道竟然有這樣的原因在裏頭,娘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造了太多的孽,這輩子竟然讓娘碰到這樣的事情。可是……娘并不後悔有你這個兒子,你是娘永遠的兒子,也是娘唯一的兒子!王府裏是容不下你們了,你們快走吧!”

秦惜等人都十分動容,萬萬沒想到沈氏在知道容恒不是她親生兒子的時候還能做到這樣。

秦惜紅了眼圈,跪下給沈氏行了一個大禮,“娘,惜兒代相公給您告別,我們先走了!”

“好!”沈氏淚眼朦胧,“惜兒,以後娘就不能照看着恒兒了,你們以後行事記得一定要小心謹慎,知道嗎?”

秦惜含淚點頭。

他們都知道,今天一別,再想見面就難了,容厲雲肯定不會再容忍沈氏看到他們,而她和容恒以後肯定也不會回王府自投羅網,容恒的力量太分散,今天事出突然,他的人根本不可能一下子聚集在這裏,而容厲雲……他為了容戌能登上皇位已經做了二十多年的準備,王府是他的大本營,有多少高手誰都不知道,現在的十多人容恒還能勉強對付,可是如果再來十多個,再來二十多個呢?

她不敢冒險。

秦惜拉住孫遠揚的手,“表哥,傷藥還有嗎?”

“有!”孫遠揚把藥包給秦惜,“上好的金瘡藥!”

方才他們對付那些暗衛,用的都是毒粉,金瘡藥自然是用不上的,秦惜把藥粉放到沈氏的手心裏,“我們走了!”

她拉着孫遠揚,帶着青翎還有身後的一杆暗樁們走到雨幕之中,臨行之前想到了什麽,吩咐幾個暗樁帶走容念初和溫婉的屍體。秦惜走到雨幕之中,握住容恒的手,“容恒,我們走!”

容恒死死的咬住牙關,目光在沈氏的身上一轉不轉。

“娘在這裏,容厲雲不會對她如何的。現在咱們拖一刻,娘身上的血流的就越多!”秦惜給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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