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兄妹相見 (1)
老板娘見到韓子玉,快步迎了上來!
“韓……韓将軍?”
老板娘只在當初韓子玉來到城裏的時候遠遠的見過一眼,當時韓子玉一身紅色的長袍十分紮眼,此時又看到他帶着士兵前來,立馬就激動了起來。
韓子玉對她點點頭,指着樓上的房間問老板娘,“那房間裏的人呢?”
老板娘對韓子玉十分敬重,聽他問話慌忙回答,“他們已經走了,剛才才走的,還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呢。”
“他們,是有幾個人?”
“有三個人,應該是京城來的人,說話帶着京城的口音。三人一對應當是夫妻,跟在身邊的有一個小厮。”老板娘瞧着韓子玉有些沉的臉色,慌忙道,“韓将軍,那位夫人是好人,她身懷六甲,不過吃了妾身的一份雞湯就給了妾身二十兩的銀……”
韓子玉面色一變,打斷老板娘,“你說那夫人身懷六甲?!”
“是……是啊,怎……怎麽了?”
韓子玉因為秦惜的失蹤,現如今對身懷六甲的女子十分的敏感,聽到老板娘的話,他緊緊的抓住老板娘的手臂,急吼吼的道,“那位夫人叫什麽名字?”
“不……不知道。”
趙淳也好,趙亮也好,從來都沒有當着老板娘的面叫過秦惜的名字的,為的就是不被人發現秦惜的身份。
“那位夫人是不是馬上要臨盆的模樣?肚子大的有些離譜?還有是不是容貌十分出挑?”
老板娘聞言連忙點頭,“妾身問了那夫人,那夫人說她懷孕已經快九個月了,但是妾身瞧着她那肚子大的可真真是有些離譜,瞧着倒像是雙胞胎的樣子。不過容貌卻很是普通,一張臉平常的很……不過一雙眼睛倒生的極為好看,眼睛裏就跟、就跟浮了層霧氣似的,瞧着人的時候也十分的溫柔。”
老板娘說着,突然想起了什麽,有些激動了起來,“雖然不知道那夫人姓甚名誰,但是那夫人的夫君的名字妾身卻是知道的。妾身聽那夫人都是喚那男子為趙淳!”
韓子玉面色頓時大變。
趙淳?!
竟然是趙淳?!
韓子玉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老板娘口中的夫人就是秦惜無疑,容恒到了邊境之後就告訴他秦惜失蹤的事情,但是他們都猜測是楚容的人把秦惜給擄走的,哪裏想到秦惜竟然會在趙淳的手中。
他臉色瞬間鐵青,捏着老板娘的胳膊也不自覺的用上了力道。
老板娘驚呼一聲,“韓将軍,痛!”
韓子玉一臉歉然的松開了手,急聲道,“夫人,趙淳和那位夫人往哪個方向去了,你可瞧見了嗎?”
老板娘不好意思的搖搖頭,“還真的沒注意,方才趙淳從外頭回來了之後看到這裏這麽多的人拉着那夫人就趕緊走了,妾身瞧他們挺急切的樣子也沒有出門去送。不過他們的馬車倒是十分精致,應當有人瞧見了,韓将軍可以問問百姓們。”
韓子玉點點頭,轉身大步離開了客棧,他出了客棧的門,立刻吩咐帶來的士兵,“你們一人去通知城主封鎖城門,另外一人回大營把皇上請來,就說皇後在邊關出現了!”
士兵們一驚,慌忙應了一聲。
韓子玉則是走到了客棧的大門口,今天雖然是晴天,但是前些日子下了許久的雪,如今道路上還有一些殘餘的積雪,這裏是邊境的小城,道路都是土鋪的,他很快就發現了馬車的車輪印。
他一個淩厲的翻身上馬,吩咐身後的幾個士兵,“你們跟本将軍來!”
幾個小兵們不敢怠慢,翻身上馬跟着韓子玉一起順着車轅的方向追了出去,韓子玉有些着急,一路上馬兒跑的飛快,每到一個分叉口就會停下來去看馬車車輪留下的痕跡。
沿着車輪的印子往前前行,雖然因為路上分叉口不少,但是韓子玉還是有信心能追的上,他們騎的都是戰馬,而趙淳的馬兒再好也是馬車,并且還拉了三個人,就算是全力往前沖,也跑不了太快。
韓子玉追了三刻鐘的時間就瞧見前面的那一輛精致的馬車,他精神一震,夾緊馬腹,大吼道,“趙淳,停下!”
馬車不為所動,依舊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沖,韓子玉揚起馬鞭,甩在馬兒的屁股上,馬兒嘶鳴一聲,跑的更快了。
韓子玉的馬是好馬,因此很快沖了上去,橫在路上把馬車給攔了下來。瞧見趕車的趙亮,他眉目頓時一冷。
這個小厮是趙淳的貼身小厮,算是他的心腹,以前在京城的時候他和趙淳打交道的時候曾經見過他一次。
馬車被攔路,只能停下,趙亮瞧見韓子玉有些害怕,勉強保持着鎮定,他拉住缰繩,深吸一口氣,“韓将軍這是做什麽,好端端的追我幹嘛?”
韓子玉冷哼一聲,翻身下馬,直接把趙亮從馬車上扯了下來,他“唰”的一下掀開了車簾,卻沒有瞧見馬車中原本該有的人。
馬車中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韓子玉面色一變。
該死的!
中了趙淳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他利落的跳下馬車,一把揪住要逃的趙亮,冷聲道,“趙淳人呢?”
趙亮深吸一口氣,伸手要拍掉韓子玉的手,可韓子玉哪裏是他對付的了的,一雙手跟鐵鉗子似的緊緊的箍住他胸前的衣襟。趙亮見拍不掉也不做無用功了,只瞪着
不做無用功了,只瞪着韓子玉,裝傻道,“韓将軍這是做什麽,我只是一個奴才,我們少爺去哪裏了我哪裏知道,而且我們少爺雖然已經是個平民了,但是韓将軍也不該仗勢欺人吧。我們少爺不過是來邊城尋生意做做,韓将軍你和我們少爺也沒有那麽好的交情,至于見了面就弄出這麽大的陣仗嗎。”
韓子玉知道他在拖延時間,反手掐住他的脖子,冷笑道,“看來你學不會什麽事老實。”他目光盯住趙亮的手腕,用力一折,只聽得“咔擦”一聲脆響,随即就是趙亮響徹天際的尖叫聲。
趙亮捂住手腕疼的冷汗淋漓,面色扭曲。如果不是韓子玉掐住他的脖子,肯定要疼的在地上打滾了。
“說!皇後被趙淳帶到哪裏去了!”
“我……我、不知道!”
韓子玉冷笑一聲,把趙亮推到幾個士兵的手裏,冷聲道,“綁起來,把他帶回軍營,好好審問。”
他刻意咬重了“好好”兩個字,幾個士兵們立馬就揪住趙亮的胳膊反剪住他的雙手,答了一聲“是!”
手上的疼痛稍微緩和了一些,趙亮怒目而視,“韓将軍,就算你是大将軍,也不能這樣對待平民百姓!”
韓子玉冷哼一聲,并不理會,“把他壓下去,切記,別讓他死了。”
“是!”
韓子玉翻身上馬,又順着原路返回,這一次他開始注意分叉口的腳步,可這條路是通往城裏的路,所以來來去去的難民比較多,腳印更是淩亂的很,再加上已經耽擱了這麽長的時間……
他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恐怕人是找不到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可疑的腳印,韓子玉順着腳印追過去,不過行了一盞茶的功夫竟然又沒了蹤跡。
他騎着馬在空曠的天地中,握住缰繩的手緩緩收緊,前方是一座山,名叫落日山。落日山山脈連綿,山的這邊是大遠的境地,翻過山頭,到了另外一邊就是大景的地盤。
看來趙淳已經打聽了這裏的情況,所以決定從翻過這座山,逃到大景的地盤吧。他不敢想象,如果容恒知道趙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秦惜給帶走了,會怎麽樣。
但是他的确已經不能再追過去了。落日山的山脈長達數百裏,就算是寬度也有足足的近百裏,雖然已經是冬天,大部分的猛獸都已經冬眠,但是裏頭沼氣很多,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趙淳會走哪裏,所以完全沒有辦法去追。
韓子玉低罵一聲,無奈之下卻只能策馬回到先前的客棧中,遠遠的就瞧見客棧被一群士兵們包圍了起來,韓子玉沖進人群,随手把馬兒的缰繩交給了一個士兵,“皇上呢?”
“在樓上……”
韓子玉順着上了樓,找到容恒的時候就瞧見容恒正對着床沿發呆,一旁立着一身白衣翩然的孫遠揚。容恒和孫遠揚聽到腳步聲驀然轉過頭來,看到是他,容恒一雙鳳眸陡然亮了起來,“人呢?!”
韓子玉低下頭走到他身邊,愧疚的道,“中了趙淳的調虎離山之計,趙淳他恐怕……進了落日山了。”
容恒面色一冷,眼神陰鸷的厲害,孫遠揚的臉色也難看的緊。
韓子玉躊躇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勸慰容恒,“興許……興許趙淳抓的人不是皇後……”
這話他自己都說的十分心虛。
如果趙淳抓的不是秦惜,那為何要跑?根本就說不通。
容恒坐在床沿,伸手指了指床沿上刻着的那只雄鷹,沉聲道,“不可能的,必然是惜兒無疑,這只鷹一定是她刻下來的,她是在告訴我,趙淳帶着她往北去了,趙淳恐怕是打定主意要去大景了。大遠如今根本就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孫遠揚想起先前在京城的時候他跟着九門提督一起搜查趙府,那個時候如果他搜查的仔細一些,是不是已經把惜兒給找出來了?思及此,他的臉色立馬蒼白了下來。他白着臉走到容恒的身邊,聲音卻十分冷靜,“皇上,現在我們可以想辦法和蘇榮景通信,讓蘇榮景派人守在暗處,等趙淳和皇後進了他們的地盤,立馬把趙淳給抓起來。”
容恒靠在床榻邊,眼神纏綿而眷戀的盯着床榻,他幾乎還能嗅到房間中她殘餘的氣息。他懊惱不已,一直都猜着她落到了楚容的手中,哪裏猜到竟然是趙淳下的黑手。
他咬牙,“唰”的一下從床榻上站了起來,“事不宜遲,子玉,你立馬讓人派士兵駐紮在落日山的附近,萬一趙淳不去大景,也不能讓他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遠揚,你立刻去接觸蘇榮景,務必要讓他知道惜兒可能落入了大景的邊境,讓他想辦法一定要護住惜兒的周全。”
“是,皇上!”
容恒最後深深的看了房間一眼,他想着她昨天一天都在這裏,想着她坐在床沿上小心的避開趙淳刻下了那只鷹,想着趙淳對她近乎變态的占有欲……他的心微微一沉。
此時的他倒寧可惜兒是落在楚容的手中,楚容雖然對她勢在必得,但所有的算計還算是光明正大,而且楚容身邊有蘇榮景,惜兒落在他的手中肯定不會吃苦。可是趙淳不一樣,他簡直就是個瘋子。他當初登基的時候就該不顧忌那麽多,直接把他給殺了!
現在他唯一慶幸的就是趙淳沒有冒險把惜兒腹中的孩子弄掉,可他還是不敢放心。她已經懷胎快九個月,随時都有可能生産,想着先前
,想着先前的産婆跟他說的話,他心裏一陣揪痛,他再次囑咐孫遠揚,“一定要讓蘇榮景的人在暗處守着,趙淳不知道蘇榮景跟惜兒的關系,所以肯定不會防備,如果看到人太多,他肯定不會出來,到時候……讓他一定記得沿着河邊做埋伏。”
他擔心惜兒會直接在落日山上生産,若是那般……身邊連一個産婆都沒有,他不敢想象那樣的情況。
孫遠揚知道他的擔憂,“放心吧,我省得的,但是皇上……眼下還有一件事太過棘手……楚容眼看着就要趕赴邊關,我擔心到時候……”
“現在顧不了那麽多了,我寧可惜兒落在楚容那裏。”
孫遠揚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噤聲不語。
他也明白容恒的擔憂,他是大夫,比容恒更知道惜兒的情況,所以眼下……最當緊的就是讓惜兒進入一個良好的環境中,這樣平安降生孩子的希望才會比較大。
只是……楚容到底是容恒的情敵,他對惜兒的興趣他作為一個男人自然是明白的,而且惜兒被擄走肯定跟楚容脫不了幹系。如果惜兒落入了楚容的手中,她的安全倒是能保證了,但是惜兒若是生出了孩子……孩子的安全可誰都保證不了。
不只是孩子,以楚容對惜兒的心思,恐怕她的清白……
孫遠揚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他能想到的容恒肯定也能想到,現如今容恒為了惜兒的平安,已然顧不了那麽多了。
容恒見兩人沉默下來,揚起了臉,面色堅毅的看着韓子玉,“子玉,軍營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韓子玉忽然有了極為不好的預感,“皇上,你要做什麽?”
“朕要帶人進山去尋惜兒。”
“不行!”
韓子玉和孫遠揚齊齊反對。
孫遠揚拱手跟容恒請命,“皇上,您不能去,邊關的将士們好不容易因為您的關系士氣大漲,您這個時候怎麽能離開。這件事交給臣吧,等通知了蘇榮景之後,臣立刻帶一撥人進山去找皇後娘娘。”
“不行,山裏太危險了,你是惜兒的表哥,是她在乎的人,朕更不能讓你孤身犯險。”
“就是因為如此,所以臣才更要前去。”孫遠揚沉聲道,“皇上您是一國之君才是真的不能孤身犯險,但是臣可以,明明知道她的下落卻要守株待兔,臣實在是等不下去。皇上放心,臣會多帶些人手,找到山裏的河流之後,再想辦法順着河流跟上去。肯定不會有事的,而且臣會醫術,如果找到了皇後娘娘,還能照看她的身體。”
容恒猶豫不決。
韓子玉見此,也圍了上來,“丞相說的沒錯,皇上,眼下這種時候你怎麽能走,如果皇後娘娘當真被蘇榮景救下了,您卻在山裏,到時候皇後娘娘第一個想看到的人恐怕就是您,您若是在山裏,娘娘該有多失望?而且丞相是鬼醫,再從鷹羽衛中調出幾個善于偵查和善于辨別方向的人跟着丞相一起進山,肯定效果更好。”
“……好!”
……
而此時的秦惜日子的确不好過,趙淳一路連拖帶拽的把她扯到鳳凰山上,冬日的山林樹木都蕭瑟的很,地上全都是幹枯的落葉,腳踩在上頭就能能到碎裂的聲音。
她捧着小腹,踉踉跄跄的前行,“趙淳!你放手,我自己會走!”
趙淳鐵青着臉,卻沒有聽她的話,依舊冷着臉拖着她前行。
“我肚子疼……”
秦惜白着臉,她原本就走不快,這樣被拖着前行更是難受的厲害,小腹隐隐作痛,那疼痛讓她吓白了臉,如果在這裏生産,她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會命喪于此。
她拼命的往回縮着手,怒視趙淳,“松手啊!”
趙淳聽到她說肚子疼箍住她手腕的手才微微放松了一些,兩人已經進了叢林深處,好半晌也沒有看到有人追過來,趙淳這才冷冷的放開了秦惜的手,秦惜還沒有松口氣,他反手就一巴掌扇了過來。
“啪——”
一聲巨響,趙淳用了極大的力道,秦惜悶哼一聲,竟然被這一巴掌扇的倒在了地上,她只覺得耳根處陣陣發麻,口中滿滿的都是血腥味,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伏在地上好半晌都沒有緩過勁來。
盡管如此,她倒在地上的瞬間,都下意識的護住了小腹。
她張張嘴,嘴角立馬就有溫熱腥甜的液體流了出來,伸手一觸,一手的血。
“秦惜!”趙淳似乎還不解氣,蹲下身子狠狠的拽住她胸前的衣襟,怒聲道,“你告訴我,你想怎麽樣?嗯?你不是想把容恒給引過來嗎,他不是一樣沒有找到我們嗎。秦惜,別給臉不要臉,我對你的忍耐心是有限度的,這一巴掌是我給你的教訓,再敢有小動作,我一定殺了你!”
他狠狠的瞪着秦惜,那眼神如同野獸一般,恨不得把她撕碎吞之入腹才解恨。
耳畔寒風陣陣,秦惜心裏也有些涼,可她一點都不後悔,雖然容恒和韓子玉他們沒有能救的了她,但是最起碼已經知道了她的下落,也肯定會有應對的措施,挨一巴掌換他們一個心安。
值!
趙淳惱怒生氣之後在原地停了很長的時間,他又重新拉着秦惜按原路返了回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興許容恒不會派人守着。但是事實證明他實在是想太多了,透過密密麻麻的藤蔓看到守在落日山旁邊的士兵之後,
士兵之後,他頓時冷了臉,繼續拉着秦惜往深山裏走。
秦惜算是個十分識時務的人,跟着趙淳一路前行。
好在趙淳放緩了腳步,兩人慢慢的往前走,倒也不急着趕路了。
冬天的白天總是特別的短,兩人太陽落山之後就尋了個山洞住了下來,他們這一次走的比較匆忙,趙淳身上就只帶了兩個包袱。一個包袱裏放着銀子和銀票,另外一個包袱裏放了兩件換洗的衣裳。
趙淳仔細的探查過山洞裏沒有冬眠的野獸之後就撿了枯枝,在山洞裏點了火堆,把包袱打開,厚厚的大裘披在地上,然後背上了另外一個包袱。
他臨走之前還是不放心秦惜,把一件衣服撕成了布條,把她的雙手和雙腳都捆了起來,這才轉身離去。
“趙淳,你就只會這樣束縛着人嗎?”
“對你……我不得不防!”
趙淳說着就出了山洞,出去打獵去了,他們來的匆忙一點水都沒有帶,所以眼下必須要在山林裏找到小河,沒有水必然是活不下去的。趙淳出去探路,又把山洞的門口搬了個大石頭封住,這才安心的離去。
秦惜這個女人只要一會兒不看着她,她就能生出事端來。
秦惜被捆着手腳在山洞裏根本無法行動,山洞裏十分潮濕,盡管她身下被墊了大裘還是一樣的陰冷。她小腹隐隐有些難受,她吓的一動都不敢動。
孩子啊孩子,你可要争氣點,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出生。
天眼見着黑了下去,趙淳出去了許久都沒有回來,山風嗚咽呼嘯,十分瘆人。秦惜苦笑一聲,忍不住自我安慰,幸好是重新活了一世的人,要不然碰到這樣的情況肯定是要吓死的。
嘴角才剛剛一勾就扯動了臉上的傷,她臉上一陣疼痛,頓時收住了笑容。
趙淳!
趙淳!
她捏住指骨暗暗發誓,等她從他手底下逃出去,一定要讓趙淳以最慘烈的死法離開這個世界。
趙淳是天徹底黑了之後才回來的,回來的時候手裏還拿着一只已經褪了皮并且已經清洗幹淨內髒的兔子。
她心中了然,肯定是找到水源了,但是他們沒有盛水的容器,所以趙淳沒有帶水回來。他進了山洞,火堆的光芒把山洞照的暖融融的,瞧着倒十分溫馨。瞧見秦惜跟他走的時候保持一樣的姿勢,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他譏诮的笑了。
坐在火堆旁邊,抽出腰間的長劍把兔子貫穿起來,放在火堆上慢慢的烤,他看也不看秦惜一眼,也不去給她松綁,淡定自若的烤起了兔子。
“給我解開……”
趙淳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繼續烤兔子。
秦惜被手腕和腳腕都被捆着,動一動都十分費勁,這會兒胳膊已經開始酸澀了,她瞧着趙淳冷着臉的樣子,知道趙淳是故意給她教訓,她咬緊了牙關,默默的忍了下來。
趙淳看她不出聲了倒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瞧見她閉着眼睛靠在一塊石頭上,一副認命的模樣,那一張小臉是真的有欺騙性,可他深谙她詭詐的性子,自然不肯相信她半分。
兔子烤着發出油滋滋的聲音,很快就有香味彌漫了開來。趙淳烤好了兔子才解開了捆着秦惜手腳的布條,瞧着她臉上的傷痕,他陰陽怪氣的道,“你若是不做那些小動作,現在就能在客棧裏舒舒服服的睡個好覺,而不是在這裏找個野獸住過的山洞住着!”
秦惜手腳得了自由,站起了身子活動一下筋骨。
聽到趙淳的話,她扭動手腕的手微微一頓,斜睨他一眼,冷笑道,“住野獸住過的山洞挺好的,你不就是禽獸不如嗎,住在這裏還便宜了你。”
“秦惜,別跟我耍嘴皮子功夫,惹怒了我吃苦的只能是你自己。”
“可是怎麽辦呢,我就是看不慣你那副死樣子,就是想激怒你。”秦惜捧着小腹笑吟吟的看着他,眼底冷光閃爍,“趙淳,今天我對你的無恥見識的更深刻了些,趙亮恐怕是唯一一個隊你忠心耿耿的人了,你竟然能把他抛下讓他面對容恒和韓子玉,你猜猜他現在怎麽樣了?是死了還是活着?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讓我猜猜好了,我猜他肯定活着,容恒也肯定知道我落入你的手中了,趙亮既然是你最信任的人,容恒又怎麽會輕易的讓他死呢,讓我猜猜啊,現在他要麽就是在遭受魚鱗剮的酷刑,要麽是被斬了四肢拔了舌頭挖了眼睛,唔……其實還有一個更好的手段,不知道容恒會不會用在他身上,在他身上劃無數個小口子,卸了他的四肢和下巴,讓他沒辦法動彈,然後全身都淋上蜂蜜,再把他丢到山林裏,啧啧……到時候啊,就會有無數的螞蟻爬到他的身上,一點一點的把他的肉吞下去,他就能睜着眼睛瞧着自己的身體被啃噬,其實照我說,這才是最殘酷的酷刑。”
趙淳冷眼看着她,寒光閃爍。
秦惜笑看着他,“趙淳,你可千萬要祈求一下自己不要落到我的手裏,否則……我就會用這種法子對付你,你這樣窮兇極惡的男人,就應當用最殘忍的法子弄死你。”
“可惜,你等不到這一天!秦惜,我就算是死,臨死之前也會先殺了你!”
“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
趙淳和秦惜的運氣并不好,兩個人沿着河流往前走,第二天竟然就碰到了一只黑熊。趙淳第一個發現了黑熊,吃了
黑熊,吃了一驚。秦惜也吓了一跳,黑色的熊興許正在覓食,瞧見他們兩個人,立馬看了過來,一雙獸眼寒光熠熠,十分吓人。
瞧見他們兩個黑熊看上去格外的興奮,撲騰着四肢就朝他們沖了過來。秦惜頭皮一陣發麻,那黑熊站起來足足有三個她那麽寬,比趙淳的個頭還要高,一雙熊掌伸出了尖銳的爪子,十分的瘆人。
趙淳抱着秦惜的腰,當機立斷的施展輕功把她放到了一棵大樹的枝桠上,只來得及囑咐她“抓住樹幹,小心別掉下來。”就下了大樹,秦惜卻沒有放松下來,因為她從書上看過,熊都是會爬樹的。
果然。
那熊瞧見他們兩個爬到了樹上,當即就跑過來,先是用兩只前肢狠狠的晃動樹身,幸好趙淳放着她的這棵大樹足夠粗,絲毫沒有被撼動的意思。那黑熊見此,順着樹幹就要爬上來。
秦惜的眼睛和黑熊沒有感情的獸眼對視上,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她緊緊的抓住了樹幹,無聲的吞了吞口水。人生在世,誰都會死,可是她不想死的那麽慘烈。此時此刻的她只希望趙淳能厲害一點,把這黑熊給殺死。
趙淳冷喝一聲,從樹上一躍而下,長劍森森的刺了過去。
黑熊察覺到危險,立馬從樹上跳下來,一人一熊就這樣纏到了一處。趙淳有內力,身體靈活。可是黑熊也不是那麽好惹的,雖然體型碩大,但是動作也十分靈活,最重要的是力氣很大,爪子在陽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竟然比趙淳的長劍冷芒更甚。
一人一熊鬥的十分激烈,秦惜看的也十分驚悚,幸好這黑熊都是單獨行動,要不然他們死定了。趙淳用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把黑熊給一劍穿心,他自己也被黑熊抓了一爪,正中胸前,鮮紅的五個指痕印十分明顯,傷口很深,衣襟破碎,鮮紅的鮮血正從他胸口溢出來。
他受了重傷臉色有些慘白,随意的撕掉身上的衣服包紮了一下,施展輕功把秦惜從樹杈上抱了下來。
因為趙淳受傷的緣故,大約一百裏的路程,兩個人直接走了五天才算有驚無險的抵達了山腳下。
站在山頭已經能瞧見了大景的邊境和城池,有士兵們在對進城的百姓們來來回回的巡查,而秦惜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松了一口氣。
她相信容恒肯定會有行動的,所以此時此刻竟然一點都不擔心了。
趙淳站在山頭,臉色有些蒼白,守衛的人不多,而且有些松散,他也吞下一粒易容丹,把自己的面容改變的普通一些,這才攜着秦惜的手一起下了山。
他警告秦惜,“別再讓我發現你的小動作!”
“我能有什麽小動作,這裏又沒有我認識的人,我瘋了才會有動作。”
趙淳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他的心裏也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出了容恒掌控的地方就已經是安全的了,這個城池還算是安靜,他不太放心,一手攬着秦惜的腰身,匕首卻握在了手中抵着她的背心。可這動作落在別人的眼裏卻只覺得親切,讓人以為他是伸手扶住秦惜的腰身。
秦惜感覺到背心傳來的威脅,淡淡的勾唇一笑,沒有言語。
兩人下了山,一路走到了城門口,城門口只有兩個守門的士兵,見到他們兩個雖然衣着有些狼狽,但是面料都是上乘,立馬就攔住了路,“這兩個倒是面生的,喂,你們從哪裏來的?”
趙淳已經準備好了一副說辭,對這守門的士兵們點頭哈腰道,“這位将軍,我和妻子是從大遠的邊城穿過落日山趕來的……我們是大景京都的生意人,之前兩國沒有打仗的時候在邊關那裏做生意,哪裏知道突然打起了仗,大遠的那些将軍啊,都不是好人,收複了城池之後就想把我們大景去的商人都殺幹淨。我和我妻子無奈之下只能從落日山那裏偷偷的穿過來,身邊帶着的家丁們為了保護我們也被黑熊給吃了,我和妻子好不容易才從落日山裏逃了出來,麻煩将軍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城去……我的妻子很快就要生産了,可是已經許久都沒有看大夫了……”
秦惜詫異的看了趙淳一眼,她發現趙淳說話開口竟然帶了一點大景人的口音。
趙淳卻沒有瞧見秦惜的眼神,他說着偷偷的塞給了兩個守城士兵一人一塊銀子,讨好的笑道,“還請兩位将軍給我行個方便……等我進了城,以後回了帝都一定多多報答兩位将軍。別的不說,我和帝都裏的一些官員們還都有些交情的……”
兩個士兵掂量了手中的銀子,見趙淳雖然面容普通,可身上的确有一股子貴氣,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哎呀,都是大景的人這點方便自然是要給的,你們兩個也算是幸運,落日山裏野獸可不少,竟然還能活着出來。”
趙淳心有餘悸的道,“可不是嘛,路上碰到了野獸,不過幸好……幸好活着回來了。”
士兵銀子到手也不為難他們,擺擺手道,“行了行了,趕緊進城找個地兒歇歇吧,瞧這一身狼狽的。”
“多謝将軍了。”
趙淳攬住秦惜的腰身,在兩個士兵的目送下,緩緩的進了城。
秦惜瞧着城裏走動的百姓們,恍如隔世。
這裏跟大遠的氛圍的确十分不同,男子女子都有在街上叫賣的,女子出來逛街的也不少,不但有平常女子,還有一些身穿绫羅綢緞的女子帶着丫鬟光明正大的
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街邊的。
秦惜瞧着這一切,才終于有了離開家鄉的真實感。
兩人并不知曉,就在他們兩個進入了城中之後,守門的兩個“貪財”士兵才變了臉色,兩人見秦惜和趙淳進了城,其中一人扔掉手中的長劍,“我去告訴将軍人已經來了,你繼續守着。”
“去吧,要盡快,我瞧着方才那個男人不像是個好惹的。”
“我知道。”
……
秦惜和趙淳一起往前走,趙淳受了傷,兩人沒有立馬找客棧,而是先去找了藥鋪,因為打仗的關系,這裏又是邊城,藥都很貴,趙淳眼皮都不眨的就買了下來。
幾天剛剛好是大年三十。
大景的百姓沒有過年的習慣,但是邊城的人和大遠離的比較近,所以也受大遠百姓們的影響,家家戶戶門口都挂着紅燈籠。
今天的陽光格外的好,秦惜深深吸口氣,閉眼仰頭感受着陽光的溫度,今年……她是真的不能和容恒一起過年了。
趙淳一路上緊緊的拉住秦惜,生怕她會趁機逃走,可他不知道,秦惜早就沒有力氣了,她腳上的繡花鞋在山裏已經磨壞了,腳疼的厲害,她知道,肯定是被磨出水泡了。
趙淳剛要去找一家客棧住下,原本好好的大街突然就沸騰了起來,趙淳心下一驚,只當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連忙抓住秦惜躲到了人群之後。
秦惜就聽到有女子的尖叫聲響起。
“啊……是蘇将軍來巡城了,啊啊啊,我可見到蘇将軍了。”
“聽說蘇将軍現在還沒有娶妻呢。”有女子嬌羞的道。
“沒娶妻也輪不到咱們啊,真想看看蘇将軍到底長什麽樣子,可惜他一直帶着面具,根本就看不到。”
“就算是長的醜我也喜歡,蘇将軍年少有為,英武不凡,就這一點就足夠讓人傾心了。”
秦惜胸口砰砰直跳。
大景的邊城。
戴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