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巨大的驚喜感席卷全身, 宋真意穿着拖鞋噠噠噠的跑出去。
宋君城擰開房門盯着他背影好奇道:“哥, 大晚上的你出去幹嘛?”可惜宋真意跑得飛快,沒聽到他說的話。
宋真意一口氣跑到一樓開了門,跑出小花園拉開栅欄門。
門外果然站着他朝思夜想的人,男生雙手插兜, 長身玉立, 挺拔俊俏,淺灰色的大外套上面是白色圍巾, 臉窩在圍巾裏被遮了大半,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格外明顯。
幾天不見,他又男神了一分。
宋真意一個助跑跳在了顧硯山身上, 顧硯山體質好的堪比體育生,腳步都沒有挪一分的穩穩的接住了他。
宋真意雙眼發亮:“你怎麽現在就過來啦?”
顧硯山低頭,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貼着對方的鼻息:“本來計劃明天找你, 但忍不住買了今晚的機票, 想快點看見你。”
宋真意感動, 下了地, 拉着顧硯山往裏走:“走,進去。”
“欸欸。”顧硯山出聲阻止:“明天你家家長看見我從你房間裏出來, 得怎麽想?”
宋真意面露難色, 如果他和顧硯山沒什麽,他倒是行的端做的正。可現在千絲萬縷都勾着暧昧,他可不想那麽快暴露顧硯山, 萬一他家長為難他怎麽辦?他自己揣兜裏還沒揣熱乎呢。
“可是”宋真意不開心道:“我不想你離開啊。”
他有時懂事的很,有時又作的很,比如現在,明明知道顧硯山此刻不适合進他家,他還是忍不住的撒嬌。
顧硯山有一下沒一下的捏着他的勃頸後面那部分的頸肉:“乖一點,我看會兒你就走了,我定了酒店。”
宋真意抱着他的腰:“那你待久一點。”
顧硯山開始脫身上的衣服,那件灰色大衣就罩在他身上。給他披衣服的人說:“好。”
宋真意急了,扒拉身上的衣服:“你不冷啊!”
顧硯山手勁比他大很多,兩手死死拽住衣領往裏攏,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我不冷。”
宋真意身上只穿了一套毛絨絨的睡衣,在家裏當然不冷,出了門就冷極了。
他突然墊腳一下親在顧硯山的嘴角,看着面前的人怔愣一下,狡黠笑道:“我也不冷。”
顧硯山眼神瞬得一下變得幽深,宋真意頭頂冒煙:“大半夜的你就不要跑了嘛。你想來見我,我也心疼你又遭冷又熬夜啊。”
說着說着他腦袋發熱頭腦發昏:“要不你還是去我家睡吧?”
顧硯山輕笑,嗓音微啞:“別鬧,大半夜的家裏跑來個人,你父母不得前前後後原因都問清楚喽?你受得住他們的盤問嗎?不會露餡了。”
宋真意眼珠轉了轉:“我就說你和家裏鬧了矛盾,再問就侵犯到你的隐私權了。”
“別,我還想給他們留個好印象呢。以後我和你的事公開以後,你父母回想起這一遭,你想想他們不得氣炸了?”
宋真意神色斂下去,不高興的蹭了蹭顧硯山的胸肌,他想讓顧硯山早點回酒店又舍不得。讓他留下來又不行。
兩人享受着短暫的溫暖。
宋真意擡眼看見了顧硯山光潔的下巴,下面喉結起伏的線條又性感又有男人味。
他覺得現在應該做點什麽有意義的。才能不浪費這金貴的短暫時間。
于是他伸出舌尖,在顧硯山的喉結舔了舔。
顧硯山渾身抖了下,喉結滾動。
他這反應太好玩了,宋真意像發現新大陸。接着使壞。
可惜顧硯山沒有如想象中的按住他,惡狠狠的說他“不聽話。”
好像除了最初那會兒,他反應都挺平常。
正當他準備進一步動作,顧硯山突然遏住他的肩膀,低頭吻下來。
不是簡單的輕輕碰了碰。
——
察覺到呼吸困難,宋真意擡手打在顧硯山後背,可惜力道很輕,像撒嬌的貓咪。
又過了好一會兒,顧硯山才放開他,和他額頭抵着額頭。
他呼吸急促,緩了一會兒,才敢看顧硯山,那眼睛裏面情緒幽深,燙的他移開眼,想逃。
顧硯山抵着他的耳朵:“是你不乖。”
顧硯山揉上他的耳朵,接着說:“你的耳朵紅了。”
然後聲音泛上笑意,有什麽愉悅着他:“眼睛也紅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了顧硯山那麽久,他居然瞬間就get到眼睛紅了背後不可言說的含義。
幾乎立馬羞恥的想躲。
可顧硯山兩條手臂像鐵臂一樣綁着他,不容他動分毫。
宋真意很生氣的說:“你太過分了,我讓你松開你不松。”
他很想質問他,你知道我呼吸不去過來了嗎?你知道我舌頭現在還是麻的嗎?
但是他不敢質問。
因為他的聲音聽上去不是生氣,反而像嗲着嗓子撒嬌,還是浸了半斤糖的那種。
他不說話了。
要是往常,顧硯山肯定不會讓他有這麽難耐的情緒,他會很貼心的退開那個過度親密的距離,并且好脾氣的說:“我錯了我錯了。”
但今天沒有。
并且沒有,還饒有興致的在他臉上描摹。
那帶着熱度的視線讓他度日如年。
他才驚覺顧硯山才不是什麽溫柔大暖男,他強勢霸道。只不過這些強勢在他面前都藏了起來,化成繞指柔的溫水。
反正今天不管怎麽樣,他們倆這短暫相處時間是夠了本的。
宋真意開始毫不留戀的趕人:“行了,你可以走了。”為了掩飾過快的心跳和目的,他接着補充:“早點回去休息,別累着了。”
顧硯山俯身低頭。
宋真意以為他又要親過來,這個攪着那個,他實在受不住,吓得虛眯雙眼,害怕又忐忑的期待着。
結果顧硯山只是親在他的額頭上。
他不知道在哪兒聽說過親在額頭有珍而重之的意思。他以前不明白,現在明白了,完全不符合顧硯山性格的柔軟嘴唇輕輕落在眉間。
讓他安心又溫暖。
往日的顧硯山又回來,特別溫柔的摩挲他的臉:“那我走了,明天來看你。”
宋真意的雛鳥心情達到極致,脫下顧硯山套在他身上的衣服,不舍的看人漸走漸遠。
不過想着明天又能見着顧硯山,他的心情又好起來。
進了屋,客廳裏站着宋君城。
一個大活人意想不到的出現,加上他剛剛又幹了壞事,宋真意吓得心髒驟停。
然後某的轉身,把自己代入宋君城的視線。
他們倆剛剛就在花園門親了好久。
完全看得見。
宋真意心裏一慌,心髒極速下落。
宋君城看他六神無主的樣子,像極了從前,出聲安慰:“我不會亂說的,你別慌。”
過了最初的慌亂,宋真意心緒漸漸回落,不甘心的問:“你全都看見了?”
宋君城點頭:“嗯。”他指着客廳沙發:“哥哥,我們談談吧。”
宋真意依言坐下,開始思考暴露之後自己該怎麽辦。
怎樣剖析自己才不會讓父母生氣,或者最壞的結果,父子關系絕交。
一想到最壞的結果是他能承受的,他就徹底不慌了。
不過他始終欠着宋起憲的養育之恩,他會十分坦白,盡力剖析自己。以求不要落到這最壞的結果。
宋真意看着宋君城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問吧。”
“你們是情侶?”
宋真意點頭。其實不是呢,你哥我還在考察期。
宋君城看樣子受到了很大的打擊,點點頭:“哦哦,我們學校也有這種。”
不過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所以你去江城不是被我氣走的,是去找他?”
不是,就是被你氣走的,被信任喜歡的弟弟背上捅了一刀。宋真意沒回他的話,而是說:“你都知道了我的秘密,不如你也講一個你的秘密作為交換。就誣陷那件事。”
“我很在意,宋君城。”
宋君城面露難色,宋真意笑:“還是說,你這段時間像我示好,試圖道歉都是假的?”
“不是!”宋君城慌忙拒絕,喪着個腦袋:“可是我不好意思說。”
宋真意反問:“有我的事不好意思?”
宋君城古怪着一張臉:“我看你不是不好意思吧哥?你現在挺洋洋得意的。”
宋真意掩飾性的“咳”了聲,挑着眉:“顧硯山,我們校校草。”
宋君城酸溜溜的“哦”了聲。
眼下的氣氛正好,是兩兄弟自那件事之後最心平氣和的一次。
他哥從怨恨,失望,白眼,冷漠處理到當他為空氣這一系列轉變,他真的一點也不想經歷了。
也許現在是契機,也許現在可以原諒呢?
抱着這種想法,宋君城坦白:“我以前從沒聽說我還有個哥哥。”
宋真意一愣,浮于臉上的笑意消失下去。
宋君城抱頭坦白:“本來挺開心有個兄弟作伴的,但我居然看到我媽媽偷偷哭,我媽的同事還內涵她是小三,再想着你年齡比我大。”
“我才明白,我們之間這二分之一的血緣關系,和別人百分百的親兄弟,真的不一樣。”
“我媽還叫我要和你好好相處,我只有一想到她心裏不開心還要忍着,我就…我就…”說到這兒宋君城不自覺的看了宋真意:“還沒有見着你就想着要讓你好看了。”
他慌忙解釋:“這個跟你沒關系啊,是我的原因,我性格太惡劣了。”
宋真意遲疑道:“可是…我們最初的關系挺好的啊?”
宋君城:“那是我真的很喜歡你這個哥哥,這感覺很難受你知道嗎?你原以為這是一坨屎,結果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冰淇淋!”
宋君城最喜歡的東西就是冰淇淋,跟小姑娘似的,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說到喜歡的又必須被壓抑的東西,他興致逐漸高昂。
宋真意一言難盡:“就算是冰淇淋,我也并不喜歡你這種比喻謝謝。”
不過宋君城的坦白可信度很高,也算完結了他心中的一樁心事。他起身:“行我今天高興,這件事就這樣過了。但是你對我抱着這種惡毒的想法,我們再不是兄弟。”
宋君城抖着睫毛:“哥,你信嗎,我本來是想報複你的。但是見着你第一眼,我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宋真意:“沒見着真人就是假想敵,抱有敵意可以理解,後來可能是因為看見真人下不去手吧。”
“不過不管你想法怎麽樣,還是做了啊,都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宋君城情緒激動:“那是因為後來發生了其他事?”
宋真意歪頭好奇:“什麽事。”
宋君城撇開臉,一點都不願意說。
“算了,我上去了。”
宋君城看着宋真意的背影,神色莫名,突然追上去,讨好道:“哥~”
宋真意看他最近比較乖,可以信任,說:“你答應我不和父母說的。你真的要做到啊。”
宋君城恨不得拍着胸脯答應:“當然!”
宋真意放了心,然後在回房間之前突然楞不丁的問:“你是不是特別中二啊?又想報複又喜歡又糾結的?特別像日漫角色裏的心理活動。”
宋真意看着他:“可是現實是更複雜的事情,而我們應該用不複雜的心态面對,要不然很容易走極端。就像你對我做的事。”
宋君城莫名一笑:“是啊,很複雜。”
宋真意想,他永遠沒法和弟弟冰釋前嫌了,只是遺憾他們之間的嫌隙居然是因為宋君城不成熟的心智。
宋君城心裏也不開心,那些糾結喜歡又壓抑孤注一擲的心情,不過有個好處是,那隔着層紗薄霧的真相,一下變得明晰起來。
今晚他們家還有第三個人心緒不定,宋父房間外的小花園,散落了一地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