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筆神·命定愛人（完）
“系統重啓成功, 正在載入數據……進度10%……15%……”
系統的聲音在程旭遠腦海中響起，他忽然皺起眉頭, 腦海中強烈的疼痛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記憶像是不斷灌進腦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湧來。
這一路走來的記憶，随着系統的聲音，緩緩地在程旭遠腦海中拼湊起來。
在這些淩亂的碎片裏, 那些和顧俊丞一起相處的歲月, 竟顯得如此漫長而又難能可貴。
程旭遠想起他曾經晚睡早起地陪伴顧俊丞複習，想起顧俊丞放學後帶他去買夜宵, 想起考場上他們并肩作戰，想起跨年時他們一起合影留念。
而觀光塔外面的火樹銀花，也在記憶中鮮活起來，就像那一年他們之間尚不明确的情感, 照亮了大片大片的夜空，卻又轉瞬即逝。
“數據載入成功。”系統的聲音依舊是機械而冰冷的, “請等待主神進行下一步指令……”
程旭遠從疼痛中緩過來, 眼眶已經紅了。他躺在床上, 渾身發冷, 大口大口地喘氣, 背後已經被汗水濕透。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有力氣和系統交流：“系統……我, 我找到你之後……會發生什麽？”
系統似乎思考了片刻後才回答：“我無法做決定，還需要等待主神的指令……”
程旭遠拿起手機，顧俊丞給他發了十幾條消息, 基本上都是問他為什麽突然不說話了、是不是想反悔了……
程旭遠在對話框打字，打了又删掉，一時間陷入了迷茫。
“我可以留下來嗎？”程旭遠在腦海中問系統，“如果我想留在這個世界……有可能嗎？”
系統沒有回應。
程旭遠又問：“主神什麽時候給指令？”
“還需等待一段時間。”系統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
程旭遠看了一眼手機，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然後忽然坐起身，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給顧俊丞發了條消息。
“出來見一面吧。”
程旭遠和顧俊丞都住在南城，因為回家的時間不一樣，再加上各自家裏都有不少事情要忙，所以放寒假之後還沒來得及見面。
顧俊丞迅速地發來了消息：“好。去哪見？”
程旭遠報了一個當地的咖啡廳，兩人約好了之後，他換了身衣服，努力調整好情緒，讓自己處于最佳的狀态。
不論最後主神會下達什麽樣的命令，他必須要和顧俊丞把話說明白。
咖啡廳很幽靜，顧客很少，幾盞風鈴在門口響起，程旭遠率先到達咖啡廳，而顧俊丞沒過多久也到了。
兩人見面的那一刻，顧俊丞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眼睛裏閃爍着跳躍的光。
程旭遠幫他點了一杯拿鐵，自己面前擺着一杯藍山，但卻沒有心情品嘗。他低頭看着咖啡上面的拉花，不敢直視顧俊丞的眼睛。
“怎麽了？”顧俊丞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有心事嗎？”
程旭遠擡眼看向他，認真地問：“我不在的這兩年，你一定過得很不開心吧？”
顧俊丞驚怔地看着他，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驚疑不定地問：“你……都想起來了？”
“嗯。”程旭遠點了點頭，“我都想起來了。”
顧俊丞欣喜若狂地坐到程旭遠身邊，用力地抱住他，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我還以為……你再也想不起來了……”
顧俊丞身上的味道讓程旭遠緊張的心安穩了不少。
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我不在的時間裏，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了？”
程旭遠：“與你無關，謝謝。”
顧俊丞看着他的眼睛，帶着滿滿的期待，對他說：“那你之前說的事……”
程旭遠緩緩低下了頭，心裏帶着一絲猶豫。
顧俊丞攥着他胳膊的手逐漸用力，眼神裏透露出一絲難以置信，“你該不會食言吧？”
“不是……”程旭遠像是鼓足了勇氣，終于說出了想說的話，“顧俊丞，我不确定我還會不會離開你，就像上次那樣……”
顧俊丞沒說話，抓住他的手緩緩松開。他伸手拍了拍程旭遠的後背，聲音沉穩而溫和：“傻瓜，很多東西都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就像當初你是筆神，而我是凡人。我明知道我在你的生命裏或許只是個短暫的過客，但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程旭遠愣愣地看向他。
“其實我早就想說，在能夠接吻的日子裏，就別僅僅只是相擁。”顧俊丞的視線溫柔地落在他的頭頂，“如果你願意，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也會奮不顧身地穿過火山與海嘯，奔向你并告訴你——我愛你。”
程旭遠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他覺得這樣太丢臉，撇過腦袋憋了好久才把眼淚憋回去。然後他轉頭看向顧俊丞，聲音輕輕的：“我也愛你。我們在一起吧，顧俊丞。”
“好。”顧俊丞勾起唇角，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喜悅。他伸手揉了揉程旭遠的腦袋，就像以往每一次遇到開心的事一樣，帶着毫不掩飾的寵溺與喜愛。
正在這個時候，系統的聲音響起。
“主神下命令了。”
程旭遠猛地坐直了身體，吓得顧俊丞以為他怎麽了，忙問道：“咋了？！”
程旭遠示意他別說話，皺着眉頭在腦海中和系統交流。
系統接着說道：“鑒于10287號外挂在尋找系統的任務中表現出色，主神決定獎勵你一個選擇權：你可以選擇繼續升級技能，前往下一個世界，或者以普通人的身份在當前世界生存，直至死亡。”
程旭遠終于松了口氣，整個人從高度緊張的狀态中解放出來。他毫不猶豫地對系統說：“感謝主神，請讓我以普通人的生活在《筆神》世界生活吧。”
“你決定了？”系統問，“一旦決定了，你就不再綁定系統，也不再有超能力，也不能再去其他世界了……”
“我決定了。”程旭遠斬釘截鐵地對系統說，“或許以前我會選擇當一個淩駕于所有人之上的外挂，但我現在想通了，那些被人疼愛，并且能用力去愛的人，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當然，我要感謝你一直陪着我，希望你以後的宿主能比我厲害點，讓你省點心。”
“……”系統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開口道：“10287號外挂，本次外挂配送旅途到此結束，系統将與你解綁。解綁進度：1%……12%……20%……100%，解綁成功。”
随着系統聲音的落下，程旭遠腦海中的一切再度歸于平靜。
感慨萬千的情緒從程旭遠眼底劃過，他轉身抱了一下顧俊丞，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他在他耳邊說：“從今以後，我會一直陪着你，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
“傻瓜。”顧俊丞笑了笑，手指攀上他的腰，“在我眼裏，你從未普通過。”
對于顧俊丞而言，不論是以前的筆神，還是現在的程旭遠，都是他的救贖之光，是改變他人生軌跡的大英雄。
程旭遠閉上眼睛，唇角微微上揚，“我喜歡你。”
“我也是。”顧俊丞在他的臉頰上蹭了蹭。
外面，冬日裏的陽光正好。
兩年後。
今天是航大期末考的最後一天，程旭遠作為大三的學生，考的科目又多又難，還要應付很多課設和實驗報告，弄得焦頭爛額，今天總算是解放了。
程旭遠興高采烈地提着行李箱，祁子默攔住他：“你暑假回家還是待在這邊？”
“廢話。”程旭遠不假思索地說，“當然是待在這邊啊。”
“那我看顧俊丞是沒精力上班了。”祁子默賤賤地說。
“滾啊！”程旭遠一腳踹過去。
他和顧俊丞已經同居很久了，就住在之前他租的那個公寓裏。
程旭遠也不是每天都睡在那裏，只有假期或者第二天沒早課的時候會過去。自從他住進去之後，房間裏就……亂了很多。
顧俊丞感覺自己的輕微潔癖都被程旭遠治好了。
除此之外，程旭遠還去領養了一只橘貓，把貓抱回來後，先斬後奏地告訴顧俊丞：“這只貓就是咱倆的兒子了，就叫程俊俊。”
顧俊丞：“……？”
程旭遠到家的時候，顧俊丞還沒下班，他抱起橘貓親了一口，幫它把貓糧滿上，然後開始在小廚房裏做晚飯。
其實他手藝真的不怎麽樣，但今天心情好，特地下廚準備給顧俊丞一個“驚喜”。
顧俊丞回到家後，身上還穿着西裝革履，锃亮的皮鞋發出清脆的聲響，程旭遠聞聲而來，笑着對他說：“嘿嘿，今天我做飯。”
“你咋這麽能耐？”顧俊丞一邊換拖鞋一邊說，“上次你差點把廚房給炸了，你忘記了？”
“記着呢記着呢。”程旭遠小聲嘟囔，“還不是為了給你做蛋糕……”
顧俊丞撇了撇嘴道：“你做的蛋糕，程俊俊都不吃。”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程旭遠忽然聞到了什麽味道，“卧槽，好像菜糊了……”
話音剛落，他急忙跑回廚房。
顧俊丞無奈地搖了搖頭，跟着走了進去，拯救了水火之中的廚房，并将程旭遠趕了出去，勒令他不準再進來。
吃完飯的時候，外面正好是大片火烈鳥般的霞雲，映襯着落地窗前的桌子。程旭遠坐在地上，抱着程俊俊，一邊給它順毛一邊對它說：“你怎麽胖了這麽多啊？你一點都沒繼承我吃不胖的基因，你不是我親生的。”
“……”顧俊丞嘴角抽了抽，“你什麽時候能改掉對貓自言自語的貓病啊？”
程旭遠樂了，“還真是貓病。改不了了。”
顧俊丞忙了一天，襪子也沒來得及脫，往床上一趴，慵懶地喊道：“老婆老婆，快來給我按摩，我今天被傻X甲方煩死了，累了一天……”
程旭遠把程俊俊往旁邊随手一丢，跑到床邊，嫌棄地看着他說：“你好歹把西裝脫了啊，到時候又得熨半天。”
顧俊丞不情不願地坐起來脫西裝，嘴裏念念有詞：“你就指揮我脫衣服的時候最認真。”
“說什麽呢你。”程旭遠瞪他一眼。
顧俊丞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懷裏一帶，看着他的眼睛說：“想吃飯後甜點了。”
“啊？”程旭遠的臉慢慢紅起來，“可是現在天都還沒黑……”
“又不是沒在傍晚做過。”顧俊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
“程俊俊還在旁邊……唔……”
剩餘的話語全部被堵了回去。
程旭遠的心跳像劇烈震動的鼓聲，呼吸如同離水後缺氧的小魚，身體好似大海裏不斷起伏的帆船。
“你剛才……還說累死了……你騙人……”
“厲害吧？”
橘貓跳到窗邊的白色桌子上，靜靜地看着窗外的火燒雲，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空氣中畫着弧線，像是在回應房間裏有節奏的聲響。
它早就習以為常。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
人生中第一本長篇小說終于寫完了。這段時間謝謝自持我的人啊，當然罵我的也挺多的，但是都塵埃落定了，不管你們喜歡不喜歡這本小說，都改變不了它結束的事實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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