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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美好下午

常谙的住所位于這座實驗室實驗區的最裏面, 房間是一套兩居室, 小小的客餐廳連着兩間卧室,一邊擺滿了做治療和實驗用的儀器, 另一邊是帶獨立浴室的卧房。

這間卧房裏本來只有一張病床,周老讓實驗員搬來了另一張床與它并排放好,又把林诤言需要的東西全部挪了過來。

林诤言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走得慢,不過恰好他的複健計劃上還需要走不少距離, 他就推着輔助車, 沿着走廊一路往實驗區走。

常谙在身邊陪着他慢慢溜達, 沒有顯出一丁點兒不耐煩。

“等我的腿開始參與實驗, 估計也只能慢慢走。”他笑着說:“到時候我們還這樣一起慢悠悠散步,就像百來歲的老人那樣, 想想也挺美好的。”

林诤言撐着輔助車, 緩緩挪動步子, 額頭滲出一層層汗珠, 順着他的臉頰滑下,流進病號服的衣領。

常谙将手中插着吸管的淡鹽水遞到林诤言唇邊, 林诤言抿了一口,繼續往前走。

“說起來……”

林诤言喘息着開口道:“你哥哥的婚禮辦完了?”

常谙搖搖頭,說:“剛剛訂婚,婚禮的話, 還要再過段時間才會辦。”

“哦。”林诤言抿着嘴走了幾步, 又問:“剛才聽周老說的, 你……父親,他知道你來這裏是為了找我嗎?”

常谙笑了笑,回答:“知道。我家裏人都知道了,而且,你不用擔心他們會反對。”

林诤言垂着眼睛,一言不發。

雖然在獲得了原身的記憶之後,他已經了解到這個年代對同性戀情十分寬容,也已經有完善的法律維護同性婚姻,甚至有成熟的技術可以支持同性後代培育。但……這些東西,仍舊改變不了他們的性向并不是社會主流的現狀。

更何況,他與常谙的身份背景天差地別,又是在游戲裏遇到的。

林诤言一直擔心常家會成為他最難越過的一道坎,卻沒想到,這個問題似乎已經被常谙解決了。

“不過……”常谙輕嘆了口氣,說:“我爸可能還有些生氣。”

林诤言心頭一顫,問:“他不同意麽?”

“那倒不是。”常谙笑道:“他只是還有點接受不了游戲戀情,懷疑我是被人騙了,讓我和你現實裏相處一段時間,看清你的真面目。我本來想讓他這次就見見你,但他說,什麽時候我決定要和你結婚,才會見你。”

林诤言默然片刻,低聲嘟囔了一句:“……你就是被我騙了。”

常谙不知道他意有所指,笑着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下,道:“就算是被你騙了也是我心甘情願。”

“那別人呢?”林诤言仍然有些擔憂,繼續問:“你母親,哥哥姐姐,他們都怎麽看我?”

“他們啊……”

常谙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說:“我媽信奉自由發展,基本上我自己做的決定她都不會太反對。我姐就更不管我了,本來還說要來看你,禮物都買好了,結果被我爸攔住了。我哥嘛……他好像挺想揍我的。”

“為什麽想揍你?”

“大概是因為我鬧着要來實驗室,給他添麻煩不說,還沒法去參加他的訂婚儀式和婚禮吧。”

“……不是因為我?”

“你就放心吧,他們不會不喜歡你的。”

常谙笑着伸出手,捏了捏林诤言的臉頰。

兩人一路閑聊,走到實驗區門口的時候,林诤言已經累得渾身濕透了。

見他實在體力不濟,常谙這才一把将人抱進懷裏。

林诤言沒有力氣掙紮,又顧及常谙的傷腿,怕他找不準平衡,更不敢有什麽動作,只低聲說了一句:“我身上都是汗……”

常谙笑笑:“是啊,弄得我身上也是你的汗。周培說房間裏有浴缸,等到了那邊,一起洗個澡?”

林诤言垂着眼睛,面無表情,但不受控制變得通紅的臉卻立刻出賣了他。

感受着臉上的熱度,林诤言自暴自棄地想:現實太不方便了,還是游戲裏好,臉紅也看不出來,就不會被長安調笑。

果然,一見到他臉紅,常谙立刻笑出聲,挑着眉梢問:“害羞什麽啊?當初……又不是沒一起洗過澡?”

林诤言紅着臉淡淡道:“那不一樣。”

常谙:“嗯?有什麽不一樣?你當時不是還挺主動的嗎?”

說着,他壞笑一聲附在林诤言耳邊,故意壓着嗓音,學當時林诤言的話道:“不能脫掉底褲,但是有觸覺啊。”

林诤言:……

調戲完林诤言,常谙一路心情極好地将他抱回房間。

周老剛剛調試完實驗儀器,扭頭就看到常谙将林诤言抱進屋,放在客餐廳的小沙發上。

見林诤言走完這麽長的距離,滿身都是虛汗,周老将護士叫過來,随意吩咐:“小林出了一身汗,你幫他沖個澡,一會兒換身幹淨衣服。”

那護士點頭應了一聲,俯身去扶林诤言。

“等等!”常谙一把攔住護士,滿臉震驚看向周老,道:“……她幫诤言洗澡?!”

周老奇怪看了常谙一眼,說:“怎麽了?這段時間都是佳佳在照顧小林啊。”

常谙不由得皺了眉頭。

他想起周培曾經說過,林诤言剛醒來時,基本上下不了床,更沒法自由走動,所以需要人伺候擦身換衣服也是正常的。說不定不止這些,就連上廁所都需要人幫忙……啧。

雖然知道這裏的研究員和護士什麽都見慣了,但一想到林诤言的身體被別人碰來碰去,他還是很不爽。

……嗯,非常不爽!

“以後不用了。”常谙黑着臉道:“以後他的事都由我照顧。”

周老默了默,說:“常少爺,等你的實驗開始,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己都不一定,還怎麽照顧別人?”

“我照顧他。”林诤言忽然開口道:“我們可以……互相照顧。”

他的臉頰還是紅紅的,但呼吸已經平穩下來。

其實之前被護士照顧擦身如廁,他就有些別扭,但也知道自己沒有自由行動的能力,便不能任性。現在有常谙在,他就不願意再讓外人碰他了。

常谙只有一條腿不方便,而他自己也在漸漸恢複力氣,兩個人互相扶持,日常生活的很多事情應該已經能夠自己解決。

周老的眼神在兩人間轉了一圈,眉梢一揚,忽地笑了。

“也行,反正佳佳要照顧的病患還有很多。”他說着,扭頭對那兢兢業業的護士道:“你以後還是在複健區那邊待着,不用過來了。”

“好的,博士。”那護士點頭應了一聲,頗為淡定地轉身離開。

“這邊設備已經調整好了。”周老笑着對常谙道:“本來打算今天下午就開始給你診斷,但……看你們感情這麽好,診斷和實驗就明天再開始吧。”

說完,他拿起記錄儀,轉身就要出門,卻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回頭盯着常谙,說:“常少爺,好好享受這最後一個美好的下午吧。哦,記得別太過火了,小林還虛弱。”

林诤言:……

看着房門關閉,常谙有些尴尬地擡手摸了摸鼻子,扭頭看向林诤言。

“嗯,來吧。”他狀若輕松地說:“我幫你洗澡。”

林诤言休息了一會兒,身上也有了些力氣,撐着常谙的肩膀站起身,兩人并肩走進浴室。

浴室裏雖然有浴缸,但林诤言的身體還不适宜泡澡,只能坐在浴缸裏淋浴。

常谙将林诤言扶進浴缸坐下,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林诤言一驚,伸手抓住常谙的手指,紅着臉淡定道:“我可以自己脫。”

常谙輕笑一聲,從善如流:“好,你自己脫上衣。”說着竟真的松開了手。

林诤言舒了口氣,定了定心神,故作随意地自己解扣子。

誰知,還沒等他解兩顆扣子,常谙的手又伸向了他的褲腰。

林诤言趕緊按住,急道:“我自己脫!”

常谙道:“對啊,我不是說了,你自己脫上衣嘛。”

林诤言:……

這什麽人啊,還沒開始洗澡,脫衣服就能整出這麽多幺蛾子!

“你再這樣,我還是讓護士幫我吧。”林诤言嚴肅地說。

常谙沒轍,攤開手聳了聳肩,無奈道:“好吧,你自己來。”

說完,他竟然抱着胳膊,靠在浴缸邊上,饒有興致地盯着林诤言,等他脫衣服。

林诤言低着頭解開扣子脫掉上衣,正準備脫褲子,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一擡頭,他就看見常谙雙眼幽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那視線仿佛帶着實質般的熾熱,将他的身軀從上至下舔了個遍。

林诤言不禁顫抖了一下,心中滿是無語——這種被視丨奸的感覺,還不如讓人三下五除二剝光來得痛快。

見常谙并沒有要退出浴室的端倪,林诤言一咬牙,用盡全部力氣,以最快的速度把褲子和底褲一起脫掉,遞給常谙,光着身子坐在浴缸裏。

“幫我拿一下花灑。”他故作淡定地開口道:“我夠不着。”

常谙看着林诤言通紅的耳廓,輕笑一聲,把手裏的衣物丢進衣簍,走上前将花灑取下來,開了溫水,淋在林诤言白皙的皮膚上,又取了毛巾幫他擦洗身體。

意外地,他這回竟然全程非常安分,沒再動手動腳。

浴室裏氤氲起水汽,激起些實驗室特有的、清爽卻不刺鼻的消毒水味,又夾雜了常谙身上帶來的草木清香,令人覺得無比放松。

林诤言身上其實并不髒,只是出了汗,稍微沖一下就可以。他就着花灑洗了把臉,又在常谙的幫助下簡單擦洗了身體,就準備起身。

浴缸經過水流沖刷,變得極為光滑,林诤言不好使力,最終還是常谙俯身将他抱了出去。

為了幫他洗澡,常谙的袖子卷到手肘,光着小臂,這時難免肌膚相觸。

林诤言因為這稍觸即離的短暫觸碰,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常谙取出浴巾幫林诤言擦背,忽地輕笑道:“洗澡就洗澡,你別胡思亂想。”

林诤言抿了一下嘴唇,不承認:“我沒有胡思亂想。”

常谙笑着将浴巾搭回林诤言肩頭,從身後摟住他的腰,附在他耳邊低聲問:“你沒有胡思亂想,小言言怎麽有點兒擡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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