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形勢逆轉,重傷容戌 (1)
“現在,立刻!去堵容恒,務必殺之!”
容厲雲聽到容戌下令,冷着臉點頭,那邊十多個黑衣人就在容戌的帶領之下施展輕功離開了王府。
沈氏在容厲雲的懷中拼命的掙紮,“不許!快讓他們停下,讓他們停下!不許你對恒兒下手,你不許對恒兒下手,你聽到了沒有!我不許!”
“寰兒,我和容恒的情況不是他死就是我和戌兒亡,難道你真的想看到我和戌兒死無葬身之地嗎!”容厲雲對着她低吼,沈氏身子驀然一僵,她揮舞着雙手去抓容厲雲的臉,痛聲道,“都是你的錯,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你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你的野心怎麽那麽大,為什麽要掉包!我本來可以有一個幸福完美的家,都是被你給毀了,都是你毀了!”
容厲雲咬牙,任憑沈氏的指甲在他臉上劃出幾道傷痕,他此時已經渾身濕透,滿身都在滴水,本來想讓沈氏發洩一下,可是她揮舞着手臂,肩頭立馬就有血滴落,他微微一驚,驀然清醒了過來。
“寰兒,你受傷了,現在必須立馬包紮!”
“我不要包紮,你要害恒兒就是要我的命,既然你要殺他……我也不活了。”
“寰兒!”容厲雲面色鐵青,大喝道,“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沈氏微微一愣,就是這麽怔楞的瞬間,容厲雲已經手指如電的剝開了沈氏肩頭的衣裳,他顧不得許多,直接從沈氏的手中拿出方才孫遠揚留下來的藥粉,傷口也沒有清理便把一整包的藥粉倒了下去。
索性沈氏她力氣小,傷口血流的不少,但是傷口不深,也沒有傷到筋骨,再加上孫遠揚的金瘡藥的确藥效十分管用,所以藥剛上上去,傷口的血就立馬止住了。
沈氏渾身癱軟面色慘白,她到現在都消化不了容恒不是她親生兒子的事實。
眼角兩行清淚滑入鬓角,她雙手掩面,無聲的痛哭起來。
她的恒兒怎麽可能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呢。
她是第一個看到恒兒會爬,恒兒開口第一個會叫的就是“娘”,那是她的骨,她的血,她的命根子,可是為什麽就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呢!還有,恒兒的眼睛……他的眼睛跟容厲雲的眼睛那樣的像,怎麽會不是她們的孩子呢。
她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死死的抓住容厲雲的衣袖,淚眼婆娑的看着她,“你弄錯了對不對,容念初是因為受了刺激,因為馮氏和溫婉今天都死了,所以才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刺激我們的,是想讓我們都陪着他痛苦……其實他的話都是假編的對不對?恒兒怎麽可能不是咱們的兒子呢,你從來也沒有把孩子給掉包,是嗎?恒兒他……五年前也不是你派人刺殺他的,對不對?”她瞧着容厲雲低着頭不語,心頓時徹底涼了,她拼命搖晃着容厲雲的胳膊,低吼起來,“你說話!你說話啊!恒兒一定是我的孩子,一定是你弄錯了,一定是的!”
“寰兒……你別激動,你壞着孩子,不能這樣激動,會動胎氣的……”
“你快點告訴我!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屋檐下飄着雨,豆大的雨點砸在人的身上,冷的厲害,容厲雲生怕沈氏會受寒,輕聲說了一句,“好,我告訴你!”抱着她就往屋子裏走。
沈氏瞧着一屋子的屍體,立刻就慘白了臉色,“我不要進去,我就在這裏聽!”
她身份尊貴,從來也沒有見到過這樣慘然的畫面,她雖然是王府裏後院的主宰,但是從來也不會濫殺無辜,甚至因為榮恒的身體,她平日中盡量積德行善,從來也沒有見到過這麽殘忍的畫面,尤其是……這屋裏的人有許多是無辜的人,她們僅僅因為聽了不該聽的話,所以就逃不掉被殺的命運。
還有章嬷嬷……
章嬷嬷伺候了她這麽多年,今天也慘死在人群中。
“我不要在這裏……”
“好好好,我們不在這裏!”容厲雲也不願意在這個容恒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院子裏和沈氏坦白心事,他打橫抱起沈氏,在屋檐下撿了一把黑色的大傘,撐開了遮住沈氏,抱起她就往沈氏的院子裏行去,“咱們回去!”
大雨打在傘上,發出啪嗒啪嗒的劇烈聲響,狂風呼嘯,晃動着樹枝嘩啦作響。院子裏很快就積了到達腳面的水,沖散了院子裏濃郁的血腥味。沈氏默默的閉上眼睛,用力的咬住了嘴唇。
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懼幾乎要把她層層的籠罩住,她覺得……今天種下的因,遲早都會有一個結果的,他們都造了孽,以後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的!
出了院子,所有的血腥全都被抛之身後,沈氏紅着眼睛環目四顧,卻發現,除了恒兒的這個院子,其他的院子每個都十分正常,燈火通明,且都有丫鬟婆子守護,跟恒兒的院子恍若兩個世界一般。
到了沈氏的院子裏之後,兩人的衣裳已經全都濕透了,沈氏的院子已經被肅清了一遍,先前給她診脈的太醫不知道去了哪裏,馮氏身邊那個小丫頭的屍體也不知道被清理到了哪裏,還有昏迷的杜嬷嬷也不知去向。
沈氏現在滿身的冷厲,先前的那些事情,她都可以不聞不問,唯獨對恒兒的事情做不到放手不理。她身子瑟瑟發抖,凍的面色慘然。容厲雲盡管打了傘,可是風實在是太大,根本就遮不住雨。他把沈氏抱在床上,立馬就有小丫頭十分有眼力見的拿來了幹淨的衣裳要給沈氏更衣。瞧見沈氏肩頭的血跡,小丫頭渾身一顫,卻聰明一個字都沒有敢提。
“寰兒,要不要泡個熱水澡?”
“不!”沈寰緊緊的抓住容厲雲的胳膊,“我現在就要聽,你跟我說清楚!”
她一定要知道,所有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她覺得這二十三年來,她仿佛活在迷霧中,完完全全的就是個傻子,連容念初都知道的事情,她竟然還被瞞在鼓裏。她一定要知道,究竟是出于什麽原因,容厲雲能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狼心狗肺的事情……
“那也要先換了衣裳!”容厲雲看她傷口不方便,也不猶豫,直接扒了她的衣裳,擦幹淨她身上的水跡,給她換上幹淨的亵衣,就用被子把她包裹了起來。
容厲雲自己連衣服都沒有換,他揮揮手打發了小丫頭,“下去吧,今天不用進來伺候了!”
小丫頭松了一口氣,立馬就躬身退下了。
沈氏一雙眼睛宛若火焰一般,熊熊燃燒起來,目光銳利的盯住容厲雲。
容厲雲嘆口氣,既然事情已經敗露了,他也沒有想再瞞着了。這二十三年來,他瞞着寰兒,其實瞞的十分辛苦,每次看到她對容恒的好,他都想讓她離容恒遠一點,在多少次争吵無果之後,他多少次都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她,可是一直都害怕她會憎恨他,所以一直都不敢說。
現在……雖然事情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解開,他雖然憎恨容念初的行為,但是卻也暗中松了一口氣。
他沒辦法坦白的事情,由容念初說出來,未必也不是一件好事。
容厲雲抿緊了唇,“容恒的确不是我們的兒子!”
一句話落下,蛇屍眼睛中的火焰仿佛一瞬間燃燒起來,可是她急劇收縮的瞳孔,還有瞳孔中瞬間冷凝的情緒卻讓容厲雲不安,他握住她沒有受傷的肩頭,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寰兒,我承認是我做的不對,但是事已至此,要想回頭已經再無可能,現如今,容恒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世,并且韓子玉他們也已經知道了,一旦皇上知道戌兒是咱們的孩子,那就是欺君罔上的罪名,到時候不止我會死,還有你,還有戌兒,咱們一個都逃不掉!”
竟然真的不是她的孩子……
沈氏眼淚不住的流淌,她死死的掐住容厲雲的脖子,拼命的搖晃着,“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啊!你就這麽有野心嗎?你已經是王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上人,尊貴無比的簡親王,你還想怎麽樣!做一個逍遙王爺不好嗎,為什麽非要爬上那個位置你才高興!如果沒有這樣的事情,我們一家人都是和和美美,高高興興的生活一輩子,你為什麽要毀了這個家,為什麽要毀了恒兒。你害他還不夠慘嗎!”
五年前恒兒被刺殺,她竟然真的以為是大景朝派去的殺手,她竟然沒有想到是容厲雲下的手。
她怎麽可能想到是容厲雲下的手!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事先給安排好的,她咬緊牙,“容厲雲,你能不能不要和恒兒鬥了!既然他是皇上的孩子,那咱們就想辦法讓恒兒登上皇位好不好?恒兒他對你還是有感情的,他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他沒有出生的弟弟妹妹的面子上,也不會傷害你,到時候咱們就歸隐山林,不要這個簡親王府了,也不要待在京城了,這裏太可怕了,到處都是陰謀和算計,咱們找個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地方頤養天年,不要整天打打殺殺的,好不好?你答應我,好不好?”
容厲雲的心涼了半截。
“寰兒,我們歸隐山林什麽都不管了,那戌兒怎麽辦?!”
沈氏身子陡然一僵。
容戌……
她方才在關鍵的時候腦海中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人……
她以為容厲雲答應了她的提議,只是擔心容戌的安危,她眼睛不由得一亮,抓住容厲雲的胳膊,急聲道,“咱們可以讓他假死,他假死了之後可以跟我們一起生活,或者……或者他不喜歡我的話可以給他銀子,讓他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寰兒,你要讓自己的兒子假死,讓他一輩子隐姓埋名過一個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生活嗎!”容厲雲陡然打斷沈寰,寰兒對戌兒沒有一點感情他知道,可是他一直都知道容戌是他的孩子,從小是看着長大的,他和戌兒父子情深,他怎麽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過這樣的生活!他反手握住沈氏的手,深深的看着她,“寰兒,你對戌兒公平一點好不好,他才是我們的親生兒子,容恒……容恒他就算以前把你當做母親,現在知道真相了,你以為他不會恨我們嗎,以後我們和他只能是兩條路上的人,你趕緊的收攏自己的心!”
“還不都是你害的嗎!”沈氏用力甩開他的手,憤恨的瞪着他,“如果不是你換了孩子,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們只是把虧欠恒兒的東西還給他,這樣做有什麽不對的?容戌的事情,既然是你做的,那你就注定虧欠他一輩子,我也跟你說了,我沈寰這輩子只有一個兒子,就是容恒,只有容恒!”
容厲雲咬緊了牙,滿目傷痕。
他知道寰兒會排斥這個結果,但是卻不知道她竟然完全不把戌兒放在眼裏。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他這些年不知道已經後悔了多少次,每一次和寰兒的争吵之後他都後悔,可是事情已經做了,難道還要把孩子給換回來嗎?
已經完全沒有可能了啊。
“寰兒,就算是一條道走到黑,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戌兒是咱們的兒子,如果不成功,他就會死,他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容厲雲的骨肉。而且你以為他會想跟咱們歸隐山林嗎?你大錯特錯了!”容戌的性子別人不了解,他這個親生父親又怎麽會不了解,他有野心,有抱負,寧可放手一搏,萬萬人之上,也不願意碌碌無為的做一個普通人。“寰兒,你別說了,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只能如此!今天你用自己的性命作為要挾讓我放了容恒,也算是償還了他一條命,你從此對他再無虧欠,以後我們就只能是仇人,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不!”
“寰兒你清醒一點!難道你沒有聽到容恒的話嗎,他這五年全都是裝傻,他故意騙了我們,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你看到了沒有,王府裏被他安插了他的人。還有今天的事情,今天馮氏和溫婉的事情,你以為沒有容恒和秦惜的推波助瀾嗎?他早就想對付我們了,你知不知道!”
“那也是你們逼的!”沈氏怒目而視,“你想要他的性命,他怎麽會不反擊,我只要一想着他明明是清醒的卻不得不裝瘋賣傻,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嗎!”
沈氏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哭道,“他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親生父親,他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派人去殺他,不但如此,還給自己的身體裏下藥,你讓他怎麽辦?換了別人這五年多來有多少可以害我的機會,可是恒兒沒有,他一直都把我當成他的親娘,從來也沒有想過對我不利!這二十三年來,但凡你對他有那麽一丁點的情分,他也不會做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她的恒兒那麽善良,那麽乖巧懂事,唯獨缺了父親對他的喜愛,如果容厲雲肯對他好,哪怕恒兒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也相信恒兒也不會做出什麽事情來的。
事情之所以發展到今天這樣,全都是容厲雲一步一步的逼出來的!
沈氏想着這五年多來恒兒裝瘋賣傻的點點滴滴,心痛的無以複加,她的孩子,明明是個好孩子,卻不敢對任何人透露,甚至她這個親娘的面前,都必須做戲。
這孩子的心該有多苦!
“寰兒,你別說了,事已至此,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沈寰渾身顫抖,她把臉埋在被子裏,她只恨自己的力量太小,完全阻止不了容厲雲。
恒兒,恒兒!
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沈氏卻也不敢再傷害自己,她知道,現在她就是兩座橋梁之間唯一的獨木橋,她不知道恒兒的勢力有多少,但是恒兒的身份……畢竟暴露不了,不管是明着暗着,肯定是要吃虧的。
她阻止不了容厲雲,但是容厲雲也阻止不了她。她留着自己的性命,等着……等到下一次容厲雲再對恒兒下殺手的時候,再來威脅他!她不知道自己這法子能用多少次,但是只要能護住她的恒兒,她就是現在就死,她也毫不猶豫!
……
容戌帶着十多個黑衣人出了王府,一共十二個黑衣人,加上容戌一共十三人,個個都是武功好手。容戌料定容恒一定會回定安侯府,所以帶人抄了近路,擋在了路中間。
容恒一行人有老弱病殘,還有兩具屍體,速度怎麽也不可能有他們快。
果然……
容戌等人攔在了小巷子裏,沒多少時間就看到容恒一行人不急不慢的來了。
容恒瞧見容戌攔路,半點都不意外,甚至說是有備而來。在簡親王府他的人手不多,但是出了王府,他可完全不怕容戌。
這十多人的武功雖然高,但是他出了王府之後,鷹羽衛的六人便趕到了府邸旁邊接應,他們進不了王府,但是出府之後,誰有能奈何的了他們!暗衛是百裏挑一,可他身後的鷹羽衛卻都是千裏挑一的好手。再加上他和韓子玉還有青翎三個高手,對付容戌,他有必勝的把握!
容戌也看出來了,容恒身後的人又增加了許多。他先前沒有出現,自然不知道容恒已經召集了人馬,只想着把容恒給滅了,徹底消除後患,可此時看來……他的面色微微發冷!
窄窄的小巷子中,容恒囑咐青翎還有王府中的暗樁,“保護好少夫人和孫少爺!”
“主子爺盡管放心!”青翎拔出長劍,和暗樁們把秦惜和孫遠揚護在中間,她磨磨牙,舔舔被雨水浸濕的嘴唇,“主子爺放手的殺人吧,滅一個是一個!”
容恒點頭,身後的韓子玉和五個鷹羽衛中的好手全都拔出了長劍,其中一人身子不動,他從袖子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玄鐵的東西,透着微弱的光芒,瞄準對面的十多人。
“小心!”容戌冷聲道,“要滅口!”
“是!”
幾人話音剛落,鷹羽衛的男子就握住那玄鐵,他也不知道按住了哪個按鈕,小小的玄鐵之中竟然爆射出數百根黑色的針,密密麻麻,從上到下,密不透風,帶着淩厲的鋒芒,針尖泛黑,頂端卻泛着異樣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被淬了劇毒的。
容戌瞳孔一縮,瞧着密密麻麻射過來的黑針,面色一變,“那針有毒,小心!”
說着就拔出長劍,用長劍去擋那黑針。
可是那針實在是太多,而且也不知道是用什麽東西射出來的,每一根都帶着破空之聲,威力之大讓人咋舌!容戌的武功算是高強,雖然和容恒不是一個等級的,也不是韓子玉的對手,但是和青翎還是可以有一拼之力的。但是這密密麻麻的針陣即使是青翎在毫不防備的情況下都躲不開,更別說是這些人!
暗衛的武功雖然很高,可是單打獨鬥,卻沒有一個是青翎的對手。
不止如此,毒針射出去之後,容恒和韓子玉還有五個鷹羽衛的好手便沖了過去,五個人動作之快,連雨滴都被橫切成了許多的水滴!
黑暗的巷子中,誰都不知道一場殺戮正在悄然進行。
十二個黑衣人,卻有三個中了毒針的掃射,當即就斃了命!
剩下九人,外加容戌也不過是十個人而已,容恒和韓子玉等人沖進了黑衣人的人群之中,冰冷着臉色,提着長劍就毫不留情的刺殺起來。
在王府裏還有一個武功和容恒想抵抗的容厲雲,但是出了王府……沒有人牽制容恒,場面幾乎是一面倒!
容恒的劍法不花哨,每一招只要一出手便是手起劍落,一出手必然見血!鷹羽衛每個人對付一個黑衣人,韓子玉對付三個黑衣人,容恒專門負責對付容戌。
這是他們兩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手!
容恒目光淩冽,輕喝一聲,長劍直刺容戌咽喉,容戌感受到容恒手法的淩厲,面色一變,身子一矮,伸開雙臂,直直的往後滑行十數米,想躲開容恒這一劍,然而他往後滑行,容恒卻也往前滑行,容戌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容恒,眼看着容恒的長劍就要刺過來,他面色大變,顧不上那麽多,雙膝跪地,猛然仰頭,狼狽的避開容恒這一劍。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就聽到容恒冷哼一聲,容戌背後的雞皮疙瘩和汗毛同時倒豎起來,一股子危險的氣息就是不回頭也能感受的到。
憑借着多年被容譽刺殺的直覺,容戌身子還未直起來,立馬就地一滾,再次避開了容恒的劍身,可劍身是避開了,淩冽的劍氣卻沒這麽幸運能避開,他只覺得肩膀一涼,那劍氣竟然劃傷了他的肩頭,明黃色的太子服被劃出一道口子,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從肩頭一直滑到背後的腋下,豆大的雨滴砸在傷口上,他的面色頓時一白。
容戌驚出了一身冷汗,萬萬沒有想到容恒的武功竟然這麽高,單單是
劍氣便能有這樣的威力,他顧不上受傷的背脊,暗自後悔不該這樣莽撞的沖上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大雨磅礴,幾乎阻隔了所有人的視線。
方才那一下他若不是躲的快,一定會被容恒的長劍劃成殘廢!
“保護殿下!”
一個黑衣人眼看事情不對,立馬就要從韓子玉的手中脫身來保護容戌。可韓子玉怎麽會給他們機會,當即冷笑一聲,手中折扇上十四枚柳葉飛刀寒光奕奕,他手腕一掃,整個人騰空躍起,躲開兩個黑衣人的攻擊,手中的折扇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帶着淩冽的風聲“唰唰唰”的刺入那黑衣人的後腦。
幾乎是瞬間,十幾枚鋒利無比的柳葉飛刀立馬就把那黑衣人的腦袋刺成了馬蜂窩。韓子玉在半空中大喝一聲,張開手掌用內力一吸,那折扇便從黑衣人的後腦中飛射回來,再次落在韓子玉的手中。磅礴的大雨立馬把飛刀上的血跡沖的幹幹淨淨!
他從半空中飄然落下,再沒了逗人的興趣,下了狠手,在黑衣人攻過來的瞬間,他“唰”的一下翻轉起來,兩條腿交錯成剪刀狀,用力一錯,只聽到“咔擦”一聲巨響,黑衣人便在他的腳下沒了性命。另外一個黑衣人見此,提了長劍就要來刺韓子玉的空門,哪裏知道這是韓子玉故意留出來的破綻,韓子玉身子在半空中飛速的旋轉起來,那黑衣人還未接近,就覺得眼前一花,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脖子上就是一陣劇烈的疼痛,随即也丢了性命。
一刻鐘的功夫,韓子玉便解決了三個黑衣人。
與此同時,另外五個鷹羽衛的人也解決了六個黑衣人,鷹羽衛的人半點損傷都沒有。地上多了九具屍體,眼看五個鷹羽衛的人要圍上去,韓子玉豎起了手掌,輕聲道,“他們兩個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我們不要插手!”
幾人聞言微微一愣,不過沒說什麽,立馬就圍到了身後的少夫人身邊,韓子玉沒有動,靠在身後的巷子的牆壁上,盡管渾身濕透,可還是難掩妖孽的氣質和模樣。牆壁的陰影遮住他的眸子,看不清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容戌見帶來的所有人都死于非命,面色不由得一變,他只想着趁他病,要他命,卻根本不知道出了王府的容恒立馬就從僞裝的貓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只雄獅。
并且還是随時能讓他喪命的雄獅!
他靠在牆壁上,背後的傷口疼的厲害,他握緊長劍,眼睛的餘光卻在找最利于逃跑的路線,眼看着容恒一步步的握着長劍逼過來,他面色發白,“容恒,你要殺我?!”
容恒在他跟前停住腳步,目光森冷的盯住他,“容戌,五年前的那一場刺殺,我記得同樣有你一份!”
“你知道?”
他先前沒有聽到容恒承認五年多的癡傻是僞裝的,此時聽到他的話,面色微微一變,他目光掃了掃韓子玉還有一旁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高手,頓時明了!
“容恒,這五年多來你竟然一直在韬光養晦!”
“要不然你們能放過我的性命嗎!”容恒冷笑,握住長劍抵住容戌的咽喉,“這五年多,我每一天都在幻想今天,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
“你要殺我?”容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面無表情,“我是當今太子,你殺了我,你以為你逃的掉!就算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如何?在場的人都知道了又如何?他們都是你的至親之人,有誰會相信你們說的話!在大遠朝,我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殿下!你殺了我,就是滅門之罪!”
“當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容恒劍身微微一送,容戌的脖子上立馬就有血色出現,瞧着容戌驟然緊縮的瞳孔,容恒哈哈一笑,“容戌,五年前的仇,我今天非抱不可,當初你刺殺我的時候可想到會有今天!”
容戌抿緊嘴唇,沒錯,當年的刺殺不僅有他一份,而且還是他提議在路上截殺容恒的,同樣,也是他出的主意,讓人僞裝成大景朝的人。這樣所有的麻煩都落不到他和爹爹的身上,自然再好不過!
可是他竟然沒死!
他就告訴爹爹,這人留不得留不得,可爹爹就是被沈氏給迷暈了頭,一次又一次的放過容恒,如若不然,今天他怎麽可能被容恒逼迫的這樣狼狽!
容戌心裏完全沒底,不知道容恒究竟會不會殺他,如果換成他是容恒,他肯定是要毫不猶豫的除掉心頭大患的。容戌額頭冷汗冒出來,大雨砸在頭上,完全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脖子生痛,他不敢動,生怕鋒利的劍尖會劃破他的咽喉。
“容恒!要殺便殺,要剮便剮!別廢話!”
“我不殺你!”容恒瞧見容戌目光陡然一松,他譏诮道,“不是我不敢殺你,而是看在娘的面子上,既然你是娘的親生兒子,我今日便饒你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五年前我身上的傷痕,要一劍一劍全都奉還給你!”
容戌瞪大眼睛剛要說話卻覺得身上驀然一疼,容恒一劍已經從他的左肩滑到了他右腰之處,他疼的面色慘白。容恒卻沒有停手,現在她身上還殘留着當年未曾痊愈的傷痕!他自己下手知道分寸,絕對不會要了容戌的性命,但是每一劍卻也不留情,當初他身上的劍痕有多深,今日他刺在容戌身上的劍痕就有多深。
足足十六道劍痕!
容恒的長劍在半空中飛舞着,動作快如閃電,偏偏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完全不像是在折磨人!他低垂着眸子,瞧着容戌明黃色的太子服上已經沾滿了鮮血,而他的臉上也已經慘白的不見一絲人色,他手中的長劍才“唰”的一聲入了鞘。
“容戌,今日我不殺你,但是以後別被我碰到,否則,我絕對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
容戌慘白着臉色癱軟在牆壁上,身下的雨水全都變成了血水。
容恒冷笑一聲,轉身便走。
容戌目光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用最後一絲力氣,擲出長劍,直刺容恒背心,那邊人群中的秦惜看的心驚肉跳,剛要張嘴提醒容恒小心,就看到容恒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他頭也不回,足下用力一踢,直直的踢中劍柄,劍尖立馬一百八十度的轉身,轉身硬生生的把容戌釘在了牆壁上!
容戌臉色驟然一白,“噗”的噴出一口血,再也動不了分毫。
容恒這才轉身面無表情的瞧着容戌,譏诮道,“自作孽不可活!”
韓子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瞧着半死不活的容戌,挑眉瞧着容恒,“真不殺?!”
這樣的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平日中的容戌都是明着有護衛暗中有暗衛,要想殺他十分困難,今天估計是從密道中從太子府去了簡親王府,所以才會一個人都沒帶,今天若是不殺了他,今後再找機會就難了。
容恒搖搖頭,他不是婦人之仁,娘親把他養了二十三年,從來都是盡心盡力,娘雖然疼他愛他,但是現在娘已經知道容戌才是她的兒子,娘養了他二十三年,他總不可能當真把她的親生兒子給殺了。
想到方才娘親為了讓他們離開王府不惜自殘,容恒抿緊了嘴唇。
但是放過容戌也僅此一次,今後他們就各憑本事了!他大步走到秦惜的身邊,吩咐一衆人等,“走吧,回家!”
這次是真的回家,在簡親王府生活了這麽多年,容恒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後再也沒有把簡親王府當成家過。
秦惜握住容恒的手,漸漸收緊,大雨迷蒙,小巷昏暗,哪怕離的這樣近,秦惜也看不清容恒面容,她也十分贊同容恒的做法,就如同容戌說的,現在他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殿下,如果他死了,延昌帝明面上就只剩下三皇子一個成年皇子,容恒又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到時候三皇子必然勢大,到那個時候再公布了容恒的身份,恐怕三皇子就要剿滅容恒了。
倒不如這樣,給容戌一個教訓,讓他重傷,太子遇刺,出了容厲雲和容戌沒有人知道是容恒幹的,太子黨的人只會把這件事算在三皇子容譽的頭上,容戌根本沒辦法和手底下的人解釋。
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去吧!
她對容恒點點頭,“好,回家!”
衆人從容戌身邊走開,孫遠揚落在最後,淋了這麽長時間的雨,他的面色有些蒼白,從容戌身側走過的時候,他眼睛直視小路,仿佛完全沒有看到容恒,卻在和容戌擦肩而過的時候,一腳卻踩在容戌的手指上,他用足跟踩住他的手掌,旋動腳跟,用力的碾了碾,再碾了碾!
在容戌痛到五官扭曲的時候,他若無其事的大步跟上去。
所有的人唯獨韓子玉看到了孫遠揚的小動作,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笑意,突然發現孫遠揚特別特別的合眼緣!
……
容厲雲怎麽勸都勸不好沈寰,生怕她會哭的傷了身子,無奈之下只有再次點了她的睡xue。
昏睡過去之後他還不放心,今天的寰兒情緒波動的太厲害,他想了想,走出房間,吩咐院子裏的丫鬟,“請個大夫回來!”
今天馮氏被執行梳洗之形還歷歷在目,小丫鬟半點不敢怠慢,福了一禮,連傘都沒打就沖進大雨之中去找大夫了。
容厲雲再次進了內室,看了一眼放在床頭的沙漏,心中有些不安,戌兒怎麽還沒有回來?!
不會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吧?
容厲雲想了想,十個暗衛應該能控制住容恒和韓子玉,戌兒武功不弱,可以帶着兩個暗衛,兩個暗衛牽制住青翎,戌兒一個人能空出來抓住秦惜或者孫遠揚逼迫他們就範。
所以……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算計着,所以容厲雲才同意容戌去追容恒,容恒身邊的暗樁武功并不高,這一點他還是能看出來的,所以,應當已經解決了他們回來了才對啊。
怎麽到這會兒還不見人影?!
容厲雲心中越發的不安,難不成……容恒他還有後招?不會不會!容厲雲立馬否定了這個念頭,如果還有後招,方才在王府那樣危機的關頭,他不會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