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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1)

五天!

已經整整五天過去了!

這五天以來,朝堂的百官們可算是知道了皇上的不好惹,所有人都知道皇後失蹤了,有人高興,有人蠢蠢欲動,還有少數人擔憂。

趁這個功夫,原本被狠狠訓斥過的百官再次開始上奏,什麽皇上後宮空虛,什麽後宮不能一日無主之類的話,說到底無非就是要把自家的女兒送到後宮裏,好鞏固自家的地位。

容恒第一次在朝堂上動了雷霆之怒,如果不是朝堂中的幾個老人攔着,他差點把帶頭上奏的溫太傅直接斬首示衆!

經過這一次,百官們算是看出來了,皇後娘娘就是皇上的逆鱗,完全的不能碰觸,這些天,宮裏的不少宮人猜測皇後可能遭遇了毒手,這話被皇上不小心聽到,直接被砍了。

這話傳到百官們的耳中,他們哪裏還敢放肆,老老實實的再也不敢掀起什麽風浪了。

這一日,容恒又帶着滿身的風霜和疲憊從宮外回來,九門提督幾乎把所有嫌疑人等都給抓了起來,他每日都會去認令,他每一日都是懷着滿滿的希望出宮,再帶着滿滿的失望回宮。

大雨已經不下了,天空轉而開始飄起了鵝毛般的大雪,他回到鳳宸宮,揮退了宮人。偌大的宮殿,缺了一個人竟然顯得如此的空蕩,他疲憊的伏在床上,大床上似乎還有她殘留下的氣息,如此熟悉。

容恒心裏前所未有的空,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麽,可手中卻只有空氣。

“容恒,我想跟你一起過年呢……”

耳邊似乎還響起那天她跟他說過的話,他是怎麽保證的呢,十五天就把她接回宮,可就是這麽短短的幾天時間,一切都已經變的物是人非了。

幾乎把整個京城翻了個底朝天,可還是一點都沒有秦惜的下落。

媳婦……

媳婦你在哪裏……

仿佛是回應他的想法,突然有腳步聲從宮殿的門口傳了過來,盡管明明知道不可能,可容恒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從床上一躍而起,向着宮殿門口沖去。當瞧見門口的人時,他愣愣的停住腳步,苦笑不已。

他就知道,不是他的媳婦。

“恒兒……”

出現在鳳宸宮門口的不是旁人,正是如今的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瞧見容恒眼底裏掩飾不住的失望,心裏也不好受,他轉眸看着他半濕的衣裳,心裏酸澀難言。伸手握住容恒的手,他的手也是一片冰涼。才短短的五天時間,她的恒兒就跟變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瘦了一圈,下巴越發的緊繃,一雙眼裏全都是紅血絲。太皇太後拉着他的手進了大殿,大殿中沒有少地龍,也沒有點火盆,宮人們也被遣散了出去,因此顯得格外的清冷冰涼。

太皇太後心裏又是一酸。

她拉着容恒坐在大殿裏的凳子上,自己也由着莊嬷嬷扶着坐在了容恒的對面。此時的容恒雙目有些空洞,整個人跟丢了魂似的。太皇太後忍不住低聲道,“恒兒,你……是不是怪奶奶了?”

容恒指尖微微一頓,抿緊了嘴唇沒說話。他這兩天一直在想,如果奶奶沒有讓他冊妃,就不會惹惱了惜兒,惜兒也不會搬出皇宮,如果是這樣結果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可是他明白,這些全都是他自己為了自己好過才編造出來的理由,就算媳婦沒有搬出皇宮,以那樣的情況,被抓走也只是遲早的事情。他恨的是楚容,他和媳婦明明過的好好的,他非要上來插一腳。他也恨自己,為什麽百密一疏,沒能護住她!

“恒兒……你果然是在怨奶奶……”

容恒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就瞧見太皇太後泫然欲泣的模樣,他心下苦澀,卻還是輕聲安慰她,“奶奶……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媳婦她被人擄走,是我沒有照顧好她,是我的疏忽,就算她沒有搬出皇宮,也一樣會是這個結果……”

太皇太後看他頹廢的模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她伸手握住容恒的手,語重心長的道,“恒兒啊,奶奶接下來的話可能不太好聽,但是還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惜丫頭被人給抓走了奶奶心裏也不好受,可是這事兒既然已經成了事實,那我們再傷心能有什麽用?依奶奶看……惜丫頭現在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奶奶!”

“我知道這話你不愛聽,可是奶奶說的也不是沒有依據的,如果別人把她給抓了是為了要挾你,那不用你掘地三尺抓她的人也該跟你提條件了,可到現在還沒有一點動靜,恐怕就是出了事情。奶奶知道你跟她的感情很好,但是也不能不接受這個事實啊。恒兒,你一直都是奶奶最疼愛的孫子,奶奶最心疼的就是你,奶奶也看不得你這個模樣,惜丫頭她再好也只是一個女子,你傷心歸傷心,卻也不能傷了自己的身子骨,過些日子奶奶會給你安排些女子進宮,有了旁人……興許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奶奶!”容恒心裏亂糟糟的,他毫不猶豫的從太皇太後的手裏抽出手來,頭一次用譴責的眼神看着她,“惜兒現在還下落不明,您怎麽能說這樣的話!她是我容恒的妻子,唯一的!”

“可是她……”

“她不會死,不會!”容恒紅着眼睛,他心裏窩了一團火,猛地從凳子上起了身,一刻也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奶奶,您究竟想怎麽樣,難道非要讓我也變成容厲雲那個模樣您就高興了嗎!惜兒對我來說不只是一個女人,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是我最愛的人。奶奶,別人誰都能說她出事了,可是就是你不行,您是我最後的親人了,為什麽不能試着理解我一點?我要首先是容恒,然後才是這個皇帝!您怕我專寵惜兒一個人亂了朝政嗎?難道您最自己最疼愛的孫子竟然連這麽一點的信心都沒有嗎?惜兒她也不是惑亂朝綱的人!”

太皇太後十分傷心,她明明是為了恒兒好,她只是不想看到他傷心而已啊。

她捂着胸口,搖搖欲墜。

莊嬷嬷見此慌忙扶住她,拼命給容恒使眼色,“皇上,您別說了。”

容恒看太皇太後臉色蒼白下來,心裏微微一軟,他拼命的壓抑心頭的火,深吸一口氣上前扶住老太太,“奶奶,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是恒兒真心的求求您,以後不要再跟我說這些話了,您這話是誅恒兒的心啊!”

“恒兒……奶奶都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不需要這種好。”容恒大手一揮,煩躁的道,“奶奶,這到底是怎麽了?您怎麽變的恒兒都要認不出來了,難道恒兒做了皇帝在您看來幸福就不重要了嗎!”

“奶奶只是想讓你輕松一點……”

所以才讓他選妃,她也只是知道前朝的事情太多,壓力太大,如果選妃了之後盡可以讓她們自己去鬥,歷朝歷代都是這樣的啊。

太皇太後覺得很傷心,她真的很傷心,她最疼的孫子現在竟然用這樣譴責的口氣跟她說話,她真的很難接受。

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是這樣的,他知不知道如今這樣獨寵秦惜一個,現在是挺好的,可等他以後不喜歡秦惜了呢,現在的所有寵愛到時候都會變成那些妃子們針對她的理由。

與其如此,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表現的大度一點,雨露均沾,這樣不是更好嗎。先皇為什麽那麽喜歡沈氏卻沒有把他接進皇宮?就是為了保護她不讓後宮的那些女人們傷害她。

可是既然秦惜已經嫁給恒兒了,這一點就改變不了了,所以她讓恒兒平衡關系……這難道也錯了嗎?

太皇太後瞧着容恒充血的眼睛,心裏一陣陣的發疼。

“奶奶,如果您真的是為了恒兒好,就求您祈禱着恒兒能把媳婦給尋回來……如果她沒了,恒兒也活不下去了。”

太皇太後倏然一驚,“你說什麽?!”

“如果媳婦沒了……恒兒也活不下去……”

“啪——”

容恒話還沒說完,就被太皇太後重重的甩了一巴掌,他被打的偏過頭去,臉上瞬間浮起了鮮紅的手掌印。

莊嬷嬷一驚,伸手拉住還要再打人的太皇太後,驚慌道,“太皇太後!您這是在做什麽,您眼前的人是皇上,是您最疼愛的孫子啊!”

“我知道,我打的就是他!”她鐵青着臉色,渾身顫抖,瞪着容恒,恨其不争的道,“為了一個女人就說要尋死覓活,我今天非要把他打醒不可!”

容恒呵呵的笑出聲來,聲音苦澀的讓太皇太後都愣了一愣,容恒安靜的轉過頭來,仿佛方才被打的人不是他。他眼神無波的看着太皇太後,抿緊了唇道,“奶奶,您就當自己的孫子沒出息吧。我活了二十四年了,這二十多年,給過我溫暖的人除了您和娘親,就只有韓子玉和惜兒了,她是唯一一個恒兒癡傻的時候不嫌棄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在那種時候給了恒兒所有愛的人。如果不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她和孩子,恒兒根本不屑于做這個皇帝。您知道我和媳婦最大的願望是什麽嗎?是能有朝一日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游山玩水,她織布我耕田。您別用這樣震驚的眼神看我,恒兒說的都是真的,這輩子起起伏伏生生死死全都經歷過了,最大的願望就是平淡和安穩,所以她不只是一個女人而已,她是恒兒這輩子溫暖的信仰!您就當恒兒沒出息吧,做不了您心裏的那個皇帝!所以……奶奶,這是恒兒最後一次跟你說這件事情,這後宮之中只會有一個女主人,她的名字是秦惜!”

太皇太後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溫暖的信仰!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秦惜之于恒兒,竟然是這麽重要的存在。她瞪大了眼睛,還有些沒辦法笑話她聽到的話語。

大殿門口傳來呂公公的聲音,“皇上……吏部文選清吏司求見!”

吏部文選清吏司不是旁人,正是孫遠揚。

容恒渾身一震,這幾天孫遠揚告病在家,實際上一直在尋惜兒的下落,此時他進宮,難不成是有了線索?!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匆匆而去。

太皇太後瞧着他離去的背影,目光許久都沒有收回來。大殿的大門被打開,有雪花随着風飄落在殿內,只是瞬間的功夫就融化成一點點的水跡。

她看着那飄零的雪花,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幾歲,愣愣的看向莊嬷嬷,“莊嬷嬷,真的是哀家多管閑事了嗎?”

莊嬷嬷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嘆息道,“太皇太後,皇上的意思不是您多管閑事,您從小疼皇上到長大,皇上心裏哪裏能不知曉?皇上若是不在意您的想法,哪能讓皇後娘娘搬到大學士府去住?說起來還不是為了讓您想通。皇上也是老奴看着長大的,是個難得的孝順孩子,說實話,老奴知道了皇上是先皇的孩子之後更是覺得他不容易,這一生之中有幾個是真心實意對他好的呢?老奴倒是很高興皇上碰到了皇後娘娘,否則的話皇上現在變成什麽樣子誰都不知道,有了愛心裏才有那麽多的顧慮啊。”

太皇太後愣住,久久不發一語。

莊嬷嬷也不敢再多說,太皇太後跟她再親近,她也只是個奴婢,話到了點子上也就行了。

好半晌太皇太後才苦笑不已,她呼出一口濁氣,嘆息道,“這些道理你都知道,哀家這個老太婆竟然完全沒想明白。”

“您老是當局者迷呢。”

莊嬷嬷說的對,如果沒有秦惜出現在恒兒的生命裏,恐怕他的生命中全都是恨了,那樣的皇帝對大遠來說絕對也是滅頂的危難。

她嘆口氣,苦笑,“我這個老太婆都兩只腳埋進黃土裏的人了,竟然還……算了,現在都是年輕人的天下,哀家又何必摻和這麽多。我現在只希望能盡快把秦惜給找回來,要不然恒兒還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

莊嬷嬷松口氣,可算是想明白了,她輕聲道,“皇後娘娘一定能平安回來的。”

“……但願吧。”

……

容恒飛速趕到了勤政殿,他剛到大殿顧不上身上落了滿身的雪,看到孫遠揚便問,“有惜兒下落了嗎?”

“沒有!”

容恒的目光瞬間黯淡下來,連帶着腳步也沉重了許多。

“那你進宮是什麽事情?”

“皇上,請開城門吧!”

“什麽?!”

“把城門打開吧。”孫遠揚拱手,沉聲道,“臣和九門提督帶着人差不多把京城翻了個遍,家家戶戶都給搜索了一遍,可還是完全找不到皇後娘娘的下落,再關着城門恐怕會引起百姓們的恐慌。”

容恒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媳婦失蹤的當天他去了城門口,當時只是讓九門提督的人加強了防衛,可是卻沒有找到人,他心裏慌的厲害,幹脆下令讓人把城門給管了,這樣一來,沒有人能進出京城,也不會有人把媳婦給帶出京城。

可五天下來,京城都徹徹底底的搜了一遍,卻還是沒有媳婦的下落。

他冷着臉,好半晌才搖頭,“不行,不能開城門,萬一城門打開了,他們把媳婦帶走了怎麽辦?”

“皇上,引蛇出洞!”

“不能這樣引!”

“可是這樣僵持下去根本就不是辦法,百姓們已經怨聲載道了,楚容的人既然有本事把皇後娘娘給抓走,肯定在京城中有什麽密道,既然是動了手,肯定就是有了應對的措施,如果他們一直在密道裏藏着,城門能關三五日,卻不能關一兩個月。與其這樣還不如賭一賭,打開城門,興許楚容的人以為咱們放棄了,會铤而走險的從城門口想辦法離開,這樣咱們的人在暗中也能逐一排查。”

容恒冷着臉沉默着。

他也知道孫遠揚說的的确是個好辦法,可是他害怕,在京城他還能一一排查,可出了京城他就不敢保證了,大遠那樣大,要想找一個被人藏着的人何其困難?所以他不敢賭,也不想賭。

“皇上,楚容的人把皇後給抓了,應當沒有生命危險,可是咱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拖延。楚容的人來了,總不可能是楚容親自來,到時候若是逼急了人,皇後娘娘免不了要吃苦頭。更何況……娘娘已經懷胎快七個月了,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生産,這種時候若是拖的久了……到時候若是生産……”

他沒有說完,但是他知道容恒能理解他沒說完的話,惜兒的身子比不得旁人,他們有時間跟那人耗着,可惜兒不行。她肚子裏的孩子一直都是他和容恒的隐憂,若是惜兒已經落到了楚容的手中,楚容為了保住惜兒的性命,肯定不敢強行的堕胎,月份太多的孩子,堕胎極有可能一屍兩命。

所以楚容肯定會等到惜兒生産之後,楚容能為了惜兒做到這一步,為了威脅容恒也好,或者是為了牽制蘇榮景也好,再或者是單單純純的為了惜兒這個人,他都不可能铤而走險,一定會想盡辦法保住惜兒的性命。

可是現在……惜兒不在他們的身邊,也不在楚容的身側,這才是最讓人擔憂的。

容恒頹廢的坐在勤政殿的龍椅上,他捏着龍椅的扶手,手指越來越用力,他死死的捏住那龍頭,幾乎要把它給捏碎。

所有人都想做皇上,都想掌握所有的生殺大權,可他做了皇帝,卻都沒有保護好自己心愛的人。想到媳婦有可能被人關在陰暗的地下密室中,那麽冷的天,她本來就畏寒,她如何能撐得住。

他擡起頭,對孫遠揚點點頭,“讓九門提督把城門開啓吧,朕會讓鷹羽衛的人守在暗處。”

孫遠揚松口氣,這五天下來,他的臉色已經蒼白的十分病态,他強行忍住,靠在了勤政殿的書架上,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給了書架,他調整了呼吸,再次道,“皇上,上次您的提議還作準嗎?”

容恒淡淡的看他,鳳眸中有淺淺的疑惑。

“恢複丞相制的事情!”

容恒坐直身子,“你想通了?”

“是,臣想通了!”孫遠揚仰着頭,輕聲道,“臣毛遂自薦,皇上若是要封,便封臣吧。”

“你……”

他記得孫遠揚上次還半點不猶豫的拒絕了這個提議。

“臣只有一個請求。”

容恒眼神複雜的看着他,輕聲道,“你說!”

“如果皇上決定禦駕親征,請陛下帶上臣!”

……

秦惜被捆在一個地下密室的椅子上,密室只有一間房屋的大小,密室沒有通風的地方,所以自然也沒有火盆可以點,她被捆在一個椅子上,索性椅子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鹿皮,要不然她非凍死不可。

可即使如此,秦惜還是覺得寒氣無孔不入的順着她身體裏的毛孔往身子裏沖。

她已經被捆了五天,只有每天吃飯的時候才會被松開手腳活動活動手臂和腳踝。她想要伸手觸摸自己的小腹,卻根本不行,雙手被反剪着綁在身後,完全無法動彈。

密室裏沒有計時的東西,她也完全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少天,只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憋死了。有腳步聲傳了過來,秦惜知道是有人給他送飯來了,嘴角忍不住露出一個譏诮的弧度。

密室的石門被打開,進來的人手中提着一個小小的食盒,還搬下來了一個躺椅,胳肢窩裏還夾着兩床厚厚的被褥。秦惜看到那人,眼神立馬冰寒了下來,眼角眉梢跟冰渣子似的冷了下來。

來人把躺椅放在房間裏,又把厚厚的褥子疊了兩層鋪在上頭,最後才走到秦惜的身邊把綁住秦惜的繩子解開了,秦惜的手腳一得自由,立馬就鄙夷的往後退,半點都不願意跟那人接觸。

可因為手腳被綁了太長時間,她的腿已經徹底軟了,剛一起身,還沒來的急撤退,就險些跌倒再地,她大驚失色,倉促間只來得及護住自己的小腹。

預料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秦惜被兩只手臂緊緊的抱在臂彎裏,她面色大變,站直了身子第一件事就是甩開那人的胳膊,可那人的胳膊跟鐵鉗子似的,她用盡了全力,自己的胳膊都要甩掉了,卻甩不掉他的胳膊,并且那手臂有緩緩收緊的趨勢。

秦惜臉色瞬間一變,“趙淳,你給我松手!”

“做夢,以後我都不會松手!”

沒錯!

把秦惜抓起來的人正是趙淳,這一點恐怕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情。那一日秦惜走到小巷子裏的時候碰到的人其實不是趙淳,而是一個渾身裹在黑布裏的黑衣人,黑衣人吹着竹哨把她引來之後就要帶着她離開,可是趙淳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硬生生的把她從黑衣人的手裏搶了出來。那個黑衣人雖然能控制蠱蟲,但是武功卻不高明,被趙淳幾招就打退了,兩個人都有顧忌,都怕被人發現,所以黑衣人逃走的時候趙淳并沒有讓人去追。

之後趙淳就把她帶到了現在的趙府中,秦惜沒有想到趙家竟然也有密室,可想一想這宅子趙家的人已經住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有些秘密也是理所當然的。這間密室就在趙淳房間的底下,秦惜不知道還有沒有別人知道,只知道除了趙淳,別的人還真的沒有進來過。

她在密室裏能清楚的聽到趙淳的房間裏的聲音,所以九門提督和表哥一起找上門來的時候她拼命的想動一動,弄出點動靜讓他們聽到,可是完全沒有!

她張口去喊,根本就沒有人聽到她的聲音。

所以她也明白了,估計這密室裏也是什麽特殊材質做成的,或者是通風的問題,反正密室裏的人能聽到外面的聲音,但是外面的人卻聽不到裏面的聲音。秦惜只能聽着表哥和九門提督把房間給搜查了一遍,然後失望的離開。

她不知道自己失蹤了幾天,可是她知道,關心她的人此時一定急瘋了,尤其是容恒……她搬出皇宮是因為容恒冊妃的事情,如今容恒還不知道該有多內疚。

感覺到趙淳的手臂越說越緊,秦惜面色大變,狠狠的用眼睛剜他,“你究竟想怎麽樣?!”

“現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在我的手裏,等風頭過去了,我會帶你離開這裏,到時候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一輩子。”趙淳的眼神十分憧憬,連帶着看秦惜的眼神都是溫暖柔軟的,他不是感覺不到秦惜的抗拒,不過那又如何的?現在還不是落在他手裏了。他打橫抱起秦惜,看到她驟然變化的臉,他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冷哼了一聲,“你放心,我還沒有禽獸到對一個孕婦下手!”

他把秦惜打橫抱在了鋪着褥子的躺椅上,又拿另外一床褥子蓋住她,瞧着她被捆的發紅的手腕和腳踝,他眸子微微一閃,蹲下身子就去給她揉腳踝。

“你幹什麽!”秦惜幾乎是瞬間就炸了毛。

趙淳冷哼一聲,握住了她的腳踝,她的腳有些浮腫,更多的冰冷,他捆的力道很重,所以腳踝的地方被勒出了一道紅痕。他動手揉着她的腳踝,運足了內力的手落在她的腳上,很快就把她的腳給揉熱乎了。

秦惜見他沒有什麽特別的動作,微微放松了下來。可她心裏半點感激都沒有,呵呵,這人把她綁成粽子,現在發善心來給她揉腿了!等腿上恢複知覺了,她一腳踹開趙淳,怒目而視,“滾!”

趙淳面色一變,狠狠的握住她的腳踝,猛然一個用力,秦惜疼的臉色慘白,咬緊牙不讓自己發出悶哼聲。

禽獸!

畜生!

她在心裏把趙淳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趙淳才松開了手,趙淳輕哼一聲,放開她的腳踝,替她穿好鞋子,冷冷的道,“要想不受罪就老老實實的,否則有的你的苦頭吃!”

秦惜咬牙。

這幾天趙淳對她就是像現在這樣,時而冷硬的跟她殺了他全家似的,時而又溫柔的跟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似的。她對于趙淳這種分裂的人格高興不已。

瘋了才好!

“趙淳,容恒肯定會找到我的,你……也一定會被他大卸八塊五馬分屍的!”秦惜眼神冰冷,“你趁早放了我,說不定我還能勸容恒留你個全屍。”

趙淳把先前捆着秦惜的椅子搬過來,坐在她身邊,完全沒在意她的話,“你以為容恒能找到你?呵呵,別做夢了,容恒以為是楚容的人抓了你,就算要找人也會去找楚容,跟我有什麽關系?他這幾天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不是一樣沒能把你給找出來?封鎖了京城我也沒什麽好怕的,反正把你關在這裏誰也找不到,我就不信容恒能把京城封鎖個一兩年。”

秦惜一驚,趙淳這是打算把她關在這裏一兩年?!

她目光一轉,冷冰冰的道,“那你也不會有好果子吃,楚容讓人把我帶回去,我可眼睜睜的看着那個黑衣人逃走了,楚容知道是你把我給關起來了,肯定不會放過你的。等你什麽時候把他給逼急了,他一樣會告訴容恒我在你的手裏,到時候……”

“到時候我早就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了!”趙淳截斷她的話,把一旁的食盒扔給她,冷硬的道,“吃飯!”

秦惜絕對是一個十分識時務的人,眼下的情況她必須要吃飯才能保持體力,也必須吃飯給她腹中的孩子汲取養分。因此她也不在意趙淳的态度,更不怕他會在飯菜裏下毒,趙淳對她有種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所以肯定不會讓她死的。

她打開食盒,食盒裏的飯菜還頗為豐富,三菜一湯,還冒着熱氣,她拿着筷子就開始吃。

越是這樣的處境她反而越發的冷靜,她很快就吃完了食盒裏的東西,吃的都有些撐的感覺了才丢開食盒,忍不住撫了撫小腹。

趙淳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瞬間就陰鸷了下來。

如果不是她懷胎的月份太大了,他一定毫不猶豫的把她肚子裏的孩子給弄掉。他趙淳看上的女人,怎麽能給別人生孩子!可他打聽過了,月份足的孩子如果強行堕胎,最後只會一屍兩命。所以他忍着!等到她生出了孩子,他一定會親手把容恒的孽種給掐死!

秦惜肚子上陰測測的,不用看她也知道趙淳在想什麽,她用被褥把自己的小腹給遮起來,瞧見趙淳看過來,她亦是冷眼望過去,“你該滾蛋了!”

趙淳“唰”的一下起身,伸手掐住她的脖頸,陰森的道,“秦惜,我再次提醒你,如果不想受苦,最好掂量掂量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他用力掐住她,冰冷的眼睛比冰雪還要冷峭,“你以後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人,所以……再讓我聽到你這樣不恭不敬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想讓女人對你恭敬,那你恐怕是找錯人了。”

趙淳被她激怒,眼睛裏倏然竄出一團火,他俯下身子毫不留情的啃食她的嘴唇。秦惜身子一僵,用盡力氣的反抗,她拼命的扭動着脖子,不讓趙淳接觸到她。

趙淳的靠近和接觸都讓她覺得惡心!惡心的她幾乎要把前兩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她偏過頭,他的嘴唇就落在了她的脖頸上,冰冷的嘴唇如同一條盤踞着的蛇,讓她汗毛倒豎。

她拼命推開趙淳,從躺椅上跳起來躲到角落中,一只手觸碰到她手腕上戴着的镯子上,冷冷的道,“你別過來,趙淳你讓我惡心!你離我遠一點!”

“秦!惜!”

秦惜拼命的去擦拭她脖子上的痕跡,那嫌惡的模樣讓趙淳瞬間鐵青了臉色。他幾個大步邁過來,一把将她按在身後的石壁上,冰冷的石壁貼着她單薄的衣裳,她當即打了個寒顫。

“秦惜,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秦惜仰着脖子,倔強的瞪着他,“趙淳,比起你的輕薄,我更寧願去死!”

一句話就讓趙淳想起了去年臘月的時候,那時候秦惜和容恒剛剛成親,他把秦惜擄到山洞裏,為了抵觸他的碰觸,她差那麽一丁點就咬舌自盡。

思及此,他眼神陡然一寒,整個人都陰郁了下來,他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如果你想尋死,我一定在你尋死之前……剖開你的肚子,然後親手殺了你的孩子!”感覺到她的顫栗,他殘忍的笑出聲來,“秦惜,你知道的,我不是在開玩笑!”

秦惜抿了唇沒說話。

趙淳見她沒再跟剛才那樣反駁他,松開了手,他拽住她的手,強硬的把她推倒在躺椅上,然後又拿起了繩子。

秦惜一看那繩子就頭皮發麻,趙淳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每天在密室中的時間不會太長,每次走的時候就會把她牢牢的捆起來。

在密室裏她不是沒有想過用镯子裏的鋼針把趙淳給殺了,可是如果趙淳死了,恐怕她也要餓死在密室裏一輩子都出不去。這個密室也有一個石門,進來的時候需要機關,出去的時候卻完全是憑借力氣把石門推開的。她完全推不開這個石門,而且就算出去了密室,這裏是趙府,如果瞿氏和老建昌候知道趙淳死在她手裏,恐怕就算是和容恒作對也會把她給殺了。

趙淳是趙府唯一的獨苗,趙淳死了,他們也沒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所以在她找到更好的辦法之前,不會輕舉妄動。

眼看着趙淳已經捏着繩子開始要捆她了,她坐起身子從趙淳的手中把繩子搶了過來,一把扔了出去。

趙淳發現自己也許真的是變态,因為他看到秦惜這樣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時竟然覺得心裏無比的舒暢。他心情十分愉悅,起身就去撿被扔遠的繩子。

這密室就這麽一點大,就算要扔,能扔到哪裏去?

秦惜看他再次拿着繩子獰笑着走過來,低吼道,“你為什麽要綁着我?我又逃不掉!”

趙淳冷哼一聲,不為所動。他也不是為了防止秦惜逃跑,就這間密室,再有兩個秦惜也逃不掉。只是他不得不防備楚容派來的那個黑衣人,他算是知道了,那黑衣人的竹哨聲能控制秦惜,所以為了防止黑衣人的竹哨聲讓她失控,他必須把她給綁起來。

“你腦子裏一堆的東西,我不得不防!”

秦惜深吸一口氣,壓住胸口的怒火,冷冷的瞪着趙淳,“我能跑到哪裏去!我在這間密室裏已經被你關了多少天了!趙淳你這樣折磨我還不如殺了我!”

“我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你竟然說是折磨!”趙淳的臉色冷了下來,“不識好歹的東西!”

“我是個人!我需要吃喝拉撒!你捆着我我怎麽解決問題?!尿身上還是拉身上!”秦惜血紅着眼睛低吼,“你這樣不是折磨我是什麽!”

趙淳一愣。

他還真的忘了這個問題,五天下來,他一直捆着秦惜,只有在她吃飯的時候才會松開她,密室中放了一個小小的痰盂,不過捆着的她怎麽可能解決?

怪不得她一直不敢喝水。

不知為何,他的心忽然就軟了軟,剛好瞧見她手腕露了出來,露出裏面的紅色勒痕,他想了想,終究是把繩子給扔了出去。

就算聽到了黑衣人的竹哨聲,她也逃不出去!

趙淳冷哼一聲就收拾了食盒離開了密室。

他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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