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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終結章(1)

☆、336 終結章 (1)

柳月知道今天已經是瞞不住過去的事情了。

不過她是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倒在自己女兒的劍下。不過一切都好像水到渠成一樣,有無數的手在後面推波助瀾,一步步的将侯府推到了這個境地之中,但是又沒有任何跡象能表明這一切是與顧雨绮有關的。就連她今日的突然到訪都是十分的偶然又好像是必然一樣。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讓顧雨绮能将顧思陽保下來。

因為她知道以顧懷中的心胸,是斷然不會容的下一個顧思陽的存在的。因為他的存在就好象在顧懷中的臉上深深的打下恥辱兩個字,只要顧思陽行走在人世間。顧懷中就會終日嫉恨他,他是顧懷中被人背叛的最活生生的證明。

“你要揭發的是誰?”顧雨绮問道。

雲恪的手一直承托在她的腰上,讓顧雨绮感覺到十分的安心。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艱難前行,而現在多了一個雲恪時刻的站在她的身邊。

“當年,我還是一個小姑娘,聽說過大?的繁華,于是從草原跑出來,不了卻被人賣到了一家大?人的家裏當丫鬟。”柳月緩緩的說道,“我跑過,被痛打的要死的時候遇到了顧懷中。”

柳月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一臉陰沉的顧懷中,當年的他可不是現在的樣子,一身铠甲,豐神俊秀。瞬間就将她的心給抓住了。她向往大?的富庶與安定,她也喜歡大?男子的儒雅與俊秀,顧懷中的出現,滿足了她心底一切對大?的向往,她覺得自己發瘋了一樣的愛上了顧懷中,不顧他是敵軍将領,也不顧他已經娶妻了。

她想的是就要得到這個男子,成為他的妻子,随着他凱旋。随着他去領略大?的富貴與繁華。

女扮男裝跟在他的身邊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其中的艱苦有多少,提心吊膽有多少,她就不和外人說起了。柳月剛到顧懷中身邊的時候。岱善找到了她,要帶她回去,可是她不願意,她為什麽要回到那個草原上?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程。

岱善被她惹怒了,在她的身上下了禁制還強要了她,她覺得自己是恨岱善的,她以死相逼,逼走了岱善,岱善走的時候很匆忙丢下了他的藥箱,裏面存着大量的寒心草的草蜜,他出草原就是為了找這個,以及找她的。

柳月成功的将顧懷中勾上了床,還花了點心思沒讓顧懷中發現她不是第一次。

之後她懷孕了,顧懷中只能将她留在附近的鎮子上。直到孩子生下來,從那以後,她就将孩子寄養在邊境的鎮上,自己依然女扮男裝跟在顧懷中的身側,照顧他的起居。

那時候顧懷中還只是一個游擊将軍,軍銜并不算高,但是因為他是梁大将軍的女婿,梁大将軍也有意栽培他,所以軍中的事務多會交給他去協同處理。

有一次梁大将軍染了點風寒,那幾日,顧懷中嘗到了掌權的甜頭,等梁大将軍病好之後,權利又回到了他岳父的手中,這一來一往的心理落差讓顧懷中十分的悶悶不樂。

顧懷中回到自己的營帳和柳月說起了這個件事情,柳月就問他想不想讓自己的岳丈一直病下去呢?

顧懷中當然想了。

于是柳月就将寒心草拿了出來,告訴他寒心草草蜜的用法。

她知道顧懷中是起了心思了。因為她親眼看着他在營帳之中枯坐了一夜,桌子上擺着的就是這種草蜜。

他如果沒有心的話,早在她将這種東西拿出來的瞬間就應該呵斥她,制止她,甚至是攆她走。

柳月知道顧懷中悄悄的将那種草蜜給梁大将軍用過,但是後來大概是怕被揭發,用了一兩次也就停了。起是現在柳月才是想明白,那時候顧懷中并不是害怕被揭發而停止給梁大将軍用藥的,而是他在軍中的聲望不夠,不足以取代梁大将軍,所以他不能讓自己的岳父出事。

随着時間的推移,顧懷中在邊關大小勝仗也打了不少,聲譽漸隆,梁大将軍也對他越來越信任,越來越依仗,梁家軍的軍中事務他也了若指掌,就在這個時候,小河灘一戰打響了,顧懷中偷換了情報,将梁大将軍的兵馬引入了河灘流沙之中,致使梁大将軍兵敗,中箭,他又假意帶兵馳援,将陷落在流沙圍困之中的梁大将軍給救了回來。

如此他在梁家軍之中已經成為了衆人信賴的對象,梁大将軍的那毒箭傷的并不致命。

柳月看着顧懷中将梁大将軍的藥換掉,但是他卻沒有再動用寒心草的草蜜。他只是回來抱着柳月哭訴了一夜。

柳月說道這裏,眼睛朝顧懷中看了看,猛然醒悟!

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她!

不錯,就是聽了他的苦衷,柳月才決定去替他下藥的。他想她展示了一副近乎完美的畫卷,只要将來他能接替梁大将軍,這梁家軍就是他說的算了,以後不管是軍費,糧草,各種軍饷,都會掌控在他的手中,在他的手裏可不就是在柳月的手裏了嗎?他還向她講述了江南的富庶秀美,京城的巍峨壯麗,只要他能領軍,他就能建功立業,裂土封侯。

柳月忽然覺得自己很傻,以為當時的顧懷中是真的真的很愛她。所以她甘心的去為顧懷中給梁大将軍下寒心草的草蜜,時間長了,用了顧懷中那沒有什麽藥效的草藥,用服用了柳月的寒心草,梁大将軍的身體自然是越來越垮,直到最後一命嗚呼。

然而那時候梁家軍并沒有真正的被顧懷中所掌控,因為大多數的将領資格都比他老,而且大家都對梁大将軍的逝世表示有所懷疑,為了整頓梁家軍,他秘密上走景帝,說其中有人起了異心,可能會有兵變發生。景帝遠在京城,自然不甚了解邊關的事務,梁大将軍去世已經是對邊關局勢的劇烈打擊了,如今又有人要兵變,這讓景帝在京城怎麽能坐得住,他先是調走了幾個梁家軍的老将軍,随後自己禦駕親征。

這便是當時為什麽景帝忽然突發奇想要去邊關的原因了。文武百官皆來勸說,但是景帝卻依然一意孤行,并不是他随意任性,而是梁家軍是他手裏的王牌,一旦梁家軍嘩變,他怎麽能在京城安枕無憂。

他必須去邊關親自坐鎮才行。

雲恪與雲淩面面相觑,兩個人的臉上均是一臉的凝重。顧懷中早就聽的心驚肉跳了,他幾次想跳起來去弄死柳月,但是被秀兒身邊的一個小丫鬟給治的死死的,顧懷中這才感覺到自己似乎走入了一個陷阱之中。

“你們可知道為何他能救陛下兩次嗎?”柳月似乎力氣越來越小,停頓了好久才緩緩的問道。

雲恪的心頭一動,“難道你是說父皇的兩次涉險,均是他設計的?”

“陛下出巡,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身陷險境之中。”柳月冷冷的一笑,“是他将陛下的行走路線告訴了柔然。柔然人第一次只是試探,卻也十分的兇險,他成功的救出了景帝,但是他覺得這功勞還不夠大,于是如法炮制了第二次,第二次他差點也将命搭在裏面,但是你們大?有句話,富貴險中求不是嗎?他求到是這定遠侯的封號,還有這座禦賜的府邸。”

“你胡說!”顧懷中一聽這個,急了,怒罵道。

“我胡說?你不會柔然文字,還是我幫你寫的布條。”柳月冷哼道,“你以為你寫的那個底稿扔掉了嗎?我收起來了。顧懷中,我說過,沒有我你當不了定遠侯的,你難道忘記了嗎?我也說過,你要對我好,不然我會讓你不得好死!你也忘記了嗎?”

“賤人!”顧懷中怒吼道,他是真沒想到柳月居然還存着那東西,那柳月當時燒掉的是什麽?這個女人,從那時候開始就已經在拿捏他了嗎?他真的好恨,恨上一次沒将柳月掐死!

如果上次不是顧思雨忽然出現,柳月現在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死人是不可能将他所有的罪行都公諸于世的。

顧懷中暴跳如雷,柳月卻是用冷冰冰的目光看着挂懷中,随後又看向了顧雨绮,“娘娘,我願意将那兩張紙條交出來,你可能答應我,用這兩張紙條換取岱善和顧思陽的安全呢?"

這事情的發展顯然已經超出了顧雨绮的預期,她當時只是覺得自己外公的死是與顧懷中脫不了幹系的,但是現在才知道原來顧懷中不光設計了外公,更設計了自己的公公,雲恪的父親。

這已經不是她能不能說的算的事情了。

“顧思陽是我的弟弟。”顧雨绮只能緩緩的說出這一句話來。

柳月一聽就明白了,顧雨绮的意思是她會盡最大的能力去保護顧思陽的,至于岱善,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如果說岱善是完全無辜的,那也不對,上一世自己的母親就是死在岱善的寒心草之下,那時候岱善已經跟随柳月來了京城。那藥到底是不是岱善給柳月的,顧雨绮現在也無從問起了,因為都是隔了一世的事情了。

顧雨绮看向了雲恪和雲淩,雲恪與雲淩相互對看了一眼,雲淩喚來了侍衛,将顧懷中團團圍住。

顧懷中一臉的死灰,眼睛死死的盯着柳月不放。

“你不用盯着我看,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你變成現在的樣子也是我下的藥。”柳月說完就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牽動了她腹部的傷口,岱善本已經替她止住了血了,現在又開始朝外面滲出血絲來。

小草按照柳月說的地方,找到了顧懷中當年寫下的通敵底稿。

雲恪心底是十分着急的,如果顧懷中通敵的罪名坐實,那便是要将顧雨绮也一并拖下水了。

別說将來顧雨绮不能封後,就是現在太子妃的份位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雲淩自然知道雲恪眼底流露出來的焦灼是為什麽。

但是他也愛莫能助啊,這種事情怎麽解決就要看父皇的意思了。

雲恪馬上調來了人手将柳月與岱善關押在侯府之中,派了重兵把手,侯府之中所有的奴仆也全數被圈禁到了一起,至于顧思雨,依然被關在她原來被關的地方。而顧懷中,則上了枷鎖,直接關在他的卧室之中。

其實剛剛看到那兩份底稿的時候,雲恪的第一直覺就是燒掉它們。

但是他不能這麽做。底稿燒掉,也就意味着他自己都在包庇定遠侯府了,到了景帝的面前,他都說不響。

所以雲恪決定賭上一賭。

他與雲淩先将顧雨绮送了回去,自己則帶着底稿與雲淩一道前往了鳳儀宮。

鳳儀宮的大殿之上,景帝神色凝重的看着雲恪拿來的東西,眼底陰雲密布。

雲恪從沒感覺到自己會如此的忐忑的跪在父皇的面前。每一次來面見父皇,他都是心中有底的,只有這一次,他惶恐不安。

顧思陽和顧思雨不是顧懷中的親生兒女,但是顧雨绮卻是!

一旦顧懷中罪名成立,顧雨绮必定身受牽連。

雲恪在心底嘆息了一聲,大不了他這一世也不再立後就是了。

依然将慕容王妃追封一個名號在太廟裏面供着就好。

只是他一直以來都覺得這一世顧雨绮會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皇後,如今可能這個夢想要破滅了,也是人生哪裏有那麽多的完美。皇後不皇後的不過是一個虛名,可是他真的很想給顧雨绮啊。

“帶他來見朕!”良久,景帝才緩緩的說出這句話來。

“是。”雲恪起身,出去,走到了鳳儀宮外,他才覺得自己每邁一步都是那麽的沉重。

他親自将顧懷中帶來了鳳儀宮,然後就與雲淩退到了宮門之外,兩個人相對無言,靜靜對看。

雲淩也難受,顧雨绮如果是待罪之身了,黛眉又能好到哪裏去,早知道這樣的話,他不如早點下手,将黛眉帶走。

“殿下,殿下。”就在兩個人焦急的等候在鳳儀宮宮門之外的時候,東宮的一個小太監匆忙的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

“有事說!”雲恪一皺眉,“慌慌張張的算是什麽樣子。”

“太子妃娘娘,帶着小王子出了東宮了。”小太監急道。

“什麽?”雲恪的心猛然一沉,雲淩也是一急,“你且慢慢說,萬一是太子妃只想帶着小王子出去散散心呢?”

“不是啊。”小太監說道,“太子妃娘娘将禮服和鳳冠都換下來,放在了屋子裏。”

“哎呦,這個時候她鬧什麽啊。”雲恪覺得自己的腦門轟的一下,人都有點飄。

“我去看看。”雲恪對雲淩說道,“父皇這裏你盯着。”

“恩。”雲淩點了點頭,目送着雲恪匆忙的離去。

雲恪着急忙慌的拍馬追上了已經快到京城門外的顧雨绮。

她果然只帶了黛眉和潤盈,還是一身的素服,臉上一點妝容都沒有,孩子被黛眉抱在手裏。雲恪氣急敗壞的将馬車攔下,顧雨绮從馬車裏面探出了頭來,還沒等說話,就被雲恪一把拽入了懷中,從馬車上抱了下來,緊緊的抱在胸前。他全然不顧城門的百姓投來的詫異目光。

“你跑什麽!”雲恪焦急的說道,聲音都帶了幾分哭腔,“你為什麽要走啊!我不是說過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們都會一起面對的。現在你出事,丢下我一個人跑了算幹嘛的啊,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你以為這樣就是對我好嗎?難道到現在你都還不信任我嗎?我究竟要怎麽樣做,你才能相信我呢?不管你是不是罪臣之女,你都是我雲恪的妻子,就如同不管我是不是太子,你都會是我的阿囡一樣一樣的。你現在帶着兒子一走了之,你叫我怎麽辦?阿囡,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的眼眶之中布滿了淚水,越說越是心酸,她究竟是要他掏心掏肺還是要他肝腦塗地才會相信他一回呢?

為什麽要偷偷的跑掉?

顧雨绮驟然的被雲恪抱在懷裏,緊的她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她本是一頭霧水,想要問他究竟是怎麽了?

等她靜靜的聽完雲恪的話的時候,她卻笑了起來。

“你先放開我。”顧雨绮用手指點了點雲恪的肩膀。

“不放。一放你就跑了。”雲恪就如同一個別扭的孩子一樣,“你要走可以,帶着我!反正沒有我,你哪裏也別想去。”

“你啊。從哪裏得來的錯誤信息?”顧雨绮失笑道,“我只是想去母親的陵墓之前祭拜一下,告訴她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哪裏是想跑啊!”

“啊?”雲恪顯然有點回不過味來。“不會吧?”

“為什麽不會?”顧雨绮好笑的說道,“難道我不應該第一時間将顧懷中做過的壞事都告訴母親嗎?”

“那你”雲恪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大舌頭,他緩緩的放開了顧雨绮,卻依然握住她的肩膀,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飛了。“那你不是離家出走?”

“我?離家出走?”顧雨绮背不住樂了起來,“為什麽我要離家出走啊?”

“難道不是因為你馬上要變成罪臣之女了,怕牽連與我,才要離開我的嗎?”雲恪問完就覺得自己蠢透了!

“你難道不愛我?”顧雨绮反問道。

“我愛啊。當然愛啊。你還要我說多少次?沒關系,只要你問,我就回答。”雲恪說道。

“那不就得了?我離開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你不愛我了。至于其他的,對于我來說算什麽?”顧雨绮笑道。

雲恪的心瞬間的就飛翔了起來,他也不管現在是在哪裏了,也懶得去管自己什麽太子不太子的尊嚴了,一把抱起了顧雨绮,原地轉了一大圈,随後才将妻子放下來。

“我和你一起去。”雲恪對着顧雨绮笑道。

“可是父皇那邊?你不要回去看着嗎?”顧雨绮問道。

“沒事,雲淩在。”雲恪牽着顧雨绮的手,說完扶着她上了馬車,自己則翻身上馬。

城樓的百姓看了眼前的一幕,均是一片的唏噓,早就聽說過太子對太子妃娘娘疼愛入骨,他們這些當老百姓的都以為那不過是一種傳說和神話,現在這個傳說就擺在他們的眼前,叫他們怎麽可能不欣喜?舞,畢竟人心都是向往一些美好的事情的。

鳳儀宮裏,顧懷中跪在景帝的面前,渾身都在顫抖。

“陛下。”他也分不清臉上的是淚水還是汗水或者是他的口水了,反正是淋淋漓漓的朝下滑着。“臣罪該萬死!”

那字跡是他的,他抵賴不了。

“朕曾經是那麽的信任你!”景帝沉痛的看着自己所儀仗過的肱骨之臣啊,“你就是這麽報答朕的嗎?”

顧懷中只是瑟瑟發抖的跪在景帝的面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才好。

一切的語言和辯解在這一刻都是蒼白無力的。

“陛下。”皇後的身影出現在了大殿之中,她輕輕的叫了一聲自己的丈夫。

景帝回過頭來,忙迎了過去,“你怎麽出來了?太醫不是叫你靜養嗎?”

皇後的臉面忽然一紅,“都說沒事了,不用那麽大驚小怪的。”她現在被查出了兩個月的身孕,吓的景帝整天疑神疑鬼的,畢竟皇後現在年紀不算輕了,他就怕皇後有一個什麽好歹的。

“臣妾有話想和陛下說,陛下能不能進來一下?”皇後說道。

“恩。”景帝緊跟着皇後走進了內殿,瞬間就将顧懷中給抛去了九霄雲外。

“陛下,按說臣妾不應該幹涉陛下的事務。但是臣妾剛才無意之中全聽到了。”皇後想要行禮,被景帝一把撈住了。

“阿臨想說什麽說就是了。”景帝說道。

“陛下,臣妾是想給阿囡求一個體面。”皇後說道。“畢竟阿囡現在是太子妃了。如果一點有什麽名譽受損的事情傳出去,與她将來不利。”顧雨绮那聲娘是真的叫到了皇後的心坎裏面。

她雖然現在懷了身孕,但是之前經歷了那麽多,她也想開了,即便這個孩子是男孩那又怎麽樣?等他長成,至少還有十年的時間,十年啊,可以發生多少事情啊?難道她也要學着德妃那副樣子嗎?

不!那樣的人生豈不是太無趣了,她都已經找到了深愛自己的丈夫,又有了自己的孩子,這一生已經是十分的完美了,不需要再有什麽錦上添花的點綴。

她要的人生就是這樣。

景帝十分意外的看着皇後,心底無比的感動,當年這個皇後真的是沒選錯啊。

“陛下不用這樣看着臣妾。”皇後自然是明白皇帝的心思,她嫣然一笑,擡手替自己的丈夫拉了一下衣襟,“難道現在的日子過的不好嗎?雲恪,雲淩之間的兄弟感情那麽好,雲恪與阿囡之間的夫妻感情也那麽好,就連臣妾與陛下之間也是那麽好,這才真正的像一個家啊。臣妾在宮裏這麽多年,面對的都是冷冰冰的宮玮,從沒想過還有一天會過上這樣的日子,陛下,咱們的年紀都不小了,難道這樣的生活不值得咱們去珍惜和維護嗎?顧懷中是該死,但是看在阿囡的份上,讓他死的體面一點,咱們也是給孩子們積福了。陛下是天下之主,更是一家之主,難道陛下不應為維護一下現在家裏的和睦嗎?”

皇後的話讓皇帝彌足感動,是啊,他在這宮廷之中生活了一輩子,從沒有過的像現在這麽舒心過,兄友弟恭,夫妻恩愛,父慈子孝,這些美好的字眼都已經在他的眼底下發生了。

他為何還要去破壞這樣的美好呢。

都說天家無情,那他就讓世人看看,即便是天家也有溫情的一面。

他不光是天下之主,更是這個家的主人,天家天家,他就是天家的一家之主啊。

“好。我答應你,阿臨。”答應了皇後也是維護了兒子和兒媳的體面。對于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景帝走出去,和顧懷中說了一會話,顧懷中就被人擡了出去。

是夜,定遠侯府的門前就挂起了一排排白色的燈籠,定遠侯府的下人們四處出發朝各府去報喪。

定遠侯死了,死的時候只有一個妾室守護在他的身側。

定遠侯府的二小姐也死了,是死在病裏面。

定遠侯一個小妾殉死了,岱善終究沒有能将柳月救回來,畢竟顧思雨那一劍是拼盡全力的。岱善去求顧雨绮要走了柳月的屍體,燒掉,帶着她的骨灰回到了草原,不久,就傳回消息,岱善在草原殉情了。

他們的死雖然在京城之中掀起了軒然大波,但是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所取代了,顧懷中之前病了那麽久,那麽多太醫都治不了,病死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顧思陽驟然得知父親離世的消息,連夜趕回,等待他的不光是滿眼的白色,還有一身素服站在門口的染墨。

“思陽,我有話要和你說。”染墨懷着忐忑的心情将顧思陽迎了進去,關起門來,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

顧思陽完全一副不可能的樣子,染墨看着他眼角眉梢染上的哀色,心痛極了。

她說完,就悄然的離去,站在門口等候着裏面人的召喚。

良久,她才聽到門裏傳出了一陣痛哭的聲音,染墨嘆息了一聲,推門而入。

顧思陽見染墨回來,不顧一切的抱住了她,“染墨,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你還要我嗎?”

“傻瓜。你還是安陽縣縣令,你的姐姐是顧雨绮,你的妻子是我,你的孩子在我的肚子裏,你說你什麽都沒有了,你是要将我們置于何地呢?”染墨的眼眶也含着淚,擁住了自己的丈夫。

過了一段時間,大梁的使節來了,當身穿太子妃禮服的顧雨绮看到大量使節團的領隊大梁汝陽王的時候,驚的差點站了起來。

那站在紅毯上,對着她盈盈一笑的溫潤男子,不就是她的師傅嗎?

見到顧雨绮如此的激動,太子殿下心底打翻的何止一壇子醋,簡直就是打翻了一地窖的醋,就連站在他身後的恭親王都聞到了一股子酸氣!

“矜持點!”雲恪不得不出言小聲的警告自己的妻子,“這麽多人都看着呢。”

顧雨绮看了一眼雲恪,頓時了然,“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吧?”她低聲說道,恨不得伸手去掐一下雲恪腰上的肉。

“呃,這件事情回頭再說。”雲恪壓低聲音說道。

回頭你妹啊!顧雨绮在心底罵道,合着你們都知道彼此的身份,就是将她一個人蒙在了?裏!

當夜太子殿下就睡的是書房。

“居然瞞着我,到底是什麽意思嗎?”太子妃娘娘在寝宮裏披散着一頭的長發不住的和黛眉抱怨,“難道他覺得我會跑去大梁?他有毛病吧!”

太子殿下也在書房裏抱怨着,“我就說那個蕭南樓不是個東西!你看他一來,阿囡都把我趕到書房裏面來了。”

雲淩打着哈欠抱怨着,“為什麽你老婆趕你去書房,你要把我拎過來啊!我好困啊!”

“你還想抱怨?”太子殿下橫了雲淩一眼,“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看黛眉。你要抱怨,好啊,你滾蛋!以後都不準來東宮了!”

雲淩頓時一個激靈,“不抱怨不抱怨。”他嘿嘿的笑了起來,“話說,你究竟什麽時候将黛眉給我啊?”

“你想的美!”太子現在心氣不順,“我都來書房了,你還想娶黛眉。不管了,你去将那個蕭南樓轟走,轟走了,我就将黛眉嫁你!”

“那還不簡單!”雲淩馬上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我現在就去驿站,和他談條件去。不就是結盟嗎?有什麽難的。”

“好好好,你趕緊去。”雲恪揮了揮手,和趕蒼蠅一樣的将雲淩趕了出去,他是不想見蕭南樓的,見了他怕他忍不住掐死他。

雲淩真的半夜三更的去将人家大梁的使節給叫了起來。

整個驿站之中雪亮一片啊。

這一次與大梁締結盟約堪稱是大?世上結盟用時最短的一次。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雲淩覺得還是要去問問雲恪的意思,那就是蕭南樓這次來,不光是締約,還要聯姻。

靠!要求真多!雲恪在心底不住的咒罵。土找吐技。

他想聯姻,他是想阿囡把?雲恪忍不住又冒酸氣,好好好,他要聯姻,那就趕緊找一個大?的郡主嫁過去就好了。

雲恪将未婚又适齡的郡主這麽一扒拉,還真沒幾個,胭脂就是頭一個。

胭脂要遠嫁的話,怎麽也要問問長公主殿下的意思吧。雲恪努力的想了想前世樓蕭的妻子是誰來着,但是也沒什麽印象,他一老爺們,沒事盯着人家老婆幹嘛?

胭脂若是嫁過去,就是汝陽王正妃,倒是不錯的一樁姻緣。

于是雲恪先問了顧雨绮的意見,胭脂嫁那麽遠,她是不開心的,不過一切也要看胭脂的意圖了。

雲恪得了老婆的應允,就跑去找了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殿下見了那個蕭南樓一面,倒是十分的滿意啊,就是這麽遠,她也舍不得,況且胭脂的性子那麽直,真的嫁去,好嗎?長公主也是猶猶豫豫的。

上位者的舉動落在朝臣的眼睛裏,那自然是各種分析,頓時就有了嘉敏郡主要和親的傳聞傳出。

陸博彥一看急了,他連夜要求觐見太子殿下,太子不見,他就跪在宮門前跪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他才被擡了進去。

“殿下。”陸博彥就是一個書生,夜深露重,寒風習習,他能跪上一夜已經是極限了。他掙紮着對太子殿下說道,“求殿下不要将嘉敏郡主和親。”

“為何?”雲恪明知故問道。

“因為臣要求娶嘉敏郡主。”陸博彥虛弱的說道。

“哈,你一六品小官,還妄想郡主?”雲恪冷笑了一聲,“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殿下,臣以為臣對嘉敏郡主沒有感覺,但是臣錯了。這些日子,臣心心念念的都是嘉敏郡主。臣現在只是六品官,但是臣會努力,臣會兢兢業業的替陛下與殿下辦事,求殿下成全了臣的心意吧。”陸博彥哀求道。

“哦,你說求娶就求娶啊?你問過嘉敏郡主了嗎?”雲恪又冷笑道。

“太子殿下,我願意。”雲恪的話音才落,就有一個人從屏風後面沖了出來,雲恪一看,只能朝着屏風一聳肩,不是我不給力啊,而是你們家胭脂熬不住了!

陸博彥驚喜的看着那個沖出來的人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嘉敏郡主啊,一見到人,再聽到她說願意,陸博彥又跪了一整夜,心神一松,人就暈了過去。

胭脂吓的臉色蒼白,馬上傳來了太醫。診治了一番之後,太醫讓大家放心,他只是體力不支而已。

“身體這麽差,胭脂,你确定要嫁他?”顧雨绮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夠頭看了看這狀元郎,長得是不錯,也算是用心來求娶胭脂了。

不錯,這是他們設下的一計,就是要看看這個陸博彥是不是如同嘴上說的那樣喜歡胭脂,他只要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不要長公主殿下反對了,就連顧雨绮都不會讓胭脂再和他交往下去。

她身邊的人都是驕傲和金貴的。

“小姐,求求你不要再變卦了!”胭脂都要急死了。

顧雨绮朝着張公主殿下一撇嘴,“皇姑母,你的女兒算是留不住了。”

“唉。”長公主也跟着一嘆氣,“我就知道女大不中留啊!”她看了看昏迷之中的陸博彥,這小夥子生的還不錯,也算是通過她的測試了。将來但凡他敢有一點點欺負胭脂,小心她撕了他的皮!

“阿囡。”雲恪馬上借機握住了顧雨绮的手,“我都将你吩咐的事情做完了,你是不是要給點獎勵啊?”

“你要什麽獎勵?”顧雨绮白了他一眼。

“晚上讓我回房吧。”雲恪拿指尖輕輕的撓着顧雨绮的手背,輕聲說道。

“哼。”顧雨绮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雲恪頓時大喜。

一連睡了好多天的書房了,終于可以搬回去了!

“對了,和親人選你們有了嗎?”長公主問道。

“沒有。”說到這個雲恪也覺得有點腦袋大。

“我去吧。”一直沒吭聲的嘉熙縣主忽然說道。

“嘉熙,你可要想清楚啊!”雲恪皺眉說道。

“我想的很清楚了,太子哥哥。我已經是無父無母了,如今嘉敏也找到了合适的意中人,也就是我剩着了。沒事,只要太子哥哥将來登基之後大?國力強盛,我就有所依靠,不怕那些人。”嘉熙笑道。

顧雨绮心有所動,是啊,只要大?國力強盛,嘉熙過去就不會吃苦受累。

只是嘉熙過去就意味着她會走入一段陌生的姻緣一個陌生的國度,這樣真的好嗎?

但是看着嘉熙那堅毅的眼神,顧雨绮就覺得似乎沒有比她更好的人選了。

希望樓蕭能看在她這個徒弟的份上對嘉熙好吧。

就連雲恪也十分的動容,上一世嘉熙的堅強與鎮定也是讓他彌足感動的,只是上一世她是代人和親,而這一次不是。

蕭南樓會是一代明君,這個雲恪可以斷定,所以只要自己夠強大,蕭南樓是斷然不會欺負嘉熙的,這比要和親去其他的地方要好很多。

“好。”雲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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