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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首次實驗

小草是跟着之前帶林诤言複健的實驗員小王一起過來的。

手裏拿着兩份不同配比的晚餐, 進屋就放在客餐廳的餐桌上,還利索地幫着打開了盒蓋。小草手裏則拎着她慣常用來幫林诤言“偷”蛋糕的小手提包, 一副偷偷摸摸的樣子藏在身後, 還以為誰都不會發現。

常谙将林诤言半扶半抱着帶到客餐廳, 安置在餐桌邊的軟椅上。

看到林诤言身邊突然多了個不認識的人,小草一臉戒備,眉頭一皺, 問:“你是誰呀?”

常谙就算再為被打斷的某些事着急上火, 也沒法對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發脾氣,只能故作嚴肅地板着臉, 報複似的逗她道:“你又是誰啊?”

小草莫名就直覺有危機感了, 眼珠一轉, 也不知小腦瓜裏想了什麽, 開口就說:“我是诤言哥哥的新娘子!”

常谙:??!

林诤言:……

常谙眼睛一眯,輕笑了一聲。

“你是他的新娘子?”

他伸手摟住林诤言的腰,将人帶進懷裏, 笑道:“可是, 他已經是我的新娘子了,怎麽辦?”

小草眨巴眨巴眼睛,有點懵,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林诤言拍開常谙的手,失笑道:“幼不幼稚……”

常谙卻還在逗小草, 煞有其事地說:“你看, 新娘子都是要讓新郎官抱着走的吧?剛才你也看到了, 是我把你诤言哥哥從屋裏抱出來的,所以他就是我的新娘子。”

小草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道理。

但是她不想讓诤言哥哥當別人的新娘子,況且還是這麽個兇巴巴的……看着就不是什麽好人!

“不對,诤言哥哥不是你的新娘子!他是我的新娘子!”小草喊道。

林诤言:……

常谙沒忍住,噗嗤樂了,繼續逗:“而且你看,我們都已經住在一起了……”

林诤言用胳膊肘撞了常谙一下。

常谙捂着被撞的肚子,裝作痛苦的模樣,說:“哎呀,我還肚子疼,可能已經懷了小寶寶。”

小草瞪大了眼睛,盯着坐在餐桌邊的兩人老半天,終于一撇嘴,眼睛裏霎時蓄了一汪眼淚。

“你騙人!”她委屈地說:“只有新娘子才會懷小寶寶!明明你是诤言哥哥的新娘子……不對!你……我……嗚……”

話還沒說完,她扭頭就跑,跑出兩步,又返回來,把裝了蛋糕的小提包塞進林诤言手裏,這才哇地大哭着跑走了。

圍觀全程、目瞪口呆的實驗員:……

得,他還得趕緊去追那小姑奶奶。

見人都走了,林诤言無語扶額,道:“你幼不幼稚啊?和小孩子置氣。”

常谙起身把房門關上,做出一臉委屈的樣子,說:“我也不是故意逗哭她的,她打斷了那麽重要的事,我逗兩句還不行了……”

看見林诤言眼中的譴責,他又笑道:“你別那種眼神嘛。好吧好吧,等她回來,我給她道歉。”

“……行吧,先吃飯。”林诤言無奈道。

說完,又有些忍俊不禁,斜睨着常谙說:“小草是周老的孫女,你欺負她,當心周老明天做實驗的時候報複回來。”

常谙下巴一揚:“不怕。”

結果小草這一晚上都沒再出現。

兩人吃完晚餐,常谙又陪着林诤言做了些簡單的四肢末梢複健。

知道林诤言明天的複健任務有些重,常谙沒再鬧他,兩人分別躺在各自的床上聊了會兒天。林诤言抵不住困倦,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周老就帶着三名研究員來到了這間實驗住所。

“小王,你帶林诤言去複健區的器械室,他現在可以做一些器械輔助運動。午飯後,帶他去理療室休息,順便下午做理療,晚飯點兒再回來。”

周老看了一眼時間,安排道:“小吳,小楊,帶常少到準備室消毒。上午盡量出診斷結果,午飯後看看能不能進行第一次恢複手術。”

林诤言扶着牆壁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問:“周老,小草沒事吧?”

周老笑道:“小孩子,一時興起的,能有什麽事兒?看了場動畫片,就說今天要去器械室找你玩。”

林诤言禮貌地笑笑,把昨天小草落在這裏的手提包帶上,出門了。

常谙的診斷過程和第一次神經細胞活化手術應該會很痛苦,周老不想讓他待在房間裏,林诤言明白這苦心。

他現在已經可以斷斷續續松開輔助車行走,步速也比昨天快了不少,身體恢複指日可待。

一路跟着研究員小王一起走到複健器材區,林诤言開始了他的第一次器材複健。

比起走路,器材可以更好地針對性鍛煉他身體的各個部位,但強度比較高,一天下來也很辛苦。好在有開心果小草在旁邊給他加油,林诤言這才堅持完了一整天的複健和理療。

回到住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

林诤言一身汗水漣漣地推開門,正巧看到常谙被兩個實驗員從浴室裏扶出來,那條原本裝着義肢的腿部此刻卻空空蕩蕩,只在斷口處用無菌織物綁着一道看不出材質的護罩,看起來令人膽戰心驚。

見林诤言回來,臉色蒼白的長安只微微沖他勾了一下嘴角,就被人扶到病床上躺下了。

“今晚需要觀察一下,鎮痛先不給你開。”其中一個研究員道:“能忍嗎?”

過了好一會兒,常谙才啞着嗓子道:“……能。”

聽到他的聲音,林诤言靠着門框,微微別過頭,有些不忍心聽。

兩位實驗員兢兢業業地幫複健回來的林诤言沖過澡,又将晚飯放在卧室的床桌上,這才帶着數據板離開。

林诤言坐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拿起餐盒,慢慢挪動到常谙床邊,關切地問:“你感覺怎麽樣?”

常谙原本閉着眼睛,聽到他問話,緩緩睜眼,扯出一抹笑容,道:“你說得對……我覺得……我被周培報複了。”

林诤言在常谙床邊坐下,将餐盒放在病床的小桌板上,俯身去看常谙的臉色。

見他沒什麽精神,皺眉低聲問:“很疼?”

常谙扯着嘴角笑道:“……有點兒。”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眼珠裏也遍布血絲,雖然剛剛沖過澡,但額頭早已再次被細汗打濕,顯然不止是有點兒疼的程度。

知道常谙是不想讓他擔心,林诤言便也沒露出端倪,伸手把兩份精确配比的病號飯打開,道:“吃點東西吧。”

“好。”常谙應道。

林诤言幫他把床頭調高,又把餐具遞到他手裏,兩人默默一起吃了晚餐。

收起桌板,将餐盤放在內務機器人的托盤上,林诤言還沒回頭,就聽見常谙的喘息忽然變得有些急促。

他趕緊回到常谙床邊,急切地問:“怎麽了?”

常谙擡手擦了一把汗,勉強笑道:“……突然有點反胃……難道我真的懷寶寶了?”

見他還能滿嘴胡謅,林诤言也頗無奈,說:“是疼痛引起的不适,剛才不應該吃那麽快的。”

常谙卻笑了笑,道:“其實,也有辦法止疼。”

林诤言問:“什麽辦法?”

常谙道:“你親我一下,就不疼了。”

林诤言:……

“我發現你越來越幼稚了。”林诤言道:“以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啊,都這麽熟了。”常谙無所謂地拖了長音,道:“形象包袱就沒什麽必要了。來嘛,親一個。”

林诤言湊上前,親了親常谙的嘴唇。

常谙笑道:“你知道愛情到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嗎?”

林诤言搖頭:“不知道。”

常谙道:“就是我們一起聊天吃飯的時候,我想放屁也不用憋着,放了個很響的屁,你也不會真的嫌棄我,反倒調笑我兩句,然後繼續聊天吃飯。”

林诤言無語道:“你現在想放屁也不用憋着。”

常谙卻接着說:“……那種狀态,被稱為‘老夫老妻’。”

林诤言臉頰微紅,面無表情道:“哦。”

“嗯,來,再親一個?”常谙伸手拉了拉林诤言的小指。

“……沒完沒了。”林诤言批評道。

“哎,我腿疼。”常谙撒嬌:“再親親,就不疼了。”

林诤言又親了他一下。

“……再來。”

“不,你根本就在逗我。”

“真的腿疼。”

“信了你的邪!”

“今晚來我床上陪我睡吧?”

“太擠了。”

“我腿疼,需要你抱抱。”

“……”

這天夜裏,林诤言從睡夢中被驚醒,聽到身邊另一張病床上傳來常谙無意識的低聲呻丨吟。

他悄聲起身,借着夜燈微弱的光線,看到常谙正眉頭緊皺,呼吸急促,睡得很不安穩。他伸手探了探常谙的額頭,摸到一手冰冷的汗珠。

“長安,長安?是不是很疼?”林诤言輕輕推了推常谙的肩膀,低聲問:“需不需要我叫護士來?”

常谙微微睜開眼睛,伸手勾住林诤言的袖口,緊緊攥着,極輕地哼了兩聲“疼”,又閉上了眼睛。

他并沒有完全清醒,渾渾噩噩中,仿佛墜入什麽夢魇似的,死死抓着林诤言的袖子,渾身發抖。

林诤言試探地喚了幾聲,見還是叫不醒人,又仔細觀察了旁邊的監測儀器,并沒有發現什麽數據異常。

看着自己的袖子被常谙緊緊攥着,他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避開常谙的傷腿輕輕爬上他的病床,伸手将人摟進懷裏,在他唇角落下一道親吻。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他輕柔地安慰了一句。

被抱住的常谙很快放松下來,呼吸變得平穩,眼皮也不再顫動,看起來似乎重新睡着了。

林诤言聽着他平穩舒緩的呼吸,困意也漸漸泛上來,不知不覺墜入夢鄉。

過了許久,黑暗中,常谙緩緩睜開眼睛。

他一動不動地看向林诤言近在咫尺的平靜睡顏,嘴角不禁微微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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