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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懶惰(9)

第82章 懶惰(9)

梁洛洛轉身進房, 關上門。

梁然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往回走。

走到徐音荷旁邊,徐音荷貼着走廊牆壁:“這麽快把真相告訴她, 不怕她報複我們麽?”

梁然:“報複我, 總好過你們繼續害她。”

徐音荷低頭用鞋尖蹭着地毯:“我可沒害她。不如說是你們害她。”

梁然:“綁架案難道不是你們謀劃的?”

徐音荷笑:“你們要是不貪心, 也不會上鈎是不是?”

是啊,不貪心就不會上鈎, 不上鈎就不會讓這對母女抓住把柄。

梁然盯住徐音荷,他最開始就在防範這對母女,之前她以為所有事情的主心骨都是周百雪, 現在看來, 也許是徐音荷。她比周百雪還能裝,裝到現在也不煩膩。

梁然上前,手貼着徐音荷的勃頸處:“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徐音荷伸手捧住他的臉:“親愛的, 我也會。”

阿姨上來了, 聽到這對即将新婚的小夫妻的對話,忍不住嘴角微彎。梁然上前扶住徐音荷:“小心身體, 咱們回房去吧。”

徐音荷十分腼腆地點頭:“嗯。”

第二次開庭前一天中午, 鄒程司接到警官的電話:“李東和常昊來自首了。”

鄒程司很是訝異, 他們原本還是鄒厲明的左膀右臂,怎麽突然叛變。

鄒程司:“問出什麽嗎?”

警官:“他們說一切都是鄒厲明指使的。”

據李東和常昊說,他們當時在門外抽煙, 根本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是鄒厲明殺了袁琴之後讓他們進去,他們完全沒有參與任何犯罪, 僅僅只是被迫協助藏屍。

鄒程司挂了電話,久久不言。

Anita問他:“怎麽了?”

鄒程司:“李東和常昊來自首了。”

Anita:“這不是好事嗎?”

鄒程司搖頭:“不是這樣的。阿春看到了我媽媽死的時候, 他們三個人都在。”

阿春聽到有人提他,吃着薯片轉頭,過會兒像是理解了意思,點了點頭。

Anita:“你的意思是,他們為了脫罪,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鄒厲明身上了。”

鄒程司:“沒錯。”

Anita也沉吟了一下:“你是想要真相,還僅僅是想要鄒厲明定罪?”

鄒程司默然。

Anita:“鄒厲明就算逃過了這樁,別的案件也逃不掉。但這樁是殺人案,如果所有證據都指向他是故意殺人,加上讓別人協助藏屍,死刑的可能性很大。”

現在他們有垃圾場老爺爺的人證,還有鄒清輝保存的西裝外套上血跡的化驗單,鄒厲明絕對跟這狀殺人案逃不了關系。

可問題是,沒有完全的目擊證人。

阿春沒辦法詳細敘述出事情經過。

李東和常昊是參與者,如果他們一致指證鄒厲明,那麽即便不是鄒厲明殺人,也非常有可能給他按主犯定罪。

鄒程司:“我想要真相。”

到了晚上,鄒程司給王總打了個電話面談。

王總應該是已經知道李東和常昊自首的事,答應了。

地點約在一個餐廳裏,算是兩方代理律師私下見面。

鄒厲明和Anita沒有來。

王總翻看菜單:“這次的事挺讓我驚訝的,時代不一樣了,現在網絡的輿論就可以讓一個人動彈不得。”

鄒程司靠在背上看他:“不如說,是做過的惡的反饋。”

王總笑了下,放下菜單:“你相信是你父親主謀殺掉你母親嗎?”

鄒程司:“為什麽不相信?”

王總:“這件事我問過他,他告訴我,他不是有預謀的。”

鄒程司:“你現在是想讓我幫忙嗎?”

出來時鄒程司就已經知道王總的想法,畢竟他也跟過王總一段時間。

王總:“最開始我想打無罪,現在李東和常昊背叛了他,只好再打激情殺人。”

他打量鄒程司的神色:“你應該知道是嗎?那個阿春告訴過你。”

鄒程司:“你們想要阿春?”

王總:“是的。”

這一切真可笑。

最開始,他們對付阿春,讓他在法庭上發瘋,法官不采納他的判詞。到現在,他們反而需要阿春這個唯一的目擊證人,去證明鄒厲明并非蓄意殺人,而是在與袁琴的争吵導致怒急攻心的激情殺人。

而李東和常昊就在現場,他們任由鄒厲明殺人,而後協助他藏屍。而非他們所說的,完全不知情,在人死之後才進去被迫藏屍。

王總:“程司,你想要什麽?”

鄒程司:“鄒厲明讓你來賄賂我麽?”

王總:“不是。是我自己來找你。我相信還有緩解的機會,因為你是個正義的人。”

正義?這個詞從他們嘴裏說出來實在可笑。

鄒程司:“我要鄒厲明告訴我所有事情經過,不能隐瞞一絲一毫。”

王總:“就這樣?”

鄒程司:“嗯。”

就這樣。

鄒厲明是一定會坐牢的,鄒程司不在乎他坐多久。

可是他要知道絕對的真相。

哪怕鄒厲明毫無悔改。

王總:“好,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

電話撥通了,王總簡要地說了下,遞給鄒程司。

鄒程司凝視了五秒,接過。

那邊傳來鄒厲明的聲音:“你要問我什麽?”

他的聲音蒼老了,倒沒有之前的戾氣。

也知道自己坐牢不可避免。

甚至也明白,這件事不僅是最明面上的鄒程司打官司,還有暗地裏的鄒清輝在利用輿論,甚至李東和常昊的指證,也未必跟他毫無關系。

可鄒厲明仍舊認為自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鄒程司談完後遞給王總。

王總:“你本來有多要一些東西的機會。”

鄒程司:“我對那些不感興趣。”

王總笑着收起手機:“鄒厲明應該感謝他生了你這個兒子,你是這裏面唯一一個不打算趁機多要他東西的人。”

沒有鄒程司也會有別人來告鄒厲明。連王總都知道,鄒厲明必定是不得善終的。

可這次,幸好是鄒程司。

他沒有在鄒厲明身邊耳濡目染,壞到徹底。

王總:“鄒厲明會在明天主動認罪,我們這邊會重新申請阿春為證人。”

鄒程司:“我沒想到有一天我居然會幫他。”

王總提起包:“世事難料。不是麽?”

話已經說完。

他們連飯菜都沒點。

王總走了。

鄒程司也拿起外套起身。

坐到駕駛座,剛關上門,看見外面飄起了雪花。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

鄒程司發動引擎。

倒車出來。

鄒厲明沒有在電話裏道歉,也沒有露出悔意,他只是說:“我并沒有想故意殺她。我只是很痛恨別人背叛我。”

鄒厲明是個徹底的惡人,所以鄒程司也未期待過他的悔過或者道歉。

悔過和道歉也沒用。

他不會原諒。

可真相有時候就是有這樣的力量,像一陣風,把他積壓在心頭多年的灰塵拂開。

事實如此而已。

一個人會因為任何理由殺人,這個世界上有千百樁想把某個人置之死地的沖動。

他父親只是其中一個人而已。

鄒程司再也不用背負痛苦和壓抑。

從今天起,他自由了。

梁洛洛關了燈,躺在床上,阿姨叫她下去吃飯,她沒下去。

屋子裏漆黑一片,屏幕亮了下很顯眼,她翻過身拿起來看。

鄒程司拍了張在路邊墜落的雪花給她。

不二臣:【下雪了。】

梁洛洛起身,穿着拖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已經滿是雪花了。

不二臣:【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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