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真相大白!(精) (1)
“娘!”
“寰兒!”
瞧見這一幕,容恒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幾乎毫不猶豫,一個健步沖到了容厲雲身邊,狠狠的拽住他的衣襟,“為什麽會這樣?!你不是要好好保護她嗎,為什麽我娘會被容戌抓起來!”
容厲雲愣愣的跌在地上,任由容恒抓住他的衣領,他愣愣的看了一眼容戌,又緩緩的把目光落在文姨娘的身上。他明明親眼看到文姨娘離開了王府,也明明讓身邊的暗衛保護寰兒,可為什麽……現在寰兒卻還是被文姨娘抓起來了!
容恒一把扔掉呆愣住的容厲雲,他目光犀利的盯住容戌,容戌從來沒有見過容恒這麽氣急敗壞的樣子,興奮的眼珠子通紅,他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容恒,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什麽是後悔!”
說話間,文姨娘已經挾持着沈氏和襁褓中的汐月來到了容戌的身邊,容戌一把将趙淳推出去,轉而把長劍落在了沈氏的脖頸上!
沈氏臉色蒼白如紙,臉上還有點點的血跡。她進了寝宮之中,已經把裏面的情況都盡收眼底,她目光淡淡的落在容厲雲的身上,看到他狼狽的倒在地上,身上血跡斑斑,她嘴角溢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随即把目光轉到了容恒身上,像小時候他摔倒一樣,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看到他身上沒有受傷,她緊繃了許久的心終于緩緩落到了實處,目光裏也浮現出了輕松。
她仿佛完全沒有感覺到容戌長劍的威脅,目光溫柔的落在容恒身上,柔聲問他,“恒兒,有沒有受傷?”
容恒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娘,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他搖搖頭,上前兩步,卻見容戌立馬警惕的捏緊了長劍,把長劍的劍刃更貼近了母親的脖頸,他連忙停下腳步,目光陰森,“容戌,你究竟想怎麽樣?!”
容戌眼珠子血紅血紅,宛若發瘋的野獸,“我所有的不幸全都是你們造成的,所以既然我過的不好,你們誰也別想好過,我要讓你們全都後悔,以後的下半生都活在愧疚傷心裏!”
他靠在牆壁上,笑的張狂而瘋癫,整個人都抖動了起來,手上的力道也完全沒有控制,冰冷的長劍很快就在沈氏的脖頸上留下一道血痕。
容恒眸光一緊,慌忙退後兩步,“容戌,你冷靜點,你以為你傷害了我娘,你就能逃掉了嗎!”
“我沒想逃,哈哈,事情敗露了,我往哪裏逃!”容戌詭異的笑笑,“我跟你說,我決定謀反的時候就想過有可能會失敗,哈哈,但是有什麽關系,做不了人上人還不如去死!我這些年受夠了,每天都擔驚受怕,每天夜裏都要被噩夢驚醒,生怕自己的秘密會被人發現,容恒你知不知道我小時候有多妒忌你,憑什麽你可以躲在溫室之中,你衣食無憂,你什麽都不缺,你還有這個賤人……”容戌一把拽住沈氏的頭發,強迫她揚起脖頸,他狂躁的吼,“這個賤人對你溫柔體貼,關懷備至!可我呢?我每天都活在驚恐中,你知不知道皇後是怎麽死的?”
容恒面色微微一變,陡然擡頭望向容戌。
“嘿嘿,沒錯,就是我害死的,其實她對我挺好的,除了嚴厲一點其他的完全跟個平常的母親一樣,可是我怕啊,我怕她發現我的秘密之後立馬就捅破了,到時候我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我殺了她!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她喜歡喝茶,我就每天去給她泡茶,茶葉裏被我加了一點東西,然後她就每天晚上做噩夢,每天精神都不好。其實她手裏也不幹淨,她處置了好多的妃子,所以她害怕,她一天比一天衰弱,後來就被自己給吓死了,哈哈,這個法子是不是很高明,她竟然到死都沒有懷疑我。唔……你說她是不是很蠢,真的,我都沒有見過這麽蠢的女人,死的時候還拉着我的手,說着不放心我的話。那時候我才幾歲?好像還不到十歲,哈哈,那是我頭一次殺人,她死了之後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終于不用害怕了,終于也不用每天面對着這樣一張臉了!”
此言一出,不只是容恒,就連延昌帝的臉也變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容戌,“皇後是你害死的?!”
“哈哈,是我!沒想到吧,沒想到一個十歲都不到的小孩子能有這樣的心機和手段對不對?當時皇後死了,你把伺候她的人都給殺了,但是卻沒有懷疑我,哈哈!”容戌再次瘋狂的大笑了起來。
延昌帝面色鐵青,“唰”的一下從龍床上起了身,他渾身抑制不住的發抖,“就算她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她也養育了你接近十年!對你一向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心肝都挖給你才好!你竟然能對她下手!”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有人了然,有人驚愕,有人不敢置信。容戌也愣住,握着長劍的手有些抖,“你知道?你什麽都知道?”
容厲雲和容恒也愣住了,皇上他竟然知道容戌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是!朕知道,你不是朕的兒子朕也知道!”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在沒有滿月的時候。”
“那你為什麽還要把皇位傳給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兒子……”
“因為朕早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兒子。”延昌帝失望的看着他,“可是你卻從來也沒有把朕當成你的父親過!”
容戌面色瞬間複雜萬變,悔恨、無奈、質疑、森然!好半晌他的眼睛又陰了下去,他退後兩步,整個人都貼在牆上,“不不不!你騙我,你根本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兒子過,如果你把我當成你的兒子,你就不會試探我,也不會故意歪曲我,你根本就不信任我,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如果真的把他當成親生兒子,怎麽可能一次次的試探他,怎麽可能當着他和容譽說出那麽多似似而非的話。
不可能,這根本就不可能!
延昌帝眸子一直落在容戌緊握的長劍上,他瞧着沈氏的脖頸已經劃出了一道血痕,瞧着她蒼白失血的面容,面色微微一變,忍不住上前了兩步。
“戌兒,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麽,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放了王妃,朕答應你,不會要你的性命!”
“不可能,除非你再下旨把皇位傳給我!”
延昌帝抿緊了嘴唇,這一點是絕對不可能的,他承認,其實他對容戌是有戒備心的,因為知道不是自己的兒子,也知道他暗中和容厲雲勾結,而且這個兒子跟他一向不親近,所以他就存了試探的心思,他當時還在想,如果容戌通過了他的試探,他可以把皇位傳給他,他知道他的絕對對不起容恒,可是沒辦法,他對容戌的感情比對容恒要多的多。
當年剛剛知道兩個孩子被掉包的時候,最初的憤怒和憎恨過去了之後,後面卻滿滿的都是欣喜。恐怕沒有人知道,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就是沈氏,她的孩子能在他膝下長大,那時候他當成是上天的一種恩賜,所以對容戌特別的好,容戌還小的時候跟他也十分親近,他每次看到容戌都忍不住想起沈寰,但是沈寰在簡親王府,容厲雲根本就是避諱他們兩個人見面,所以很少帶她進宮,就算是進宮也只是去看母後,盡量避免他們見面。
所以他每次看到容戌的時候,看着他有一分相似沈氏的眉眼,都覺得心裏暖融融的。
後來容戌漸漸的長大了,他不愧是沈寰的兒子,從小就十分聰明,讀書也好,學武功也好,都是佼佼者。他十分欣慰,就封了他做太子。可到他五六歲的時候卻慢慢的變了,六歲的孩子看着他的眼神沒有了最開始的孺慕之情,也沒有了親近的意思。反而越發的疏遠,先前他不知道是為了什麽,後來才慢慢的明白。
因為容厲雲接近了他,告訴了他的身世!
當時他是氣憤的,容厲雲這個皇弟他一忍再忍,搶了他心愛的女子也就罷了,竟然還要搶走他的皇位。可每次想對付他的時候,想想母後,再想想年幼時的情分,最後再想想沈寰……終究是忍了下來,最後他也想開了,容厲雲能翻出什麽風浪來,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他也就不在意了。
可現在不一樣,事情已經鬧到了這一步,幾十萬大軍都見證了太子謀反的事情,他已經不可能再當做事情沒有發生,把皇位傳給容戌的。就是他答應,朝堂裏的文武百官們也絕對不可能答應。
更何況……如今已經爆出了他的身世,他就更不可能做皇帝了。
延昌帝悲哀的盯住容戌,“皇位是不可能傳給你了……”他瞧着容戌手裏的動作驀然一緊,慌忙道,“你別激動。雖然皇位不能給你,但是別的事情都好商量,朕可以答應你,只要你把王妃給放了,咱們凡是都好商量!你不想被幽禁?可以!朕答應你不幽禁你,朕可以給你封地,讓你做個逍遙王爺,一輩子逍遙自在,這樣行不行?”
容戌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眼神便冷了下來。
逍遙王爺?!
哈哈!
怎麽可能!
容恒也好容譽也好,只要他們兩個人有一個人登基了,都不可能放過他,到時候他還是只有一條死路。
“原來你們都在意她。”他更用力的握緊了長劍,嘿嘿的笑起來,“這樣更好,我總算找到一個人可以刺激你們全部的人了,哈哈!”
“戌兒……你別亂來,那是你親娘啊。”
容厲雲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有一天,他的親生兒子,一把長劍架在寰兒的脖子上,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他能做什麽呢。
容厲雲突然發現自己真的錯了,他是真的後悔了。
他當年不該因為自己的私心把兩個孩子給對調了,他瞧着眼前的這一幕,只覺得心如刀絞。原來戌兒對他的尊敬和愛戴全都是假裝的,可笑他竟然到現在才知道。
他想起前幾天寰兒跟他說過的話,她說他一定會後悔,當時他還不以為然,可現在,他是真的知道錯了。從地上爬起來,不顧滿身的傷痕,他悲傷的看着容戌,“戌兒,你有什麽恨都往我身上招呼,當年……是我為了一己之私想着讓你做人上人,所以才會策劃了把你和容恒對調了,你娘她什麽都不知道,你要恨就恨我,你殺了我也好,怎麽折磨我都行……別傷害你娘……”
火盆裏銀碳在燃燒,冒出一陣青煙,熏的他眼睛發紅,他捂住臉老淚縱橫,“戌兒,你娘是無辜的……”
“狗屁!你住口,她一點都不無辜!”容戌紅着眼睛,眼眶裏也有眼淚流出來,不知道是痛恨還是別的什麽,他嘶吼道,“你說她什麽都不知道?那她知道了真相之後為什麽還是對我那麽冷淡,我以為她知道我是她兒子之後就會對我好,可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她恨不得從來都不認識我,哪怕到了現在眼裏心裏也只把容恒當成她的孩子,又不是我的錯,她要恨也該恨你,憑什麽這麽不待見我!她都不把我當成她的兒子,你憑什麽讓我把她當成我的母親!憑什麽!”
大殿之中鴉雀無聲,只有容戌的粗喘聲響起,“你們都是混賬,你們所有的人都該死!”
“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容戌挾持的沈氏突然啞着聲音說出了話,因為刀刃離她實在太近,她說話間喉嚨微微一動,就覺得有冰冷的刀刃刺進了喉嚨,溫熱的鮮血順着脖頸一直往下流。
她仿佛沒有注意到容戌手中的長劍,微微側首看向他,因為喉嚨受傷,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她聲音很慢,一字一句的道,“想知道……為什麽你會落到這般田地嗎?”
容戌接觸到她清涼的眼神,突然安靜了下來。
整個大殿只有沈寰微弱的聲音,“……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你之所以落到今天的地步,完全怪不得旁人,全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感覺到脖頸間的長劍微微一緊,她的喉嚨又是一陣疼痛,她蒼白的臉色越發的蒼白起來,強忍住那疼痛,她虛弱的道,“因為你從來也不肯接受旁人的好意!你知道你身份的時候,如果以誠心對待皇後和皇上,他們只會像我疼愛容恒那樣疼愛你,可你沒有這樣做,你殺了皇後。皇後死了你還不安心,你還想殺皇上,甚至,你還想殺掉容恒,殺了容厲雲,再殺了我!你不是缺乏安全感,你是自私!”
“閉嘴,你閉嘴!”
沈寰冷眼看着容戌惱羞成怒,繼續道,“被我說到痛處了對不對!容戌,其實你一直說我沒有心,可沒有心的人根本就是你!起初我是不知道容恒不是我的孩子,後來我知道了。如果你對容恒不那麽趕盡殺絕,如果你性子不是那麽陰冷孤僻,也許我會覺得愧對你,身為你的母親卻從來也沒有照顧過你……但是你自己生生的讓我對你沒辦法愧疚,只有痛恨!皇後有什麽錯?她不過是把你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來疼愛。皇上有錯嗎?他明明知道你不是他的孩子,他明明知道你策劃了謀反的事情,可是他還是立你為太子!容厲雲……”
提起容厲雲她聲音微微一頓,眼睛緩緩的從容厲雲的身上移開,她疲憊的阖上眼睛,悲聲道,“容厲雲他的确有許多的事情都做錯了,他罪不容恕,可是他對你的感情從來也沒有摻一點假,他把你當成最親的人,為了你甚至從來都不肯抱容恒一下,你知不知道容恒小時候都是在父親的冷落下長大的!容恒他有什麽錯?他原本應該是身份高貴的皇太子,應該有一個疼他愛他的父母親,可是他的身份被你代替了,他在邊關八年,經歷了多少生死難關,你知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的刀傷劍傷?他什麽都沒做錯,卻要被你謀殺,他被逼無奈裝了五年多的傻子,他……何其無辜!”
她想起容恒小時候的經歷,眼眶頓時通紅一片,冷冷的望着容戌通紅的眼珠,“不論是什麽事情,你只看到你自己的利益,只以自己的利益出發,你看不到周圍身邊的人對你的寬容,你也看不到真善美,在你的眼裏只有阻攔你道路的人,他們都該死!你覺得你自己最無辜,覺得所有人都欠了你,可你扪心自問,所有的傷害是不是全都是你自己親手造成的!”
容戌又發起了狂,他惡狠狠的瞪着沈氏,兇狠的眼神恨不得能把她一口吞了,他咬牙切齒的吼,“你住口!不許再說了,否則我殺了你!”
“要殺便殺吧。”沈氏阖上眼睛,“就算是我欠了你,你把我這條命拿走,咱們就算一筆勾銷了……”
“你想死?沒那麽容易!”
容戌受不了她這樣一層層的剝開他的心,沒錯,他是覺得所有人都欠他的,可難道他說錯了嗎,這些人,哪個沒有欠他!他瞧着面如死水的沈氏,忽然詭異的笑出了聲,“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你不怕死對不對,嘿嘿,總有你怕的東西!”
他忽然從文姨娘的手中搶過襁褓中的汐月,把那染血的襁褓放在沈氏的眼前,襁褓中的汐月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揮舞着小手嗷嗷的大哭起來。
大殿中的人立馬都緊張了起來。
“容戌,你不要亂來!”延昌帝怒斥,“你非要讓事情變得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嗎!”
延昌帝話音一落,大殿中的所有人都對着容戌包抄了過去。
容戌把手中的襁褓舉過頭頂,惡狠狠的道,“讓你們人都退開,否則我立刻摔死她!”
延昌帝臉色微微一變,大手一揮,“你們都退下!”
“退出我一丈之外!”
衆人又看向延昌帝,延昌帝咬牙,“退!”
所有人都退了開來,容戌的身邊立馬只剩下他和文姨娘,還有被挾持的沈氏和汐月。
“啊——啊啊——”
汐月仿佛察覺到危險,哭聲震天。
沈氏面色頓時慘白如紙,“容戌,你要殺我就殺,汐月她才剛剛滿月的孩子,你……你不要傷害她……”沈氏緊張的盯住容戌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把孩子砸到地面上,她的汐月才剛剛滿月,還是一個稚嫩的孩子,根本就經不得這樣對待啊。“容戌,你不是恨我嗎,你對付我……求你別傷害汐月,她還小,她以後還長着,她從來也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她是你同胞的妹妹啊……”
“戌兒,別傷害汐月,求你……”
“容戌,你今天若是敢動汐月一根頭發,我一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不信你盡管試試看。”容恒目光森冷,他頭一次這樣憎恨一個人,就是容厲雲他都沒有這樣憎恨過,他死死的盯住容戌,“你自己也是有妻子有女兒的人,你不怕她們下場凄慘嗎!”
容戌卻只是笑,笑的讓人心裏發毛,他瞧着大殿裏的人臉色都變了,心裏無比的暢快,“哈哈,真好,真好啊!我可算看到你們一個個都緊張了,哈哈,你們別跟我說那麽多道理,我不聽!我現在什麽都不怕,你們願意殺太子妃和小公主就去殺,我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還會在乎她們?哈哈,大卸八塊我也不怕,怎麽死不是死,我不怕,哈哈哈,我一點都不怕!”
容恒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怕容戌提什麽要求,就怕他什麽都不提。他如果這個時候沖出去,他有把握能救下汐月,可是……可是娘親在容戌手裏,他如果出手,容戌肯定會對娘親下手!
背後一層的冷汗冒上來,容恒拳頭捏的“咯吱”作響,卻只能咬緊牙關按兵不動。
“你們說我怎麽殺這小娃娃好呢,唔……”他把襁褓放在自己的眼前,興奮的看着襁褓中的小人兒,小小的汐月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掙紮着大哭起來。容戌見了更加的興奮,他伸出手用手指狠狠的戳汐月稚嫩的臉頰,“哭!使勁哭,我聽到你哭的聲音越大,我就越興奮。”
沈氏心疼的淚流滿面,“容戌,你這個畜生,畜生!”
汐月疼的哭的嗓子都啞了,在場之人無不痛恨的怒視容戌。
“我就是畜生,我這個畜生還是你生出來的,怎麽樣,是不是特別恨我?是不是想殺了我?”
“如果知道你會變成這樣,你出生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
“可惜啊可惜,現在回不到二十四年前,你也沒本事掐死我了,哈哈!”容戌再次張狂的笑起來,他瞧着懷中哭泣的汐月,眼神驟然一狠,猛然用力把懷中的襁褓往牆壁上砸去!
“不!”
“汐月!”
“容戌你這個畜生!”
容恒一直提着心觀察着他的動作,在他的手揚起來的瞬間,他就已經飛身掠了出去,可是他們先前被容戌逼的退出去太遠,哪怕他動作快如閃電,卻也來不及。
他伸手去抓襁褓,卻晚了一步!
那襁褓硬生生的從他的指尖往牆壁上砸去。
“汐月!汐月!”
就在容恒一顆心沉到谷底的時候!汐月就要被扔到牆壁上摔死的時候,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汐月的襁褓距離牆壁還有一寸遠的時候,原本好端端的牆壁竟然在汐月要砸過去的時候猛然從中間裂開,誰也沒有想到那牆壁竟然是一個密室的開口,牆壁“唰”的一下被打開,牆壁裏的人穩穩的接住了砸過來的孩子!
“惜兒!”
“媳婦!”
沒錯,來人正是秦惜和青翎幾個人。青翎迅速的抱住懷中的汐月,另外一只手扶住秦惜,緩緩的從牆壁處走了出來。
容恒猛然松了一口氣,他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竟然被冷汗浸濕了。看到秦惜他大步的邁過去,“媳婦……”
“是我!”
秦惜挺着大肚子,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容恒心裏有一肚子的疑問,卻沒有問出來,只是扶住了她,另一只手從青翎的手中接過了小小的汐月。
這一場景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惜兒!”孫遠揚快步邁過來,“你怎麽會來?”
“表哥,現在先不要說這個。”秦惜嘆口氣,目光複雜的在延昌帝的身上轉了一圈,随即道,“等今天的事情了了,惜兒再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告訴你們。”
孫遠揚點點頭。
不管秦惜是從哪裏來的,又是怎麽來的,眼下汐月被救了回來,這才是最當緊的。
容厲雲瞧着汐月被救,腳下猛然一軟,踉跄的癱在地上。
差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點,他的汐月就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了。
他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手中死死的捏着長劍,他發誓,如果可以,他現在就想一劍殺了容戌這個畜生!
相對于衆人的慶幸,容戌的臉色相當之難看,如果他知道那牆壁是個密室,他根本不會為了制造“血花四濺”的場面,而選擇把汐月往牆上砸!
往地上摔也不是不可以,一樣會摔死一個小孩子,可是他想報複所有人,所以就想着讓汐月死的越慘越好,摔在地上的震撼當然不如摔在牆上那樣明顯,而且摔在牆上還能讓他們看的更清楚,讓他們都看看自己疼愛的小孩子是怎麽樣死在他們的面前的。
秦惜!
他目光陰鸷的盯住秦惜,這個壞他好事的女人!
秦惜走了一晚上的路,現在十分疲憊,雖然察覺到容戌不善的目光,卻沒有理會。她先前發現了暗道的時候心裏有那麽一丁點的猜測,為了證明她的猜想,她帶着青翎和保護她的鷹羽衛就順着暗道找過來,哪知道密道的長度足足讓她走了半個時辰。
可暗道越長,她心裏的想法就越發的肯定。
除了延昌帝,誰有這個本事能發現容戌挖掘的暗道,并且還讓人挖了這麽長,竟然都沒有被容恒給發現。
她頭一個排除的就是容厲雲和容戌,如果是他們兩個,知道容恒挖了這麽個密道,恐怕早就讓人進暗道裏去抓她了,可是沒有!她和容恒也沒有遇到任何危險,甚至,容恒先前藏在密室裏的金銀珠寶全都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先前表哥特意找到她,讓她給容恒帶了一句話,話很簡單,只說他配的一些藥丢了,而拿走他藥粉的人卻是舅舅。
他配的藥粉是吃下去能讓人看上去病入膏肓的藥,并且診脈也診不出來。這是之前他發現容恒身體裏有毒,配了解毒藥之後弄出來的藥粉,一直放在他的房間從來都沒有動過。
可他的藥不見了,并且延昌帝立馬就出現了他配的藥的那些症狀。再加上舅舅被延昌帝下令監國,所以表哥立馬就把消息告訴了她和容恒。當時容恒本來在想辦法調動兵馬,關鍵時刻能對付容戌,可知道了這事兒之後立馬就停了下來。
延昌帝顯然是裝病,既然要裝病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他自然也有對付容戌的方法,所以容恒所有的動作立馬就停了下來。果然不出所料,韓子玉很快就收到延昌帝的命令,讓他秘密的調動兵馬,因為延昌帝下了死命令,不許告訴任何人,偏偏那個時候容戌的人盯着韓子玉盯的太緊。韓子玉和孫清正商量了之後就把這事兒交給了容恒辦理。
那時候她和容恒就猜測到,延昌帝恐怕知道容戌和容厲雲勾結的事情,所以想将計就計,把他們的人馬給引出來,然後一舉殲滅。
事實證明,她的猜測果然是正确的。她和青翎到了密室的盡頭就是方才的那一面牆壁,他們到的時候就聽到大殿中的騷動,因此幾人就沒有出現,一直想等合适的機會趁機救出沈氏,可容戌卻要殺掉汐月,她們這才慌忙現身,救了汐月一命。
汐月還在不停的哭泣,嗓子撕扯的厲害。青翎根本沒抱過小孩子,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哄。容恒見此,連忙從她懷中接過汐月,抱着她低低的哄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他聲音太溫柔,還是汐月真的哭累了,漸漸的,她輕輕吮吸着自己的手指,抽抽噎噎的在容恒的懷裏睡着了。
一時間,容恒對汐月極為羨慕,這樣小小的孩童完全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多麽險惡,也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母親如今處在多麽危險的場景,所以她還能睡的着。
他把小小的汐月放在一旁的龍床上,讓她離危險的中央遠遠的。
安置好了汐月,容恒把秦惜也拉到了後面,讓她和孫遠揚還有孫芷青翎站在一起。
大殿中響起低低的抽泣聲,沈氏瞧見汐月獲救,眼裏的淚水再也壓制不住,低低的哭泣了起來。
幸好!幸好她的汐月好好的。
“閉嘴,不許哭!”容戌死死的掐她的手腕,沈氏當即疼的面色慘白,卻死死的抿住唇,不讓自己失聲叫出來。容戌看她隐忍的模樣再次痛快起來,“沒關系,一個小東西沒死也就沒死吧。沈寰,你說我怎麽殺你比較好呢,我給你幾種死法好不好?唔……淩遲?要不梳洗之刑?我記得容厲雲上次殺馮氏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刑罰,可惜啊可惜我去的晚竟然沒有看到。不過梳洗之形還要找熱水來,太浪費時間了……”容戌語氣輕柔,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膽寒,“要不咱們幹脆血腥點,我先砍了你的四肢,然後再割掉你的舌頭,最後再一劍穿心好不好?”
“魔鬼,你這個魔鬼!”沈氏終于忍不住,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她不怕死,可她怕被折磨死。
她知道容戌說的話不是吓她,容戌現在的狀态,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容戌,你不要亂來……”
“父皇,你害怕了嗎?”他嘿嘿的笑出聲來,他目光從延昌帝發白的面容和容厲雲灰敗的臉上移開,笑吟吟的低頭開口,“娘啊,你看看,還是有好多人在乎你的嘛。”
沈氏咬住嘴唇,努力遏制發抖的身體,不讓容戌有報複的快感。
容戌的眼神卻落在了方才打開的牆壁上,他也不是傻子,他已經想明白這個暗道是通向哪裏的,秦惜一直沒有出過定安侯府,此時卻從皇宮的密室裏走出來。
皇上竟然還說把他當成親生兒子,把他當成親生兒子會這樣費盡周章的挖了密室通到容恒的府邸?
哈哈,真的笑死人了,把他當三歲小孩子哄!
“容戌,你究竟怎麽樣才能放過我娘!”
容戌本來想說怎麽都不可能,可想到容恒方才對秦惜不好痕跡的關心,他眸子忽然一轉,詭笑着看着容恒,“既然你這麽想做孝子,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好了,你想救她——拿秦惜來換!”
大殿頓時一陣寂靜。
容恒的目光倏然沉了下去,“不可能!”
“哈哈,看來你也沒有多愛你‘娘’嘛。”容戌掐住沈氏的胳膊,眼睛猩紅,“你聽到了沒有,你辛辛苦苦養大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在你的生死關頭都不願意救你,難過嗎,想哭嗎?”
沈氏目光欣慰的看着容恒,話卻是對容戌說的,“恒兒這樣做我很高興,如果他因為你的威脅就抛妻棄子,也不是我沈寰的兒子!恒兒,你別管娘了,娘這輩子都沒有後悔養育了你。”
容戌暴怒,“你閉嘴,不許你再說一句話,否則我殺了你!”
沈氏突然就不怕了。
為母則剛,她為了自己的兒子不受威脅,突然就不懼了,她最後把大殿中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目光在容厲雲身上微微一頓便落在了容恒和秦惜的身上。
“恒兒,娘一直盼着你和惜兒的孩子趕緊出生,能抱一抱孫子,現在看來恐怕是不行了,娘死之後汐月就交給你和惜兒撫養了,孩子交給你們我放心,別告訴她容厲雲和我是她父母,讓汐月認你們兩個做爹娘,你們兩個教出來的孩子以後肯定乖巧又懂事……”
“娘,你別說傻話,我會把你救回來的……”
沈氏搖搖頭,含淚的眸子終究是放在了容厲雲的身上,“容厲雲,你……悔了嗎?”
“寰兒,我……錯了!錯了!”容厲雲痛哭出聲。
是他讓所有在正軌上的事情脫離了控制,是他釀成了現在的局面,可明明是他的錯,為什麽要讓寰兒承擔這個後果!
“容戌,我該恨的人是我,你把你娘放了,我到你那裏,你想怎麽殺我都行,你放了你娘……”
“你……”容戌搖搖頭,“不值錢!”
容厲雲死了根本就不會有人在乎,達不到他讓所有人痛苦的目的,他目光微微一轉,再次嘿嘿的笑出聲來,他挑釁的道,“容恒,你不肯拿秦惜來換她,那你自己來換!”
“不行!”
“好!”
不行是秦惜說的,好是容恒說的,容恒轉眸愧疚的看了一眼秦惜,“媳婦,對不起!”
“容恒……”秦惜胸口砰砰直跳,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媳婦,換了是你你也會這樣做的。”
秦惜一愣,抿緊了嘴唇,沒錯,換成是她,母親危在旦夕,她也願意用性命去換的。
容恒往容戌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