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情不自禁
也不知道是誰主動,也不知道是誰身上開始泛起如水的溫柔,無聲的漣漪一圈圈,将兩人捆綁,将兩人淹沒。
兩具陌生的身軀好像找到了同一個頻率,不需要指揮,不需要磨合,便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的位置。
宋宸灏的雙手,淺淺摟着她的纖腰,柔軟,纖細,最重要的是,不再僵硬,而是柔軟貼合。
鐘筝微微後仰側頭,額頭便和他的下巴輕輕地貼在了一起,傳遞着彼此的體溫,傾聽彼此的心跳。
眼前的一切都在心裏異常清晰,可身體卻像陷入了夢境一樣,不受控制。鐘筝垂下眼眸,不敢看,不敢想,好像中了最熱烈的愛情蠱,等待宿命的降臨。
那些顧慮,那些擔憂,統統都被擋在了後頭,只有根深蒂固的害羞和保守,讓她還能保持着最後一點堅持——可是,擁抱不要緊對不對?
親吻,也曾有過,不要緊對不對?
這樣的氣氛,已經将她催眠。
宋宸灏凝視着沐浴後她清透白皙的肌膚,上面泛着一層淡淡的紅霞,如剔透光滑的琉璃;他凝視着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着,出賣着她害羞又緊張的心緒。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水潤嫣紅,如最嬌嫩的玫瑰,等着他去采撷。
于是他慢慢低頭。
鐘筝微顫,呼吸紊亂,閉上眼。
于是覆蓋,于是輾轉。
這是吻,兩情相悅。不是因為單純身體的渴望,不是為了懲罰,沒有抗拒,只是最純粹、最溫柔、最熱烈的吻。
良久,良久。
宋宸灏強忍着身體的渴望,牢牢控制着自己的雙手,不給他們輕舉妄動的機會。急功近利已經證明不可取,迂回曲折細水長流才是王道。
只是一個吻,他并不滿足,卻已經滿意。因為第一次,她如此配合,如此沉醉,真真切切情侶般的親吻。
他微微拉開距離,她輕輕擡起眼眸。千言萬語,盡在無聲對視裏。
他再次低頭,鐘筝卻臉一紅,側過一些些躲避。
于是他不再強求,在她臉頰輕啄,嗓音暗沉沙啞:“幫我上藥。”
“嗯。”鐘筝不敢看,嬌羞讓她失去了力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宋宸灏輕輕勾起嘴角。他拉着她的手,她微微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順從。
手拉手,到大床邊。鐘筝的腳步遲疑,身體又開始僵硬,她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麽,宋宸灏已經放開她的手,然後自顧自地脫下浴袍,趴在了床上。
唔,真的只是讓自己上藥而已。鐘筝松了一口氣,心裏雖然總覺得哪兒不對勁,但此刻遲鈍的思緒思考不了那麽多,只是下意識地跟着宋宸灏的節奏走。
宋宸灏的身體,依舊俊美地讓鐘筝怦然心動;幸好此刻他是趴着的,不用看見他的表情。第二次上藥,原本應該更加得心應手有經驗才對,可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個吻的餘溫還在,鐘筝的手顫抖的厲害。
對啊,他們剛才居然是親吻了嗎……鐘筝後知後覺,反應慢半拍。這……這怎麽就發生了?而且她居然沒有打他?她居然沒有拒絕?她居然,居然也沉醉其中?
啊……她的理智終究還是輸給了她的情感嗎?不,不是的吧,只是當時情勢使然。一個吻說明不了什麽對不對,他們又不是第一次……
鐘筝胡思亂想之際,宋宸灏忽然一動,側過頭看着她:“怎麽了?”
“啊?”鐘筝這才發現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發呆,急忙手忙假亂地翻着藥盒,假裝低頭忙碌:“沒事,我……我看看說明書!”
傻樣。笨蛋。宋宸灏默默回頭,不給她壓力。
昨晚見到的時候是站着的,今天見到的時候是躺着的,同一具身軀,不同的魅力,鐘筝的重點關注部位,總是下意識地落到了他的腰和臀部。
性感的慘絕人寰。連背上那兩處傷口都沒辦法影響一點點。
鐘筝覺得自己都快把持不住,腦海裏有各種小劇場在飛舞。她急忙又在心裏默念警訓十八條,然後拿過紗布什麽的,開始給宋宸灏換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鐘筝眯着眼睛看着趴在床中央的宋宸灏,好像遠了點啊。要不叫他挪一下?呃交流說話什麽的好害羞,算了,還是自己挪過去一點吧。
于是鐘筝拿着藥盒,跪在床上,往前挪了幾步,在他身側跪坐。
宋宸灏趴在床上看不見,但是可以感受到身邊床墊輕微地動彈,嘴角的弧度不禁又大了幾分。
小魚兒一步一步上鈎。
和昨天一樣的步驟,不能算是輕車熟路,但比昨天順手了不少。特別是在最後抹藥的時候,鐘筝有了經驗,這次不再直接用手,而是用紗布蘸取了藥膏之後再抹開。這是她昨晚睡在車上的時候想出來的辦法,很機智有木有?
“好了。”鐘筝終于長長舒了一口氣。她正要起身,冷不防身旁宋宸灏一下子坐了起來。
就在她身邊。
“順便?”宋宸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肩膀。
鐘筝看着自己手裏的紗布和藥膏,又看看宋宸灏,傻愣愣地點了點頭。
宋宸灏調整了一下坐姿,和她一樣跪坐下來,兩個人面對面的,好似拜堂成親。
如果能直接送入洞房就更好。宋宸灏默默想。這麽好的機會,要是浪費了簡直暴殄天物。只是人家養的都是小白兔,他養得是一只火爆母老虎,推倒不得啊。
可憐了自己。
面對面啊……鐘筝一點都不敢看他,垂着頭,只讓自己視線的餘光最高到他的下巴。胸口和肩膀都是軟組織挫傷,塗藥膏就好了,可……
鐘筝的手還隔着紗布輕輕碰到了宋宸灏的肩膀,就忍不住一顫。
等到這位置真正移到胸口的時候,那手就綿軟地更加無力。
而且,還得小心避開着宋宸灏的胸——男人袒胸露乳赤膊上陣為什麽能那麽理直氣壯?不一樣是咪咪嗎?大一點和小一點是品種的問題而已,讓她可怎麽下手。
宋宸灏就這麽看着她紅着臉,在自己胸口一陣一陣倒騰。雖然隔着紗布的感覺遠沒有昨日纖纖玉手的直接接觸好,可是,勝在可以看啊。
看她近似調戲自己的動作,看她嬌羞的模樣。
還有,讓她看自己,正面,直面,近距離,看自己身體的變化。
誰說自己不能用肢體語言調戲她,四肢不可以,他還有第五大武器。
果然,鐘筝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手停了能有那麽兩三秒鐘,明知道非禮勿視,卻還是忍不住掃了一眼。
越來越大。
鐘筝內心呻吟一聲,邪惡的小人兒扭着在她滿身體滿腦子亂竄。這個男人怎麽能不害臊到如此,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鐘筝垂了半天的眼眸,終于向上,看着宋宸灏的臉——那迷死人不償命的臉上,面無表情有淡定,讓鐘筝想起昨晚上他不負責任的那句“自然反應”。
靠……鐘筝臉皮沒他厚,定力沒他強,又不能指控他耍流氓,只能望天——眼不見為淨。
可是,有些畫面已經深刻在腦海裏,哪有那麽容易去掉。心裏面一團團小火焰在燃燒,鐘筝口幹舌燥渾身不得勁,最後終于還是忍不住:“剩下的你自己擦,我去洗衣服。”
“半途而廢可不好。”眼看功虧一篑,宋宸灏到底也是壓抑不住了——他又不是柳下惠,誰來坐懷不亂試試看!他都念想了她這麽久,他昨晚上開始憋了一夜,他還被孟歌那個快進度給刺激了一下,再加上此情此景此時此地,不做點兒什麽,他真的覺得對不起自己。
眼看着她要走,情急之下,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順勢往懷裏一帶,于是兩個人就抱在了一起。
抱在一起,又是在床上,他身體壓抑的小火苗就有點失控了。順着本能再順勢偏移了一下重心,于是兩個人就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他上她下,微微側身。
完美的姿勢。
“你幹嘛!”危險等級太高,超出了鐘筝的警戒線,身體自動發出警報,只是神經還有點麻木,一時沒指揮地動身體。
“你說呢?”宋宸灏大尾巴色狼終于露出了馬腳——他實在是繃不住了。去他的步步為營循序漸進,慢火炖的他自己都快熟了,小火星稍微往外一竄,就點着了*,燎原之勢,熊熊燃燒。
仿佛是怕她不理解“你說呢”三個字的意思,宋宸灏直接用行動語言來作解釋說明。比剛才熱切又纏綿十倍的吻落在鐘筝唇角,來自身軀的壓迫和交纏,直接将溫情脈脈上升到了熱情如火。
在大床上上下其手比在沙發上帶感很多,而且不用顧忌旁人可以全身心投入,宋宸灏這熱烈地都差點可以稱之為猴急和粗魯了——誰讓哥們是初哥呢,沒經驗,把持不住。
而偏偏,鐘筝是吃軟不吃硬的。當某人的行為超過了她的承受範圍,當某人的大手撩過她的浴袍,當底下涼飕飕的感覺傳來又瞬間被火熱所代替,鐘筝倒吸一口涼氣。
她是真空上陣!
底線不可觸碰。電力太足,鐘筝就好像保險絲被燒掉的電閘,瞬間就跳了。腦袋清醒了,意亂情迷不見了,消失的力氣也回來了,腦海裏只有幾個大字:不要臉的流氓宋!
“色狼!”恢複戰鬥力的鐘筝,立馬就找到了狀态,就好像變身後的女超人,前一刻還柔弱無比險象環生,後一刻就能化險為夷各種炫酷的高難度動作。
于是肉搏戰開始了,很激烈,但不是宋宸灏所希望的那種。
懷裏溫香軟玉似的觸感怎麽就變成了鋼筋鐵骨,前一刻還溫柔在自己身上畫圈圈的纖纖玉手怎麽就那麽大力氣。從溫柔鄉被生生打醒的宋宸灏,只來得及護住自己英俊潇灑的臉,腦袋裏哀傷地想到,*,果真是小不忍則亂大謀,眼看到手的小綿羊,功虧一篑。
嘶……宋宸灏倒抽一口涼氣。胸口的傷口倒是沒大問題,但是背後的傷口,鑒于他被壓着暴揍的現實,還是在躲閃中壓到了——當然,男子漢大丈夫,哪裏真的那麽怕疼,只是企圖再用苦肉計來挽回某人。
也不知道有沒有效……宋宸灏又在心中把自己罵了一頓。前功盡棄,不知道要革命到幾時。
幸好,心軟是鐘筝一向的軟肋。宋宸灏吃痛的聲音和表情,和他平時的作風太不符合,有裝腔和誇張的嫌疑,但鐘筝遲疑了一下,還是停住了手。
是不是應該跟前兩次一樣撂點狠話然後甩手就走?鐘筝有點短路。情況好像有點不同……
宋宸灏挪開遮擋自己臉的雙手,就看見了某人騎坐在自己身上深思猶疑又嬌羞的表情。
還有,散開的領口。
再有,散開的下擺。
于是宋大少眼神亮了,身體又洶湧澎湃了。風光太明媚,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就算挨了一頓揍,也值得了。
他低低地呻吟了一聲,閉上眼睛。很想貪婪地多看,甚至再冒着“生命危險”偷香竊玉一把,只是前車之鑒充分說明,必須要忍。
鐘筝也看到了他的目光,看到了他避而不見。她于是低頭,往下一看的時候,驚呼一聲,身體紅得跟麻辣小龍蝦一樣,弓着背就往旁邊就地一滾,裹住了一條薄薄的蠶絲被。
把自己全身裹緊,腦袋都包進去了。
太丢人了……鐘筝此刻只想去死。但凡宋宸灏有點過激的舉動,她都能名正言順守護自己;可現在明顯是自己春光外洩,人家還很紳士地閉上了眼睛……
鐘筝的一根筋又開始發作了。
宋宸灏支起身子,看着邊上裹成小粽子一樣的人兒,深呼吸幾口,調整自己的情緒。
要慢。
要穩。
要欲擒故縱。
要對症下藥。
他在心中默默警戒了自己一遍,然後摟住了她的肩膀,扒拉開了她的臉——某人鴕鳥狀,壓根兒不敢看他。
妖嬈性感的小貓咪,和火辣暴躁的母老虎,真的只差一線之隔啊。宋宸灏覺得自己好像把握了什麽規律。
“對不起。”他清了清嗓子,說了三個字。
鐘筝撇過臉,低低兩個字:“流氓。”
“我情不自禁。”宋宸灏說的理直氣壯,心中想着如果脈脈含情說“你太迷人”之類的效果會不會更好一點。不過一來自己實在還沒到這種境界說不出口,二來嘛,這樣子應該是孟歌那小子才慣用的招數吧?看着有花言巧語不可靠的嫌疑。
“你!”你還有理了……鐘筝想質問,可是不知道怎麽的,聽到這句話,心裏還有些甜蜜。
“我喜歡你。”宋宸灏的語言攻勢如他的一貫的作風,簡潔霸道,但字字珠玑有殺傷力。就看見鐘筝一直躲避的目光都忍不住盯着他——是吓傻了還是太驚喜?
鐘筝兩者皆而有之。他這是親口說出“喜歡”了嗎?她原本心中一直因為“我也是”這三個字而存在的怨念,輕而易舉就被這句話給打散了。
他也喜歡自己?真的喜歡?……鐘筝的腦袋無限循環喜歡兩個字,其他的事情又不夠內存來分析。
沒有炸毛說明可以繼續?宋宸灏微微眯了眯眼睛,繼續:“我想跟你在一起。嫁給我。”
吓?鐘筝嘴巴可以塞個湯圓了。什麽情況?不是表白嗎?怎麽就變成求婚了?“你……你說什麽?”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耳背重聽或者産生幻覺了。
“嫁給我。”宋宸灏重複,心中想着有什麽不對嗎?不是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他既然認定她了,不就是想跟她一輩子?而且以她這麽保守的性子,還不得有了名分才能讓他更進一步?
他可不想等太久,一勞永逸最好。
“太快了……”鐘筝語無倫次:“那個……那個不是應該先談戀愛,然後,然後看大家合不合适,再然後,那個合适了才求婚……”
要這麽複雜?宋宸灏皺眉一想,然後在心中告誡自己,要慢,要穩:“可以,那我們先戀愛,你覺得合适了,我再求婚。”
鐘筝舒了一口氣,這樣的順序才對嘛。然後,她微微偏着頭,和宋宸灏對視了一眼——她怎麽感覺,好像把自己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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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伊伊寶寶晉級!秀才媽!麽麽噠!嘿嘿,為了避免結局提前到來,扇子硬生生又凹回去了,可憐了我家大少,自控系高材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