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身體上方的空氣被抽幹, 宋真意被攫住了呼吸, 看着顧硯山變得幽深的眸子,突然吓得說不出話:“我…”
顧硯山突然翻身站起來,側身坐在床邊,面前的空氣一下流通, 宋真意長呼一口氣。
顧硯山:“你現在還在看動漫的小黃片兒吧, 裏邊的小姐姐是不是特別符合你的心意?”
宋真意辯解道:“我都成年了!為什麽不可以看?你知道我小學時複讀了一年。我都18了!”
“嗯。”顧硯山無可奈何的随聲附和。
宋真意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就跟網上說的那樣, 女朋友問男朋友:剛剛走過去的女孩子和我比誰好看?
最優解不是:你好看。
而是:我沒看,不管看不看,都是你最好看。
而現在, 他仿佛那個求生欲望不強烈的直男。
他惱着情緒給顧硯山說:“其實…我也只看動漫,不喜歡看真人的啊,真人的我也硬不起來,說明…說明我就是gay嘛。”
那個“嘛”字帶着撒嬌的尾音。
天啦, 他為了顧硯山一人直接丢失了一個大男人的尊嚴, 居然親口承認自己硬不起來?要是顧硯山這都不答應, 那顧硯山講究的簡直像封建時期的大小姐!
非得他彎成蚊香才行嗎?
顧硯山噗嗤一笑:“我問你, 你會帶有贊賞意味的盯着街上的帥哥看嗎?”
“誰看他們啊?還沒我好看呢。”要看也是看漂亮的小姐姐,這句話在宋真意心裏過了一遍, 沒說, 反而說:“而且我也沒怎麽看街上的小姐姐啊,欸等等,你不會吃着碗裏的還看着鍋裏的吧?”
顧硯山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快速的過了這個話題:“那我再問你。”
“別問!停,你是不是喜歡看街上好看的男生。”宋真意突然站起來,站在床上,雙手抱胸從上往下蔑視的看着顧硯山:“哦~我懂了,喜歡又白、又乖、又漂亮的是吧?看見長的好看的眼珠子都不動了,就盯着別人瞧是吧?”
顧硯山被宋真意一陣含嗆帶諷的嘲笑,突然止不住的樂:“沒有,因為喜歡的那個人最白,最乖,最漂亮,所以看不到其他人。”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宋真意心裏一跳:“行,我知道了,你這磨磨唧唧的,還想問什麽?”
顧硯山突然嚴肅下來:“宋真意,你不是我們圈子的人,你不會理會我的心情,你現在和我在一起,我怕真有那天你不适的時候,我們連朋友都沒做。”
“你好好想一想宋真意,我沒了你,我很難過,但我不缺朋友,也不缺追求者。但是你呢,你防備心重,不喜歡輕易接納其他人,衛潶他們和你玩兒的再好,在你眼裏也就是比同學好上一點的關系,失去我,你就同時失去了唯一的朋友和最喜歡你的人。”
宋真意冷不丁的“嘶”了一聲:“你含沙射影的罵我呢?”
顧硯山一臉正直:“我沒有。”不過表情是憋着笑。
既然顧硯山話都說死說直白了,宋真意也是挑明了說:“哦~你沒有。”
“你也不想我和在一起。”
“那你幹嘛還要強調你最喜歡我呢?”
“你就直接讓我誤會你有一個很喜歡的人不想和我談戀愛不就得了?”
一句句反問,嘴皮子之利索。
顧硯山被問的無言:“我看見你掉眼淚吃自己的醋,不忍心。”
“那你現在忍心拒絕我了?”宋真意猛然擡高聲音,大聲質問。
這聲音吵着隔壁兩個房間的人了,衛潶林中陽在自顧自玩兒手機,林中陽問:“他們倆在吵什麽呢?”
仿佛掌握了宇宙奧義的衛潶憋的一臉肝疼,神秘叨叨:“這一晚,是不平常的一晚,明早起來,可能天就變了。”
林中陽無語:“神經病。”
顧硯山:“我就是不想看你失去我。”
宋真意“哈”了一聲:“臉真大。”正常人不是應該說,我就是不想失去你,結果到顧硯山這兒反着來了。
不過他明白,顧硯山說的一點沒錯。
他從裏裏外外都想霸占着顧硯山,反觀顧硯山,有家人有朋友,還不缺追求者,真的不缺一個放在心底的白月光。
顧硯山做的萬事萬物都始終只考慮着他,沒有替他自己想一想,想到這兒,宋真意聲音又軟下來:“所以我們是在吵什麽呢?你怕我不是gay,怕我接受不了極其親密的接觸,覺得別扭,怕關系回不到從前?”
宋真意猛的擡頭:“你就認定我接受不了嗎?不試試怎麽知道?”
發現顧硯山眼神幽暗的看着他,視線猶如實質在他身上描摹,說出的話也略微意味深長:“你說呢?”
宋真意低頭看着自己,全身只穿着一條內褲,大片皮膚裸露出來,白的晃眼。
顧硯山卻嚴絲合縫,穿的好好的。
突然臊的蹲在床上,把被子往身上裹,色厲內荏的撒嬌:“你別那樣看我啊。”
“看看都不行啊。”顧硯山耍着流氓:“那以後我要是親你,摸你,摸變全身,小弟弟杵着你…”
“啊啊啊啊啊!”宋真意驚叫起來:“哥,求你了,別說了。”
顧硯山斂下輕浮的神色,正經道:“還要和我談戀愛嗎?”
宋真意愣了一下,思慮半會兒,認真道:“想。”
顧硯山頗為無奈的氣笑,點着他的頭:“死性不改。”他問:“親你可以?”
宋真意很乖的點頭:“嗯。”
顧硯山又問:“摸你可以?”
宋真意想着自己身體很敏感,平常洗澡都是拿浴球使勁搓的,最受不了身體的溫度輕飄飄在他身上摩挲,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問:“摸哪兒?”
顧硯山笑的特別壞:“你說呢?”
宋真意被吓得反複咳了幾聲,抖着聲說:“可…可以,但但但是我身體特別敏感,可能會有些過激的舉動,但真的不是讨厭的。”
顧硯山說:“那最後一步呢,你老實說,不要騙我。”
宋真意真的不好舔着臉把這個問題搪塞過去,因為他是一個看過GV的男人,還看吐了,他說:“我看過GV,不喜歡,但是我把你和我代入進去,就能接受,不過我只代入了幾分鐘,沒有代入到最後一步。”
他鼻子一抽,可憐兮兮的撒着嬌:“我不敢。”
顧硯山直起身子:“行了,知道了。”
宋真意捏着他的袖子:“那那那你什麽意思啊,我們倆怎麽辦啊?”
顧硯山捏着手裏的球衣甩啊甩,眉目思索:“我思考幾天,過幾天回複你。”
宋真意扁着嘴:“怎麽還變成我苦苦追求你了,明明是你喜歡我,明明是你喜歡我的。”
這句話他咕咕囔囔重複了好幾遍。
顧硯山好脾氣的摸着他的頭:“好啦,我一定認真想我們兩個的問題,争取符合你的心意,好不好?”
宋真意說:“我也喜歡你的,你記住哦。”
“嗯,知道啦。”顧硯山走到行李箱旁邊,把宋真意把帶毛毛的睡衣睡褲給他找出來,甩在床上:“穿上這個,不然晚上要遭涼。”
宋真意穿上睡衣睡褲,看見顧硯山手裏緊握着球衣,突然靈光一閃:“如果我們在一起了,我就穿那個給你看!”
顧硯山看他小眼神水靈靈的盯着自己手裏的球衣,氣不打一處來:“我是為誰這麽顧慮的?結果你還死命撩我,不要命了?”
宋真意一時沒在意撩他和不要命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他做了個鬼臉:“反正又不是我看着吃不着,略略略。”
顧硯山一邊笑,沒理他,拿着自己的睡衣往外走,宋真意攔住他:“你幹嘛去?”
顧硯山:“去許龐那間房睡。”
“不許去!”宋真意一聲令喝,氣的光腳着地,走到人面前來罵:“顧硯山,你有點作為gay的自覺!你身為一個gay,能和其他黃花大直男一起睡嗎?”
顧硯山笑出聲,笑聲低吟吟的聽得宋真意耳朵軟:“就是gay才要和鐵直男睡啊,像和你這種半彎的人來說,才是要出大事。”
宋真意想,他這他媽是解了顧硯山什麽封印?怎麽三句話不離一個那檔子事?他抱着顧硯山,撒嬌撒得得心應手:“我不管,你不許去。”
看着顧硯山不理他,聲音更軟了幾分,還拿臉在顧硯山硬綁綁的手臂上蹭:“不嘛~不嘛~”
“好好好。”顧硯山連聲說了三句好,不禁感嘆:“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會怎麽治我了。”
“沒有。”宋真意否定,眉目嬌甜,雙眼亮晶晶的像只小狐貍:“哪有?”
顧硯山擡起雙手,示意手上的衣服:“行,那讓我先洗澡吧。”
宋真意松開雙手,拍拍他的肩膀,得意到:“去吧。”
宋真意坐在床上,找到李圓圓。
宋真意:圓圓!!!!!!!
李圓圓:我都快睡了,幸好睡之前再看了一眼手機。什麽事?
宋真意:顧硯山确實是喜歡我。
李圓圓:我就說吧!!!!媽呀我要去放鞭炮,我的cp真的是真的!!
看李圓圓那麽激動,宋真意還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耳根,那處今晚好像還沒涼下去過。
但因為是李圓圓給他說的顧硯山是gay,顧硯山喜歡他,所以宋真意特別相信她。
忍着羞澀給李圓圓說:可是他不想和我在一起,他就是怕我不那麽彎,等在一起才反應過來,到時候徒生尴尬。
李圓圓:那倒也是…
李圓圓:那你喜歡他嗎?
宋真意:肯定啊。
李圓圓:是想啪啪啪那種喜歡嗎?
宋真意被驚的手機一抖:為什麽你們問問題都那麽尖銳直白。
李圓圓:你們?顧硯山也問過?我的老天鵝!!!你們連這個都讨論過了,你們車速也太快了吧。不行了,我只要腦補一下班長問你這個問題的畫面就要流鼻血。
宋真意才發現自己一不小心洩露了這麽重要的信息,他說:所以你覺得該怎麽辦啊?
李圓圓:雖然我是cp黨,但是我也不能枉顧你是直男的可能性直接建議你們在一起啊。我有個朋友就是,她那個追求者追了她好久,她原以為自己和那個男生做同桌做的挺愉快是喜歡的,沒想到在一起之後發現完全不喜歡他。
李圓圓:結果那個男生對她越好,她心裏越有壓力,想分手又不好意思提,悶在心裏自己難受。
宋真意:…
李圓圓:當然我不是說你啊,我是說班長這個防患未然的想法是不錯的,因為很多事情真的是做了才發現自己是“想當然”。
李圓圓:你到時候整的關系不尴不尬,後悔都來不及。
宋真意一晚上高興的心情,全打了水漂,因為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李圓圓說的是對的。
宋真意:可是不試試怎麽知道。
李圓圓:也是…班長說什麽了?
宋真意:他說他思考幾天。
李圓圓:那就聽班長的吧。
宋真意:嗯,謝謝你啊圓圓。
李圓圓:害,你今天都跟我客氣兩回了,都不是事兒,別往心裏去。
和李圓圓道裏了別,宋真意飄在天上的心情緩緩沉澱,開始思考他和顧硯山的問題。
好像問題都出在自己身上,宋真意拍着自己的頭,朽木不可雕的語氣:你怎麽不是個天然彎?你怎麽活了那麽多年才知道想當顧硯山好朋友,一輩子在一起,還能有這種方式?
顧硯山開門聲響起,宋真意停了自己的動作,往旁邊挪了挪,給顧硯山留了個位置。
顧硯山渾身滴水,耷拉着拖鞋走進,宋真意看着他的腹肌,耳朵紅了。
顧硯山掀開被子坐進去,突然說:“宋真意,我們做個親密訓練吧。”
“由牽手到擁抱到親吻到最後一步。”
“我們一步一步來,哪個環節你适應不了就說,我們就停止不再往下,也不再提這件事。”
宋真意懵了,等反應過來顧硯山說的什麽意思,全身紅成蝦,在被窩裏悶悶發出一個軟甜的:“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