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婚禮
鐘筝臨出門前，忽然接到一個電話，看着來人的名字，她不由得一氣。
段雨樓。
一個讓淩靈委屈了七年後還給予致命背叛的男人，一個即使分手後還讓淩靈不得不辭職的男人。脾氣直爽的鐘筝，直覺的就想拉黑來電，可是想了想，終于還是不忍心。
連淩靈自己，最終都選擇了原諒，她這個旁人，有什麽好意氣用事的。除了愚順和心軟，至少，段雨樓對淩靈一直是真心。
距離他和淩靈分手已經一個多月，這忽然打電話，總是還有什麽意思的吧。鐘筝清清喉嚨，接聽，努力讓語氣顯示出一點冷漠：“喂。”
“……小筝。”段雨樓的聲音一如既往，可是溫潤如玉裏，還是掩蓋不了深深地疲憊。
“嗯。”鐘筝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站在閨蜜的立場，她自然恨段雨樓，可是七年相處，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點點滴滴會聚，段雨樓也曾愛屋及烏，給予她和陸謠不少的關心和照顧。
只能感嘆造化弄人。
“什麽事？”鐘筝的語氣柔和了一點。
話筒那邊遲疑了很久，兩個人都這樣靜默着。好一會兒，段雨樓才悠悠地開口：“我周六要結婚了。”
“什麽？”鐘筝才下去的火氣，又一下爆發，讓一向還算好脾氣的她，都有一種爆粗口要罵人的沖動。她深呼吸一口，壓制住憤怒，只要段雨樓膽敢再說一點過分的可能會傷害到淩靈的話，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那你現在這是什麽意思？炫耀嗎？我警告你，離淩靈遠遠的，不要打擾她！”
“我沒有再碰過她！”段雨樓急切地解釋道。
“哈！哈哈！哈哈哈！沒再碰過誰關我們屁事！這麽肮髒的事情我們不想聽！段雨樓，拜托你能長點心嗎？這時候說這些有用嗎？沒再碰過她你就要跟人家結婚？不要告訴我那個大咪咪懷孕了。”鐘筝不屑，最讨厭這樣的男人，懦弱沒有擔當，把一切結果都歸結于外界的環境，仿佛自己是不得不做出如此的決策。
“是，”段雨樓默默。
“靠。”鐘筝也無語，她本來只是一句玩笑話。“段雨樓，不是我詛咒你，可是你是當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傻瓜嗎？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情嗎？你喝個酒就出鬼了？你上個床別人就懷上了？那個大咪咪什麽人，你上次聽得還不清楚嗎？騙你整容騙你處女，難道就不能騙你懷孕？說得不好聽一點，她那麽水性楊花，就算懷上了，你能保證孩子是你的？雖然我認為你很渣，但是，必須要說，那個大咪咪那樣的女人，連你這樣的人渣都配不上！”
鐘筝恨鐵不成鋼，義憤填膺。說心裏話，她的心裏，還是無法一下子就将段雨樓從朋友的位置上抹去。話雖然說得很不好聽還有點沖人傷人，可都是鐘筝的心裏話。
好脾氣的段雨樓，沒有動怒，或者說，他理解鐘筝的心思。他只是苦笑了一下，而後苦澀：“那不是我咎由自取罪有應得嗎？”
鐘筝無語，心中悲哀難受。為什麽愛情脫去甜美的外衣，就能變成最傷人的利器，傷害對方，傷害自己，也傷害了別人。又是一陣沉默後，鐘筝再次收拾心情，平靜：“那你告訴我是什麽意思？”
“鈴铛和我以前約好，哪怕有一天，我們兩個分開，也會去參加對方的婚禮。”段雨樓低沉地說着。
“屁！”鐘筝終于罵了一句髒話。“山盟海誓都能違背，海枯石爛都能反悔，以前頭腦發熱時候說的話，算個屁！”
“我……”段雨樓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到頭來，其實還是他自己放不下淩靈。只是，自己終究還是懦弱，在明知道已經挽回不了淩靈的時候，不敢再放棄一直堅守的親情。淩靈和母親，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不管他們做錯什麽，發生什麽，哪怕是以命換命，他相信自己也絕對不會放棄他們。
只是，淩靈放棄了他，而他，自知無顏再給她幸福。
“段雨樓，這是你選擇的人生，從今後，和鈴铛沒有任何一點關系。如果你對鈴铛有愧疚，如果你還有點人性，那就請你離她遠一點，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不管你和誰結婚，不管你以後是不是幸福，那都是你的事，我也願意衷心地祝福你，但是真的，拜托，放過淩靈吧。”
鐘筝的話語，無奈，真誠，苦口婆心。段雨樓也不知道自己原本是在奢求什麽，他茫然，很久，才輕輕地說：“我知道了。對不起。”
電話挂斷，鐘筝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她很想當這個電話沒有存在過，可是想起淩靈，想起段雨樓，又忍不住嘆氣。
算了，數錢吧，口袋裏雙數就不告訴淩靈，單數就告訴淩靈。她記得自己錢包裏剛取了兩千大洋沒用，這也不算隐瞞，就算是天意了對不對？
鐘筝打開錢包，嶄新的一疊人民幣安靜地躺在那裏，沒有一張其他顏色的。她輕舒一口氣，似乎找到了理由安慰自己。然後，就當她想把錢包放回去的時候，一枚硬幣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叮咚一聲掉在地上。
一塊錢……
鐘筝欲哭無淚。她重新扒開錢包，試圖再次尋找是不是哪裏還有漏網之魚，最終一無所獲。
要不，重新算？
哎，這都是什麽跟什麽事兒。
最終，鐘筝還是打通了淩靈的電話。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他們之間的約定，淩靈有權力知道，而且，有權力自己作出決定。
“小筝！你個死樣！重色輕友，終于想起我來了！”電話剛接通，淩靈歡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聽見如銀鈴般悅耳的話語，鐘筝心中又打起了退堂鼓，淩靈好不容易才恢複，何必讓不相幹的事情打擾她。“我哪有重色輕友！”
“嘿！不要以為我最近忙着就不關心你啊！聽說前幾天婚禮的時候，你帶男朋友去了？聽說昨天回孤兒院的時候，你也帶了一個男朋友？而且聽描述，兩個不是同一個啊！什麽情況？你這是不開花則已，一開花就招蜂引蝶無數啊！”
“招蜂引蝶是貶義詞好不好！而且，憑你的聰明伶俐，你應該不用我解釋，冒充我兩任男朋友的，一個是顧泠瀾，一個是宋宸灏？”
“人我當然不好奇！我好奇的是，為什麽他們要冒充？顧泠瀾還好，你都說了青梅竹馬。那宋宸灏又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不熟悉？他什麽心理啊！怎麽沒人來冒充我男朋友啊！”淩靈叽叽喳喳，八卦本性不改。
“你需要嗎？你要參加婚禮嗎？”鐘筝反問：“我都是被逼無奈啊！”
電話那頭，淩靈的聲音忽然降低了幾個頻道，而後是輕笑：“誰說我不需要，我要參加段雨樓的婚禮啊！”
“你知道了？”鐘筝脫口而出，而後才驚覺，捂住自己嘴已經來不及。
“你也知道了？”淩靈的情緒不再如剛才那樣高昂，但也不至于讓鐘筝太多擔心。
“嗯，他剛才給我打電話了。”鐘筝老實，随即咬牙切齒：“那小子不會是給你也打電話了？”她的警告白給了？
“沒有，他要敢就好了。”懦弱沒勇氣的男人，最後總算沒再來親自給她補一刀。淩靈不在意：“我在朋友圈看到的，他有幾個同事，我也認識的。”
“哦。”鐘筝忽然想到淩靈剛才的話：“你要去參加他婚禮？”
“嗯。我們以前約好，哪怕有一天，我們兩個分開，也會去參加對方的婚禮。”淩靈的話和段雨樓的一模一樣。
“你們倆真是……”鐘筝只能感慨，造化弄人，明明佳偶天成，偏又如此結局。
“他打電話給你幹嘛？”
“就說了他要結婚的消息，說大咪咪懷孕了，嗯，說他後來沒碰過大咪咪。”鐘筝加上最後一句，如果這一句，能讓淩靈有點好過的話。
“幼稚。”淩靈嘆了一口氣：“你說那小子，怎麽能傻成這樣……”即便分開，那也不是不曾相愛、不再關心。
“你也傻，分就分了，還去參加什麽婚禮！”鐘筝真是想不通他們的邏輯：“要是我，什麽前男友，要是不喜歡了，就給我滾遠點，要是還喜歡，就幹脆去搶回來！”
“傻樣，你個初吻都在的家夥，還談感情，愛情哪有你說的那麽非黑即白的。”淩靈一邊鄙視，一邊有淡淡的惆悵。
鐘筝臉一紅，一想起初吻，她就想起了宋宸灏。Md自己是不是莫名其妙就失去初吻了？還是那個家夥？幸好，現在是隔着電話，淩靈自己又陷在情緒中，否則的話，她一定能看出鐘筝的不對勁。
“鈴铛啊，不要去了，看見段雨樓他媽，看見大咪咪，多瘆人，心情都不好。”
“那我可以讓她們心情不好啊。”淩靈輕笑。想要踐行彼此之間的約定，是因為她，至始至終，都不曾背叛愛情。親眼見證，算是給自己、給段雨樓之間，畫上一個句號，從此後，了無幹系。
“你要大鬧婚禮現場嗎？”鐘筝心提起來，然後一咬牙：“我陪你去！”
“說你幼稚你真幼稚，這麽沒品位的事情我會做出來嗎？”如果面對面，淩靈一定會給鐘筝一個鄙視的眼神。“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而已，讓他們看到我很好，他們估計就會很不好了。”
“嗯，打扮得漂亮點！我幫你借個好車怎麽樣？”鐘筝努力想着方式，可惜，撕逼大戰之類的八卦新聞她看得少，心機婊上位史之類的更是沒有涉獵，鬥争手段單一。
“借個你那麽優秀的男朋友給我才算好。”淩靈真是佩服她的創意。其實，笑容就是最好的武器不是嗎？
“這個可以有！”鐘筝自己剛被逼着來過這麽一次，覺得效果非常好，顧泠瀾的出場可是給她掙夠了面子。鐘筝立即亢奮了：“哎哎哎，我讓顧泠瀾冒充你男朋友！他們反正都沒見過！我保證，一定給你争臉！說不定把大咪咪的魂都給勾走了！”
“我開玩笑的，你真是……”淩靈無語，這關心則亂，看看把小筝急的，病急亂投醫，見風就是雨。
“你要去，我不攔着你，但是你不能一個人去！”大咪咪驕橫，段玉樓他娘野蠻，如狼似虎又是對方的主場，她怎麽放心讓淩靈一個人去。“要不我陪你去，要不我讓顧泠瀾陪你去。”
“小筝，我雖然沒你能打，我好歹也是女警啊，太小看我了吧。”
“不管，反正我不放心。”鐘筝看着手表，時間差不多到午飯：“你在哪兒，忙什麽呢，中午一起吃飯？”
“中午可能不行，我現在在XX區呢，有點遠，下午一點還有個面試，要不晚上？”
“行啊，那就晚上吧，江河彙那邊我們吃過的那個悠然館吧，吃完簡餐還能聊聊天。”剛好就是顧泠瀾小區樓下。
和淩靈約好晚飯，鐘筝先騎車直奔顧泠瀾家裏。她打算先去探探顧泠瀾的口風，如果他願意的話就更好了。
顧泠瀾早在家中等候，大露臺上，放着兩杯咖啡和一碟水果，還有舒緩的音樂流淌。
“嘿嘿，顧泠瀾，很會享受啊！”鐘筝看到顧泠瀾過得這麽悠閑，心中的擔憂也放下了許多。
“哪有，你看我黑眼圈都出來了？”顧泠瀾湊近，指着自己的臉色。
“去去去，這麽好的皮膚不要在我面前得瑟，嫩的都能掐出水來，羨慕嫉妒恨。”鐘筝假裝很嫌棄地推開他。
“你皮膚也很好啊！”顧泠瀾看着她，按照她對自己的愛惜程度，和整天在外風吹日曬雨淋的程度，她那健康的還算白皙的皮膚，紅潤又緊致，比他這不健康的蒼白要吸引人更多。或者說，男女的審美眼光有差異，女人都喜歡白，而男人，更加喜歡質感。
“那是，”鐘筝大言不慚，扒開衣袖露出自己線條優美的玉臂，展示着兩截：“不曬太陽的地方還不錯。”
“女孩子家，老是打打殺殺，唉。”顧泠瀾愛憐地輕嘆。
“社會需要，人民需要嘛。”鐘筝嘻嘻笑。她覺得警察這個職業挺好的，維護正義，清除邪惡，雖然個人的力量很微小，但只要努力，總有收獲。遇到危急，能救一個是一個，那都是鮮活的生命；遇到歹徒，能逮一個是一個，那都是社會的蛀蟲。與很多更加重要的東西相比，什麽女孩子家的矜持啊，美麗啊，膚色啊，還有什麽勞累辛苦，統統都變得不那麽重要。為了心中的信念和追求，有所付出也值得。
“我也需要。”顧泠瀾輕笑着，眼神柔柔地看着她。在屬于自己的家裏，就他們兩個人，在這樣晴暖的早晨，在這樣還算浪漫的氣氛裏……
總有人破壞。
“哎，顧泠瀾，有個忙要請你幫一下怎麽樣？”鐘筝忽然有點忸怩不好意思。
顧泠瀾看着她的表情和眼神，心中微微緊張。鐘筝輕易不會開口讓人幫忙，就算讓人幫忙，一般在她認為也是在原則以內的。而能讓她露出這種表情的，基本上就是她覺的為難的、不太合适的事情。
“什麽事？”只要是關于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鐘筝拉着顧泠瀾在沙發中坐下，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大致把淩靈的事情說了一下。當然，只是說前男友背叛，邀請現女友去參加婚禮，具體的細節，涉及別人的*，即便是大咪咪和段雨樓，她也不會妄加自己的批判。“我主要是擔心，她一個人去，羊入虎口，比較危險，有個人照應着比較好。順帶嘛，哈哈哈，泠瀾你這麽帥，你懂得哈哈哈……”
那個笑聲有點像幹笑，鐘筝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雖然一個是自己閨密一個是自己竹馬，不過他們倆并不熟悉啊。
“你确定我去了能保護好你那個朋友？”顧泠瀾聽完鐘筝的一通訴說後，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呃？”鐘筝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一拍自己大腿：“也對哦……”泠瀾這麽貌美如花文質彬彬，又是黛玉體質……萬一真有暴動，還沒自己好使。“啊，那算了，還是我陪淩靈去吧。”
“我不适合，不過我覺得有個人挺适合的。”鐘筝難得求顧泠瀾辦點事，他當然不可能就這麽拒絕。除了鐘筝，他不願意自己這個男朋友的标簽貼到別人身上。就算是冒充，在他心裏，女友也只有唯一。
不過，有個人顯然不會介意的；有個人，顯然是很有保護的能力的。
鐘筝和顧泠瀾相視，兩個人忽然異口同聲：“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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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可憐的小泠瀾，追不到妹子就算了，好基友也要失去嗎？為什麽我現在對于自己把淩靈配給孟歌，有好多怨念？我更喜歡孟歌顧泠瀾這對cp啊。小孟哥和淩靈的故事扇子不會詳細寫，只不過作為後期宋大少轉變的兩名神助攻，該交代的還是要交代。如果到時候親們喜歡，我可以結文後番外多寫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