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懶惰(2)
第75章 懶惰(2)
她實在有點兒搞不明白他們在玩什麽把戲?
隋和:“他們感情很深厚?”
梁洛洛:“我不覺得。”
雖然徐音荷表現得很喜歡梁然, 可梁然從未表現出對徐音荷的意思。感情這東西是很難掩藏住的,真喜歡一個人眉梢眼角都是春風。
而在他們身上,梁洛洛看不到。
隋和輕聲:“那梁然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徐音荷母女手裏嗎?梁然是個很理智的人, 這麽快求婚, 要麽利益合作, 要麽手段促成。”
梁洛洛看一眼隋和:“你倒是很懂。”
隋和摟過她的腰,低下頭, 兩個人說私密話:“這點兒看人的眼色我倒是有的。”
梁洛洛也笑了。
梁然遠遠投過來一眼。
隋翩以為是看她的,笑起來,跟個湊熱鬧的小孩一樣上前鼓掌去了。
隋和:“幸虧他沒對隋翩下手, 隋翩對他有好感。”
梁洛洛:“我看最開始是有意向的, 否則兩個人不至于那麽暧昧,不過中途有可能被徐音荷截胡了。”
隋和:“那我得感謝徐音荷。他們結婚的話我送份厚禮。”
梁洛洛:“我才不送。”
隋和:“我替你送。”
梁洛洛:“不要。”
跟隋和說話,梁洛洛心情好了點。
看着被衆人包圍的, 今天宣布結婚的對象, 簡直像幾個月前她跟隋和。
徐音荷目光環顧過衆人,面帶微笑, 淚水已經全幹了, 顯得越發快樂幸福。
如果徐音荷和梁然結婚, 那就是徹底跟梁家的利益綁在一起了,不知道他們婚前財産怎麽分配,梁洛洛還有點好奇。
迄今為止,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像場鬧劇。
她在明面上處處風光, 永遠争上頭,沒想到有人蟄伏在暗, 一出手就是大招。
她甚至覺得徐音荷這個人也很有意思。
已經不知道她到底是真軟弱還是假卑微,對梁然像是有感情, 又像是毫無感情。
如果梁柏都已經知道了親疏之分,被周百雪一手帶大的徐音荷會真的天真到此嗎?
梁天生,至始至終,他只是沉着臉一言不發。
按常理來說,他應該是不贊成梁然和徐音荷母女攪在一起的,哪怕不顧及自己親生兒子,也會顧及自己的財産,他明明不打算給這對母女一分錢。
所以徐音荷到底是怎麽讓梁然答應娶她的,而且是這個堂而皇之,簡直是要先下保證似的。
隋和突然問:“程司的官司什麽時候打?”
梁洛洛:“下周二。”
隋和:“那很快了。”
梁洛洛:“嗯。”
隋和:“可惜,我不能去法庭參加,你帶我向他問聲好,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梁洛洛:“你倒是很大方。他可是你的情敵。”
隋和:“我很賞識他。有機會的話,想把他挖到我公司。”
梁洛洛:“最近他跟Anita走得很近噢。”
隋和:“是麽?”
梁洛洛:“也許你的前女友也要淪陷了。”
隋和:“你是在告狀嗎?不過我挺希望他們在一起的。”
梁洛洛:“我可不希望。”
隋和笑了下,轉頭認真凝視她:“如果有一天你有需要幫助的,我也可以幫你。”
梁洛洛從他的眼神裏感覺出了某種意味。
梁然跟徐音荷結婚後,梁洛洛在這個家裏的地位岌岌可危,而且梁天生和梁然的動靜,又像是要獨立門戶。
梁洛洛:“我還沒有到需要依靠男人的程度。”
隋和:“我只是想給你提供一條康莊大道。”
梁洛洛笑了下:“茨威格說,所有命運的饋贈,都暗中标好了價格。”
隋和:“任何事都有價格,就看哪些是你想要的,哪些是你肯付出的。”
梁洛洛:“謝謝,我會考慮的。”
隋和轉頭:“能給你鄒程司沒辦法給你的東西和生活,才是我的優勢,我想贏得你的愛情。”
梁洛洛:“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我的愛有這麽昂貴。”
隋和認真:“嗯。”
梁洛洛輕輕笑:“我先上樓了。”
隋和:“好。”
開門,進房。
樓下仍然有動靜傳來。
梁洛洛坐在床邊開了旁邊的轉馬燈。
燈內發出輕音樂,暗色的屋子裏能夠顯出一個童話故事的光斑,有公主、國王和城堡的剪影,壞皇後離間他們,出現騎着白馬的王子,王子打敗巫婆,王子和公主擁抱在一起。
梁洛洛從小就不相信這種童話故事,可是在今天她卻很想看看。
她被人愛着——被外人。
她從來沒有在愛情上受過傷,也許是她從未完全真心交付,也或者是因為她眼光很好,很會挑男人。至少鄒程司、隋和都是願意真心幫助她的人,即便他們都想要她的愛情,也許婚姻。
唯獨父母和兄弟姐妹沒得挑。
如果在綁架案之前,梁然向徐音荷求婚,她會生氣,甚至會破壞。
今天她卻失去了力氣。
自從母親之後,她憤怒着,在于父親不該如此對母親和自己的憤怒。
因為她默認自己是被他愛着的。
哪怕并不親密。
可是這幾天,她每晚渾身冰涼地從夢裏面平靜地醒過來。頭一次明白,自己是完全不被愛着的,甚至被希望消失——不知道這幾年他有多少次動了殺機,才在上個月實行。
他真的沒有過猶豫嗎?她不知道。
人最害怕的東西,是這種恐懼,會忽然發現,不知自己為何而奮鬥——為錢嗎?對她來說,要那麽多錢幹什麽呢?忍不下這口氣,跟周百雪和徐音荷鬥下去嗎?
可是鬥贏了她們,自己贏得什麽?一口氣?
梁洛洛人生第一次墜入了那種無力的漩渦裏。
連愛情都拯救不了她。
除非自己想通,她無法被任何人救贖。
這天晚上,梁洛洛仍然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在一片漆黑中,只身走在純白的臺階上。
臺階只有一段,懸置在空中,前往往後都是漆黑一片。
漸漸地,臺階最上方出現了白西裝的隋和,他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說:“洛洛,來,你想做的事,我都會幫你做。”
臺階的最下方是黑西裝的鄒程司,他是已經經歷過憤怒和絕望的人。
梁洛洛知道。
鄒程司看着她,很平靜地說:“不要用時間去換那一口氣,不要再花十幾年去憎恨一個人。我們離開這裏。”
左邊的黑暗漸漸顯形,是周百雪、徐音荷和梁柏,他們三個人微笑着看她。
右邊是坐着輪椅的梁天生和梁然,梁天生沒有表情,梁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