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璀璨星途（十五）
吃完早餐後, 向柏彥看了看周遠哲身上的衣服，對他說：“你去洗個澡, 換身衣服吧，一身酒氣的去上班不太好。”
周遠哲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什麽，問道：“可是我沒有帶衣服啊。”
“穿我的。”向柏彥正在動作熟練地收拾碗筷, “衣櫃裏随便挑。”
“你認真的嗎？”周遠哲嘴角抽了一下, “你比我高了快10厘米吧……”
向柏彥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片刻後說：“我衣櫃裏有一套學生時期買的西裝, 你或許可以穿。”
說完, 他去衣帽間拿出了那套西裝，快速地熨了一遍，遞給周遠哲。
程旭遠接過衣服後，一陣清新的味道撲進鼻子。和向柏彥的成熟男香水不一樣, 這件衣服帶着青蔥歲月獨有的氣味。
光是憑着這一抹氣味, 程旭遠腦海中就出現了意氣風發的年少向柏彥的形象。
“謝謝。”
周遠哲輕聲道謝後，拿着衣服走進了浴室。
向柏彥看着他走向浴室的背影, 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洗完澡後，周遠哲白皙的皮膚有些發紅。他的頭發還沒有吹幹，發梢帶着水珠, 連帶着那雙黑瞳都變得濕漉漉。
向柏彥看見他的那一刻，呼吸一滞，随之而來的是難以平複的躁動。
“你……”向柏彥艱澀地開口，“吹一下頭發。”
周遠哲此刻就像一座化了的冰山, 扣子沒扣全，露出分明的鎖骨和修長的脖頸，連喉結都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他的薄唇有些濕潤，微微開啓，說出的話語讓向柏彥整個人愣住。
“你家熱水器真TMD燙。”
向柏彥的躁動情愫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強忍住罵人的沖動，低聲道：“過來。”
周遠哲不明所以地走過去。
向柏彥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拿起一邊的吹風機，動作有力而不失溫柔地給他吹頭發。向柏彥的手指很長，撩起他發梢的時候指尖蹭過頭皮，帶來一陣酥麻的感覺。
明明只是吹一次頭發，程旭遠卻覺得時間無比漫長。
“向總以前也給人吹過頭發嗎？”程旭遠覺得他的動作熟練得不可思議。
向柏彥漫不經心地說：“哦，以前只給我家的金毛吹過。”
“滾啊，操。”被比作狗的程旭遠非常不爽。
“……”向柏彥動作停頓了一下，“你這樣挺好的。”
周遠哲不解地問：“什麽？”
向柏彥的聲音顯得意外溫柔：“以前那個不說髒話的周遠哲總讓我覺得很不真實。”
程旭遠的眼角微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這向柏彥是有抖M傾向嗎？
吹完頭發後，向柏彥親自開車将周遠哲送到公司。
當兩人一起從車裏出來時，無疑引起了公司門口所有人的注意，而在這一群人裏面，穿着帥氣的安烨顯得格外紮眼。
他愣愣地看着周遠哲從向柏彥的車上下來，心髒仿佛被一只小手抓了一下，難受的感覺讓他呼吸一滞，仿佛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周遠哲走向公司大門，卻正好看到了門口的安烨。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有些尴尬。
向柏彥不動聲色地擋在兩人中間，不帶感情地問安烨：“有事？”
安烨的視線越過向柏彥，筆直地看向周遠哲。
“遠哥是不是忘了，今天有個訪談，要我們兩個同時在場。”安烨的聲音很平靜，“我在門口等你好久了。”聲音裏帶着一抹難以察覺的委屈感。
周遠哲有些愧疚地說：“我，我記得呢，我現在就帶你去……”
說着，他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喂，讓妝發助理和服裝助理都趕緊到公司門口……”
做完這一切，周遠哲卻還是不敢看安烨的眼睛。他總覺得對方的眼睛裏充滿了自己無法回應的情緒。
向柏彥沉默地看向身側的人，不動聲色地說：“那你們就去工作吧。”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工作”兩個字被念得特別重。
是啊，只是工作而已，幹嘛想這麽多。程旭遠稍稍松了口氣。
在去訪談節目的路上，安烨和周遠哲單獨坐一輛車，其他助理坐另外一輛車。
車子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安烨忽然問道：“遠哥，你和向柏彥在一起了？”
“噗——”
正在喝水的周遠哲一口水噴了出來，嗆得他面紅耳赤。
安烨遞給他一張紙，順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視線落在他身上的高檔西裝，“這是他的衣服吧，你沒這麽寬的肩膀。”
周遠哲平緩了一下呼吸後，緩緩地說：“我和向柏彥沒有關系。”
“真的？”安烨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和我在一起吧。”
“噗——”
喝第二口水的周遠哲又噴了出來，嗆得比上次還嚴重。五分鐘後，他有氣無力地說：“你是認真的嗎？”
如果主角很認真地提出這個要求，外挂是無法拒絕的。
“算了。”安烨的眼神有些失落，“感情這種事，我說了不算。”
程旭遠松了口氣。
安烨的眼睛像是帶着期許的小鹿，看向周遠哲說：“遠哥，即使你不喜歡我，能不能在我成為天王之前，一直陪着我？”
這個要求不過分，周遠哲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被周遠哲拒絕後的安烨像是變了個人。
如果說以前的安烨是吊兒郎當的，只在工作時會變得認真，那麽被拒絕後的安烨無論何時何地都是認真的工作狂。
暑假過後，安烨的片約接到手軟，代言也源源不斷。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只要劇本的質量好，安烨就會接下，并且用百分之一百二的熱情完成拍攝。
短短半年時間裏，安烨接了三部電影和兩部電視劇，這是一般的藝人完全不敢想象的工作量，就連周遠哲都驚訝不已。
但是效果是顯着的，其中一部大制作的商業片《星雲》，作為賀歲檔上映，被稱為年度最受矚目的電影，群星雲集，星光璀璨。
與此同時，唐影也接了一部電影，名叫《随你而去》，雖然是小制作的愛情片，但有上一部電影的加成，這部電影也備受期待。
大年初一，《星雲》和《随你而去》同時上映，安烨和唐影的海報在各地的電影院張貼得遍地都是，頗有分庭抗禮的姿态。
《星雲》的預售情況非常喜人，首日票房直接破億，宏偉的特效和瑰麗的劇情，将太空之間的戰鬥故事展現得淋漓盡致，讓人回味無窮，直接碾壓一衆商業片。
《随你而去》勢頭強勁，首日票房雖然不高，但在之後的幾天一直穩步上升，以極佳的劇情線和演技上升到第二名，口碑票房雙豐收。
這是向星娛樂有史以來在賀歲檔取得的最大勝利。
一時間，微博話題再度被安烨和唐影引爆，各種長篇影評接踵而至，分析比較兩部電影的優劣，更有甚者直接比較兩部電影主演的演技，得出了安烨演技被低估的結論。
總而言之，這是屬于向星娛樂的賀歲檔，完美複刻了暑期檔的成功，并有過之而無不及，吊打了同期的年輕藝人。
賀歲檔過後，各大電影節都公布了提名的名單，而在這其中，安烨和唐影的名字幾乎總能同時出現，而關于誰能獲得最佳男主角的讨論也甚嚣塵上。
在各大電影節中，金鹿獎的含金量最高，也是大家讨論得最多的電影節。
“第52屆金鹿獎的最佳男主角獲得者是……”
随着主持人的聲音響起，鏡頭掃過臺下的各位男演員，并刻意在唐影和安烨臉上停留了許久，同時給了兩人特寫。
“安烨！”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安烨适時地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并和身邊的演員們擁抱，臉上帶着激動和喜悅。
上臺後，拿着獎杯的安烨鄭重地鞠了一躬，微笑着說：“我很感謝評委組，也很感謝導演，感謝向星娛樂。當然，我一直都感謝的是我的經紀人。”
“如果沒有他，我現在可能還沉淪在一年前的醜聞裏。”
“我的經紀人給予了我新生。”
“我和他，榮耀與共。”
攝像師準确地找了臺下的周遠哲，給了一個完美的特寫，周遠哲的神級顏值出現在電視直播的畫面上，引發了觀衆們的驚嘆。
周遠哲微微颔首，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心裏想的卻是：這小子能不能少cue我幾次，職業假笑真是累死人。
頒獎典禮結束後，安烨成功空降熱搜第一，金鹿獎的獲得，是對他這一年來的演繹生涯最大的肯定，也狠狠地打了那些懷疑他的人的臉。
周遠哲親自開車送安烨回家，在下車之後，安烨硬要拉着他去家裏吃宵夜。
安烨買了一大堆零食，點了好幾份外賣，其中大多是周遠哲愛吃的。
安烨舉起酒杯，“敬我們的王牌經紀人。”
周遠哲無奈地說：“別鬧，我一會兒還要開車回去。”
安烨把酒換成果汁，對他說：“喝不喝酒都無所謂，你陪我吃完這頓夜宵吧。”
周遠哲點了點頭：“好啊，影帝大人。”
“我以前做過一個夢。”安烨一邊吃着炒年糕一邊說，“我夢到我得到了影帝的獎，然後和我最喜歡的人一起，吃一頓最愛吃的夜宵。”
“……很樸實的夢。”
安烨的眼睛裏似乎有星星在閃爍，“一個我曾經不敢奢求的夢。”
現在實現了。
周遠哲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這一年的安烨成長了太多，唯一不變的還是他的夢想——更确切地說，是野心。
成為天王巨星的野心。
“遠哥，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在周遠哲離開公寓之前，安烨忽然提出了請求。
周遠哲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片刻後，伸出雙手輕輕地抱住了他。
一個淺嘗辄止的擁抱，也似乎代表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只能止于一個擁抱。
周遠哲轉身離去。
“遠哥——”
周遠哲的腳步頓住。
“……再見。”
安烨所有複雜的情緒，全部融入在這簡單的兩個字裏。
周遠哲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颀長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清冷。
正如安烨每次夢見的一樣。
第二天一大早。
周遠哲來到公司門口時，正巧遇上了向柏彥。他和向柏彥一同走向公司大門，卻又在大門口看見了安烨的身影。
安烨很沉默，臉上帶着一抹憔悴，完全沒有剛成為影帝的喜悅。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我今天是來公司談解約的。”
“什麽？！”向柏彥和周遠哲同時陷入了震驚。
半小時後。
三個人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桌前，安烨的面前擺着雜七雜八的文件，上面全是關于解約的事宜，像是做過很久的準備似的。
向柏彥冷靜地說：“安烨，違約費很貴，你或許承擔得起，但解約後我無法保證你還能有代言收入。”
“這筆賬我算過很久，您不必替我擔心，向總。”
安烨的眼神裏帶着決絕。這件事從周遠哲發燒暈倒的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在考慮。
程旭遠在腦海中問系統：“這個劇情走向怎麽越來越崩了？”
系統惱怒地說：“問你自己啊！”
程旭遠：“……”委屈。
“解約後呢？你打算怎麽辦？”向柏彥是一個精明的商人，新晉影帝安烨的離去對他而言無疑是一次損失，“以你的人脈，我不認為你可以獲得更好的前景。”
安烨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卻帶有莫名複雜的情緒，他看向周遠哲，忽然問道：“遠哥，你會跟我一起走的，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璀璨星途》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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