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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逆子,還不跪下!! (1)

容戌是要光明正大的去“救駕”去的,所以自然是帶着最多的人來到正門口。

容恒猜到他會從正門這裏通過,所以他行到了正門前,他站在城牆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身穿盔甲的将士們。夜色濃重,風聲呼嘯,漆黑的盔甲在慘白的月色下泛着着冰冷的弧度。從高處看過去,密密匝匝到處都是漆黑的人頭。

再遠一些,士兵們的身子被濃霧遮蓋住,漸漸的看不清楚了。

城裏城外,火把燃燒着,将漆黑的夜照的宛若白晝。城樓下的翻飛的旗幟越發的紮眼。容恒一身黑色的長袍站在城樓上,衣袂翻飛,面容冰冷。

他和容戌一個在城牆上,一個在馬背上,兩人目光相撞,一個幽深,一個瘋狂。

“容恒!本宮奉勸你盡快開城門,否則等本宮打進去,第一個要你的性命!”容戌勒住缰繩,言語森冷。

容恒從身邊的侍衛手中接過一彎長弓,長弓足足有一人高,他接過侍衛遞過來的一支羽箭,右臂猛然用力,只聽得“咯吱”一聲輕響,一下子變把長弓拉成了滿月。

他拉開長弓,把箭矢的方向緩緩移到了容戌的眉心。

容戌豁然一驚,他對容恒的武功還是有幾分了解的,當即就要夾緊馬腹躲開他的羽箭,可身子才剛剛一動,他立馬就瞧見了容恒嘴角譏诮的笑容。

不行!

他身為一軍主帥,這個時候怎麽能躲!

這樣一想他立馬不躲不避,抽出了腰間的長劍眼神淩冽的瞪着容恒。容恒松開弓弦,羽箭“唰”的一聲就破空而出,羽箭劃破夜色,帶着淩厲的破空之聲,速度之快宛若閃電一般。盡管容戌心裏已經有了防備,可看到那羽箭射過來的時候竟然還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那羽箭太快,太淩厲,也太危險。他下意識的感覺到了危險,卻不得不咬牙迎了上去。

他握緊長劍,橫起長劍就去擋那羽箭,可他的內力和容恒比起來實在不是一個階段的,羽箭飛來,他用長劍去擋,“叮——”的一聲脆響,他雖然擋住了羽箭,可卻根本抵不住羽箭的力道。硬生生的被一支小小的羽箭的力道擊的落下了馬背。容戌厲喝一聲,在十多萬将士的目光下在半空之中淩厲的翻了一圈,他握住長劍,一劍劈開了那羽箭,羽箭瞬間一分為二,就算是被劈開了,可力道絲毫不減,竟然朝着兩個方向沖射而出。

“唰——”

“唰——”

“砰砰——”

随着兩聲羽箭刺中的聲音,兩面象征着骁騎軍的旗幟“怦然”一聲倒下,正正的落在士兵們舉着的火把上,那兩面明黃色的旗幟瞬間燒成了灰燼。

還未交戰便被毀了兩面旗幟,乃大兇之兆!

十萬的骁騎軍立馬爆發出一陣轟然的議論聲。

“是定安候。”

“定安候出手了,定安候是我們大遠的戰神啊!”

“在邊關八年,幾乎從未吃過敗仗!”

容戌一個翻身重新落在馬上,臉色鐵青鐵青,渾身都充滿了煞氣。聽到士兵們的議論,他的臉色越發的難看,大吼道,“住口!定安候已經和三皇子勾結成奸!已經是叛賊!”他仰頭眼神冰冷的掃視容恒,“容恒,你若是現在放下兵器,本宮可以念在你對大遠朝立下的汗馬功勞的份上,饒你一條性命!”

他自然不可能饒恕容恒的性命,只是話卻要說給底下的士兵們聽,做出個“仁義”的樣子來。

“容戌,你可真會颠倒黑白!”容恒冷笑一聲,運足了內力,聲音震天,“諸位大遠朝的将士們,太子容戌不仁不義,當今皇上重病,如今還在寝宮裏躺着,可容戌卻趁此機會謀朝篡位,你們當真要跟着他一起謀反嗎!鎮國将軍韓子玉已經去調集兵馬鎮壓謀反佞臣,很快就會趕來!”

這聲音如雷一般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大軍裏的将士們立馬議論紛紛。若是旁人說這番話興許沒有人會相信,可容恒不同,容恒雖然殺了五年多了,但是在他戰功赫赫,尤其是帶出了許多的将士們,在軍中的威信極高。而且還提到了韓子玉,韓子玉為人吊兒郎當,但是在軍中的威信同樣相當的高。

因此,将士們的面色頓時猶疑了起來。

容戌面色越發的冷厲,瞧見身邊一個小士兵投來的懷疑目光,他目光一冷,反手一劍就捅死了小士兵,容戌身邊的将士們立馬噤若寒蟬,不敢再說話。

容戌同樣擡高了聲音,大聲道,“叛軍在擾亂軍心,你們都是大遠朝的鐵血男兒,難道要去聽一個侯爺的話卻不信本宮嗎?本宮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殿下,根本就沒有篡位的理由!”

士兵們聽到這話,頓時點頭。

畢竟是容戌自己操練出來的兵将,心裏到底還是比較相信容戌的,因此大軍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容戌見此心下微微一松。他高呼道,“衆将軍聽本宮令,兵分五路,沒路三萬人嗎,攻打五個城門,務必要在叛軍來臨之前把皇上解救出來!”

“是!”

容戌以劍指天,立馬下令,“攻城!”

衆将軍領命前去,趙淳則和容戌留在了一起。因為容戌提前有了準備,所以攻城的樓梯和大樹樁全都準備的好好的,容戌攻城的命令下達了之後,“刷刷刷”二十幾個梯子立馬就豎在了城牆上,梯子很高,立馬就有士兵們一個個的往上爬,城牆上的士兵攔在那裏,阻止他們登上城牆。

而城牆下,幾十個士兵抱着圓滾粗壯的樹樁“嘿嘿哈哈”的大叫着,拼命的開始撞擊城門。城門裏幾十個士兵死死的抵住城門,每撞擊一次幾乎都能聽到門裏側的慘呼聲。

城牆上不斷有箭雨落下,容戌揮劍擋去那些羽箭,嘴角的譏诮笑容越發的明顯。

他算過了,禁衛軍只有五萬人,每個城門肯定放了有一萬人,而他們是每個城門三萬兵馬,以三對一,怎麽也不可能輸。

一旁的趙淳同樣穿了一身漆黑的盔甲騎着戰馬和容戌并肩而立,他瞧着不斷有士兵從梯子上墜落下來,面沉如水。

邊擋開箭雨,邊在士兵們震天的高呼中擡高聲音和容戌說話,“殿下,這樣下去不行,時間這樣拖延下去,恐怕援軍就要來了,咱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攻開城門!”

容戌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卻還算鎮定,“援軍一時半會兒應該到不了,本宮讓簡親王的暗衛和死士們去擋住他們了,那些人都是武功高強,殺人如麻的人,應該能抵擋好一陣子。”

“殿下還是不要太過樂觀,簡親王的人馬死士加上暗衛也不過六千人,就算以一敵十對付六萬人也已經勉強了,更何況……京郊處可不只是十萬大軍,孫清正去調動了他的十萬大軍,三皇子殿下肯定也讓人去調動了十萬的飛虎軍,一共二十萬的兵馬,他們就算是阻攔,又能阻攔的了多久!”

容戌面沉如水,他知道趙淳的話有道理,可眼下卻也只能如此了。士兵們像是落雨一般從城牆上一個個的跌落下來,他鐵青着臉色往城牆上一掃,卻見容恒以橫掃千軍之勢将那些士兵們一個個的用長劍挑下了城牆。城牆足足有十幾丈高,受了傷又這樣墜落下來,根本就沒有活路。

容恒!

容恒!又是容恒!

每次壞他好事的人一直都是這人,他咬緊牙關,轉頭看趙淳,“你若是對付容恒有幾成的勝算?”

“完全沒有!”趙淳搖頭,“我雖然沒有和容恒交手過,但是韓子玉的厲害卻是見識過的,聽說韓子玉的武功是容恒一手調教出來的,容恒的武功比韓子玉要高出去太多,我連韓子玉都打不過,更何況是容恒!不過……眼下也許只有一個人能對付容恒。”

“誰?”

“簡親王!”

提到容厲雲,容戌的面色更加難看了,他已經放出了焰火,按理說容厲雲應該已經到了宮門外了,可到現在他竟然都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這人……果然信不過。

關鍵時候消失的無蹤無影!

他剛要低罵出聲,卻聽到身後有馬匹的聲音響起,他回頭一看,方才他險些罵出口的人正騎了馬出現在他跟前。

“王爺可算是來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便喊容厲雲為王爺,他忍不住譏諷道,“本宮還以為王爺臨陣逃走,把這一攤爛攤子交給本宮就不管不顧了!”

容厲雲勒住缰繩,聽到容戌的話苦笑不已,他沒有告訴容戌,方才在王府的時候,面對寰兒的威脅,他是差一點點就妥協了的。他嘆口氣,沒有計較容戌諷刺的語氣,溫和的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容戌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得罪容厲雲,沉聲道,“容恒的武功太高,爬上城牆的士兵幾乎沒有能活着上去的,本宮正在頭疼,想找個人拖住他,然後讓咱們的士兵們沖上城牆,這樣裏應外合很快就能破城!”

容厲雲點點頭,跟容戌請命,“殿下,牽制容恒的事就交給老臣吧。”

容戌本來就在等他這句話,當即就點了頭,“那就有勞王爺了,王爺要小心安全!”

容厲雲微微颔首,他翻身下馬,沖到扶梯的旁邊,一個翻身整個人騰空而起,一躍幾丈的高度就到了扶梯中間的部分,他足下一點,在扶梯上借了力道,一直沖到了城牆上。

城牆上的箭雨射下來,他握住長劍揮開,淩空兩個跳躍便已經落在了城樓上。

容恒一劍從剛突圍上來的一個士兵身體裏抽出來,反手一劍就跟容厲雲鬥在了一處。

這是二十四年以來,“父子”兩人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交鋒!

容厲雲剛因為容恒和沈寰争執了一番,此時看到容恒滿心都是痛恨,他二話不說,轉眼就和容恒鬥到了一起。

容恒冷笑一聲,握緊了長劍也迎了上去,兩劍相抵,容厲雲倒退好幾步,“容厲雲,看來你的傷還沒有大好啊!”

容厲雲面色鐵青,他先前刺殺容恒,被容恒一劍貫穿了肩頭,這才過了一個多月,雖然用了上好的金瘡藥,可卻也沒有痊愈。他面色泛白,如今他要做的不是要殺掉容恒,而是要拖住他。

眸子一轉,他靠在城牆上,防止身後有人偷襲,他冷冷的看着容恒,打定主意拖延時間,橫起長劍在胸前,冷聲道,“若是知道你有今天的本事,當初你生下來我就不該心軟留了你一條性命!”

“那我是不是還要多謝爹爹的不殺之恩?!”

“容恒,你說話不用這樣陰陽怪氣的。我知道你心裏恨我,恨不得我死了才好,同樣的,我也巴不得你早點下地獄才好!”如果不是容恒,他和寰兒的關系又怎麽能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他咬牙,捏緊了長劍,“你別得意太久,容戌已經讓人去抓秦惜了,很快你就要承受比我更痛的事情,親眼看着自己的妻兒死在自己的面前……容恒,這就是你的報應!”

容恒面色微微一變,拳頭捏的“咯吱”作響。

曾經他對這個父親還是有眷戀和孺慕之情的,可早在五年多前他就已經深深的明白,眼前的這個人,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不怕容戌的人去抓媳婦,密道很安全,而且定安侯府的機關已經閑置了這麽多年,此時剛好也是用的到的時候,他恨得是容厲雲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仿佛那個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的人是他。

他血紅着眼睛,提劍便刺了過去,容厲雲立馬握住長劍橫在胸前,兩人長劍相交,火花四射。兩人離的極近,容恒一點點的把長劍往容厲雲的脖子上移動,怒視他,“容厲雲,如果不是為了我娘,我早就殺了你!”

他在簡親王府裝傻了這麽多年,刺殺他的機會不少,可是每一次看到娘親他都忍了下來,期望着他有一天能回頭是岸,可是這人顯然沒有向佛的心,從來也不曾跟任何人妥協。

為了寰兒?!

容厲雲的眼睛也紅了起來,他額頭青筋直跳,用力把容恒的長劍往外推,咬牙切齒的道,“這話正是我想跟你說的,如果不是為了寰兒……我早就殺了你,你若是老老實實的裝瘋賣傻,我興許能留你一條性命,可惜……容恒,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裏。”

容恒譏笑,“你還要騙自己多久,留我一條性命?容厲雲,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背地裏藏着的殺招!”

容厲雲根本就沒有打算留他的性命,哪怕他是一個裝瘋賣傻的傻子,不但給他下藥,還打定主意暗殺他!這也算是慈悲了嗎?

“廢話不多說,容厲雲,今天我不會為了娘親跟你妥協!”

“那麽剛好,我今天也要除掉你這個禍害!”

兩人同時用力,內力“砰”的一聲碰撞起來,兩人被震的同時退後,容恒退後了三四步,而容厲雲身後是牆壁,整個人都撞在了牆壁上,臉色比容恒更白兩分。

肩頭養了一個多月的傷口陡然撕裂開來,有潺潺的鮮血從冰冷的盔甲中流出來,他握劍的手頓時有些發抖。

見此,容恒目光中閃過一絲快意,握住長劍再次迎了上去。

容厲雲拖住容恒,也算是拖的很是有用,因為沒了容恒,很快的容戌的人便攻了上來,趙淳登上了城樓,帶着身邊的親兵們翻身躍下,裏外夾攻!城門內的人立馬驚慌失措起來。

趙淳見此,當即下令,“殺!”

“拼了!”

“跟他們拼了!”

士兵們殺紅了眼睛,知道注定要死,竟然也生出了幾分孤勇,和趙淳等人拼殺了起來,但是也只是拖了那麽一盞茶的功夫,還是被誅殺殆盡。

城門破!

“侯爺!城門破了!”

容恒面色卻不見緊張,他翻身從城牆上飄然落下,瞧着潮水般湧進來的士兵們,當即下令,“撤!”

面對巨大的人數差異,還有不利的地形,再加上渙散的軍心,這城不破都不可能。

容厲雲沒有去追,而是捂着肩頭的傷口落在了後頭,容戌帶着兵馬沖進了皇城,心中無比的快意,他幾乎已經看到美好的明天在向他招手了。

只要他的兵馬在所謂的援軍到來之前,他沖進父皇的寝宮之中,逼着他立下傳位的聖旨,到時候孫清正還會帶兵圍剿他?笑話!那時候亂臣賊子就是容譽,他就是“救駕有功”的太子!

容戌瘋狂的笑着,策馬奔進了皇城。

與此同時,別的四個城門處也傳來了好消息。

“啓禀太子殿下,東城門已破!”

“太子殿下,西城門已破!”

“南城門已破!”

“北城門已破!”

容戌低吼一聲,“沖進皇宮,保護父皇!今日你們救駕有功,他日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吼吼——沖啊!”

滿皇宮的人都沸騰了起來,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沖天的火光,又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沸騰的人群,容戌知道,這是因為他帶來的士兵們全都沖進了皇城,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效果。

容戌帶兵到達了延昌帝的寝宮時,容恒和容譽帶着僅剩的四萬多将士們把寝宮牢牢的圍了起來。容戌的兵馬也已經聚集到一起,他十五萬的兵馬死傷并不多,密密麻麻的把那四萬多的禁衛軍圍了個密不透風。

容戌高高的坐在馬上,俯視容恒和容譽,“你們不用掙紮了,讓本宮進去寝宮看看父皇!”

容譽心沉的厲害,不停的往外張望,為什麽……援軍還沒到。

“三皇弟這是在看什麽,在等援軍嗎?”容戌哈哈一笑,“不用等了,忘了告訴你,本宮已經讓人把所謂的援軍都擋在了外面,所以你死了這條心吧!你謀朝篡位,本宮可以看在你是父皇的兒子的份上,留你全屍!”

“閉上你的臭嘴!”容戌拔出長劍,怒視容戌,“你這小人,我倒是不知道你有這麽大的膽子,竟然敢殺到皇宮裏,你不用得意,我們這裏的人數雖然很少,可你以為你的人能擋住援軍多久?二十萬的援軍,只要我們撐到他們趕來,你就必死無疑了!”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機會!”容戌對身後的人招招手,冷聲道,“帶上來!”

容譽忽然有種極為不好的預感。他瞪大眼睛,就瞧見分散開的人群中幾個黑衣裝束的暗衛把一個女子捆綁着往這裏提,那女子腳步踉跄,頭發散亂下來十分狼狽。看不清容顏,但是那一身緋紅色的長裙上繡着的孔雀如此熟悉。

他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上前了兩步,“母妃!”

容戌抓住的不是旁人,正是鄭貴妃。容譽捏緊了拳頭,怒視容戌,“容戌,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他明明有派人保護母妃,可為什麽母妃竟然還是被容戌給抓了。鄭貴妃擡起頭來,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淚痕,她渾身被捆的緊緊的,容戌見了哈哈一笑,他翻身下馬,一腳踢中鄭貴妃的膝蓋窩,鄭貴妃慘叫一聲就跪在了偌大的大殿前方。

“三皇弟,若是想讓你母妃活着就趕緊的放下手中的兵器,否則本宮可就要用鄭貴妃的血來祭旗了!”

“母妃……”

“譽兒!譽兒你救救母妃……”鄭貴妃從來都沒有碰到過這樣的陣仗,臉色吓得慘白如紙,她跪在地上,拼命的蠕動身體,可身子才動了一動,容戌就冷笑一聲,一劍刺在了她蠕動的腳踝上,她慘叫一聲,伏在地上,許久都爬不起來。

“貴妃娘娘可要好好的跟三皇弟說說,三皇弟篡位本來就是不對,本宮能在這裏提點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可既然本宮提點了沒用,就請貴妃娘娘來勸勸三皇弟,讓三皇弟趕緊收手吧。”

這分明就是讓鄭貴妃當着衆人的面承認容譽“造反”的事實。

鄭氏她自己也知道,她想閉上嘴不說話,可容戌帶血的長劍就落在她跟前,仿佛……仿佛只要她不肯承認,下一劍就會落在她的身上。

她怕!

她怕啊!

“譽兒,救救我救救我……”

“母妃!”

容戌蹲下身子捏住鄭貴妃的下巴,眯起了眼睛,輕輕的道,“貴妃娘娘還要袒護自己的兒子嗎!嗯?”他晃了晃手裏的長劍。

鄭貴妃的心理徹底崩塌。

她顧不上自己兒子複雜的眼神,閉上眼睛抖着聲音道,“譽兒,你……你這樣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趕緊收手……”

容譽的心瞬間跌到了谷底!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鄭貴妃,身子猛然一晃,踉跄的退後兩步。她明明知道!她明明知道這話她若是說出口,對他是致命的打擊,可是她竟然還是在容戌的威逼之下說了出來,她明明知道,只要她承認了他“謀反”的事實,他就會萬劫不複。

他瞪着那個從小就說疼他愛他的母妃,明明是他的親娘,為什麽要這樣把他往火坑裏推!做母親的不是能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嗎,容戌才劃了她一劍,她竟然立馬就把他推出去了!

何其可笑!

何其諷刺!

何其……可悲!

鄭氏不敢看容譽的臉色,她知道這話她不該說,可是她怕,她是真的怕,她入宮二十多年,剛進宮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娘娘,皇後敦厚平日不愛管人,後宮的事情都是她才操持,她習慣了高高在上,也弄死了不少跟她作對的人,可是她從來也沒有用劍指着的經歷,她真的怕,容戌跟譽兒從小就不對付,兩個人都恨不得對方趕緊死了才好,所以容戌不是在威脅譽兒,如果她不聽容戌的話,容戌真的會把她給殺了的。

她怕死,她還有好多的榮華富貴沒有享受,她還要做大遠朝最尊貴的太後娘娘,所以她不能死……譽兒,母妃對不起你,可是母妃沒辦法,蝼蟻尚且偷生,更何況她這個大活人。

禁衛軍僅剩的四萬多士兵聽到鄭貴妃的話立馬騷動了起來。

不是說太子才是謀反的人嗎?三皇子殿下不是在保護皇上嗎?為什麽……如今卻爆出了三皇子才是謀反的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們竟然做了三皇子手底下的刀,竟然被三皇子殿下給騙了嗎!

謀反!

這是多大的罪名!

誅九族啊!

容戌滿意的瞧着禁衛軍的軍心已經因為鄭貴妃的一句話渙散了起來,他立馬擡高了聲音,大喝道,“諸位将士們,你們聽到了沒有!意欲謀反的人是三皇子,父皇重病,他便挾天子以令諸侯,幸好本宮發現的及時,這才趕緊進宮來營救皇上!你們都是我大遠朝的好男兒,是被三皇子蒙蔽了所以才會跟本宮作對,只要你們現在立馬放下兵器,本宮可以不追究你們隊本宮的大不敬!”

人群立馬又騷動了起來。

有人從人群中跑出來,“太……太子殿下,您真的可以既往不咎嗎?”

容戌眸子閃過一絲笑意,“自然!本宮說話一言九鼎,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那士兵看看人數極少的禁衛軍,再看看密密麻麻站着的十多萬的兵馬,到底是求生的意識占了先,他咬咬牙,扔掉了手中的長劍。

有人帶頭,立馬就有人跟着效仿,很快,扔劍的聲音“噼裏啪啦”的響了起來。

容譽面色鐵青,轉身怒斥道,“你們都停住!太子才是謀反的人!”

“三皇弟,你就別苦苦掙紮了!”容戌心情頗好的笑起來,“你若不是謀反,那大可以把父皇從寝宮中請出來,你可敢這樣做?讓父皇跟這些将士們說個清楚!”

容恒站在容譽的身側,無聲的冷笑。

在場的人中也只有他們這些身份高些的人才知道,延昌帝重病卧床,而且就在前兩日已經口不能言,就算此時延昌帝被從寝宮中請出來,也根本沒辦法說究竟是誰在造反,容戌就是明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這樣有恃無恐!

然而,這番話卻更加瓦解了禁衛軍們僅有的那麽一點信心,太子殿下都這樣說了,那肯定是皇上當真被三皇子給囚禁了,要不然人家哪裏敢說這個話。

還有一些禁衛軍是容戌安排進來的心腹,還是不相信,忍不住高聲道,“三殿下,您就讓皇上出來,讓皇上給您澄清一番!只要皇上說個明白,一切就都了然了!”

容譽青着臉道,“父皇他重病在床,口不能言,根本就說不了話。”

然而,這話說出口,不像是解釋,更像是推脫。禁衛軍原本還半信半疑的人見了容譽這般,也不再猶豫,扔掉了手中的長劍。統領他們的人雖然是三殿下,可是他們效忠的人卻都是皇上!

容恒眯着眼睛看着這一幕,一句話都沒有說,他的目光穿透所有的人,落在了緊閉着的寝宮之中,眼神幽深的讓人完全看不明白。

四萬多的禁衛軍,投降了絕大多數,只剩幾個容戌的親衛心腹站在他的身側,堅決不肯投降。

若是說原本的形式是出于劣勢,那麽現在就更是無法直視。

容譽的落敗幾乎已經成了必然的事情。

容恒卻依舊悠然,他緩緩看向外城的方向,二十萬的援軍……也該到了吧。

想法才剛剛落下,就已經聽到震天的馬蹄聲轟鳴着響起來,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慌忙回頭去看,就瞧見為首的孫清正帶着身後數不清的将士們将容戌的人層層的包圍了起來。不止如此,很快的,韓子玉的也帶來了人馬,二十萬的大軍把容戌十五萬的兵馬都包圍了起來。幸好皇宮夠大,要不然還當真容不下這樣多的人。

容戌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可很快的,他又笑出聲來,因為容厲雲給他的那些暗衛和死士也沖了進來,現在的情況,對方的軍心不穩,而他的人數也好,實力也好,都已經占據了上風。

現在就算是硬拼,他贏的幾率也比較高!

至此,京城中所有的兵馬都在皇宮中聚集了起來。容戌又指着鄭貴妃的脖子,讓她把方才的話又給說了一遍,當即孫清正和韓子玉那邊的軍心立馬就有些動蕩起來。

容戌滿意的笑出聲來。

韓子玉施展輕功從包圍圈的外層落在了中間,和容恒并肩而立,他今日穿了盔甲,比平日看上去要嚴肅的多,可一說話就什麽都毀了,他捏着手中的柳葉飛刀,笑眯眯的瞧着容戌,用內力把自己的聲音散發出去讓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太子殿下,你也別耍這些小聰明了,誰是誰非大家心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若是無心造反,那後面的那些暗衛和死士都是幹嘛來的?別說的自己跟一朵純潔的白蓮花似的,把劍豎在人家的脖子上讓人家照着你的話重複,啧啧,這有什麽意思呢,要不然這樣好了,你把鄭貴妃交給本将軍,讓本将軍來問一問究竟是怎麽回事,若是鄭貴妃跟本将軍說的跟之前在你面前說的完全一致,那本将軍就讓十萬大軍放下手裏的兵器,投降了好不好?”

容戌面色微青,冷冷的掃了韓子玉一眼,“韓子玉,你确定要和本宮作對?”

“嗯哼,本将軍不是喜歡跟你作對,只是嘛,就是看不慣僞君子啊,所以每次看到太子殿下都想把太子殿下臉上的那一層假面具給撕掉!”說到後面,他語氣已經轉為了森然。

“看來韓将軍打算跟本宮作對到底了,既然如此,那本宮不介意先送韓将軍上路!”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韓子玉在軍中的威望可不是一個太子能撼動的了的,他高呼一聲,“衆将士何在!”

“在!”喝聲震天。

“太子要本将軍的命,你們該怎麽辦?”

“殺!”

“殺殺殺!”

容戌額頭青筋直跳,“韓子玉,你以為你們二十萬的士兵就能和我們對抗了!”

韓子玉忽然詭異一笑,“誰說是二十萬!”

容戌一愣,剛要反唇相譏,面色卻猛然一變。只聽的宮中馬蹄又是一陣劇烈的響動,那響聲震天,大殿外的士兵們只覺得恍若地震一般,這聲勢竟然比先前韓子玉帶領十萬兵馬過來的時候更加的震撼。

韓子玉瞧着呆愣住的容戌,咧嘴一笑,“太子殿下,二十萬兵馬不夠,那如果再加上十二萬呢!”

容戌和容厲雲的臉色終于徹底變了。

“還有十二萬兵馬?!”容譽卻高興了起來,他興奮的瞧着韓子玉,大為贊賞,“韓将軍,本宮一定會在父皇面前給你記上一功的,你今天保衛了皇城,他日本宮一定會好好的褒獎你的!”

韓子玉翻個白眼,對容譽徹底無語,什麽叫好好褒獎他?說的跟他現在已經當上了皇帝似的。

他冷哼一聲,沒有理會興奮的臉色通紅的容譽,而是轉眸看向了臉色發白的容戌,“太子殿下,如今你還覺得穩操勝券嗎!”

“韓子玉,你這是私自調動兵馬,你這是殺頭之罪!”

“唔……多謝太子殿下關心本将軍的性命,不過本将軍必須要告訴你,太子殿下若是扔掉手中的兵器,本将軍還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說兩句好話,呃……給你留個全屍好了。”

“韓子玉,你找死!”

容戌一劍刺了過來,他的武功可比不上韓子玉,韓子玉一個閃身就避了過去。

容戌還要再動手,脖子上卻落了一柄長劍。

他驀然回頭。

趙淳的長劍懸在他的脖頸上,目光無悲無喜。

“趙淳,你是要造反嗎!”容戌心驚肉跳,大喝趙淳。

“殿下,要造反的是您,一直都是您!”這一驚變連容恒和韓子玉都沒有想到,目光沉沉的盯住了趙淳,趙淳卻仿佛沒有察覺他們的眼神,冷冷的盯住容戌,“太子殿下,你還要欺騙我們到何時?我們都是大遠朝的人,大遠朝的士兵,聽信了你的話,認為三皇子當真謀朝篡位了所以才會跟着你進宮來讨伐,可沒想到殿下竟然都是騙我們的!殿下,你及時回頭是岸吧!”

容戌又驚又怒,他想到任何人會背叛他都沒有想到趙淳會背叛他,趙淳知道他和容厲雲所有的事情,當初為了測試他的衷心,他甚至讓趙淳去滅了蘇家的滿門,後來雖然有些猶疑,可他立馬以聯姻的方式籠絡了他的心,打死他他都想不到,這樣關鍵的時刻,趙淳竟然叛變了!

勸他回頭是岸?!

好一個無辜的建昌候!

好!好!好啊!

容厲雲面色也是一冷,“趙淳,你以為你撇的清嗎!”

“我只是受了太子殿下的蒙蔽和蠱惑,所以才會做下錯事,如今不過是突然醒悟回頭了,就算是撇不清……”他淡淡看了容厲雲一眼,“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到時候任由陛下處置也就是了!”

容厲雲和容戌同時捏緊了拳頭。

形式再次逆轉!

容戌做最後的掙紮,“你們才是叛軍,本宮是來救駕的……”

“你這個逆子竟然到現在都不知悔改!”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幾十萬大軍全都沒了聲音,幾十萬雙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原本緊閉的寝宮大門,大門緩緩打開,露出大殿中一身明黃色龍袍的延昌帝。

容恒和韓子玉對視一眼,面色無波,兩人率先跪下,“叩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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