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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麗訴心

到了門口,曼麗轉身接過齊晏手裏自己的東西,“多謝你送我回來,時間不早了,你也該出發了,不是下午的飛機嗎?”

齊晏也在上海逗留了好久了,家裏人來信催了好幾回,他才終于決定要回去。

“曼麗,你真的不考慮跟我回北平嗎?”這已經是齊晏第三次表達想讓曼麗随他一塊兒回去的意願了,雖然他已經清楚得到的答案會是什麽。

果然,曼麗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她的表情已經傳達出她的想法。

齊晏眼中滿是失望。

曼麗看在眼裏,心裏琢磨着措辭,半晌下了決心,有史以來第一次正式叫他的名字:“齊晏。”

齊晏沒說話,只是看着她。

“我是不是從來沒告訴過你我的身世?”

齊晏一愣,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提起這個。

曼麗卻不管他,走到欄邊,語氣低微,“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母親帶着我改嫁,但是那個男人對她很不好,常常虐待她,我也是一樣,母親身體不好,一直熬着,我十四歲的那年的冬天,她沒能熬過去,沒過多久,我繼父把我賣到了當地最大的一家女支院。”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轉頭,毫無意外地看到齊晏驚訝的神色,或者還有憐惜,不過她都不需要了。

曼麗笑了笑,繼續說。

“我在那間女支院裏待了不到半年,終于找到了機會,一把火把那裏全都燒了,逃了出來,之後到處流浪,直到被于大哥收養。雖然頂着一個二小姐的名頭,但說到底,其實什麽都不是。”

齊晏有點聽出來曼麗的意思了,忍不住插言道:“這不是問題,我不介意。”

“你聽我說完,”曼麗目光悠遠,語調清晰,“我執意來上海,是為了一個人,但我不介意告訴你,他不喜歡我,他娶了別人。不過我不在乎,我原本就想着,只要能跟着他就好,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齊晏聽得出神,對上曼麗認真的眼神,聽她字字清晰地說:“這輩子,能和他在一起自然是最好的結局,如果不能,我也不會強求,我會離開他,但是我可以很篤定地告訴你,除非是他,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嫁人的那一天。”

曼麗平靜的語氣仿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這樣簡單平常的小事,但齊晏知道,她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哪怕眼前的曼麗外表看上去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女孩子,齊晏卻有一剎那覺得,她的心已經蒼老了。

“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曼麗最後說,“我們不可能的。”

齊晏還是走了。

曼麗站在那裏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只能嘆口氣。

她把前世今生串聯起來,半真半假地敲打齊晏讓他徹底死心,但說的話,卻不是騙他的。

曼麗已經想通了,在她見過阿誠後不久,她就忽然悟了。

阿誠和他背後的那位眼鏡蛇應該和明臺一樣有着雙重,甚至多重身份,并且地位都不低,他們和明臺關系匪淺,所以明臺從擔任A區行動組組長開始所經歷的一切基本上都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與此同時,黎叔他們的存在估計也是特地安排的,是他們早就給明臺鋪好的道路。

之後所有的鮮血和犧牲因為某種契機成為了必然,所以,郭騎雲,她,王天風,甚至明臺都入了局,不同的是,即使同為棋子,重要性也大不相同,結局也就因人而異。

所以自己看到的明臺被捕,刑訊,刑場上的一槍斃命,其實都應該是設計好了的,只不過明臺卻不知道被他們用了什麽辦法保了下來。

跳出了軍統這片腐朽的沼澤,明臺大概去到了更廣闊的天地去實現他的抱負。

所以曼麗發現,從前的自己太狹隘了。

現在的曼麗才算是真正的重生了,不再固執,不再被動,也不再逃避。

她仍舊希望自己和明臺有個好結局,那是最初的信仰,也是她最理想的愛情,然而若是得不到,她也不會迷失自己。

信仰和愛情,她總歸是可以完整得到至少其中一樣的。

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然而不管哪一世,他們之間都隔了那麽遠的距離,曼麗并沒有太大信心。

曼麗腦中思緒萬千,忽然聽見有輕微腳步聲,她猛然回頭。

明臺從暗影裏顯出身形,一改往日笑臉,薄唇緊抿,眸光深邃。

曼麗臉色微變,“。。。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來看看你,”明臺走向她,若無其事地開口,“等了你大半天,午飯也沒吃,又渴又餓,你不打算補償一下嗎?”

曼麗開了門,側過身去,深呼吸一口氣,回過頭來道:“那請吧,我這裏雖然沒有美酒佳肴,一杯水還是請得起的。”

明臺于是大搖大擺進了門,然後很自覺地往沙發上一坐,順便打量了一下室內環境,曼麗放好東西,很快端了茶水過來放了一杯在他面前,自己也捧了一杯坐在一邊,一時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曼麗才問:“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明臺反問,放松了身子往後靠。

曼麗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見明臺似笑非笑,她想了想,“你要的東西我放在領事館門房了。”

明臺随意應了一句,兩人都默契地沒提之前的事,曼麗是不确定明臺聽到了多少,明臺是心裏有自己的打算。

又随意聊了幾句,明臺起身告別,曼麗送他到門外,想起明臺對郭騎雲起疑心差不多就是在這個時候,曼麗看他往外走了兩步,忍不住叫了他一聲:“明臺。”

明臺回頭,戲谑道:“怎麽,舍不得我?”

曼麗:“。。。我只是想提醒你,真相往往很傷人,你要揭開它,最好要做好心理準備。”

明臺一頭霧水,“什麽?”

“沒什麽,”曼麗迅速回道,心下嘆息,“路上小心。”

明臺琢磨了半晌也沒想明白曼麗為什麽忽然說這句話,所以也就沒太在意,見曼麗關了門,他也轉身準備走,然後發現地上有個信封。

他撿起來看了看,沒署名,捏了捏,很薄,便打開來看。

裏面只有一張照片。

不是別人,正是曼麗,讓明臺驚訝的是,上面的曼麗穿着一身潔白的婚紗。

第二天早上,明臺難得起了個大早,一進飯廳就聞到一股香味,他跟明鏡問完好立刻坐到餐桌邊,“什麽這麽香啊?”

“是鴿子湯,”明鏡慈愛地看着明臺,“阿香特地囑咐桂姨炖的。”

阿香盛着湯,笑吟吟地說:“小少爺,你要是喜歡就多喝點。”

明鏡望着明臺,語氣裏都是欣喜,“對了,明臺,昨天蘇醫生來過了,給你提親呢。”

明臺捧了一碗湯,湊上去剛喝了一口,就被燙了舌頭,忙不疊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明鏡忍不住取笑,“怎麽高興成這樣啊?”

“誰高興了?”明臺大着舌頭,板着臉,“我不想結婚,大哥都還沒結呢,為什麽偏讓我結婚呢,我不結。”他說着端了碗拿着勺子一臉不高興地準備走。

明鏡叫了兩聲沒叫住,明樓和阿誠一起走進飯廳,正好走到他面前,明樓看了眼大姐明鏡,問明臺:“端着個碗要去哪兒啊?”

明臺眼珠一轉,舀着碗裏的湯作無辜狀:“我去叫你們吃早飯,桂姨炖了鴿子湯,可香了。”他說着完老老實實回位置坐下,明鏡掩口笑了。

明樓瞥他一眼,沖明鏡道:“大姐早。”阿誠跟着也招呼了一聲,兩人一塊兒拉開椅子坐下。

“早。”明鏡應了一聲,看了眼低頭努力減少存在感的明臺暗笑。

明鏡對明臺的事一向上心,自然不可能讓明臺就這麽把這事兒揭過去,不過她也知道自己搞不定明臺,于是煞有介事地跟明樓談論起這事。

明樓收到大姐遞來的眼色,再看看明臺寫滿“我不高興”的臉,哪裏還有不明白的,十分上道地配合着明鏡把對方的基本情況就了解了個大概,明臺躲着明鏡一直沖明樓使眼色,可惜都被後者無視過去。

阿誠看着一唱一和地姐弟倆,憋着笑不時點頭附和,還時不時做個鬼臉,看得明臺越發郁悶,眼看着大哥大姐說着話就要把事情給定下來了,明臺猛地站起來,直直地盯着大哥明樓。

三個人一齊望着他,明樓問:“你想說什麽?”

“我不想相親,我也不想結婚!”明臺說得斬釘截鐵。

“不想結婚,你去煙花間幹什麽?”明樓十分淡定地反問。

明臺瞪大眼,忽然就慌了,他忽然想起解決陳炳那天遇到汪曼春的事情,暗道不好。

明鏡疑惑地看了眼明樓,“煙花間?那是什麽地方?”看到明樓和阿誠都一副不好開口的表情,她反應過來,立刻怒了,擡手就拍了明臺一巴掌,“你到那種地方幹什麽去啊你?”

明臺還在辯解,明樓發話:“阿誠,把他關到書房去。”

阿誠努力憋着笑應了聲“是”,走過去一把扣住了明臺,明臺連忙讨饒,“我不去相親,我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我不想去相親。”

此話一出,明樓和阿誠都是一愣,明鏡卻是一喜,“你說真的?”

明臺吞了下口水,“真、真的。”

“她叫什麽名字?哪裏人?你們認識的?怎麽不帶回家來讓我們見見?”明鏡一疊聲問了好幾個問題,明樓和阿誠對視一眼,若有所思。

明臺頗不自在卻梗着脖子不說話。

明鏡懷疑地看着他,“你不是故意說這話來騙我們的吧?”

“沒有,是真的有。”明臺立刻反駁。

“那就帶回來我們看看,”明樓總結道,“不然的話就聽大姐的話去相親。”

明臺:“。。。。。。”

與此同時,曼麗出了門,經過上班必經的路上,把一份舊報紙投遞在了特定的郵箱裏。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努力存稿中,等我存到大結局就日更,嘿嘿,話說這只是短篇而已,應該不會太久,的吧?(⊙o⊙)…

齊晏真的不算情敵,他只是打個醬油而已。。。

捉蟲不是更新喲~話說正在打算開新坑,不造該寫什麽好吶~~~(苦惱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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