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筆神·命定愛人（十）
這頓燒烤吃得很盡興, 店裏的老板是正宗的東北人，手藝非常好。
顧俊丞仔細地從一串串燒烤裏面把色澤最好的挑出來, 認真地擺在程旭遠面前，還随時為他的飲料續杯，完全不像是一個有心事的人。
程旭遠一邊啃着五花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顧俊丞，你對我這麽好, 要是我以後一直賴着你怎麽辦？”
“賴着我？”顧俊丞聽得樂了, “現在不是我死皮賴臉在你身邊嗎？”
程旭遠認真地看着他，嘴唇和眼睛都亮晶晶的, 聲音裏帶了一絲猶疑：“可是……萬一以後你不喜歡我了，我還想賴着你怎麽辦？”
顧俊丞往他嘴裏塞了一片烤黃果，看向他的眼睛，一如每次他表達自己對他的愛意, 真誠的眼神如同溫柔的春泉，但又帶着堅定。
“我和你說過我喜歡你。”顧俊丞看着他說, “但如果你懷疑我的心意, 我可以随時再說給你聽。我喜歡你。”
程旭遠吃燒烤的動作一頓, 臉上閃過一絲赧然。他低頭看向盤子, 輕聲說：“我沒有說懷疑你, 我只是對自己沒自信……”
“你沒自信？”顧俊丞挑眉看他, “昨天還有兩個男生和五個女生發表白牆向你告白, 你都沒自信了那航大誰還有自信啊？”
“我不是說這個……”
“那你是怕自己績點不到？”顧俊丞看着他，“雖然很難，但是如果努力的話還是可以的。再說了, 我看你掌握得挺快的啊。”
程旭遠其實并不擔心成績，也不擔心自己的魅力，他擔心的是找到系統之後，會不會被強制送去其它世界。
答案是不确定。
他看了一眼正在幫他挑燒烤的顧俊丞，揚起一個微笑，過了一會兒後對他說：“好，我會努力的。”
兩個各懷心事的人都沒有表露出自己的想法，這頓烤肉在和諧的氛圍中結束。
将程旭遠送回宿舍後，顧俊丞直奔學生會的負責老師那裏，一進辦公室就開門見山地對老師說：“陳老師，那個學生會的交換生名額我主動放棄。”
陳老師驚訝地扶了一下眼鏡，他對顧俊丞說：“要不你再好好考慮一下？這個機會很難得，你和袁珂都是我們院裏的優秀學生，她說你有意願去，我就給你這個名額了。”
“我不去。”顧俊丞斬釘截鐵地說，“我記得好像只是上報吧，還沒簽字。”
陳老師向來對顧俊丞印象很好，見他如此堅持，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問道：“如果你去當交換生，回來之後能在你的簡歷上添上很精彩的一筆，确定要放棄嗎？”
顧俊丞非常堅定地看着陳老師，一字一句地說：“我主動放棄這個機會，請您把這個機會給有需要的人。”
“好吧，那我把你從将名單上劃掉。”陳老師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但表情仍有些疑惑，“你向來是個很會把握機會的人，為什麽這次一定要放棄機會？”
顧俊丞和陳老師對視了一秒鐘，接着他禮貌地說：“謝謝老師。我之所選擇放棄，是因為我要留在學校陪我媳婦。”
陳老師正在喝水，聽到這句話差點噴出來，他冷靜了好一會兒後才看向顧俊丞，緩緩豎起了大拇指道：“不愧是年輕人！”
“總之給老師帶來的麻煩我很抱歉。”顧俊丞微微颔了一下首，“但我希望老師理解。”
陳老師喝了一口茶，眼睛透過鏡片，直直地看向顧俊丞，他說：“我理解與否并不重要，但我覺得你對象應該有權知道這件事，ta能理解才是最重要的。”
顧俊丞嚴肅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謝謝您，陳老師。”
從陳老師的辦公室裏出來，顧俊丞沒有直接去找程旭遠，而是皺着眉頭給袁珂發了條微信：“你現在人在哪？”
袁珂收到消息之後很激動，一分鐘後發過來一條54秒的語音。
顧俊丞懶得點開，直接轉成文字，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
“我現在在學生活動中心呢，你是不是想要感謝我幫你争取到交換生名額？我和你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如果要感謝我的話，以後的交換生生活，我們彼此好好照顧對方就行……”
顧俊丞忍住爆粗的沖動，發了一句“你在原地等着”。
這句話是帶有生氣的意味的，但顯然長了個戀愛腦的袁珂不這麽認為，她只覺得顧俊丞霸道地命令她的模樣一定很性感。
等到顧俊丞走到學生活動中心時，正在布置場地的衆人都早已知道了這個消息。他們紛紛給袁珂投去或羨慕或暧昧的眼神，袁珂紅着臉走到顧俊丞面前。
她低着頭，嬌滴滴地說：“你不用親自來找我，交換生的名額是你應該得的……”
“我知道。”顧俊丞冷漠地看着她，“這個名額确實是我應該得的，在這個學生會我付出了多少，所有人有目共睹，不需要你來強調。”
袁珂愣愣地擡頭看他。
顧俊丞繼續冷聲說：“袁珂，你上報名額的時候沒有和我打招呼，你覺得這件事是一個副會長應該做的事嗎？”
袁珂紅了眼眶，楚楚可憐地說：“我也是為了你好嘛……”
旁邊有男生看不下去了，但顧俊丞在學生會的聲望很高，他們也只能小心地說：“會長，不用這麽為難學姐吧，畢竟她也是為你争取的名額……”
“為了我？”顧俊丞挑眉看向衆人，“那麽請問，你們的意思是沒有袁珂的幫忙我拿不下這個名額？”
“不，不是這個意思……”
“陳老師确實有把名額給我的意思，但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做決定。”顧俊丞認真地看着那群學弟，“都大二了，怎麽你們還不清楚尊重這兩個字怎麽寫？”
“俊丞，我沒想到你這麽生氣，以後咱們都是要當交換生的人，你不要……”
顧俊丞冷眼看向袁珂，絲毫不留情面地說：“誰愛去誰去，我可沒說我要去當交換生。”
在場的人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可是學校出錢的交換學習，全校總共也沒幾個名額，顧俊丞說拒絕就拒絕了？！
袁珂也是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顫聲問道：“你……你不去了？！”
顧俊丞轉身離去，不想再多說什麽。
袁珂沖着他的背影大聲質問：“為什麽？！你知不知道這個名額多麽寶貴……”
顧俊丞頭也不回地說：“我沒有義務和你彙報，希望你不要再犯這種低級錯誤。還有，我們不熟，別一口一個俊丞，連名帶姓很難嗎？”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被驚呆了，袁珂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在顧俊丞還沒走遠的時候，有男生輕聲地說：“這也太過分了吧……”
顧俊丞權當聽不見，深呼吸一口氣，壓抑着怒火，離開了學生活動中心。
他獨自一人走到天臺上，拿出一包煙開始抽。
自從他遇到程旭遠後，已經很久沒抽煙了，但此刻他的心裏充斥着無限煩悶。他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程旭遠。
如果告訴他，或許對他是一種負擔；但如果每件事都隐瞞，那兩個人之間只會互相虧欠，越走越遠。
正在這時，程旭遠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天冷了，想去逛街買衣服，陪我嗎？[可愛]”
其實程旭遠并不缺衣服，但是在半小時前，他在班級群裏看到了一條消息。
原來，軟工2班有個女生就是學生會的，她是個八卦的性子，在群裏把剛才看到的一幕有重點地複述了一遍：學生會的副會長沒經過會長同意幫他拿到了交換生名額，但好像會長一點也不領情，還發火了。
群裏的評論清一色的都是支持會長。
“神經病啊，沒經過別人同意私自做什麽決定。”
“就是，就像那種煩人的家長，永遠不知道尊重別人。”
“交換生好像挺難拿到名額的，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去……”
“話說會長不是顧學長嗎？”
程旭遠看到消息後，微微皺起眉。他回想起上午在教學樓下看到顧俊丞心事重重的樣子，雖然很快就被掩藏好了，但還是露出了端倪。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于是，程旭遠主動發消息約他去逛街。
顧俊丞滅掉了煙蒂，從包裏拿出漱口水仔細地清洗口腔，又把程旭遠喜歡的那瓶“事後清晨”拿出來在衣領和袖口噴了少許。
做完這一切，他給程旭遠回消息：“好啊。”
見面的時候，程旭遠還是聞到了顧俊丞身上的煙草味。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和他說一些寝室裏的趣事。
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微妙。
到了商場買衣服的時候，程旭遠一邊給自己挑外套，一邊幫顧俊丞也物色着。
“這套好看。”程旭遠拿起衣服放在顧俊丞面前比了比，“襯你膚色。要不你買這套？”
顧俊丞眨了眨眼，“那你呢？”
程旭遠有些得意地勾起唇角，對他說：“我皮膚白，什麽顏色的衣服都可以穿。只要你喜歡，我就和你買一樣的。”
顧俊丞把他手上的衣服拿過來，然後用力揉了揉他的頭發，微笑着說：“好。”
“你好沒主見啊。”程旭遠有點嫌棄他，“你這樣讓我感覺好敷衍。”
顧俊丞把衣服穿身上試了一遍，确實挺好看。他對程旭遠說：“衣服是穿給你看的，不是給我看的，也不是給其他人看的。只要你喜歡，我穿什麽都行。”
程旭遠猝不及防地被他反撩了一波，憋着笑瞪他：“騷話真多啊。”
兩人買了一樣的長款外套，程旭遠主動刷了卡，對他說：“這衣服就算我送你的了，以後一定要多穿啊。”
顧俊丞笑着點了點頭，“好。”
“你怎麽只會說好？”程旭遠看着他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顧俊丞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說：“因為老婆比天大呀。”
程旭遠頓時耳根發燙，他撇開視線，半晌說不出話。
顧俊丞笑呵呵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裏帶着濃厚的寵溺。他真是愛極了這個怼天怼地的小家夥被自己撩得手足無措的模樣。
兩人路過商場裏的移動式迷你KTV，小小的包廂裏設備齊全。程旭遠忽然眼睛轉了轉，伸手就拉着顧俊丞走了進去。
“你幹嘛？”顧俊丞疑惑地看着他，兩個大男生在小包廂裏顯得有些擁擠，“我不會唱歌。”
“我也不會。”程旭遠忽然笑起來，眼睛裏滿是笑意，看得顧俊丞一陣晃神。
過了好一會兒，顧俊丞問道：“那你帶我來這幹嘛？”
程旭遠将腦袋湊近他，輕聲問道：“你有沒有什麽事想對我說？”
顧俊丞愣住。
“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程旭遠低頭，玩着手裏的小話筒，“但是如果你想說，我随時都是你的樹洞。”
顧俊丞忽然抱住他。
寬闊而溫暖的胸膛讓程旭遠一陣發愣，香水味混雜着煙草味，刺激着他的神經。
顧俊丞将下巴貼着他的額頭，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袁珂那個傻X沒經過我同意就給我報了交換生名額，我去找陳老師說了好半天才解決這事。我警告她不要再插手我的事，但她的那些備胎們都覺得我做得很過分……”
顧俊丞一口氣把心裏的煩心事都說了出來，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程旭遠半晌沒說話。
顧俊丞小聲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心胸很狹窄，太記仇了……”
程旭遠在他懷裏笑起來，笑得一抖一抖的。
他忽然擡頭看向顧俊丞，對他說：“你脾氣太好了，如果是我，我可能會當場朝那個袁珂潑卸妝水。”
顧俊丞被他逗樂。
“那你确定要放棄交換生的名額嗎？”程旭遠認真地看他。
顧俊丞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為了我一個人，放棄可能影響到你未來的機會，你覺得值得嗎……”
顧俊丞伸手捏住他的鼻尖，湊到他耳邊說：“只要是沒有你的未來，我統統不要。”
程旭遠愣愣地看着他。
顧俊丞的眼睛深邃而溫柔，仿佛天上的星河，讓程旭遠迷失在裏面。
“人生這麽短暫，為什麽還要讓那些無關的人占據我的生活？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時時刻刻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