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懷抱溫暖舒适, 宋真意突然手癢癢, 漫無目的勾着顧硯山衣服上的帽繩,手指靈活的來來回回繞。
鼻息間一股沉靜安心的味道,連思緒都開始放松:“嗯?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
“哦,我有點想睡覺。”宋真意蹭了蹭顧硯山的頸窩:“好舒服啊。”
顧硯山頓了一下:“那你睡吧。”
“嗯。”
幾分鐘後, 懷裏人的呼吸變得綿長, 顧硯山低頭看了眼,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影在臉上, 嘴唇無意識的微微張開。
顧硯山着了魔似的,動作輕緩的親在宋真意的眉心上。冬天略微幹燥的嘴唇貼在光潔的額頭上,泛起微微癢意, 宋真意“唔”了一聲。
顧硯山退開,仔細看了幾眼,眼前的人沒有醒的痕跡,突然笑道:“吓我呢?”
“小壞蛋。”
親密訓練不急不緩的進行着, 宋真意不像最初那樣緊張, 反而愈加黏人。
有一次他趴在顧硯山的肩頭, 整個人搭在顧硯山身上, 突然靈光一閃,說:“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和你玩兒。”
顧硯山:“我知道。”
宋真意一時語塞, 他說你知道嗎這四個字, 其實并不是想要回答。更多的是一個語氣詞。但被這麽認真的回複,他有點不知道怎麽接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那時候我就特別希望你是我親哥。”
顧硯山:“別,那樣我們就是亂/倫了。”
宋真意一巴掌拍在顧硯山的肩上:“我怎麽覺得你有時候說話比直男還直?”
“欸?宋真意你性取向歧視啊。別人直男怎麽了?”
“我!”宋真意皮不過, 一手擰在顧硯山肉質最嫩的腰上。
疼的顧硯山嗷嗷叫,得心應手的道歉:“我錯了。”長手長腳的扒拉宋真意身體,把人抱的更緊:“你說吧,我聽着呢。”
宋真意被溫柔低沉的嗓音弄軟了耳朵,瞬間沒了脾氣,接着道:“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哥哥真好,如果是我親哥就更好了。可現在,我們能有另一種方式在一起,也挺好。”
顧硯山長久不說話,再開口時聲音格外正經:“宋真意。”
顧硯山皮時,宋真意跟着嬉笑怒罵,但他一開始正經起來,宋真意瞬間緊張起來:“怎…怎麽了?”
顧硯山:“你看着我的眼睛。”
宋真意不敢不看,只好擡頭,顧硯山的眼型偏狹長,深情款款到有點渣的好看,瞳孔幽深漆黑。
宋真意眨巴眨巴眼睛,顯得自己可憐可愛點:“怎麽啦?”
顧硯山:“你想跟我在一起,不會是因為做不成親兄弟的關系所以退而求其次吧?”
宋真意左右亂晃眼睛:“怎麽可能?”
顧硯山一手掐在宋真意的下巴上。
宋真意臉型很小,是因為他骨架肖母,骨架很小。但是肉還是有一點的,所以他是肉肉的小包子臉,被顧硯山一捏,唇肉被迫使嘟起。看上去鮮豔欲滴的像鮮紅櫻桃,任人采撷。
顧硯山的手勁暗暗大了一分,聲音低了一點:“說話。”
宋真意:“沒…沒有啊。顧總攻,拜托你對自己的魅力有點信心。”
他身上摸上顧硯山的腹肌,一塊塊肌理分明,恰到好處。
顧硯山眯着眼睛:“誰教你這些的?”
“還能誰教我?學校裏都傳遍了,我還知道江城的gay特別多呢,只不過遍地飄零,百裏求一。”宋真意眼睛盯着身下格外荷爾蒙的身體,似挖苦似吃醋。
顧硯山輕笑:“你了解的還挺多。”
宋真意垂下眼睫:也不知道為了哪個大豬蹄子了解的。
顧硯山摩挲他的下巴,帶着點強勢:“你還小,什麽都不懂,沒必要和圈子裏的人接觸。”
說完又補充:“帶上我就可以。”
宋真意不高興的白了他一眼:“我上哪兒接觸去啊?。不像某人,追求者都到跑到學校大門口了呢。”
顧硯山耐心解釋:“不算追求者,他們就是好奇我長什麽樣,本想就在校門口遠遠看一眼,沒想到被其他同學認出來,同學也覺得gay很好奇,于是就一傳十,十傳百。”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宋真意“啧”了聲,不想和他讨論這個話題。
顧硯山擡手哄了一下宋真意:“好了,我們不讨論這個話題。”
江城的一月不如北城冷。
宋真意愛美,特意穿了九分褲,露出細白/精致的腳踝。
去顧家時,結果被顧母好一頓說:“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要風度不要溫度,但是也要好看才行啊,你上面穿過冬的羽絨服,下面露腳踝,就這搭配就好看啦?”
顧母最後的反問簡直靈性,表面是在cue你,但又十分熨帖。
宋真意還沒說話,顧母接着說:“你看你哥冬天就穿的老老實實的。”
剛好顧硯山走過來,被顧母抓了個正着。
顧硯山心性成熟,冬天也喜歡耍帥,可那之前會先把自己穿的暖暖的,不去走年輕人的時髦。
三個人都心知肚明自己和顧硯山的事,顧母心裏把他當兒媳婦了,但那層紙不戳破,表面還一口一句你哥。
這個“你哥”就比較耐人尋味。
宋真意看着“哥哥”顧硯山打趣的眼神,不好意思道:“我知道啦阿姨,我下次一定穿長褲。”
這天宋真意在顧硯山房間裏做作業,顧硯山學習比以前認真,順帶還耳提命面宋真意。
他倆現在是在長輩面前過了明路,要是成績下降,那家長都不帶思考的肯定歸結為是談戀愛導致成績下滑。
就連他倆也不敢梗着脖子說和感情問題無關,為了避免家庭大戰,兩人都挺上心的學習。
一月中下旬,臘月底,領居家開始張燈結彩貼對聯,年味越來越濃。
叮鈴鈴一聲,一陣電話聲響起。
宋真意戳了一下顧硯山的胳膊:“接電話。”
“不是我的,是你的。”
宋真意楞了一下才起身:“誰會找我啊?”,在顧硯山床頭櫃拿起自己的手機。擡眼看了眼上面的備注是:爸。
也不知道什麽事,宋真意在接通前清了清嗓子,然後接通:“喂?什麽事?”
那邊劈頭蓋臉一通訓:“什麽事?你還問我什麽事?過年了都不回家,你翅膀硬了?”
常年上位者的強勢透過網線壓在宋真意身上,宋真意聲音緩和了一下:“爸,什麽事。”
手機那頭,柳阿姨責怪道:“大過年的你訓孩子幹什麽?”
“我來。”
接着是手機搶奪的聲音。柳阿姨拿着電話,溫柔的聲音:“喂,是小意啊。”
宋真意:“柳阿姨。”
“欸乖乖,你爸擔心你呢,所以說話有點沖。”
宋真意沒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很輕。
那頭繼續說:“阿姨知道你在江城有個特別好的朋友,但也不能在別人家過年啊,始終得回家是不是?”
不知道哪個字觸動了他,宋真意說了句:“好。”
“诶好,那阿姨給你訂機票啊。”
“不用了阿姨我有錢。”
柳怡不由分說:“你還小,讓阿姨來。”
挂了電話後,宋真意情緒不高。
顧硯山問:“怎麽了。”
宋真意:“我…得回家了。”
顧硯山手上的動作一頓:“不是說今年在我家過嗎?”
“可是我爸和後媽叫我回去。”
顧硯山合上手上的書,站起來來到宋真意面前,雙手握住他的肩膀:“比起那邊,這邊才是你的家。”
宋真意勸道:“他們真的沒有對我很差,包括宋君城摔斷腿那會兒,他們也只是關起門吵架,換位思考,我要是柳阿姨,肯定恨死這個繼子了,但她其實也沒怎麽樣,人還很友好,管我吃管我住。”
“我爸也是。”宋真意笑起來:“你不要總把我想得處境很難嘛。”
顧硯山撫上宋真意的笑臉:“他們是沒把你怎麽樣,就是背地裏偷偷商量把你送到你媽那兒去,這跟遺棄有什麽區別?”
宋真意:“你就是幫親不幫理,那你站在他們的角度想,有什麽可怪的呢?一邊是養在身邊一直很乖的兒子,一邊是脾氣陰沉才被接納回家的兒子。在他們眼裏,不就是我弄斷宋君城的腿嘛。沒打斷我的腿都是他們大度。”
顧硯山“啧”了聲:“還是打他打輕了。”
宋真意低頭,笑着說:“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那樣做。以前很糾結,但是現在不糾結了,關我什麽事兒呢?”
我有你就行。
顧硯山一種撒嬌的語氣:“不回去好不好。”
說實話宋真意感覺挺新鮮,但他不得不說:“不回去不行啊,他們對我就算沒有教育之恩,也有養育之恩啊。”
顧硯山沉思:“行,那我過年來找你。”
宋真意眼睛睜圓:“那多麻煩啊。”
顧硯山不容置疑的語氣:“就這麽說定了。”
因為顧硯山的約定,宋真意愉快的上了飛機。
滿臉開心的回到家,結果一到家時,發現家裏氣壓很低。
宋君城和柳阿姨正襟危坐在沙發上。
他爸一臉發火的樣子。
他爸不常在家裏擺着個臉,連宋君城摔斷腿那會兒,他爸本來要罵他,但看見宋真意吓得要死的樣子也免去了責罰。
不知道今天什麽風,讓他有幸領略這風雨欲來的氛圍。
而且,這一戰即發的仗勢還可能沖着自己,宋真意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行李箱把手,很乖的叫了句:“爸。”
“你還知道回來?!”
宋真意虛眯着眼往旁邊一躲,瑟瑟的叫:“爸。”
柳怡拉了一下宋爸:“宋起憲你怎麽回事兒?不是說好的好好跟孩子說話嗎?”
宋爸:“我怎麽好好跟他說話,啊?家都不知道回了?我是死了嗎?”
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生氣,宋真意被他吓得快哭了:“爸!我跟外婆說過的。”
宋真意性子過于文靜,而且除了宋君城那件事确實很乖,這會兒看見他哭,宋起憲不再那麽暴躁:“跟外婆說過就真的家也不回?你翅膀硬了,性子野了?”
“對不起。”宋真意包在眼睛裏的淚控制不住的滴下來。
宋起憲看見大兒子哭,印象最深的還是他剛生下來白白淨淨嗷嗷大哭的嬰兒模樣。突然氣消:“行了,上去好好反思一下。”
宋真意背過他們蹬蹬蹬爬上樓,偷偷用手背抹眼淚。
柳怡還在說宋起憲:“行了啊,早和聲和氣的和孩子說話不就好了?”
宋君城替宋真意把落在客廳的行李箱提上:“哥,你等等我。”
宋真意回到自己房間裏,想要關門,卻被宋君城一腳抵住。
宋真意原本誰也不想見,卻在宋君城說“疼”的時候一下白了臉色,讓宋君城趁機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