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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084(一更)

084

誰也不知道究竟臺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剛剛響起的音樂戛然而止, 朱麗只看到安吉爾的臉色在燈光下變得極其不好看,他放下話筒,低聲給伊桑說了些什麽, 而後吉他手的表情同樣變了個樣子。

“抱歉, ”伊桑代替安吉爾開口,“設備突然出了些問題,請大家稍等。”

他又說了一些安撫性的話語,然後帶着安吉爾下臺。

期間邁爾斯和弗雷德進行了貝斯和架子鼓的SOLO, 但這并沒有安慰到觀衆們——這段時間來安吉爾·薩特的身體狀況糟糕到人盡皆知,他第二次住院的消息仍然在網上掀起了一波讨論。朱麗身為知情者,知道他是為了調理身體, 不知道的歌迷們甚至擔驚受怕安吉爾是不是得了絕症。

“這……安吉爾不會又出事了吧?”

“他很久之前就在演唱會暈倒過!這段時間身體狀況确實很糟糕。”

“我聽小道消息說, 天使的主治醫師甚至不建議他開演唱會,說他的身體受不了的。”

“得不償失啊, 何必這麽拼命,他已經有這麽多財富和名氣了。要是沒健康的身體享受又有什麽意義?”

耳畔如此擔憂的讨論,讓朱麗不禁蹙眉。

她知道他肯定沒有好好休息, 可也有聽說在演唱會之前, 安吉爾難得同意了生活助理的要求,主動去檢查身體,謹遵醫囑吃藥恢複, 怎麽會又出現問題?

好在安吉爾很快就重返舞臺。

伊桑上來, 将邁爾斯和弗雷德喊了下去,偌大的舞臺上只剩下安吉爾·薩特一人,他拎着一把吉他, 蒼白的面龐上神色如常。這樣的搖滾天使讓觀衆們放下心來:還能返場,可能真的是設備問題。

安吉爾坐在了舞臺邊。

“混音設備出現了一點問題, ”他說道,“別怪工作人員,再嚴密的機器也會出現疏漏,更遑論人工。我代他們向大家道歉。”

致以歉意的話語換來了諸多歌迷安慰的聲音。

但安吉爾只是低了低頭,架起了自己的吉他:“可是歌還是要唱完的,不是嗎?”

他的話語落地,樂隊其他成員上場,同樣将場上的電子樂器換為了傳統樂器。

在工作人員搬動架子鼓的時候,安吉爾的歌聲已然響了起來。在《打不敗的人》這首歌曲中,取代前奏的正是安吉爾·薩特沙啞卻也清亮的清唱。

這次不同,安吉爾抱着吉他、坐在舞臺邊沿,發出聲音的同時,也親自撥動吉他弦,為自己的歌手伴奏。

原本一首激昂的曲子,在現場演繹出了新版本。

沒有了近乎誇張的吉他SOLO,所有的樂器都成為了安吉爾聲線的襯托。唯獨他清亮的嗓音在體育場的夜空中盤旋回蕩。

他說這首歌是第一次“親自唱給她聽”。

唱給誰?

喧嚣的搖滾演唱會陷入寂靜,在場所有觀衆就像是着迷般看向舞臺一角的安吉爾·薩特。搖滾天使微微低着頭,視線垂着,看不分明表情。他淺金色的頭發和帶着亮片的皮衣在聚光燈之下幾乎反射着光芒,相當利落的搖滾衣着和他精致的面孔呈現出極其強烈的反差。

大家愛着的正是這樣的天使啊。

他的聲線和磁帶中聽見的又有所不同——當然了,現場和錄音棚總是會有區別的。安吉爾的現場還是那麽穩,哪怕換成不插電的樂器也依然無妨他的表現。而身臨其境,與他距離那麽近,歌手想要表達的情緒也更為直接了當。

唱給誰?自然是唱給朱麗了。

安吉爾像是急于表達,又像是怯于面對,他甚至沒坐在朱麗所站的位置這邊,在這個角度朱麗只能看到他的一個側臉,可是所有的情感卻毫無障礙地透過耳膜直達心底。

從認識他到現在,朱麗就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一個人的感情可以強烈到如此地步。

好像安吉爾·薩特的世界中完全沒有“平和”這麽一說,他不知道什麽是溫柔和舒緩,對于天使情緒只分為兩種,要麽是沒有情緒,要麽便是掀起驚濤駭浪。同樣是風浪,同樣激烈至死,那麽滔天的愛與滔天的恨又有什麽區別?

所以朱麗才對伊桑說,讓安吉爾好好把其中關鍵梳理明白。

他根本不懂。

因為不懂,才會肆無忌憚地去攻擊身邊人的軟肋;因為不懂,才會想不通愛他的人為何會離開。

哪怕是這樣的條件,安吉爾·薩特也能用歌聲點燃全場。

剛剛的擔憂與懷疑頃刻間煙消雲散,他輕易地再次使得體育場內的氣氛嗨了起來。安吉爾的表現仍然無可指摘,仍然像是往日那樣,仿佛用盡了靈魂中的一切去歌唱。

但是……

朱麗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她也說不上來。

重新返場的安吉爾很正常,除了臉色蒼白之外看不出任何端倪,但她就是覺得哪裏不對。他們認識太久了,了解太深了,深刻到此時此刻的朱麗和安吉爾之間橫亘着一個舞臺,遠到她幾乎看不清他的面龐,可是朱麗還是覺得就是有問題。

這樣的擔憂持續到一首歌結束,獅鹫樂隊向大家謝幕。如此盛大的演出,哪怕是最後出了點小小的意外也無妨其圓滿,但最後安可的時候安吉爾卻沒有出場。

發生了什麽?

朱麗莫名地感覺自己格外心神不寧,她猶豫片刻,做出了決定。

伊桑還在場上展現自己的吉他技巧,朱麗卻拍了拍拉娜:“我出去一趟。”

拉娜:“嗯……嗯?你要去哪兒?”

朱麗:“散場後你們直接回去就行,不用等我了。”

說着她越過層層人群,怎麽從貴賓通道繞進來的,就怎麽繞了出去。

但朱麗并沒有直接離開體育館,而後繞了一圈,找到了後臺。她拿出手機給何塞打了個電話,不出多時對方就接了。

“朱麗?!”何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亂。

“我馬上到後臺了,”她說,“你來接我。”

“……”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怎麽,有什麽困難嗎?”

“不,不是。”

電話那頭的何塞嘆了口氣:“你直接進來就行,沒人會攔着你的。工作人員都認識你,朱麗。”

朱麗:“……”

過往的朱麗·揚身為安吉爾·薩特的妻子,當然可以自由出入演出後臺。但她現在早已和安吉爾沒有任何名義上的關系了,可這位特殊對待卻依然為她保留着。

在安吉爾·薩特的生活裏,除了朱麗本人已經完全不在之外,好像一切的生活都不曾改變過。

她果然不用說明就直接走進了後臺,體育館的人員想要攔住朱麗,可樂隊的工作人員卻一眼認出了朱麗,當即放行不說,還指出了安吉爾所在的地點。

獅鹫樂隊的其他成員尚且在安可演出,而主唱本人……

休息室外裏三層外三層站了許許多多的人,朱麗眼尖地從中發現了醫務人員的蹤跡,頓時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果然還是出了問題。

“他在休息室裏,”何塞擠過來,對朱麗解釋,“安吉爾必須立刻趕去醫院,但他不肯走,他說不去安可已經很成問題了,一定要跟着樂隊一起走,在體育場外面亮個相。”

“……他怎麽回事?”朱麗問道。

“呃。”

何塞流露出了幾分驚恐的表情。

身為獅鹫樂隊的助理,何塞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樣的驚恐情緒甚至左右到了他的表達能力,何塞“呃”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朱麗很是煩躁地舒了口氣:“你讓開。”

平日裏她從不對人那麽粗暴,可現在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朱麗不由分說地推開了何塞、推開了擠在休息室外的人群,直接進門。

安吉爾·薩特就坐在狹窄的房間裏。

他低着頭,手肘擱置在膝蓋上,不住揉搓着那張漂亮的臉蛋。房門重重地打開、重重地關閉,這樣的聲響都沒有引來安吉爾的注意。

朱麗沒和他糾結回應不回應的問題,她首先仔細看了安吉爾一眼,很好,至少他沒有再次昏倒,不像是強撐着心髒問題表演至最後一刻的樣子。

坐在椅子上的安吉爾神智清醒,情緒焦躁,精致的面孔中寫着幾分近乎無措的茫然。朱麗深深吸了口氣:“安吉爾?”

安吉爾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你不想第一時間去醫院,至少讓醫務人員給你看看,你身邊的人都很擔心你。”

他依然沒擡頭。

朱麗擰起了眉心。

她邁開步子,走向前。在距離安吉爾還有三步的時候,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才恍然擡頭,迎上朱麗的視線後他微微一怔,而後揚起一個驚喜的笑容。

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朱麗!”

安吉爾驚訝開口:“你怎麽來了?我明明告訴何塞……”

朱麗:“告訴何塞,不要通知我,是嗎?”

連朱麗自己都沒發現,道出這句話時她的語氣中沾染了些許不那麽明顯的愠怒,但安吉爾只是怔怔地看着她活動的嘴唇,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她的話語落地,詭異的沉默蔓延開來。

隐約之間朱麗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

她的心沉了下去:“安吉爾,你還好吧?”

關切的神情換回來的是一個能稱得上悲傷的笑容。

“朱麗,”天使說,“我聽不見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姑娘們!下午姜花家裏停電了,來電了立刻生死時速,還是晚了一點_(:з」∠)_

上章有姑娘猜到啦,就是這樣了。所以我說急什麽這才開始呢,你們紅姜花女士相當心狠手辣的,煙。二更還是在晚上九點,麽麽!

感謝在2019-12-13 20:37:57~2019-12-14 17:25: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啦啦啦 20瓶;九九歸一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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