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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馬車外的喊殺聲不絕于耳,百靈再怎麽膽大,也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吓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往杜雲彤身邊靠了靠。

杜雲彤拍了拍她的背,道:“別怕。”

正常的劫匪,是不會攔截棺材的,一來晦氣,二來大夏朝并不推崇厚葬,縱然截了,也不會有太多的錢財。

這些劫匪,太不像普通求財的劫匪了。

試想,送靈的隊伍,會有多少錢財?

更何況,在得知的她是承恩侯府的人後,劫匪非但不怕,反而有截得就是你的豪言壯語,以至于讓杜雲彤下意識地便想起了自己為數不多的仇人。

她千裏迢迢送許如清的靈柩回颍水,确實是個好機會,小呂氏若此時不向她下手,那便不是小呂氏了。

死在外面,與侯府是沒有什麽關系的,更何況,縱然得救不死,被劫匪擄了過去的事情,也足以壞了她的名聲。

這個世道,對女子太過苛刻了,想要毀了一個女子的一生再容易不過。

杜雲彤慢慢睜開了眼,道:“取我的帷帽。”

千雁皺眉道:“姑娘?”

杜雲彤淡淡道:“我們随行的護衛并不多。”

她還是低估了人心的惡毒,沒有想到小呂氏會在她回颍水的時候下手。

許如清葬入颍水,她便半脫離了承恩侯府,對小呂氏再無威脅了,可小呂氏還是不肯放過她,要她名聲掃地,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哪怕承恩侯府背上嫡長女被劫匪擄了去的污名也在所不惜。

小呂氏膝下也有女兒來着,她就不擔心這種污名以後影響到她女兒的議親嗎?

杜雲彤輕搖着頭,有些理解不了小呂氏的思維。

杜雲彤收拾完畢後,帶上了帷帽,下了馬車。

百靈怕的要死,扶着她的胳膊一直在抖,然而一向偏膽小的千雁,此刻臉上卻沒有太多的害怕,攙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這倒是讓杜雲彤頗感以意外。

她一直覺得,千雁要比百靈膽小些的,也更怕是,但沒想到,在這種生死關頭,千雁卻無比的平靜。

這樣也好,有一個鎮定的人,總比兩個人都怕的要死強。

杜雲彤清了清嗓子,道:“諸位好漢,請聽小女子一言。”

杜雲彤是不想下來了,可不想下來也要下來,荒山野嶺的,她沒有一個能夠求助的人。

柳姨娘懷着孕,杜雲彤才四五歲,她需要保護她們。

刀光劍影中,嬌嫩的女子的聲音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衆人不覺停下了動作,轉身去看那一抹白色。

她帶了帷帽,讓人看不清她的臉龐,只看到她身形纖瘦,娉娉婷婷而來,仿佛風中搖曳的一朵山茶花一般楚楚可憐,讓人只想捧在手裏小心呵護着。

她的聲音中沒有驚慌,也沒有害怕,鎮定的,矜持的,像是羽毛一般,輕輕拂過人的心口。

不覺讓人酥了身體。

為首的劫匪額上有道傷疤,他本就生的悍勇,那道傷疤更是将他襯得兇神惡煞。

他看到杜雲彤走來,喉結動了動,聲音放低了些,道:“姑娘怎麽下來了?快回馬車上,下面不安全。”

天地可鑒,他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好看的人,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一般。

美人在骨不在皮,縱然看不到她的臉,只看她纖瘦的肩,盈盈一握的腰,他就知道,他面前的女孩,絕對醜不了。

男人對美人兒總是充滿耐心的,無論他是謙謙君子,還是窮兇極惡的劫匪。

刀疤臉道:“沒吓到姑娘吧?”

他沒甚特殊的癖好,他只是覺得,這般嬌嬌柔柔的小姐,像是精致又易碎的琉璃般,他若是說話聲音大了些,便能将吓到了她。

杜雲彤眉頭動了動。

現在的劫匪,都這麽溫柔講道理的嗎?

她莫不是在做夢?

還是這劫匪另有所圖?

還有說她現在身有女主光環,不用作別的,只需往這一戰,略微說幾句話,便能讓劫匪放了她?

環視一圈周圍的劫匪,杜雲彤覺得自己想得有點多。

她要是身有女主光環,這會兒來救美的英雄都應該排成排了,哪裏還需要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出馬?

別以為她不知道,晉江的女主勾勾手,上趕着送金銀財寶衣服美食的狂拽炫酷男主和溫潤如玉男配都能排成一個旅了。

誰家的女主有她這麽慘?

剛穿越就死了媽,爹不親,祖母不慈,跋山涉水送母親靈柩回故裏吧,還能半路遇到劫匪,她剛才在馬車呆了好一會兒,就是想着會不會天降英雄救美,然而在馬車裏等了半天也沒有人出現。

她拿的哪是女主的劇本?

明明是仇大苦深的女配!

杜雲彤道:“這位英雄,可是為求財而來?”

“我母親乃是許相嫡女,出嫁之日十裏紅妝,名動天下。如今那些東西,便在我手上,臨行之前,我把那些東西藏在只有我知曉的地方。”

小呂氏是沒有這麽大的能力驅動這麽多的劫匪為她辦事的,她做的可能也只是放出風聲,引導劫匪聞風而動。

從服飾上來看,劫匪并不像一個山頭的人,最開始說此路是我開的,是面前這個刀疤男,打斷護衛話的,是另外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

對于這種分成幾個派系的劫匪,實在再簡單不過了。

“這些東西,能否換小女子一行人一條生路?”

.......

侍從打來了水,秦鈞皺眉将手洗了幾遍,仿佛那雙筷子再污穢不過,髒了他的手一般。

洗完手後,接過侍衛遞來的錦帕仔細地擦了擦手。

侍衛牽來了馬,秦鈞翻身上馬,對李昱道:“走。”

李昱一記漂亮的倒勾拳,将劫匪打得嘴角溢血,擡頭道:“走?你不過去看看?”

“若我記得沒錯,杜家姑娘可沒帶多少護衛。”

秦鈞漠然:“不用。”

那夜的他确實是想殺她的,但為什麽沒有下手,他也想不明白原因。

仔細想了想,大抵是因為她的眼神太幹淨也太純粹,沒有任何欲.望與意難平。

如果她能一直保持這種狀态,他不介意讓她多活一段時日。

他留的有暗衛,她一日三餐吃什麽他都知曉,旁人傷不了她性命的。

秦鈞眯了眯眼,平視着看向遠方,若他所算無誤,那個人該到了,他應早作準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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