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晚飯過後, 梁憶幫盧生收拾卧室, 盧生正在書桌旁收拾舊書廢紙。
“我幫你整理衣服。”梁憶說着打開衣櫃。
盧生吓一跳,頓時跳起來,看着梁憶呆愣在敞開的衣櫃前的模樣,感覺渾身起皮疙瘩都起來了,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天去美國穿的藍色長裙和大衣就挂在衣櫃裏, 角落還有随意扔在在那裏的假發和假胸。
梁憶看在眼裏, 眉峰微挑, 盧生立刻上前推開他關了門。
“我,我, 我姐的特殊癖好!她肯定是洗衣服的時候,又忘了放錯了。”
梁憶看着滿臉心虛地笑着的人, 點點頭。
看着轉身的人,盧生松了一口氣。
梁憶回頭看了一眼, “憐兒老師也有一樣的衣服, 假發都是一樣的,并且上面的香水味道也是一樣的, 這是……”
“梁憶!”
盧生緊張地握着拳頭,先發制人, “幾個月前的事你都還記得那麽清楚嗎?不僅穿什麽衣服, 就連香水味都記得嗎?你就根本沒有忘了他是不是?”
梁憶頓時怔住,看着憤怒的人往後退了一步,“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記得很正常吧。”
“不正常!”
看着梁憶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盧生越發憤怒起來,“我看你就根本忘不了他!我只不過是個替代品!只不過和他相似,你愛的還是女人!”
“哈?”
梁憶一頭霧水,強忍着沒有解釋。
看着他壓根不想解釋的模樣,盧生以為他是默認了,原來不過是因為自己和憐兒老師是一個人,所以他才喜歡的嗎?不過是是因為憐兒老師這個身份他才喜歡的自己?
盧生自嘲地笑着,“因為他才喜歡我。”
梁憶眉頭微蹙,看着他滿眼受傷的模樣心疼地上前,盧生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你走吧,我們就到這裏了。”
梁憶心中一怔,仿佛一道驚雷在頭頂閃過,頓時緊張起來,“盧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們分手吧。”盧生苦笑着,眼淚汪汪地看着梁憶,咬牙切齒地說着,“你去喜歡你的憐兒老師吧!”
“我,我不是……”
“走吧!”盧生推着梁憶出了房間,拽着他的胳膊拖走,拎沙發上的外套扔給了梁憶,推出門,立刻把門關上。
梁憶拎着衣服站在門口,眉峰輕挑,低頭淺笑着,随即,開車離開。
盧生看着壓根沒有停留片刻便開車離開的人,頓時氣得恨不得追上去狠狠地揍一頓。
盧笑笑從洗澡間出來,看着炸毛的盧生愣了一下,忐忑地問,“怎麽了?”
盧生緊咬後槽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沒事。”
“梁憶呢?”盧笑笑看了一眼房間。
“回去了。”盧生說着起身進了廚房。
林哲看着冷着臉的盧生笑着,“吵架了?”
“沒你的事。”盧生瞪了他一眼,結果他手上的碗筷,“吃飯。”
盧笑笑和林哲相視一眼,看着對面悶頭吃飯的盧生,一句話也不敢說。
林哲看着盧笑笑擔心的模樣,幹咳兩聲,“其實我覺得嘛,人家梁教授生氣也正常,你幹嘛老忽悠人家啊,還說什麽你姐自卑才用假發假胸什麽的,你不知道我和他說他被忽悠了的時候,他那副受傷的模樣!”
盧笑笑和盧生驚訝地看着林哲,盧生惡狠狠地看着他,“你說我忽悠他!”
“本,本來就是。”林哲往後退了退,深怕他撲過來咬自己一口似的。
盧笑笑不安地看着盧生,“他知道了?”
盧生愣了一下,連忙搖頭,“沒有!應該沒有。”
林哲一頭霧水看着姐弟倆,“知道什麽了?”
“沒你的事,吃飯。”盧笑笑給林哲夾了菜。
林哲擔心地看着盧生,“他不會是因為這樣就和你吵架吧?”
“你閉嘴啊。”盧笑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瞪了林哲一眼。
深夜,盧生躺在床上,屋子裏一團糟,他沒有要整理一下的意思,兩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他喜歡的是女裝的自己,還是本來的自己?還是因為女裝的自己,所以才對本來的自己有好感,但是也只是因為像女裝的自己?
盧生煩躁地撓撓頭,喪氣地躺在床上。
都不解釋,到現在也不打電話過來,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嗎?離開的速度是一點也不留戀啊!
盧生忐忑地切換了憐兒老師的賬號,緊張地看了一眼未讀消息,看着這段時間都沒有梁憶的消息時,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氣。
梁憶坐在書房發愣,電腦上是盧生直播意外曝光僞聲的界面,梁憶沒有點進去,看着各個視頻的內容提示:“生哥僞聲曝光,和朋友讨論胸,
叫對方流氓。”
梁憶唇角輕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進去,聽着那一句熟悉的女生,梁憶沒有絲毫意外的模樣,淺笑着退了出來。
想起盧生在醫院開車送自己回來時的模樣,沒有問地址就直接開了,當時他緊張的模樣,自己怎麽就沒在意呢。
還有,進電梯直接按了自己的樓層,有誰會随便按一個樓層啊?
梁憶無奈地笑着搖頭,那麽熟悉自己的家是哪一個,家裏的擺設更是熟悉。
同樣的香水,還有同樣煩躁的時候都喜歡擰後頸的動作,說話的語氣,不也都很像嗎?
想起在美國的時候,他的行李箱露出的藍色裙擺,還有洗手間落下的化妝用的粉色粉餅。
梁憶仰靠在椅子上,滿眼溫柔地笑着,想起第一次見面,他就看見了盧生的喉結,小小的,很性感,雖然化妝修飾過來,當時他湊近的時候還是看到了。
只不過,想着許多女孩子的喉結也是看得出來的,所以沒有多想,再加上,他的僞聲真的很好聽,很溫柔,仿佛炎炎夏日甜甜的冰淇淋。
想着和他的每一次約會,作為紳士,梁憶總是很禮貌沒有多想他的身體,現在想來,那時在醫院,他竟然是和身邊的人在聊天,那天他身上的香水味那麽濃。
還有朋友圈裏的照片,梁憶問辛居上,“認識盧憐兒嗎?”
辛居上随口就說,“那是盧生的匿名。”
站在想來,自己該早就發現了才對,梁憶低頭笑着,端起旁邊的紅酒輕抿一口。
原來自己愛的一直都是同一個人,梁憶突然輕松了許多。
可是盧生呢?他穿女裝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是怎麽想的?真的在乎自己喜歡的是誰嗎?
梁憶眉峰微挑,開心地笑着起身出了書房。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誰也沒有聯系誰。
梁憶公司開年會,做年終總結,忙得根本沒時間停下來。
盧生在錄音棚錄完最後一段宣傳後,也準備休息幾天開始安穩的過年。
梁憶還是沒有聯系自己,盧生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打車,鳳鳴的車停在面前,“上車吧,我送你。”
盧生偏頭笑着,也沒和他客氣。
“我看你最近都心事重重的,也不見梁憶來接你,你和他吵架了?”
盧生看了一眼鳳鳴,搖搖頭,“應該是分手了吧。”
鳳鳴眉頭微蹙,擔心地看着滿臉失落的盧生,“為什麽?”
“不喜歡了吧。”盧生故作輕松的模樣攤攤手。
鳳鳴不滿地說道,“我幫你揍他一頓出出氣吧。”
“不用,我自己揍就行。”盧生強裝不在乎的樣子笑着。
鳳鳴心疼地看着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時,盧生手機突然亮了亮,盧生看了一眼,“憐兒老師,我聽說你回來了,我想最後再見你一次。”
盧生憤怒地看着手機,用力地回複消息:“滾,渣男!”
梁憶卻笑着,随即又一副可憐兮兮的語氣,“對不起,我沒多少時間了,我得了癌症,最後只是想見見你。”
盧生突然屏住呼吸,痛苦地皺着眉頭,眼淚崩不住就流了下來。
鳳鳴吓一跳,着急地看着他,“盧生,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盧生立刻抹了把眼淚,故作輕松的模樣笑着,“我家的狗死了。”
“哦。”鳳鳴愣了一下,“你家養狗嗎?”
“養。”盧生說着關了手機沒有理梁憶。
梁憶看着手機笑着,又發了消息,“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很過分,如果你願意,明天可不可以來我家裏看我最後一眼,那我這輩子也就沒有遺憾了。”
盧生瞥了一眼消息,沒有打開。
“我們去喝酒吧。”盧生痛苦地笑着。
鳳鳴點點頭,車子轉了個彎,往酒吧開去。
鳳鳴端着酒杯安靜地坐在一旁,盧生和旁邊的妹子搭讪,有的沒的聊着天,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很快就醉了。
鳳鳴笑着低頭看看着手裏的酒,“因為梁憶?”
盧生杵着腦袋看着他,拍拍他的肩笑着,“你不懂,以一個局外人的模樣去安慰自己喜歡的人有多痛苦。”
鳳鳴點點頭,看着喝醉的人低聲說着,“我懂。”
盧生看着仰頭喝酒的人,突然湊過去,“你也有喜歡的人?誰啊?”
看着好奇的人,鳳鳴愣了一下,開玩笑道,“你啊,我現在不就是嗎?”
盧生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老不正經!”
鳳鳴笑着看着喝醉的人沒有說話,盧生杵着腦袋痛苦地笑着,“那個傻帽,總以為自己很聰明,總以為自己的謊話天下第一。”
鳳鳴看着痛苦的人沒有說話,盧生徹底是醉了,以至于和鳳鳴說了梁憶很多壞話,鳳鳴總是笑,耐心地聽着。
“他真的很讨厭,和不愛我一樣讨厭。”盧生笑着說着就倒到鳳鳴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