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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廣寧公主從李易宮殿出來, 便去找三皇子,與他說自己的計劃。

三皇子手指輕叩着桌面,直視着廣寧公主的眼睛, 道:“你有多大把握?”

廣寧公主溫柔一笑, 道:“三哥, 你覺得現在的我們, 還能用把握這個詞嗎?”

“不管有沒有把握, 我們都沒有退路,不是嗎?”

說到最後,她微微一笑, 眼底漾起一抹決絕,全然不見平時的溫柔孱弱之色。

生于皇家, 又是個兒臣身,是她的幸,也是她的不幸。

大夏朝是一個空前強大的國家,開國君主又曾留下祖訓, 不和親, 不割地,天子守國門, 君王死社稷, 故而夏朝的公主是不用遠嫁異族和親的。

更何況, 夏夷有別,從來不通婚,普通人家的兒臣尚且不嫁蠻夷, 更何況一國公主了。

所以夏朝的公主不需要受和親之苦,只需要選一個自己喜歡的驸馬,安生過自己的日子便可。

這是公主的幸。

公主的不幸,是同樣因為她的出身。

作為一個沒有任何繼承權的女子,她雖然不會被奪嫡之事波及,但同樣的,她活下來的代價,是用自己所有同胞兄弟的死亡換來的。

大夏的公主都很短命,甚至有很少能活過三十歲的,錦衣玉食雖好,但孤身一人再無一個親眷在世間,花團錦簇也不過只是無盡的煎熬罷了。

更何況,一旦登基的不是自己的親兄弟,夫家為了向新帝表達忠心,甚至還會拿捏虐待公主。

有性格剛烈的公主,在自家兄弟死于宮鬥後,未免受夫家侮辱,一條白绫追随兄弟而去,也有性格軟綿的,常年帶發在道觀修行,一生不還皇城。

這是公主的不幸,每一個公主都逃不掉。

兄長也好,秦鈞也罷,他們每個人都在告訴她,皇子奪嫡不會涉及到公主,無論哪一個皇子都登基,她都是大夏朝的廣寧公主,但是他們卻不曾想過,大夏朝的公主為何這般短命。

生于天家,原本就是錯。

一步錯,便只好步步錯下去。

眸光微閃,廣寧公主又恢複了往日溫柔怯懦的模樣,她抿了一口茶,柔聲道:“三哥,再過幾月,便到了你的加冠之日了。”

“罷。”

三皇子眉頭微皺,道:“我會全力協助你,但是你要知道,如果失敗...”

“不會失敗。”

廣寧公主打斷了三皇子的話,柔柔一笑,道:“如果真的失敗了,我也不會連累三哥。”

“我會将一切的罪責攬過來,只求三哥看在我替你做了這麽多事情的份上,善待七哥。”

聽到廣寧公主這般說,三皇子眉目舒展開來,道:“你放心。”

“七弟素來與世無争,我怎會對他下手?”

事成與否都不會連累他,他有什麽好猶豫不決的?

廣寧公主彎眼一笑,道:“還是三哥最好了。”

也最好騙。

她要的是漁翁得利,又豈會白白給別人做嫁衣?

可三哥已經被權勢迷失了本心,分不清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了,又因為快到加冠年齡,亂了陣腳,才會這般輕信她。

廣寧公主從三皇子的宮殿中出來時,已經臨近晚上。

小宮女來回,正德帝晚上準備歇在鄭夫人的寝宮。

大夏朝的後宮制度簡單,遠沒有後世那般複雜。

此時皇帝的正妻為皇後,僅次于皇後的妾室稱夫人,夫人以下便是美人良人等。

鄭夫人是六皇子的生母,正德帝如今最為寵愛之人。

荥澤鄭氏,是不亞于華陰楊氏的世家大族,鄭夫人也頗為受寵,姜皇後在世時,縱然有太後庇佑,也不敢與她争鋒。

按理講,這樣的家世,這般受寵,膝下又有皇子,也可以在皇位路上争上一争的,偏六皇子極不争氣,貪花好.色,爛泥扶不上牆,久而久之,朝臣們便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廣寧公主手指撫弄着垂落在胸.前的發,道:“讓人給鄭夫人傳信,待會兒本宮也過去。”

小宮女猶豫道:“公主,這不好吧?”

廣寧公主漫不經心道:“好,如何不好?”

鄭夫人膝下不僅有六皇子,還有十皇子,六皇子無德,十皇子又太小,沒有一個是能夠競争儲君之位的。

正德帝在時,鄭夫人風頭無兩,兩位皇子縱然任性妄為些,但正德帝寵鄭夫人,旁人自然不敢說些什麽,但若是正德帝一朝不在了,她這兩個寶貝兒子,可就成了別人路上的絆腳石。

鮮花着錦,烈火烹油,聰明如鄭夫人,不會感覺不出來。

廣寧公主比正德帝早到一刻鐘。

鄭夫人原本是不大喜歡這個病病歪歪的公主的,但聽完了她的來意後,鄭夫人這才認真地打量了她一眼,道:“你倒是會替你皇兄打算。”

鄭夫人喜歡視野開闊,看落雨聽風,故而她的寝宮窗戶開的極大,夜風吹來,六角琉璃燈光閃閃,廣寧公主用帕子掩着唇,低低可咳嗽着。

廣寧公主原本蒼白的臉因咳嗽而變得緋紅,鄭夫人懶懶道:“把窗戶關了。”

“咳咳...謝夫人。”

“倒是你,好好想想待會兒怎麽說話。”

鄭夫人不再瞧她,擺弄着自己新染的指甲。

她比正德帝小很多,模樣嬌嫩,性子又不似尋常世家女子的端莊無趣,略有些嬌憨的性子很是受正德帝的寵愛。

正德帝若不是顧及三皇子,只怕早就把鄭夫人封為皇後了。

三皇子本就不占嫡長,此時若再把鄭夫人封做皇後,正德帝膝下便又多出兩個嫡子,對立三皇子為儲君更為不利。

所以正德帝雖然寵鄭夫人,卻不曾封她為後。

鄭夫人雖然不是皇後,但也與皇後差不多了,太後醉心政事,并不怎麽理會後宮之事,後宮之事皆是鄭夫人在打理。

大權在握,寵冠後宮,無數個後宮女子羨慕追尋的目标。

但在午夜夢回,鄭夫人也經常惶恐不安。

正德帝寵她,但沒有寵到失去理智,在國家大事上,正德帝從來不會向她讓步。

她所擁有的盛寵,不過是鏡花水月,做不得真。

她需要為她的兩個兒子打算,要不然正德帝一旦死去,她之前被捧得有多高,便會摔的有多慘。

而她的兩個兒子,也會成為別人眼中可以任人宰割的魚肉。

鄭夫人擺弄着指甲,小內侍唱喏,正德帝來到了。

正德帝直奔鄭夫人而來,待見廣寧也在殿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略有些不悅,道:“你不陪勁秋,怎麽來這了?”

鄭夫人笑眯眯地請正德帝入座,柔軟的手指捏着他的肩,道:“是妾請公主過來的。”

“哦?”

正德帝道:“這倒是個稀罕事。”

鄭夫人一向被他寵得沒邊,在宮中風評并不算好,除卻她的兩個兒子,她不與任何人來往。

正德帝拍拍她的小手,笑道:“說說看,又有什麽鬼主意。”

他雖然寵她,但也把握着度,她識分寸,他便願意多寵幾分。

風趣又知趣的美人,誰不喜歡呢?

恰逢十皇子也過來了,正德帝沖他招招手,十皇子笑呵呵躺在正德帝懷裏撒嬌。

廣寧公主垂眸抿了一口茶。

父皇從不曾這樣待她與兄長。

自出生之日起,她就被扔在宮中的一角,和兄長相依為命,受其他受寵皇子的欺辱。

那些掙紮求生的日子她幾乎不敢回想,從最初任何人都能踢上一腳的落魄孤女,到現在唯一一個擁有封號的公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會繼續熬多久。

皇宮很大,可也很冷,父皇也好,祖母也罷,都不曾分給她片刻溫暖。

若非近些年太後看到她的價值所在,只怕也未必會給她這三分臉面。

可這三分臉面又如何?

一旦違逆了太後的意思,不一樣被太後棄之如敝屣。

落水後的寒氣尚未完全散去,冷風一激,廣寧公主又咳了起來。

正德帝聽到咳嗽聲,這才擡眉,不輕不重道:“你身體弱,多加件衣裳。”

她落水的事情被太後瞞的死死的,太後不會讓她嫁秦鈞,甚至就連林慕之,也不會讓她嫁。

夏朝尚武,以武将為尊,林慕之的父親是文官,遠不比秦鈞受重視,林慕之又是林家次子,沒有繼承家業的權利,可縱然這樣,太後也不會讓她嫁。

因為林家的二房,掌握着大夏朝的財政,又因為她本就是一個舞姬生的女兒,生來就是低賤的,縱然好運氣,投生在天家,可也流着舞姬的血,哪裏配的上這些霁月風清的世家子弟?

廣寧公主眼圈微紅,道:“謝父皇關心。”

抿了一口茶後,廣寧公主繼續道:“兒臣此次來夫人這,是因為兒臣與夫人一樣,想求父皇一個恩典。”

正德帝逗弄着十皇子,漫不經心道:“什麽恩典?”

廣寧公主小心翼翼道:“三哥占長,五哥占嫡,無論哪一個,都是父皇太後的心頭肉。”

正德帝眉頭微皺,鄭夫人見狀忙笑着道:“公主此言差矣,天子子孫,個個都是陛下的心頭肉。”

說話間,卻有意把太後略了過去。

誰人不知,只有姜後嫡子,才是太後的心頭肉,至于其他的孫子孫女,在太後面前,一文不值。

正德帝也知道這個道理。

但知道又能怎樣?

他登基親政二十多年,仍在太後的掌控之下。

正德帝眸光微閃,把十皇子放到了一邊,瞧了一眼廣寧公主,道:“繼續說下去。”

“六哥七哥年齡越發大了,雖說按照祖制,要及冠之後才會封王,可...”

說到這,廣寧公主聲音又低了下去。

燭光下,她眸光盈盈的,聚滿了水一般,怯怯地看着正德帝,想說又不敢說的膽小模樣。

正德帝揉了揉眉心,道:“孤知道了。”

他何嘗不擔心這個問題?

奪嫡之路素來殘酷,以至于大夏朝自建國以來,宗親王爺少的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

他當初也是手刃了所有兄弟,才登上的皇位,而他的兒子們,不日便會上演他當初的慘劇。

他沒辦法阻止這樣的事情上演。

沒有在殘酷宮廷鬥争中活下的皇子,便不是一個合格的儲君。

大夏朝需要的是一個一路披荊斬棘排除萬難登上皇位的君主,只有這樣的君主,才會有足夠的意志力與鐵腕手段去治理這個國家。

正德帝道:“祖制便是祖制,若朝令夕改,那便不是祖制了。”

“此事不用再提。”

生于天家,便要接受這樣的命運。

正德帝話音剛落,廣寧公主便低聲哭了起來,抽抽搭搭道:“父皇,兒臣知道祖制不可改,兒臣只希望父皇對皇兄們有一點點的憐憫。”

“六哥七哥并非雄才之主,十弟更是天真爛漫之時,父皇難道真的忍心...忍心見他們不得善終嗎?”

正德帝目光變了變。

十皇子尚小,見廣寧公主跪在地上哭,他也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小宮女連忙去哄十皇子。

正德帝冷着臉不說話,鄭夫人只覺心涼無比,索性把心一橫,硬起心腸道道:“哄什麽?左右陛下不心疼自己兒子,今天他哭死了,也好過明日血流成河。”

殿裏哭成一團,正德帝煩躁無比,想要動怒,可見愛妾嬌兒哭的甚是可憐,不免心軟三分,道:“好了好了,此時孤會考慮的。”

他并非鐵石心腸。

這些年來,六皇子七皇子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裏,實在沒有什麽争位之心,平白送了他們兩人的性命,他也于心不忍。

廣寧公主慢慢止住了淚,柔柔道:“聽聞禮部拟了幾個三哥的封號,要兒臣說,三哥如今是長子,哪有長子這般早便封王的?”

“不若将那封號給了六哥七哥,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正德帝聽此深深地看了廣寧一眼,道:“長子尚未立,怎好立次子?”

廣寧道:“天家長子,國之重器,父皇應當慎而慎之。”

正德帝皺眉不語,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

說起來,他一直在煩惱的三子封王,是可以用這四個字解決的。

不封三子封六子七子,對禮部也算有個交代,不至于讓他們重新再上帖子讓他挑選封號。

正德帝道:“起來吧,地上涼。”

廣寧公主就着小宮女的手起身。

跪的時間太久,她的膝蓋早就沒有知覺了。

不過再怎麽沒有知覺,只要能讓兄長避開奪嫡漩渦,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

宮中發生的事情瞞不過秦鈞的暗衛。

秦鈞看完暗衛送來的信條,随手扔在燃着檀香的鎏金瑞獸裏。

紙張舔火,瞬間便化為灰燼。

火光印在他臉上,他的臉色明明暗暗陰沉不定。

過了許久,他叫來宮七,吩咐道:“派一隊人,時刻留意五皇子。”

廣寧公主的心思并不難猜。

挑撥三皇子與五皇子相鬥,又借鄭夫人憂心兒子的心情,趁機把七皇子封王就藩,遠離朝政,在藩地默默積蓄自己的力量。

他日三皇子五皇子若兩敗俱傷,七皇子可趁亂出手,若三皇子五皇子一人碾壓式勝出,那七皇子則按兵不動,仍做自己的藩王。

勝則天下之主,若敗也無妨,做一個富貴王爺享受人生也不錯。

真正的進可攻,退可守。

好打算,好計謀。

可偏偏,她的對手是五皇子,扶持五皇子的人,是他。

五皇子三皇子相争,不存在兩敗俱傷。

排兵布陣,他從來沒有慘勝,他的人生,只打殲滅戰。

大軍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至于七皇子就藩,更是無需擔心。

如今的大夏看着強盛,實則皇權難以下放到地方,對各地的管控力并不強,七王若去了藩地,倒可以将皇權延一延。

待皇權深入人心,他大軍再至,地方的百姓才會知曉,這天下,終究是大夏的天下,地方再強,于他面前,不過一擊便散。

他在,大夏便在。

李昱縱然不是聖明之主,他也會讓他成為聖明之主。

宮七應下,自去安排不提。

沒過多久,宮七又進來了,眼底帶着幾分笑,道:“侯爺,杜姑娘來了。”

秦鈞眉頭微動,道:“帶她去練武場。”

“好嘞。”

宮七應下。

秦鈞換了一身素錦武服,往練武場走去,走了幾步後,他突然又放慢了步伐。

前廳到練武場的距離與他現在到練武的距離相同,但他平日比她走的快,若仍按照往常的速度走的話,他會比她早到。

刻意放慢步伐之後,秦鈞抵達練武場的時候,杜雲彤也剛剛到。

此時太陽尚未完全升起,陽光從層層雲朵裏透了出來,薄薄的金光灑在院內站着的少女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因為是來學習騎射的,她沒有穿平日的寬袍大袖,箭袖窄腰,倒比往常看上去幹練幾分。

原本烏黑的發,此時也被她挽成簡單的馬尾,高高地束着,只用一根素白的發帶系着。

與她往常給他的感覺不一樣,但秦鈞又說不出是哪裏不一樣。

仔細想了想,可能是他活了兩世,第一次見她這般英姿飒爽的緣故。

上一世的他只見過她一面,便是她臨死之前的那一面。

繁瑣的宮裝,豔麗的妝容,描得鮮紅的唇,光彩奪目,光豔逼人,甚至還有士兵看呆了眼。

而這一世的她,因為在守孝的緣故,她不曾穿過鮮豔的衣衫,他見她時,她衣着多素淨,不施鉛華,反而有種清水出芙蓉的精致靈動感。

與上一世完全不像。

發帶随風飄在她額間,她沖他展顏一笑,道:“侯爺。”

許是日頭有些刺眼,秦鈞不自然地收回目光,簡短道:“唔。”

侍從牽來一匹溫順的小馬,秦鈞道:“上去。”

杜雲彤看了看快到自己胸口的馬,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她現在就是一個不足一米五的小豆丁,他怕不是拿他的身高在對待她吧?

杜雲彤誠懇道:“侯爺,馬太高,上不去。”

秦鈞掃了一眼她與馬的距離,這才發覺,她居然這麽矮。

京中貴女多有在鞋底加墊的行為,他之前見她,她要麽在床上躺着,要麽拖着長長的衣擺,至于衣擺下的鞋墊究竟有多厚,他從來不知,以至于讓他生出一種錯覺,她身高不算高,但也不算矮的。

但去了鞋墊與梳的高高的發鬓,她的身高就暴漏無疑。

真矮。

這種身高若是上了戰場,八成是能活着回來的,因為敵人壓根射不到她,射的箭只會從她頭頂呼嘯而過。

秦鈞伸出了胳膊,道:“扶着我的胳膊,上去。”

作為一個來自後世的人,杜雲彤沒有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心理負擔,再說了,名義上已經是她未婚夫了,還矯情個什麽勁。

大佬既然把手都遞出來了,不扶白不扶。

杜雲彤軟軟的小手按在秦鈞手上。

哦,湊,一手的繭子,跟他那清俊冷冽又矜貴的臉完全不符。

秦鈞眉頭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她倒是自來熟,他遞的是胳膊,她非搭他的手。

杜雲彤手腳并用,終于爬上了馬背。

海拔一下變高,一覽衆山小,連帶着秦鈞都矮了幾分。

有生之年,她居然能高臨下地俯視着秦鈞,這簡直就是農民翻身把歌唱....

随從牽着馬,杜雲彤牽着秦鈞的手。

她的手細細滑滑的,比上好絲綢的觸感還要好幾分。

而他的手,觸感一點也不好。

厚厚的繭,手背滿上傷口好了之後結的疤,一條一條,蚯蚓似的爬滿了他的手背。

“侯爺,疼嗎?”

清風拂面,她突然扭頭道:“被刀砍到的時候,一定很疼吧?”

秦鈞微抿唇:“不疼。”

他抽回了手。

秦鈞收手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讓原本握着他的手的她失去了平衡,瞬間便向一旁倒去。

練武場的地面是用堅硬大理石鋪就的,刀槍劈不動。

他小時候摔在地上時,鼻青臉腫好幾天。

下意識地,秦鈞伸出了手,接過那一團柔軟。

溫香之氣撲了滿面,她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脖頸臉頰,癢癢的,他手指微微收緊。

陽光開始變得燥熱,杜雲彤的聲音飄入他耳內:“侯爺,你抓疼我了。”

秦鈞身體僵了一瞬,瞬間松開了手。

身體與大地突然間來了個親密接觸,痛感襲來,杜雲彤條件反射般問候秦鈞:“我去你大——”

話未出口,覺得此話甚是不符合自己大家閨秀的身份,迎風流淚揉腰描補一二:“你力氣好大,摔疼我了QAQ”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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