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暑假趣事
我說:我說是你小氣,連李子的核也不放過。
肖雪真嘲笑肖詠說:你看,該摳的時候你不摳,不該摳的時候你拼命摳,憋的難受吧。
我又說:那麽多的李子,有必要把核也吃下去嗎?
肖詠苦着臉說:我這個人有吃核的習慣。像楊梅,棗等我都會把核吞下去的。
肖雪真說:确實有一點囫囵吞棗的味道。
我說:昨天那麽難受,歸跟結底,還是我們昨天吃李子吃太多了。就昨天我帶回家的李子就有一百多個。昨天晚飯都沒吃,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肖詠說:深有同感,确實是這樣。肖雪真下定決心說:這輩子我再也不會碰李子了。肖詠可不這麽認為,說:我是不行,能不碰才不碰。如果實在要碰的話,我還是會碰的。我聽不進他們的話,我已經沒有感覺了。
我對水果中的西瓜也很有情感。
初一的夏天,放假的那幾十天裏,我一直在瓜田裏守着瓜。我老爸在瓜田旁邊搭了一個十分簡陋的帳蓬。
這個帳蓬除了下雨不會漏水這外,什麽都漏。帳蓬裏還有一張鋼絲床。一蓬一床便是我在瓜田裏的歸宿了。
我常常在睡夢中就被我老媽叫醒,叫我去田裏看瓜。
我常對老媽說農村的人很善良,是不屑去做那種事的,可老媽說就是不行。而我一到田裏就又睡下去了,田裏有沒有人來偷瓜我還真的沒有去看。
差不多八點多的時候,我醒了,也就可以回家吃早飯了。吃完早飯我又得去田裏看瓜。
晚上吃完晚飯,我們一家人會拿着手電筒到田裏巡察。要走的時候,用手電筒往田裏照照就好了,裝裝樣子嘛。晚上有人來偷瓜,讓他偷好了,我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
我還到過我外婆家守瓜田,那應該是小學的時候了。
那時候很愛吃西瓜,家裏又沒種,所以一放假,我收拾好衣服行李就會去我外婆家住,更主要的是為了吃西瓜,不到快開學了絕不回家。
我一個人在深山老林裏守瓜田挺孤獨也挺害怕的,但也有個好處,就是我想吃西瓜就自己摘一個,然後迅速毀屍滅跡,毀瓜滅藤,把罪證清洗幹淨,這樣就可以像以往沒發生什麽事一樣。
在外婆家住了那麽久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剝蓮子。
因為外婆家的村裏的人基本上都會種蓮子,所以整個夏天他們可有的忙了。蓮子的價錢很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時候是整整十塊錢一斤,一斤幹的蓮子。
蓮子長的很奇怪,由菏葉變成菏花,菏花慢慢長大,變成菏蓮,菏蓮褪去花瓣,終于成蓮篷了。
蓮篷剝開以後就是一個一個蓮子了。蓮子去殼,再去皮,就成了幹淨的蓮子,像玉女的裸.體一樣,光滑雪白好摸極了。
把幹淨的蓮子去芯,拿到烘烤筐裏烘幹,才真真正正成了市面上可以買到的蓮子。
蓮子可以賣錢,蓮子芯也可以賣錢,蓮子殼可以曬幹當柴燒,蓮蓬,菏葉,菏杆也可以,蓮藕還可以吃,蓮子全身上下都是寶。
剝蓮子是很漫長的,沒有耐心的人一天剝不出幾斤,因為它太多了也太無聊了。
外公外婆因為年紀較高,沒有牙齒咬,剝不了幾個,所以會叫我們幾個外甥去幫忙。
當然,把我們叫去的借口是來吃西瓜,随便剝剝蓮子。
剝蓮子的那幾個人,除了我,還有阿全,阿忠,阿平,阿文,可謂是五大金剛。
我們都不起床,一個個想着讓其他人先起來,能賴幾分鐘就多賴幾分鐘。那時候別說幾分鐘了,幾秒鐘都很寶貴。
阿忠是那種很沒有主見的人,只要別人一說,他就跟着去做。
有一次他的朋友拿着衛生紙跟他說,要不要去辦事,阿忠還真跟他到廁所去了。
阿忠這時沒有說話,而且他也很少說話,自顧自的在那拼命剝蓮子。
阿全和阿忠完全是兩種人。
阿全這人很調皮,小時候五歲左右就把鄰居一個同樣大的孩子的鼻血給打出來了,還狡辯說看到是別人打的,說謊的樣子一點都不會讓人感覺到他是在說謊。
要不是那個出鼻血的孩子好了以後說是他幹的,他爸媽真的打死也不會相信一個五歲的孩子說謊說的這麽淋漓盡致,清新脫俗。
阿全說:反正總有一天我是會跑掉的,這日子太折磨人了。
我說: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膽子,不過,好歹等我們走後你在行動吧。
阿全剛想咬一個蓮子,不過這時停住了,問:為什麽。
我說:要是你現在就走了的話,那我們身上的擔子不是更重了。
阿平贊同道:就是,不為自己想想也為我們想想嘛。這種日子真的太難過了。
阿忠說:弟,你想走的那一天一定要叫上我,哥我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阿全說:哥,你放心。我怎麽會把你忘了呢,我們一起來的當然要一起回去咯。再說了,我一個人回去的話,肯定會被爸媽懷疑的,那我就慘了。
阿文暗自嘆了一聲說:嗨,你們怎麽能這樣,你們這些當外甥太不合格了,另我太失往望了。
我們三個差點想打他。阿文接着說:我是沒希望了,我這一生就毀在這裏了。
五個人畢竟是有競争的,在相同的蓮子重量下,誰先完成當然誰的速度就快,賺的錢就多。
平平淡淡這樣,四十天過去了,離開學還有八天。阿全終于受不了了。阿全和阿忠計劃好,等外公去田裏幹活,外婆去菜地裏摘菜的時候,收拾行李準備開溜。
我一直在勸阿全,還是不要這樣了,忍忍,八天就過去了。
阿全卻說,八天啊,你還真以為眼睛一睜一閉就過去了,癡人說夢。
我想到,要是阿全,阿忠走了,外婆問到他們兩個,我們三個該怎麽回答。
我能想象外婆那身子一抖一顫的樣子,嘴裏嘀咕着,他們走了?他們怎麽走的?他們為什麽要走?
讀了初三以後,日子就難過了,基本上沒假可放,而且星期六,星期天還要補課。對我來說,星期五的下午是最難受的。
以前,每到星期五的下午,我們都特別的激動,可以放假休息兩天,多爽。第二節 下課後,我們就自由了。
我一聽到鈴聲,馬上把收拾好的行李,書包拿上,沖出教室,一下就沒了人影。
有一次,因為學校鈴聲壞了,在第二節 課上到一半時,我就拿好東西沖了出去,迅速跑到車棚,等着管鑰匙的人來開鎖,騎自行車回家。
可等了半天,不見一個人影,幸好再一會兒肖詠來了。
我說:你怎麽現在才來,咋這麽慢。你的東西呢?肖雪真人呢?哦,我知道了,不會是他叫你把他的自行車推出去,而他幫你拿東西吧。你們兩個這都能想到,真有才。
肖詠一聽我說了這麽多,上前拉我說:走。
我掙開他的手說:去哪。
肖詠煩了說:還沒下課你就跑過來了,我是專程來叫你上去的。
我奇了怪了,我說:不會啊,下課鈴剛才響了,怎麽會沒下課呢。
肖詠說:如果下課了的話,你認為會就只有我們兩個在這裏嗎?還可以悠閑的說話聊天?今天學校的鈴聲壞了,學校正在修呢。剛才那是修理的過程中的試聽鈴聲。
我問:那我怎麽不知道。
肖詠說:你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何時關心過這種事。
我又問:這學校鈴聲還有試聽的嗎?不過,現在怎麽辦,我該怎麽向老師交代?
肖詠說:我是騙老師去廁所,實際上是來叫你的。老師對你剛才沖出去的行為很是不解,沒有一個很好的理由是騙不了她的。怎麽處理,你自己看着辦。
我懇求道:你就不能幫我想個主意嗎?
肖詠一臉無奈,說:我來叫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再說了,我想不到還有什麽更好的理由。要不,你也說你是來上廁所的。
我像洩氣了的氣球一樣,郁悶說:哪有人帶這麽多東西上廁所的,鬼才信。
肖詠笑着說:那我沒辦法了,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們走吧,照理說你上大廁也該回去了,耽誤太久了老師會起疑心的。
我們兩個走到班級門口,打了一個報告就進去了。進去的時候,我手上依然拿着很多東西。
當我從座位上坐下來時,老師問我為什麽沒下課就沖出去,而且還拿着那麽多的東西?
我這時很恨老師,好不容易才剛剛坐下,現在又要站起來。我站起來了。
老師接着說:你知不知道你這行為後果很嚴重。給我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先。
我和肖詠在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到底什麽理由可以讓老師信服。想來想去,還是想不到。
不過還好,至少有個壓底的借口,上廁所。
但是這個借口不到面臨絕境的時候我絕對不用,太低俗了,我怕污辱了我那聖潔崇高的形象。現在我的處境比絕境還絕境,所以我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