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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誰在騙誰?! (1)

大雨已經下了三天三夜,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連綿不斷的雨點順着屋檐成串的往下墜落,因為大雨不斷,院子裏就顯得濕漉漉的,這種天最适合在家裏做做繡活,或者是看看書,睡睡覺了。

但是貴妃的人都已經來了,她總不能這個面子都不給。

秦惜點點頭,“公公稍等片刻,本夫人梳洗一番再随公公一起進宮。”

那太監對秦惜十分友善,微微佝偻着身子,聽到秦惜的話,他笑的分外和善,“侯夫人您慢慢準備,不着急。”

秦惜微微颔首,進了屋子裏,秦惜坐在房間的銅鏡前,身後剛剛提拔上來的一個丫鬟青霜已經開始給她梳妝打扮。

青翎随秦惜一起進了屋,他們搬到定安侯府已經兩天了,對侯府的基本情況已經掌握了,青翎自己是個粗糙的女子,也不怎麽愛梳妝打扮,而含霧……

秦惜眸子微微閃爍,含霧與先前在王府的所有丫鬟們全都被容厲雲處理了個幹幹淨淨。想起先前跟她朝夕相處的含霧,秦惜目光微微恍惚,那是個好孩子,是她和容恒連累了她。

“夫人,這個發髻可以嗎?”

青霜給秦惜插上一根碧綠色的玉簪,簡簡單單,十分通透的顏色,倒是十分好看。她一句話把秦惜從恍惚中拉回來,秦惜瞧着自己鏡子裏的模樣微微點頭,“就這樣吧。”

青霜又給秦惜拿來了一件月白色繡白梅的素色寬袖衣裳,又拿了一條水綠色的百褶裙搭配,穿在身上瞧着倒是清新怡人,十分素雅。

秦惜對這一身的裝扮十分滿意,畢竟王府裏剛剛出了事情,如果她花枝招展的進宮,讓旁人瞧見了指不定還以為她幸災樂禍呢。思及此,不得不提起一件事情來,容念初和溫婉的死在府裏是瞞不住的,所以容厲雲編了個理由出來,說是簡親王府遇到了刺客,簡親王世子和世子妃兩人被刺身亡,不止如此,還連累了府中好些的仆人,因此這兩日的簡親王府可謂是熱鬧的很,多少人都去王府吊喪,而容厲雲也已經有兩日沒有上朝了。

不止如此,同一天,太子殿下也在太子府遇刺,身受重傷,險些性命不保,幸好宮裏的禦醫搶救的及時,否則太子必然要英年早逝了。

秦惜聽到青翎從府外探回來的傳言之後惋惜又嘲諷。惋惜容戌受了這麽重的傷竟然還能這麽好命的活了下來,嘲諷容厲雲的腦子轉的也真是夠快,竟然第一時間就想好了說辭,把容念初的死給圓了過去。

“夫人,現在出發嗎?”

秦惜回過神來,發現已經收拾妥當了,便點點頭,“走吧。”

“等等。”青翎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薄薄披風系在秦惜的身上,又拿來了一雙軟皮的繡鞋給秦惜換上,“外面的雨太大了,普通的繡鞋肯定會濕的,這個鞋子是主子爺給夫人準備的,夫人換上吧。”

秦惜心中一暖,對于容恒這麽忙還能關心她的事情感覺到無比的溫暖,她抿嘴笑笑,“好,我換上!”鞋子雖然是用動物的皮制作的,但是因為做工精細,倒是完全看不出來,繡工也精細,看上去跟普通的繡鞋沒有什麽區別,但是卻能保證不讓鞋子進水。秦惜瞧着鞋子,目光一動,眉頭忽然一挑,“青翎,容恒知道我這兩日會出門不成?”

她平日中極少出門,尤其是這樣的下雨天更不願意出門。若不是容恒算計到她一定會出府,為什麽要給她準備這個鞋子?

青翎嘿嘿一笑,“夫人你放心吧,進宮的事情主子爺心裏有數的,主子爺說了,貴妃若是跟您說什麽,您就裝作懵懂不知的模樣就好了,貴妃若是想親近您,您露出受寵若驚的樣子來也就好了。”

秦惜原本心裏還沒有底,聽到青翎的話就安下了心,既然是容恒算計好的,自然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其實她自己本人是萬萬不願意跟鄭貴妃有什麽接觸的。延昌帝的皇後……也就是容恒的親生母親去世了十多年了,十多年來延昌帝一直都沒有再立後,這個鄭貴妃現如今可以說是後宮裏的一把手,現在除了缺一點名分,鄭貴妃可以說是後宮中除了太後之外最尊貴的女子了。

這女子能在後宮中這麽多年屹立不倒,顯然不是什麽好相與的。

不過現在她也大概知道了容恒的處境,容恒既然決定要開始争鬥,那麽她自然不會拖容恒的後腿,她會想盡辦法幫助他的。

依舊是青翎和秦惜一同前往,青翎打着一把很大的油紙傘,把兩個人牢牢的遮在大傘之下,今兒個幸好沒有什麽風,所以兩人到府門口的馬車上時,身上一點都沒有濕。

定安侯府比起簡親王府要小的多,但是府裏的每個人都是精心挑選過的,也都是容恒能信得過的人,比起在簡親王府裏要處處小心,定安侯府可以算是個十分溫暖的家了。

馬車是皇宮裏派來的,比起秦惜平日中坐的馬車要豪華精致的多了,那公公不是一個人來的,還來了幾個護衛還有兩個宮女,那公公對秦惜十分恭敬,瞧見秦惜要上馬車,立馬使了個眼色,一個小宮女小跑過來扶住秦惜的胳膊,“侯夫人您小心摔着,踩着婢子上車吧!”

說着小宮女就伏在地上,把背露給秦惜,示意秦惜踩着她的背爬上馬車,秦惜看的眉頭大皺,身子頓在那裏。

小丫鬟伏在大雨中,很快就淋成了落湯雞,可是卻沒有半點怨言,她等了半晌,沒感覺到秦惜去踩她,不由得疑惑的擡頭看過來。這一眼卻瞧見定安候夫人眼睛裏微微的涼意。宮女微微一驚,難不成是她哪裏做的不好,得罪了侯夫人?

這樣一想,再想起今天貴妃娘娘囑咐要小心伺候着侯夫人的話,臉色立馬蒼白起來。

那公公也看出來了不對勁,不由得冒雨上了前,“侯夫人,您這是……”

“公公讓她起來吧,本夫人不習慣這樣被人伺候!”

她前世身份也算是相當之貴重了,皇宮裏沒有公主,整個大遠朝閨閣小姐中就數她的身份最是尊貴,可是也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情況。把小宮女當板凳?她還沒有這個嗜好,更沒有這麽大的譜擺。

她嘆口氣,鄭貴妃這讨好的也太顯露痕跡了點!

那公公立馬搬來了一個雕花的凳子,秦惜和青翎一起坐上了馬車。

馬車很大,足足有一個房間大小,馬車中設備齊全,有小茶幾,還有一個小小的軟榻,整個車廂中都鋪了一層厚厚的毯子,十分的柔和舒服,馬車上面貼了皇家的标簽,車夫也是宮裏的人,因此秦惜和青翎在馬車裏只說一些日常的話語,關鍵字一個都沒說。

“夫人,要不要喝點水?”

秦惜原本想說不渴,瞧見青翎目光亮亮的,不禁點了點頭,“好!”

青翎立馬就端起了茶杯給她倒了一杯水,卻沒有讓秦惜去喝,而是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寫了幾個大字:暗中有咱們的人,放心!

秦惜了然的點點頭,從簡親王府出來了之後容恒就囑咐了她,讓她若是出門一定要帶着青翎,還給她安排了暗衛保護她的安全。她為了不給容恒添麻煩,盡量避免出門,她的吃穿用度也全都是被青翎牢牢把關的,盡量不吃來歷不明的東西。這一次既然是進宮,她還以為就她跟青翎兩個,沒想到周圍也有容恒安排的人。

她舒了一口氣,含笑靠在車壁上,馬車行的不快,定安侯府和皇宮也有些距離,秦惜聽着耳邊“啪嗒啪嗒”的雨點聲,只覺得眼皮有些累,不由的閉上眼睛,“青翎,我休息一會兒,等會兒到宮門口叫我。”

“好,夫人您安心歇着吧。”

他們從簡親王府裏搬到了定安侯府就相當于已經獨立了出來,所以青翎等人對她的稱呼也由原本的“少夫人”變成了如今的“夫人”。

秦惜有些困倦,昨夜她和容恒談心說話,一直說到了快寅時才結束,容恒一夜沒睡直接去上朝了,她用完早膳本來還打算回去睡個回籠覺的,卻被召到宮裏去了。

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可是真的閉上了眼,腦海中又有諸多的事情跳出來,她幹脆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想事情。

容念初和溫婉被容恒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給埋葬了起來,沒有立碑,也沒有墳茔,就把兩個人的屍體放在了同一個棺材裏挖個坑給埋了。秦惜想到這裏,眉頭不禁一皺。

溫婉死了也就死了,可是溫太傅不知道被容厲雲灌了什麽湯藥,竟然以為容念初和溫婉的死跟她和容恒有關。韓子玉跟她說,這兩日在朝堂上溫太傅多次給容恒下絆子,幸好容恒聰明,把這些事兒都給避開了去。

溫太傅總不會以為自己的女兒是被她和容恒害死的吧?!

思及此,秦惜皺緊了眉頭。

溫婉那個女人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她勾引男人這一條罪名讓大家知道了都是一個死,現在倒好,死了也就死了,髒水竟然往她和容恒的身上潑。

想也知道容厲雲是怎麽明示暗示溫太傅的,要不然他能這麽理所當然的找容恒的麻煩?!

思及此,她當即冷哼一聲。

這個容厲雲也當真是夠不要臉的,表哥傳信說容厲雲在滅口他們的第二天竟然讓總管去大學士府給沈氏拿藥膳的食譜。昨天還要殺人家,今天就去理所當然的去問人家要能保住他孩子的湯藥。

這人也是賤到極點了!

表哥本來是要問她和容恒的意見的,容恒想也不想就讓表哥把藥膳的食譜整理了一下交給容厲雲了。

對于這一點,這兩個曾經的父子還是十分有默契的,沈氏是他們兩個都十分在意的人,為了她的身體好,容厲雲不惜不要臉皮,而容恒暫時忘記和容厲雲的仇恨,不計前嫌的把食譜給送過去了。

畢竟都是為了沈氏的身體好。

思索間,青翎已經上來推她的胳膊,秦惜睜開眼睛,目光清明,“夫人,到宮門口了!”

秦惜直起身子,把發髻又給整理了一番,可到了宮門口,馬車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秦惜和青翎對視一眼,青翎掀了簾子問外面撐着傘的公公,“桂公公,這馬車不停嗎?”

“不停不停,這裏離後宮距離還遠着呢,貴妃娘娘吩咐了,雨太大了,讓侯夫人坐着馬車進第三道宮門之後再下馬車。”桂公公掏出令牌,守宮門的侍衛們把馬車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麽之後就放行了,桂公公笑道,“就讓侯夫人在馬車裏坐着吧,這雨可不小,淋了雨容易染上風寒。”

“好的,多謝公公了。”青翎笑着道謝。

秦惜聽到公公的話,有些意外,一般官員的馬車都是進不了皇宮的,當然,也不完全是這樣,一些特別有身份的人物,比如簡親王府的人,比如特別受皇上信任的大臣都是可以坐轎子或者馬車進第一道宮門的。

秦惜笑的意味不明。鄭貴妃讓人把她放到第三道宮門再下馬車,是在跟她展示皇帝對她有多寬厚呢,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呢?

馬車很快就到了第三道宮門,到了第三道宮門離後宮的距離就已經很近了,青翎先下了馬車,然後撐開傘,扶着秦惜下了馬車。車夫很快就架着馬車離開了宮門口,那桂公公也撐着傘帶衆人去後宮。

透過煙霧迷蒙的雨幕,秦惜看向前方金碧輝煌的宮殿,她轉眸瞧着桂公公,笑道,“公公,今兒個的早朝還沒有下嗎?”

“還沒呢。”桂公公有問必答,笑道,“今天下朝比往日要晚一些呢,不過侯夫人不必擔憂,貴妃娘娘已經讓人等在了朝堂外,只要下朝了之後就有人通知定安候侯夫人在貴妃娘娘那裏,到時候侯夫人可以和侯爺一起回府。”

“哦,貴妃娘娘有心了!”

秦惜笑的十分純澈,她眼神沒有先前的潋滟模樣,而是和裝傻的容恒差不多,眼神清澈又無辜,看上去像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桂公公見此,笑的越發的高興,領着秦惜和青翎就去了貴妃娘娘的宮殿。

秦惜和青翎落在後面,兩人對視一眼,瞧着前方桂公公佝偻的身形,兩人的目光均是一閃。

看來今兒個貴妃讓她進宮是想拉攏她和容恒了,鄭貴妃讓人在朝堂門口等着容恒。

啧啧,恐怕貴妃娘娘的人是假,三皇子容譽的人是真。下朝的時候人多眼雜,貴妃分明就是故意讓別人誤會他們三皇子和容恒十分熟悉,造成容恒已經投靠了三皇子的假象啊。

秦惜只當做完全不知道鄭貴妃的打算,跟着桂公公去了鄭貴妃的住處,鄭貴妃的寝宮離正宮娘娘的宮殿也不遠,這一點足以看出鄭貴妃在皇宮中的地位了。

秦惜到鄭貴妃的芳華殿的時候鄭貴妃已經等候多時了,她剛剛到大殿的走廊下,立馬就有宮女替她收了手裏的傘,一個年長的嬷嬷迎了上來,瞧見秦惜立馬就笑成了一朵花,“呦,侯夫人可算是來了呢,貴妃娘娘老早就念叨了,說今兒個天氣不好,還下了雨不該讓侯夫人跑這麽一趟的,不過我們娘娘是個熱心人兒,這些日子就時常聽太後娘娘念叨您,心裏對您啊,可別說有多好奇了,所以就趁着後宮裏好不容易清閑了,就讓您進宮來了,侯夫人快快請進!”

秦惜面上有些羞澀,“貴妃娘娘相約,妾身跑這麽一趟也是應當的,而且雨也沒有前兩天大了,這樣的天兒剛好适合出去漫步一下,倒是挺有意境的。”

嬷嬷的目光不着痕跡的在秦惜的面上掃了一圈,笑吟吟的把秦惜給迎進了大殿。

鄭貴妃已經等了多時,已經有些不耐煩,她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大炕上放了一個小巧的桌子,她斷了一杯茶正在那裏小口的品着。立馬有小宮女來禀報,“貴妃娘娘,侯夫人來了!”

鄭貴妃面色一喜,立馬就放下杯子起了身,扶着小宮女的手就出了內室,瞧見秦惜,她眸子微微一閃,收斂了目光中所有的情緒,忙含笑迎了上來,“侯夫人可算是來了,本宮等的啊,花兒都謝了呢!”玩笑的語氣,頗為親昵的模樣。

秦惜面上一紅,慌忙解釋道,“貴妃娘娘,妾身來的時候梳妝打扮了一下,所以才耽誤了時間……”

“哎呦呦,這孩子,本宮就是開個玩笑,瞧瞧把這孩子給吓的。”鄭貴妃打趣了一聲,身邊的嬷嬷很給面子的笑了,那嬷嬷和鄭貴妃交換了一個眼神,樂呵呵的道,“貴妃娘娘,侯夫人年紀小,單純又善良,所以才以為您是責怪她呢。”

鄭貴妃哈哈一笑,把秦惜拉到內室的大炕上坐了下來。

嬷嬷立馬給秦惜倒了杯茶,塞到秦惜的手裏,“雖然快入夏了,可下了雨天兒還是涼的緊,侯夫人抱着茶杯暖暖手,別凍着了。”

秦惜怯怯的笑笑,握住了茶杯。

鄭貴妃瞧着秦惜的模樣,心下有些疑惑。

傳聞容恒娶的這個小妻子潑辣又善妒,刁蠻又任性,今兒個瞧着怎麽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這麽一瞧,心下對傳言便有了些疑問。

心中如是想,面上卻不露分毫,鄭貴妃瞧着秦惜羞怯的模樣,再看看她一身的素衣,不禁做惋惜狀,嘆道,“侯夫人這家中剛剛新逝了婆家兄嫂,想來府上這兩日該很忙才對,本宮讓你進宮來倒是沒想這麽多,會不會有些為難?”

“不會不會。”秦惜慌忙道,“沒事的,妾身和相公已經從簡親王府裏分出來了,王府裏的事情父王和母妃也不讓我們操心,所以妾身這兩日還十分悠閑呢。”她扯扯身上的衣服,癟癟嘴道,“這衣裳太素淨了點,進宮原本是不妥當的,但是青翎說世子爺和世子妃畢竟剛剛新逝,若是穿的太隆重了不太好,所以……所以就穿的這麽簡單就來了,貴妃娘娘,您……不會怪罪妾身失禮吧?”

說着,秦惜一臉惴惴不安的瞧着鄭貴妃。

鄭貴妃眸子又是一閃,她握住秦惜不安的放在小桌子上的手,拍着她的手背安撫她,“這孩子,說什麽傻話呢,本宮怎麽會怪罪你!你大哥和大嫂剛剛沒了,你穿的素些也是應當的。”

秦惜很明顯的松了口氣。

鄭貴妃瞧着秦惜的模樣,心下的大石頭也放了下來,頗有些不屑的想到,這個秦惜單純的跟一張白紙似的,所有的表情都寫在臉上,哪裏是傳聞中那麽難對付的潑辣小姑娘?!

肯定是傳聞有誤!

對于秦惜的表現鄭貴妃是十分滿意的,簡親王在朝堂上是典型的中立派,但是簡親王世子容念初在朝堂中卻和太子殿下走的很近,這對她來說可不是什麽好消息,現在容念初死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而且聽着秦惜話裏對容念初和溫婉十分生疏的樣子,她都已經暗示那是她大哥大嫂了,她卻只肯叫世子爺和世子妃,顯然是和他們的關系不好的樣子。

還有就是容念初和溫婉都死了,雖然外界的傳言千奇百怪,但是有一點她還是比較不明白的。按理說,簡親王的世子爺死了,現如今王府就只有容恒這麽一個兒子了,王爺于情于理都應該把這個已經恢複正常的兒子留在王府才是,可是容念初和溫婉才剛剛去世,容恒和秦惜就立馬搬出了簡親王府,這未免也太詭異了!

除非……

除非簡親王懷疑容念初的死跟容恒有關,所以才把他和秦惜一起趕出了王府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這個消息剛剛傳出來之後,鄭貴妃立馬叫來了容譽,跟兒子商量了一番,覺得這個時候是拉攏容恒的最好機會。當然了……容恒現在雖然恢複正常了,但是在朝堂之中也不過是一個閑職,沒有什麽好拉攏的,但是誰人不止誰人不曉,容恒和鎮國大将軍兼永祿候是過命的交情。韓子玉在王府裏住了幾個月,在容恒和秦惜搬到了定安侯府之後立馬也跟着一起搬了出去,這個感情可見一斑了。

他們拉攏韓子玉已經一年多的時間了,一直也沒有什麽進展,韓子玉那厮身份貴重,只能用軟的,但是那人分明就對拉幫結派完全沒有想法。現在總算找到了機會,怎麽能不試一試?容恒對這個嬌妻的寵愛人盡皆知,為了這個女子,放出了話,甘願這輩子只娶這麽一個妻子,只要能說服了秦惜,讓秦惜去和容恒交談,然後再去影響韓子玉,這可就事半功倍了!

唯一出乎意料的就是秦惜意料之外的單純,不過這樣再好不過了,這麽單純的孩子才比較好欺騙啊!

鄭貴妃這樣一想,臉上的笑容越發的親厚起來,她握住秦惜的手,目光憐惜,嘆道,“你這孩子也不容易,容恒先前癡傻,也虧的你能嫁給他,在半年來在王府沒少受委屈吧……”瞧着秦惜眼眶發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鄭貴妃目光越發的柔和,拍拍秦惜的手安慰道,“不過現在日子好過了,容恒他也恢複正常了,對你又照顧,本宮聽說容恒放出傳言,說這輩子只娶你一人呢,這是多少女子都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提起容恒,秦惜面上立馬浮出一抹明顯的紅暈,她咬着唇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樣,柔聲道,“相公對妾身的确好的很,妾身……妾身覺得能嫁給相公是妾身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鄭貴妃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瞧着秦惜目光中幾乎将人溺斃的溫柔,還有她眼底淡淡的羞怯模樣就知道秦惜說的是真心話。她心裏有些羨慕,這世上她唯一見過身份高貴的男子只娶了一個的,就只有一個孫清正,京城中誰不羨慕孫夫人幸福?現在又多了一個,作為女人,她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卻強行壓住,繼續套秦惜的話,“你和容恒剛剛從王府分出去,王府裏的人……哎,不提也罷。今後你和容恒記得多進宮走走,母後成天嘴邊挂的都是你們兩個,對你們兩個啊,比對所有的孫子都要好呢。”

“嗯嗯,以後妾身一定和相公多進宮看皇祖母!”

鄭貴妃又問了秦惜一些問題,秦惜全都老老實實的回答,對她十分親近的模樣,一個上午的接觸下來,鄭貴妃對秦惜總算是放了心。這孩子分明就是被人給寵出來的孩子,而且還有些自卑的樣子,眼睛跟她對上的時候都會不好意思的挪開,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鄭貴妃對秦惜也是打聽過的,雖然不是很詳細,但是大致的也了解了些。

據說這孩子以前在秦家的時候就是個不受寵的,她娘也是個不受寵的。就是因為看着老實乖巧,所以才被王妃看上讨回去做兒媳婦的,而秦家的人為了巴結王府,毫不猶豫的就把女兒給獻了出去。還是後來孫清正從江南回來之後給他們撐腰,她和她母親的地位才上升了一些,最後成功的從秦家脫離出去。

這樣環境下長大的孩子天天被欺壓,怎麽可能刁蠻任性的起來?!

鄭貴妃已經徹底否決了傳言的真實性。

既然秦惜無害,她也就放下了戒備心,把話題轉到了正題上,她招招手,“來,惜丫頭,坐到本宮這裏來!”

秦惜一愣,有些手足無措的看着身後的青翎。

青翎對她微微一笑,秦惜這才從大炕的另外一側坐到了鄭貴妃的身側,她看上去十分緊張,背脊都是緊繃的。

“瞧瞧你這孩子吓的,本宮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鄭貴妃掩唇一笑,分外溫柔,她摸摸秦惜的腦袋,十分感慨,“本宮一直都想有個女兒,可惜就生了個三皇子,這宮裏也沒有一個公主,本宮瞧着你真真是投緣。你啊,也別叫本宮貴妃娘娘了,聽着多生分啊,說起來,王爺和皇上是親兄弟,你是王爺的兒媳……唔,你原本該喚本宮一聲大伯母呢!不過眼下你和容恒都從王府裏分出去了,那你就喚本宮一聲鄭姨吧,聽着也親切!”

秦惜心下冷笑不止,大伯母?她可真敢說!

就算她當真是容厲雲的兒媳婦,要喚大伯母也該喚延昌帝的正妻,皇後娘娘為大伯母,她這個貴妃說的好聽點是貴妃,說的難聽一點,就是一個有權勢一點的妾,可完全配不起這個稱呼!

心中如是想,面上卻分毫不露,秦惜咬着唇怯生生的看着她,結結巴巴的喚道,“鄭、鄭姨……”

“哎!”鄭貴妃高高興興的應了下來,她想了想,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白玉手镯戴到秦惜的手腕上,感覺到秦惜掙紮,她立馬嗔怪的瞪了秦惜一眼,“你喚本宮一聲姨,本宮怎麽能連個見面禮都不給!快快收下,別和鄭姨推脫!”

“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

“什麽貴重不貴重的,你喜歡才是正經的。”鄭貴妃把玉镯戴在秦惜的手腕上,含笑瞧着她的手腕,“瞧瞧,多好看啊。”

她身後的嬷嬷立馬就接道,“是啊是啊,真好看,侯夫人的皮膚又白又薄,倒是和這玉镯相得益彰,真的好看呢!”

“可是……”

“別可是了,難道你嫌棄鄭姨的禮物?”

“不是不是!”秦惜立馬急了,連忙擺手,“鄭姨,惜兒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她吸吸鼻子,淚光閃閃的瞧着鄭貴妃,“只是覺得鄭姨對惜兒真好,感覺、感覺就跟自己娘親似的……”

說完她似乎才察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捂住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鄭姨,惜兒說錯話了,惜兒冒犯您了……”

“瞧瞧瞧瞧,動不動就跪!跟鄭姨還說什麽冒犯不冒犯的。”鄭貴妃連忙把秦惜給拉起來,笑的分外慈愛,“本宮巴不得有你這樣聽話乖巧的女兒呢。快起來!”

鄭貴妃心下鄙夷的很,一個镯子加一點點的好言好語就讓她感覺到像“母親”,這秦惜也太好收買了。不過這樣正和她意。

鄭貴妃把秦惜扶起來,兩個人坐在了大炕的旁邊,鄭貴妃含笑和秦惜說定安侯府的情況,說着說着,鄭貴妃就把話題引到了韓子玉的身上。

“……這個永祿候怎麽一直在你們府上借住呢?平日中容恒在府上也就罷了,他若是不在府上的時候恐怕有人會說閑話呢!”鄭貴妃握住秦惜的手,滿臉的擔憂,“你這孩子是個單純的,本宮就怕有人傳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來。”

“鄭姨您多心了。”秦惜小臉微紅,“永祿候他和相公的感情好着呢,兩個人平時跟親兄弟似的,無話不談。不對不對,比親兄弟還要親近好多呢,相公平日中對世子爺都沒有這麽親近過。還有,其實……其實子玉他借住在我們侯府其一是因為他和相公的感情極好,其二……其實也是不得已的事情……”說着,她微微嘆口氣。

鄭貴妃目光連連閃爍,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哦?竟然有這樣的事情?韓子玉他貴為永祿候,又是鎮國大将軍,掌管邊關三十萬的大軍,平日中別說是皇宮大臣,就是皇上瞧見了也要給他一點面子的,怎麽他也會有不得已的事情嗎?”

秦惜面色躊躇,仿佛不知道該不該說。

鄭貴妃嗔怪的瞪着秦惜,“你這孩子,方才還說把本宮當成母親呢,轉眼就不和本宮說實話,哎,本宮真是傷心。”

“鄭姨您別傷心,惜兒跟您說了就是了。”

秦惜咬着唇,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不過……鄭姨您一定要替惜兒保密啊,這事情還是挺私密的,相公都不讓惜兒往外說。”

“你放心吧,鄭姨又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婦人,你只管說,鄭姨聽着也好給你出出主意。”

鄭貴妃心中微微激動起來,感覺馬上就要探聽到韓子玉的隐私和弱點了。她握住秦惜的手也不自覺的抓緊,用力之大讓秦惜痛呼出聲,鄭氏連忙尴尬的松開了手。

秦惜揉揉有些疼痛的手腕,瞧着鄭氏急切的目光,輕聲道,“其實……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子玉他跟老侯爺的關系不太好,這事兒大家應該都知道,但是,好多人不知道他為什麽和老侯爺的關系不好。其實……其實……子玉他那個親妹妹,就是韓子霜對子玉的感情跟正常兄妹不同,老侯爺以為子玉故意勾引韓子霜,老侯爺多疼韓子霜恐怕鄭姨應該知道的吧,老侯爺知道這事兒之後就把子玉扔到邊關去了。但是韓子霜她對子玉的感情從來也沒有變化過,子玉從邊關歸來,她對子玉還是有情……老侯爺沒辦法了,侯夫人就給老侯爺出主意,找來了娘家的侄女,就是那個叫……叫什麽來着的女子,叫什麽名字惜兒也記不太清楚了。就記得在太子府見過一次,長的胖的很,看到子玉就往子玉身上撲,還成天跟人說她是子玉的未婚妻。子玉他為了避開那女子,所以沒法子了才會一直住在侯府……”

鄭氏眸子微微一閃,韓子玉那個所謂的“未婚妻”她是知曉的,但是完全不知道韓子霜竟然是喜歡韓子玉的,這可是亂倫啊!也難怪永祿候府捂的嚴嚴實實的,所有人竟然都不知道!

她目光連連閃爍,就聽到秦惜繼續道,“哎,那女子我見過,不知道鄭姨見過沒有,性子又不好,容貌也不好,根本就配不上子玉,子玉煩她煩的要死,但是他對老侯爺畢竟有父子之情,所以又不好跟老侯爺翻臉把那女子給扔出去,所以就一直隐忍一直退讓,這才一直住在侯府的。”秦惜想了想,又道,“現在子玉最大的心願就是把那個未婚妻的事情給解決了,但是他又擔心他把那女子給攆走會惹怒老侯爺,所以才一直心煩意亂的很,這個時候誰若是能幫他把這事兒給處理好了,他肯定會感激涕零的。”

秦惜說的有些漫不經心,她半真半假的道,“子玉其實挺好相處的,哎,真希望他和老侯爺能早點和好,也希望韓小姐能早點想通了嫁人,這樣就萬事大吉了!”

鄭氏心中有些激動,完全沒有懷疑秦惜的話,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老侯爺和韓子玉關系不好,但是也的确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感情為什麽不好!韓子霜有多受寵她是知道的,先前她曾經想打過韓子霜的主意,但是剛剛和侯夫人說了個話頭,侯夫人就立馬拒絕了聯姻的要求。她當時還挺生氣,覺得侯夫人是看不上她家的兒子。現在看來,分明就是那個韓子霜太受寵了,她心裏根本就只有韓子玉一個,所以才不願意嫁人!

怪不得老侯爺給韓子玉找了那麽一個粗鄙的女子做未婚妻,還任由方雅折騰韓子玉,看來根本就是故意的!如果她和譽兒替韓子玉把這件事給處理的漂漂亮亮,那韓子玉還能不記她和譽兒的好?!她心下高興的緊,對秦惜就越發的和顏悅色起來,裝模作樣的嘆口氣,“哎,本宮竟然不知道永祿候身上竟然還有這樣的事兒,也怪可憐的。”

“是啊,他那個什麽未婚妻,哎,先前相公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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