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筆神（十一）
程旭遠疑惑地問系統：“他們兩個原來認識？”
系統回答他：“是的，男主角和反派角色在初中時是同學，小時候也是鄰居，所以兩人都對彼此很了解。初中畢業時，兩個人因為一些私事鬧不和，所以現在關系比較複雜。”
顧俊丞看着馮霖傑，緩緩地說：“他是我朋友。”
“哦，我還以為你又多了個弟弟呢。”馮霖傑巧妙地把家屬解釋成弟弟，笑眯眯的眼睛在圓框眼鏡下面顯得人畜無害。
要不是程旭遠知道他是反派，可能都被蒙騙了。
“有事嗎？”顧俊丞冷眼看他。
“沒事。”馮霖傑挂着微笑，視線在程旭遠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本來校外人員是不能進入南城一中的，既然你和顧俊丞認識，我就不計較了。”
“學生會還真是盡責啊。”
顧俊丞的語氣有一絲嘲諷，顯然馮霖傑也聽出來了。他微微一笑，語氣非常溫和：“過獎，這是我們學生會應該做的事。你今天3000米跑得很不錯呢，很久沒看見你這麽拼命了。”
顧俊丞淡淡地說了聲“謝謝”，很自然地把手搭到了筆神的肩膀上，摟着他準備離開。
馮霖傑似乎還有話想對程旭遠說，顧俊丞見狀，不動聲色地擋在兩人之間，淡淡地對筆神說：“今天你騎車，你現在去停車場。”說着把一串鑰匙丢給他。
程旭遠猶豫地看着兩人，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有點微妙。
顧俊丞推了他一下：“你快去。”
他只好先離開。
顧俊丞看着少年的背影走遠，冷冷地對馮霖傑說：“馮同學不是被人稱為鐵面無私的紀檢部部長嗎，這幅溫柔的樣子是裝給誰看？”
馮霖傑眼底的笑意早已消失，他淡漠地說：“我向來是有禮貌的人。”
“是嗎？”顧俊丞冷笑一聲，“看來你忘了你初中搶兄弟的女朋友的事了？”
馮霖傑勾起唇角，不無嘲諷地說：“都過去多久了，你還記仇呢？那時候算我不懂事，給你道個歉，希望你能明白我現在洗心革面了。”
“你最好是洗心革面。”
顧俊丞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便與他擦身而過，徑自走向不遠處騎在自行車上的少年。
“快上來。”程旭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是老司機。”
顧俊丞看着意氣風發的少年，一時間有些失神。
金色的陽光下，筆神似乎散發着耀眼的光芒。烏黑的頭發，白皙的皮膚，瘦而有力的身形，都讓顧俊丞心跳加速。
大跨步騎上車的後座，顧俊丞将筆神背上的書包拿下來，背到自己身上。他很自然地伸出長而有力的手臂，環抱住筆神的腰，對他說：“走吧。”
說罷，他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馮霖傑。
兩人四目相對。
自行車晃了兩下，筆直地開出了校門。
馮霖傑的視線直到自行車遠去才收回來，他忽而笑起來，自言自語道：“洗心革面這個詞……我還真不喜歡。”
程旭遠其實已經挺久沒騎車了，更何況後面載着一個高大的男主角，害得他剛開始的時候每騎一段路就晃一下。
顧俊丞嘲笑他是老大爺下班買菜。
騎了一段距離後，車子終于不再搖晃。
顧俊丞忽然把下巴擱在筆神的肩膀上，嘆了口氣道：“好累啊……”
程旭遠忍不住笑起來，差點松開把手，他忙說：“你別對我耳朵吹氣，癢死了。”
顧俊丞勾起唇角，看着少年白皙中帶了點粉色的耳垂，感覺有些口幹舌燥。他松開環着筆神的手，拿出礦泉水喝了幾口，卻還是覺得喉嚨幹渴。
不一會兒，一瓶礦泉水就被他喝完了。
程旭遠忽然問道：“剛才你怎麽不喝唐曉蓉給你的礦泉水啊？”
顧俊丞眼裏閃過一絲訝異，接着他勾起唇角：“怕某位神仙不開心呀。”
“我有啥不開心的。”程旭遠翻了個白眼，這人可真自戀啊。
“是嗎？”顧俊丞湊到他耳朵邊，“要是我喝了凡人的水，拒絕了神仙的水，那豈不是讓神仙很沒面子。”
“呵呵。”程旭遠懶得理他，心道男女主角的感情線估計一時半會是開始不了了。
運動會結束後，緊接着便是國慶假期。但是高三情況特殊，所以國慶期間補課5天，能休息的日子只有兩天，還布置了滿滿的作業。
利用這兩天時間，筆神特地強化了一下顧俊丞的做題技巧，使他這兩天基本上屬于沉溺在題目中狂刷題的狀态。
“确實會有很多人認為題海戰術不可取。”程旭遠看着終于寫完題目的男主角，分析道，“但是對于理科生而言，做大量題目的意義在于保持敏銳性和手感。”
這大概是顧俊丞做題最多的假期。當然，效果也十分顯着。
國慶一過，天氣轉涼，筆神身上的短袖短褲随季節變化，變成了長袖和九分褲。
十月底将要進行期中考，而期中考之後便會迎來一學期一次的家長會。所以，期中考的成績顯得格外重要。
某天吃飯的時候，顧明皓突然說：“今年的家長會，爸爸要去我們班嗎？”說着，他撒嬌地看了一眼顧朔。
顧朔不假思索地點頭。
張钰立刻就不爽了，她大聲嚷嚷道：“那不行，老娘可不想去參加顧俊丞的家長會，可不知道有多丢人呢。”
“媽，你別這麽說哥哥。”顧明皓眼珠子轉了轉，“哥哥第一次月考的時候，可是全段前100呢。”
顧朔訝異地看了顧俊丞一眼。
張钰嗤之以鼻：“誰知道是不是抄的。”
“媽，哥哥肯定是洗心革面了。”顧明皓看了顧俊丞一眼。
顧俊丞低頭吃飯，忽然擡眼看了下顧朔，冷淡地說：“你們愛來不來吧，就當沒我這個兒子也行。”
“你怎麽說話呢？！”顧朔嚴厲地批評他，接着又轉頭對顧明皓說：“讓你媽去你班，我倒要去這小子班上看看他有沒有長進。”
顧明皓成功羞辱了自己的哥哥一番，裝模做樣地點了點頭，掩飾不住眼底的笑意。
期中考來臨之前，陳天琪等人又來問顧俊丞要筆記，順便把他從頭到尾誇了一遍。
“我打賭，你這次期中考絕對進班級前五。”陳天琪信誓旦旦地對顧俊丞說，“首先，我們假設你的數學又考第一……”
顧俊丞實在受不了這個話痨，随手又拿了幾張紙打發他。這次的紙是經過整理的，雖然仍未涉及到最核心的內容，但絕對能幫普通學生上一個大臺階。
陳天琪看完後，對着顧俊丞做了個跪拜的動作：“請你好好供養那位神仙。”
唐曉蓉的同桌張小胖在看到筆記的內容後，愣愣地說：“好好供養，愛的供養……”
事實上，這段時間，他們四人小組的成績進步得非常快，在上課時時常被老師點名表揚。所以，關于這次期中考，許多人也都對他們的備考十分好奇。
但是四個人都守口如瓶，沒有将筆記洩露出去。
這一天的體育課，張小胖去小賣部吃完零食回教室，意外地發現自己的抽屜被人動過。他謄抄的那一疊筆記顯然被人翻過。
受到驚吓的張小胖趕緊把筆記藏好。生性膽小的他沒敢将這件事聲張，心有僥幸地想，應該就是被看了幾眼，不會出什麽事的……
他并不知道，這幾張筆記被人用手機拍了下來，高價賣給了尖子班的學生。
期中考如期而至，這一次，顧俊丞比上次從容許多。
考前，程旭遠特地問他：“這次你給自己定的目标是多少？”
顧俊丞仔細考慮了一下後說：“班級前五名吧。”
期中考試沒有了第一次月考的緊張感，顧俊丞答題答得特別順，甚至連一些平時不擅長的題型也都做出來了。
在所有科目中，他做得最好的仍是數學，其次是英語。
顧俊丞的每日背單詞時間已經從原來的早晚各一小時降至早晚各20分鐘，不可謂進步不大。原本把“10天背完4000單詞”當作笑話的他，如今已經能輕易做到。
在這個基礎上，程旭遠又給他增加了一些詞組，以及考綱外詞彙。
這樣一來，只要在語法上多下功夫，那麽英語考試對于顧俊丞而言就沒有任何難點。
四場考試全部結束後，顧俊丞覺得心情很好，路過甜品店的時候買了幾個泡芙，拍了拍書包說：“等着，回去給你吃哈。”
程旭遠正為了男主角關心自己而感動，卻沒料到他沒把書包拉鏈拉上。
到了家之後，顧俊丞剛把自行車停在院子裏，鋼筆就滑落到了地上，他沒有發現，徑直地走進屋子。
程旭遠問系統：“咋辦，這傻子把我丢這兒了。”
系統：“等他來找你吧。”
程旭遠：“可是我現在就想吃泡芙。”
系統：“……你有一天死了就是活活撐死的。”
顧俊丞走進房門，卻正好遇上玄關的顧明皓。
對方手裏拿着一份打印的稿紙，眼看顧俊丞回來，頓時喜笑顏開地說：“呀，今天哥哥回來得挺早啊，爸爸媽媽都還沒下班呢。”
顧俊丞看他一眼都嫌多。
顧明皓卻不依不饒地問：“哥哥這次期中考怎麽樣啊？爸爸應該會在家長會上被老師‘表揚’教子有方吧？記得去年……”
“你管好你自己。”顧俊丞的聲音冰冷。
顧明皓特意拿起手中的稿紙扇了扇風，一副無奈的樣子：“唉，本來人與人的差距就大，現在尖子班的學生又拿到了這麽好的輔導資料……”
顧俊丞突然停下腳步，他回頭皺眉看着顧明皓，冷聲問道：“什麽輔導資料？”
“呀，不是你們普通班的大佬賣給大家的麽？”顧明皓故作驚訝，“怎麽你沒有拿到呀？也是，估計你們這些學生拿到了也看不懂……”
顧俊丞大步上前，直接奪過他手裏的稿紙，看了一眼之後，臉色有些不太好。
顧明皓以為他因為自己沒拿到稿紙而生氣，心中愉悅，幽幽說道：“哥哥就別費力氣了，多花點時間打好基礎再來看這些吧。”說着就伸手把稿紙拿回來。
顧俊丞正想說什麽，一個悅耳的嗓音從門口傳來。
“顧俊丞，我的泡芙呢？”
兩兄弟訝異地看向門口，只見黑衣黑發的少年長身玉立，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顧明皓當即明白是顧俊丞的朋友，語氣不善地說：“怎麽你進別人家不敲門？一點家教也沒有，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顧俊丞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的眼神充滿危險的意味。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門口俊秀溫和的少年卻已開口。
“很抱歉打擾到你了。”少年帶着歉意對顧明皓說，“我之前向顧俊丞借了份筆記，還給他的時候不小心把我的泡芙也放進他包裏了，所以來找他要回來。”
筆神不顧男主角的眼神，徑自走進屋裏，從他的包裏拿出一袋泡芙，轉身離開時看了顧明皓一眼，忽然驚訝地說：“呀，怎麽這份筆記你也有？”
顧明皓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少年嗔怪地對顧俊丞說：“你不是說這份筆記只寫給我一個人的嗎，怎麽還給了他啊？！”
顧俊丞當即明白這家夥在演戲，于是他忍住笑意，配合道：“我是只寫給你一個人的，被有心人之人拍了去，估計是打印出來賣錢了。”
“天哪。”程旭遠誇張地大喊，“顧明皓，你花了多少錢買的啊？”
顧明皓大驚失色，他震驚地拿起筆記翻了翻，口中不停說着：“不可能，這不可能……”
筆神緩緩地走到顧明皓面前，看着他狼狽的樣子，慢慢地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就你這永遠呆在年段第30名的家夥，有必要買這份筆記嗎？”
學習成績向來是顧明皓的驕傲，他不允許任何人打擊自己的成績。
于是，他仰起頭，恨恨地說：“你們倆合起夥來騙我是吧？！就顧俊丞那小子，他能寫出這份筆記？！他開學考作弊，第一次月考也不過踩了狗屎運進前一百，你們有什麽資格嘲笑我……”
“就憑你拿他的筆記當寶貝，你就永遠低他一等，懂嗎？”
“放屁！”顧明皓冷笑着，顫聲罵道，“他就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家夥，我怎麽可能低他一等？！還有你，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顧明皓的左臉上，力度大得讓他狠狠地偏過了頭。
顧俊丞驚訝地看着程旭遠。
“你母親在世，也和過世了沒區別。”程旭遠的聲音冰冷，“這一巴掌，是替顧朔打的。顧俊丞當日被他扇耳光的時候，你大概在偷笑吧。”
“你敢打我？！”顧明皓氣得渾身顫抖，“等爸媽回來我就告狀，顧俊丞你等着挨打吧！”
忽然間，顧明皓感受到一陣強大的壓力。
眼前的少年冷眼看着他，眼神中滿是不屑與嘲諷。他只是站着，卻讓顧明皓的腿止不住顫抖，渾身失去力量。
和少年對視了三秒，“撲通”一聲，顧明皓竟然渾身顫抖地跪倒在地。
程旭遠移開視線，拿起手裏的泡芙看了看，走到顧俊丞身旁，輕聲耳語道：“一會兒到院子裏找我。”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顧明皓回過神，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正要追出去時，顧朔回來了。
“爸！你可算回來了！”顧明皓眼含淚水哭訴着，一點兒都沒有了剛才刻薄的樣子，“顧俊丞找人扇我耳光！”
“什麽？！”
顧朔先是驚訝地看了一眼顧俊丞，接着便眉頭緊蹙地看着顧明皓，冷聲道：“你這臉上一點痕跡都沒有，瞎說什麽呢？”
顧明皓摸了摸自己絲毫沒有紅腫痕跡的臉，傻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我是顧俊丞買的泡芙，他讓我和大家說，收藏的寶寶都能收到喜歡的人送吃的！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