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她差點驚的反胃,啥?我是你師父?
秦暖奕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明明她會害到公子,明明眼前的人只不過是不小心撞暈了,必定還能安然無恙的活的好好的,可是,他說出的話,和想法竟然是天壤之別砦。
“公子,那她身邊的那個男人,可要……”
“先留着,跟着的人如果不見,全看他是什麽反應,盯緊了他。”
“是。”
偏僻的山坳,雲小欣被紅衣女子直接扔在了這裏,她看了看她,氣急敗壞的說着話。
“雲晟,你到厲害,直到現在茍延殘喘,也沒能讓我們知曉你的身份。也罷,我就說,何必知曉的那麽清楚,單單知道你在雲塢國身份不凡,也就罷了。”
紅衣女人嗤笑了一聲,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地上人手腕上戴着一串珠鏈,她俯身,将珠鏈拽了下來。
轉身紅衣妖冶的離開。
山風浮動,天空不斷變了顏色,山坳懸崖邊上,大雨傾盆而落,淋得沒了生氣的人血跡盡失。
好半響,有人的腳印靠了過來,更有人俯身将她抱了起來,匆忙離開。
…鳏…
天牢。
段千笙被人從木架上放了下來,一身衣服已經被血色浸染,他臉色白的可怕。
“公子傷的可重?”秦暖奕扶着他,緊鎖眉心,繃緊臉色問道。
“無礙,皮外傷罷了。”
“我已知曉清楚,公子受此罪,是因孟傾城。”
“孟傾城?”段千笙冷笑,這女人也會算計人了,頭一個竟然還是對自己。
怕是因為他不願讓她和雲晟相見的緣故。
單單這一個理由,就用了這麽狠毒的算計,她的心,也不是一般的毒辣。
他眼底的陰冷蔓延開。
從天牢出去,秦暖奕直接讓人駕着馬車去的皇家學院,他的藥廬。
“等會兒你讓奇樊告訴雲晟,我沒事。”段千笙斜躺在柔軟的錦被中,忽然說道。
“公子可要見她一面。”秦暖奕給他塗着傷口,他健朗的身體,一道道傷口縱橫交錯,若非公子本就不是一般人,這麽重的皮外傷,怕也不會熬的下來。
事至此,到都是因為雲晟的緣故,讓她那麽做,并不為過,非他心狠。
“不必見她,你想好借口,讓奇樊搪塞,記得,不得露出馬腳。”段千笙目光森嚴的看着他,臉上的冰霜情緒,重的猶如寒風凜冽,即便現在一身重傷,不怒自威的氣場依舊逼迫人心。
秦暖奕應了聲是。
待段千笙在藥廬安歇養傷,秦暖奕從房間退了出來。
紅衣女人執傘走了過來。
“鳳潋,雲晟的事,可妥了?”
離了十幾米遠的距離,秦暖奕才壓低聲音問道。
紅衣女人勾唇說道:“主子放心。”
“這些日子你好生照顧公子。”
“是。主子,公子那邊可會想見雲晟,若如此……”
“只管攔着林奇樊,別讓他進來多嘴就好,其餘的,我會處置妥當。”
鳳潋應是。
秦暖奕執過鳳潋手中的傘,将她一人留在回廊裏,向藥廬外的方向走去。
出了藥廬,林奇樊的身影正直奔他而來,臉上神色喜憂參半。
“秦院長,你可見到雲晟。”
“沒有,出什麽事了?”秦暖奕冷漠着臉色。
林奇樊剎住話頭,問道:“我剛才聽了宮裏傳來的消息,師父回來了?”
“正是,段大人身受重傷,正在好生休養,世子爺最好莫要打擾。”
“秦院長說的是。”
“世子爺,我還有要事,要進宮一趟,恕不奉陪。”
林奇樊嗯了一聲,避開路,讓他走了過去。
……
勤安殿。
孟傾城一聲哀叫震得人心肝肺都顫了顫。
“皇上,臣妾沒有,秦淑妃胡說。”
“胡說?孟妃,你也太蛇蠍心腸了,皇後娘娘待你,那可是掏心掏肺,整個皇宮,怕是連皇上都要比不過了。你竟然狼心狗肺的給皇後娘娘下毒。”秦淑妃說着,似乎又氣又替皇後傷心,拿着噴香的帕子,不斷的抹着眼淚。
挨着板子,臉色一下下慘白,聲音一聲哀過一聲的孟傾城,淚流滿面的看着華麗龍椅上斜倚慵懶的男人。
“皇上,臣妾沒有,臣妾不會這麽恩将仇報。”
“沒有?”秦淑妃略顯尖銳的叫了一聲,氣壞了似得撫着肚子站了起來,“你怎沒有,這些時日就你日日守在皇後娘娘身邊,若有心用了什麽無色無味的毒,我們哪個能瞧出個一二?”
孟傾城拼命呼吸着,指着她說道:“秦暖奕說我下毒,是你,是你讓的,你……你……”
她說着,手猛地垂了下去。
夜天斯即刻
令人一盆冷水潑了過去,秦暖奕方才進宮的話點醒了他,這世上的毒千奇百怪,段千笙的琴音怎麽會讓皇後一病不起。
他正心煩意亂,孟傾城卻說出段千笙,分明是想明哲保身。
好在到也沒一時錯殺段千笙,不然他凝神舒心,暫可緩解皇後病疾的琴音,豈不是世上再無?
孟傾城被一盆冷水潑的醒了過來,眼神毫無焦距了半天,才想起現在是什麽情景。
挨着的板子,痛的她快再次暈厥過去,前十八年過的大家閨秀的嬌慣日子,現在已經一去不複返,不管她要做些什麽,都只會落得傷痕累累的下場。
她錯了什麽?
都是那個男人害苦了自己,自己為什麽不能讓他最愛的女人比自己還要活的痛苦?
“孟妃,我瞧你還是趕快把解藥拿出來的好。”秦淑妃看着孟傾城又醒了過來,嬌嬌的聲音說道。
“沒解藥,我沒有下毒。皇上,臣妾進宮已經這麽久,臣妾所有東西全部都是宮中的東西,毒藥,臣妾怎麽會有。”
夜天斯蹙了眉,“孟傾城,依你的話,我大雁宮中,還有雲塢國餘孽?是誰?!”
他厲聲一問,讓孟傾城一個激靈,涕淚橫流的哭求,“皇上,真的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
秦淑妃嬌聲搖頭,“皇上,孟妃是打算讓皇後娘娘一病不起了,這等心腸,臣妾看着真是害怕,臣妾先行告退了。”
她說完,身邊跟着的婢女立刻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夜天斯神情冷銳,“來人,将孟傾城杖斃。”
“不,不,皇上,皇上!”
孟傾城吓得要虛脫,不顧自己身上的重傷,狼狽的伸着手,猛地摔倒在地上,痛,讓她眼神猛地一晃。
“皇上,不要。”孱弱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所有人的視線看了過去,遠處一道弱不禁風的身影突然出現。
烏黑的墨發垂了滿肩,柔順的随着風輕飄着。精致端莊的眉眼,少了平日的生氣,病弱的美麗,讓人憐惜。
她披着一件外袍,被人緊緊的攙扶着。
夜天斯的臉色一下子沉到谷底,他一甩衣袍迎了過去。
“皇後身子不好,你們竟然還讓她出來,郭壽,将他們亂棒打死。”
“不要。”月蓮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淚眼婆娑。
“皇上,臣妾黃泉路上,不想讓任何無辜的人陪伴,孟妃什麽為人,臣妾心裏清楚,這些日子是她在臣妾病榻不分早晚伺候,臣妾尚不知該如何感恩,怎能讓她先臣妾一命嗚呼?”
“皇後,你可曾想過,也許你的病,乃是她趁你不備下毒所致?”夜天斯眯着眸子。
月蓮雪連連搖頭,堅定的說道:“不會。”
夜天斯看着她的神情,沉默了半響,擡手,說道:“先将孟妃打入天牢。”
孟傾城被人拖着,從勤安殿離開。
月蓮雪似乎所有的力氣霎時失盡,頹然的倒了下去。
夜天斯立刻将她攬在懷中,打橫抱了起來。
“皇上,皇後娘娘病得嚴重,臣妾已經吩咐弟弟送回段大人即刻進宮,這些時日留在宮中照顧娘娘。”秦淑妃跟了過去,禀報說道。
夜天斯嗯了一聲,“淑妃,你且先回宮中,好生養胎。”
“是。”秦淑妃拂了一禮,被宮婢扶着從勤安殿走了出去。
長街上,正巧遇見秦暖奕大步過來。
秦淑妃屏退了身邊的人,沉着神色問道:“公子的傷如何?”
“無大礙。”
“孟傾城這個小賤人還真是不知好歹,竟想害到公子頭上,我方才一番挑撥,她如今已經半死不活的進了天牢,你空了時候,就讓人去天牢一趟。”秦淑妃陰狠着臉龐說道。
秦暖奕并不贊同,“孟傾城的事,要看公子的交代。”
秦淑妃不悅,“我在深宮這麽久,到不清楚你們在宮外打着什麽算盤,若按以往,這些雲塢國的人,哪個不是已經除了去。如今倒好,先是前些日子從天牢帶了人出去,讓你為護公子生生受了一身的傷,現在有了借刀殺人的機會,倒還想保護着她。”
秦暖奕冷冷道:“姐姐,這些都是公子因為一人的盤算,如今那人已經沒了,斷不會再出現那樣的事,你且放心。”
“人?什麽人?”秦淑妃眯了眼睛。
秦暖奕沒回答她,拱了拱手,說道:“臣弟先過去了。”說罷,錯身走了過去。
秦淑妃心裏不痛快,冷着臉,令人過來撐傘。
……
山坳茅屋。
一衆四人驚呼連連。
“女人?”
“正是,這姑娘傷的頗重,能不能醒,還要看造化。”
“老大,咱們怎麽辦?”老四看着自家大哥問,真沒想到,上午剛和這家夥吵了一架
,下午回家,就在家門口遇到她,還一身的重傷。
“能怎麽辦?想辦法治好她。”老大立刻說道。
“老四,你等會去找秋雀過來,讓她照顧這姑娘。”
老四連連點頭,轉身挑簾走了出去。
一連三天,雲小欣都昏迷不醒。
老四看着她就愁眉不展,“大哥,你說她是不是快死了?”
老大擰着眉毛說道:“我看也差不多了,這麽多天,一點也沒緩過來,一時一時的發着燒。”
老四憨憨的說道:“白白浪費了咱們幾十兩的銀子,我本來還想,她要是醒了,就拜她為師,銀子全當拜師銀子,真是雞飛蛋打了。”
老大在他頭上狠敲了一下,“你還想拜她為師?我瞧你就不是誠心的。”
“怎麽不是誠心的?真沒想到一個姑娘家,竟然戲法變得這麽厲害,我是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老大嗤笑了一聲,“你要心服口服,還會可惜銀子。”
“這是兩碼事。”老四哼了一聲。
老大說道:“你要真想拜人家姑娘為師,平日裏熬藥什麽的都小心着些,用心照顧,總會心誠則靈。”
老四很聽話,熬藥的時候,絮絮叨叨不知道啰嗦了多長時間,差點要将藥熬糊了。
晚上睡覺,也守在門檻,絕對的盡心。
火辣辣的感覺在嗓子眼裏直冒,雲小欣僵了好半天,才勉強感覺到身上的知覺在恢複。
她費勁的睜開眼睛,眼前好像在冒金星一樣,五顏六色了好半天,才恢複了正常。
“水。”
門檻那縮個團,呼嚕打的極響的人絲毫沒有聽見。
雲小欣耳邊呼嚕的聲音充斥進來,她瞥了瞥目光,月色照應的房間,處處顯示着家徒四壁四個字。
再往門外瞥瞥,一個高大的身影縮成一團的倚坐在門外,呼嚕聲簡直吵得人心煩意亂。
對于睡的這麽死的人,雲小欣知道,不管她怎麽喊,都等于是浪費力氣。
她看了眼手邊的碗,勉強擡手将它拿了起來,向人影的方向砸了過去。
她清楚,依她現在這麽點力氣,碗頂多會在他身邊落地碎裂,而不會摔到他的身上。
果然,碗碎裂在了他的身邊,刺耳的聲音,讓人一下子驚醒。
老四睡的正發懵,擡起腦袋,左轉右轉,才發現睡着的人醒了。
剛睡醒,就向他砸碗,實心眼的老四很憤怒。
“你幹什麽你,我這麽照顧你,你竟然還想砸我?”
他大吼了一聲,讓雲小欣整個人顫了顫。
這是河東獅吼嗎這是?
其餘屋子的人聽到聲音,都奔了過來。
“姑娘醒了?”老大一進門,就讓人點燃了蠟燭,出口就問到。
雲小欣差點直接坐起來,牽連的傷口痛的要死,連連吸着冷氣。
“姑娘,你怎麽樣,別亂動,傷的這麽厲害,能醒都不容易。”秋雀上前一步,在她身邊說道。
雲小欣連喝水都忘了,眼睛看着滿屋子的人,這姑娘沒見過,其餘的幾個,不是和她在表演魔術上一争長短的人嗎?
“我怎麽會在這裏?”她嗓子啞的,每說一個字,痛的猶如刀割。
“姑娘身上受了傷,白大哥他們在家門口發現的。”秋雀邊回答,邊給她倒了一碗水。
家門口?
雲小欣的思維不斷的變着,一刻刻的将記憶回籠,自己在藥廬門前,天雷滾滾,陰雲密布時,被秦冷面逼着的一幕,乍然蹿進腦海。
自己現在身處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可見,秦冷面是個什麽意思。
雲小欣抹了抹唇,自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眼下也不知道千笙公子怎麽樣,自己現在更加不能貿貿然的出現。
等知道千笙公子安然無恙,她必定要精神抖擻的在秦冷面面前好生走上幾圈,氣死他不可。
“謝謝大家救我一命。”雲小欣擡起頭,目光看向房間中的幾個壯漢。
白老大說道:“咱們也不是萍水相逢了,相救更是理所應當。”
“自然,給你花了幾十兩銀子,也是理所應當,誰讓你是我師父。”白老四憨憨的表情出現在雲小欣的眼前。
雲小欣差點将胃裏的水反胃上來,“啥?我是你師父?”
“可不,要不然大晚上的,我不回去睡覺,坐在門檻守着你?”
“你想讓我當師父?”雲小欣還是怎麽也接受不了。
老四點了頭,“你戲法變得這麽厲害,我要跟你學。”
雲小欣琢磨來琢磨去,這眼前的男人雖然脾氣不怎好,可是在街頭時,那倒是實打實的表現出了對魔術的鐘愛之情。
能有個同樣愛好魔術的徒弟,自然再好不過,不過自己現在的身份這麽危險,真怕
日後連累到他。
雲小欣還在琢磨收不收志趣相投的徒弟時,白老四直接給她跪下,磕頭拜師。
“師父。”磕完頭,白老四認真的喊道。
雲小欣石化了。
這大禮都受了,你還能攆人嗎?
“好徒弟,那個,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白老四立刻說道。
“噗。”雲小欣一下子噴笑,好徒弟,你長得也好着急啊,讓我深以為你現在是二十三。
“師父,你笑什麽?”白老四看她笑的花枝亂顫,心裏就不高興,想着面前的人是師父,這暴脾氣一定要學會收斂。
“我以為你已經比我大好多歲呢,沒想到竟然比我還小。”雲小欣捂着傷口,把情緒放平穩的說道。
白老四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們山坳的人,常年打獵,又時常在街頭風吹日曬的賣藝,到确實沒有別人的精致模樣。
雲小欣看着白老四摸臉的憨厚表情,認真說道:“容貌不過是皮囊,重要的是一個人的品行,跟着為師,為師會好生教你。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學會低調,你拜我為師的事,不許讓任何人知道。”
白老四立刻點頭,滿屋子的人也立刻答應。
“你可還記得和我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記得。”白老四的表情很尴尬,當時還想着,誰知道,原來眼前這個可是個姑娘。
“你白天去皇家學院幫我打聽一下,看看段千笙這個人是不是在那?機靈些,可千萬別讓人知道你是故意受人所托去打聽的。”
白老四覺得這麽件事對他來說有點難辦,五大三粗慣了,這麽仔細的事,他一定會破壞。
從房間出來,白老四立刻央求他大哥。
白老大覺得這事,還是得自己親自去才行,要不然壞了人家姑娘的事,興許會将自家弟弟逐出師門,那結果才叫雞飛蛋打。
……
段千笙養了三天的傷,這期間,不但沒見到雲晟過來看自己,就連林奇樊也沒有出現過。
他狐疑,難道這其中有着什麽問題,第一次他覺得莫名其妙的忐忑不安。
……
---題外話---感謝親的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