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小鞋一堆堆
“你是不是閑的沒事幹?”
當顧泠瀾辦好一切手續提好車回來找鐘筝的時候,發現鐘筝已經在和某人相談甚歡。顧泠瀾頓時黑臉,才十五分鐘而已,這大爺還真的要來貼身保護?
“我很忙的,”孟歌嬉皮笑臉,而後拍拍胸口很嚴肅地說:“但是再忙,只要泠瀾你一聲召喚,我肯定第一時間出現!”
“我沒召喚你。”顧泠瀾沒好氣地說。集齊七顆龍珠麽?現在他都後悔了打那個電話,關心則亂啊,如果知道孟歌如此閑的蛋疼,他寧願打給宋宸灏。
“你給我打電話了。”孟歌搖了搖手機,得意:“你沒給宋宸灏打,說明在你心裏,還是我最重要!”
噗!鐘筝一口茶噴了出來,她伸出手,很不确定地挖了挖自己的耳朵:“請問,如果我剛才沒聽錯的話,大倭瓜你這是吃醋和炫耀的語氣?”
“怎麽樣?”孟歌絲毫不以為恥,還有點得意洋洋。他甚至剛剛還跟宋宸灏去了一個電話,大意也就是,你看看,你有錢還是沒我有權有用吧?小美人還是來找我幫忙吧?一本正緊社會精英沒啥屁用吧?還是要我用這種混江湖的社會經驗來處理吧……他也沒真得瑟的意思,就是平時老被宋宸灏和顧泠瀾欺壓,難得揚眉吐氣一點,證明自己這不學無術的浪蕩公子,其實還是挺能幹的。
“沒事……”鐘筝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意,看了看孟歌,看了看顧泠瀾,朝二人點點頭:“不錯!不錯!”
“什麽不錯!聽他胡說八道!”顧泠瀾拿起手中的文件,狠狠敲在了孟歌的頭上。這小子要是膽敢讓小筝對他有所誤會,他一定扒了他十層皮。“我跟你說的事兒你記住就好,別整那些有的沒的。”
“放心吧,我晚點找那小子談談人生談談理想。”孟歌不在乎地說。王守成的靠山現在已經不在臺面上,會給他面子的人,也就是一些以前跟他外公走得近的人。而官場這種東西,最是現實,以前的情面,抵不過現在在臺上的權力。
“有那閑工夫還不如早點去幹正事!”顧泠瀾想早點把事情解決好,鐘筝畢竟有公職在身,而且又沒什麽靠山,怕她吃虧。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心裏總是有點不舒服,希望只是自己多想。
“我說你小子關心過度,閑操心什麽呀。那小子最多就是家裏有點錢,難道還能反了天了?他要真的有眼無珠,老子拿錢砸死他!”孟歌說這話的時候一臉霸氣,混社會的狠勁和痞氣表露無遺。
“有錢還不如來砸我,我用來奉獻社會。”鐘筝白了他一眼。
“我的錢是很樂意花在美女身上的。”孟歌眨了眨眼睛,一種你懂得表情,然後被顧泠瀾無情地在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
多了一個電燈泡,顧泠瀾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打算只能終結。對于一個以吃喝玩樂為己任的公子哥來說,買車這種事情,也是值得慶祝的理由之一。有孟歌的地方,自然不乏熱鬧,可是卻失去了培養感情的機會。
孟歌自己這頭光顧着吃喝玩樂不當回事兒,但是有人,卻比顧泠瀾還要上心了。
萬隆總部,總經理辦公室內,宋宸灏微微皺着眉頭,讓人有一種稍微一伸手就能噴出一堆冰渣渣的冰雪女王即視感。
*……不開眼的家夥,居然試圖打他的……不是,居然試圖打那個女人?還罵他的好兄弟?還敢撂狠話走着瞧?他倒是會讓那小子走着瞧。
“你确定?跟王家的合作已經不少年了,是你父親的關系,這忽然說斷了,是不是不太好?”JASON推了推眼鏡,說的公事公辦。好吧,其實孟歌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宋宸灏旁邊,完全清楚這是什麽情況。只是,有個人可以為愛頭腦發昏,他這個總經理助理,還是要履行好自己的職責——雖然知道說了也是白費。
“什麽關系斷不了?”宋宸灏擡眼看他,抿唇:“是你親戚還是我親戚?商場上是講關系的地方嗎?”
“不是,是講利益的地方。”Jason點頭表示深深贊同,然後把手裏的文件往後翻:“那我來跟你彙報一下,如果要與王家單方面解約,那麽有兩個合同,是需要我們支付違約金的。”
“付不起嗎?”宋宸灏郁悶,又看着他。
Jason嘆氣,放下文件:“不要意氣用事嘛。想警告他們,方式很多種,何必用這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
“我樂意。”宋宸灏傲嬌冷哼。
“有那麽多錢,捐給你家鐘警官那個孤兒院,她會更開心。”Jason不理宋宸灏羞惱的表情,自顧自:“好了,凡事給人一條後路,也別真把別人逼急了。與王家的其他三個訂單,我立即停下;這兩個合約還有幾批貨才到期,等到期了自動解除。不是你說的麽,做生意不能丢了誠信的根本。”
現在哪裏是講誠信的時候……宋宸灏郁悶:“我這是當家做不了主了是吧?”
“你付錢給我,我的職責就是幫你做出最正确的決策。”Jason聳肩,而後微微一笑:“當然,于公我是你助理,于私我是你兄弟,如果你有感情上的事情想咨詢我,也可以,免費。”
“抱歉!估計沒機會享受你這樣好意!”宋宸灏冷冷地回了一句,眼神卻不敢看Jason。
“情場如商場,好機會轉瞬即逝,你不立即出手,有的是下家等着要。”Jason意有所指:“而且,人家願意下的本錢比你大,那你這勝算就更少了。”
“你什麽時候跟孟歌那家夥一樣了?廢話真多!合同看完了?計劃書簽過字了?下個月的預算申請看過了?”宋宸灏對這問題又是無措又是羞惱,幹脆開始趕人。
“都好了。”Jason慢悠悠不為所動,他嘆了一口氣:“你說你有我這麽能幹的助手,還老呆在這辦公室做什麽?大好的時光,可以去做點別的事。我聽說,鐘警官這幾天請了三天假,要好好陪青梅竹馬。這朝夕相處,三天時間,是可以發生很多事情的。”
“蕭行雲你給我滾蛋!”宋宸灏咬牙,要暴走了。
“臉皮這麽薄,性子這麽傲,唉。”Jason搖搖頭,一邊轉身往外走,一邊自言自語:“我都覺得,好像顧泠瀾那個性子不錯……”
“蕭行雲!”背後,不知道是文件還是書本,狠狠砸在Jason身後關上的門上。
Jason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有個後知後覺喜歡躲在烏龜殼裏的人,明明那麽在乎人家,還不好意思拉不下臉,還得他多敲打敲打。
外間的陸謠聽到裏面的動靜,面無表情地擡起頭看着Jason,黑亮的眼眸一片平靜。
Jason搖搖頭,示意沒事。他原本想走回辦公室,想了想,停下來問陸謠:“陸謠?”
“是。”陸謠起身。
“你有孤兒院的聯系方式嗎?”
“有。”陸謠略彎腰,随手拿起筆在便箋紙上寫了下來。烏黑的長發批垂而下,像最自然的洗發水廣告,蕩起黑色的清波。
Jason對陸謠一直很滿意的地方在于,她永遠不會好奇,不會有多餘的心思需要你去猜測,幹淨簡單地好像一張白紙。
他腦海裏忽然想起那個女人,裹着聰慧溫柔善解人意的外衣,給了他狠狠的致命一擊,摧毀了他的情感和事業。
他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只是,僅此而已。曾經讓他痛不欲生的回憶,現在想來,只是人生中一段經歷而已。
應該是已經徹底放下了吧。或者,他應該如宋宸灏所希望的那樣,勇敢地去面對,而不是在這裏逃避。
一張紙條出現在Jason面前,打散了他的思路。望着紙面上娟秀整齊的字跡,Jason微微一笑,表揚:“字寫得很好看。”
“謝……謝謝。”陸謠卻忽然地結巴了。白瓷般的臉上飛上兩抹紅暈,水汪汪的大眼睛第一次出現一種莫名的情緒。
嗯?Jason微微一愣,揚了揚手中的紙條:“謝謝。”
“不客氣。”陸謠好像又恢複了一貫的清冷。
Jason走回自己辦公室,臨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很認真地看着陸謠:“陸謠?”
“是。”剛坐下的陸謠又立正。
“你的頭發很漂亮。”Jason微笑着說完,轉頭拉開自己辦公室門,耳聽得背後傳來椅子在地板上劃過摔倒的聲音,Jason忽然覺得心情很愉快。
原來,是這樣啊……只是,自己這樣會不會有點惡趣味?
他好像真的開始恢複原本的個性了。或者,被孟歌和顧泠瀾之間的相處給帶歪了?
管他呢,既然感覺不錯,那就不如,再帶上宋宸灏?
“泠瀾,明天你有空嗎?Jason說産業園規劃他看過了,有幾個細節想跟我們商量一下。灏那家夥真是不靠譜,撂挑子,說他反正負責出錢,具體的事情都有Jason全權處理。這小子,真是氣人。哎,你說我怎麽就撿不到一個像Jason這樣又夠兄弟又好用的人?”餐桌上,孟歌開始說着正事,後來為自己抱不平。
“因為你人品不好。”顧泠瀾很中肯地評價。
“哎哎,我哪裏人品不好了?宋宸灏有Jason,我這不是有你嗎?你說我人品差,那可是在貶低你。”
“哎,大倭瓜,這宋宸灏和J總助之間,是什麽關系啊,為什麽我總覺得他們之間相處怪怪的?”鐘筝其實心裏一直對宋宸灏很好奇,只是沒有機會和渠道了解。在顧泠瀾面前,她沒有由頭不好意思深問,怕露出馬腳;在宋宸烨面前,又問不下去——那小子,估計三五句過去,就會扯到情情愛愛身上。
“我是那種會出賣兄弟*的人嗎?”孟歌一臉寧死不屈忠貞堅定的模樣。
“說說吧,以後大家都是兄弟,多了解一點總是好的。”顧泠瀾也在旁邊說到。
孟歌表情立馬一遍:“哎呀,既然是泠瀾小美人想聽,那我肯定是知無不言言不盡哪。”
“德行!”鐘筝忍不住笑罵,在桌子底下踹了孟歌一腳。“我現在懷疑你們兩個之間也有問題。”
“嘿嘿,我巴不得泠瀾跟我有點什麽問題啊。”孟歌嬉皮笑臉地。“這本回詳細分解灏跟Jason那家夥的故事,我和泠瀾小美人的故事,你要真有興趣,我下次單獨跟你講啊!”孟歌風騷地沖鐘筝眨眼。
“滾蛋!說正事!”這回是顧泠瀾踹了他一腳。
小孟哥又哀怨了。
“五大三粗的人,裝可愛,惡心死了。”鐘筝一臉嫌棄和顧泠瀾交換意見。
小孟哥傷害值一萬點,血槽差點直接降為空:“你們還要不要聽?”明明是他們求着要聽他說的,怎麽又不對了?
“你說啊,我們聽着呢。”顧泠瀾也沒看他,幫鐘筝夾了一口菜。
試圖怒刷存在感的小孟哥,脖子往前抻着,眼珠兩邊轉着,聲音在喉嚨裏壓着:“話說這Jason啊……”
“往後去點,口水噴菜裏了。”顧泠瀾随手推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後推。
“咦咦咦,惡心死了,你有口氣。”鐘筝也很嫌棄。
“我哪有!”小孟哥要郁卒了。
“昨天晚上宋宸灏說的,在車上。”宋宸灏說的每一句話,鐘筝都記得。
孟歌無語凝噎。他捂着自己胸口,郁悶地恨不得跟林黛玉一樣噴兩口血,只是那兩個人明顯都沒打算理他。
“得了,快說吧。”顧泠瀾順手也給他夾了一塊魚。
小孟哥立馬又生龍活虎了。他自我調節的能力是很高的,這麽多年被打擊下來,壓根兒不在乎這點小風浪,給點陽光立馬燦爛。他重新清清喉嚨,一本正經開始說起來:“好吧,話說這Jason啊,是灏出國後的大學同學,兩個人一起念完了本碩連讀,一起在求學期間創業,感情很不錯。Jason這家夥是本地人,生活上沒少照顧灏,他家世也很不錯,是美國一個挺有錢家族的繼承人之一,家裏有不少關系和資源,在創業期間也給了灏不少幫助。你們知道,當初灏性子倔脾氣犟,堅決不肯要宋伯父和他外公舅舅這邊的資源,所以相當于白手起家,因此這Jason的情誼,就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了。”
“等等,我怎麽覺得你說的好像跟現在反了?”鐘筝瞪大眼睛。
“要有耐心!聽故事要有耐心!”孟歌苦口婆心,恨鐵不成鋼:“女人這麽急性子,小心嫁不出去!”
“廢話真多,別扯有的沒的。”一物降一物。
“故事要有反轉才精彩知不知道!”孟歌又恢複了說書人的神采:“話說這灏吧,脾氣雖然不咋的,嘴巴也臭,但是腦袋确實是好,眼光獨到,做事有魄力,沒幾年,還真被他闖出了不小的名堂,手裏頭掌控的那個金融投資公司,價值也有上百億;Jason那家夥就更加不必說,本身起點就高,家裏資源多好辦事,當時也是風頭十足,青年才俊一個。”
“然後呢?”鐘筝屏息凝神,感覺應該到了故事的轉折點。
孟歌對鐘筝如此配合的表情表示很滿意。他幹咳了一聲,沒說下去,眼睛看了看空空的茶杯。
“嘚瑟。”顧泠瀾輕笑,幫他倒滿茶。
小孟哥于是歡快地進入了故事的下半段。
“後來吧,可能是Jason家老爺子快不行了,沒打算在二代裏面找繼承人,倒是把眼光放在了第三代身上。那是在美國,可沒咱大中國的計劃生育政策,十幾個堂兄弟表兄弟裏,Jason也算是出類拔萃的,自然樹大招風。暗地裏下套子使絆子的,各種明争暗鬥都上來了。Jason年輕氣盛,自然不會怕,反倒激起了鬥争心,結果,遭人聯手陷害,在一個大項目上折了。”
“誰這麽惡毒?”鐘筝的心也跟着緊張起來。
孟歌嘆了一口氣:“是Jason的未婚妻。那個女人背地裏和Jason的長房堂兄搞在了一起。那個項目出了問題,資金暗地裏全轉移到了他堂兄那裏。Jason不但失去了繼承人的資格,而且還欠了一堆債務,還得忍受背叛的痛苦,算是一下子從人生的巅峰跌倒了谷底。”
鐘筝心裏不由得一顫,心底對Jason的同情泛濫。實在想不出來,那樣看上去溫潤無害的男人,居然還有這等經歷。好吧,她以後一定不會在背後偷偷說他是宋宸灏的幫兇了。
“後來反正是灏一直陪着他開導他,然後轉手賣了自己辛苦創立的那個公司,又問宋伯伯拿了一大筆錢,填了Jason的那個窟窿。再後來,就是你們現在看見的這樣咯。”
孟歌最後幾句說的輕描淡寫,可是在鐘筝耳裏,卻對宋宸灏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正是因為知道宋宸灏的家世,見識過他的冷漠脾氣,了解他執拗的性子,所以才更加覺得,他能這樣做,是難能可貴。
沒想到,這家夥,還有這樣的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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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後臺存稿,一千六打到四千字,心裏一開心,覺得勝利在望,手一抖碰了不知道那個鍵,頁面一跳,啥都沒了……重新開始的心情,真是悲劇。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