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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想起秦鈞昨夜落荒而逃的身影, 杜雲彤忍不住嘴角微翹。

能把戰無不勝的殺神吓得落荒而逃,她大概是大夏朝的第一個, 也是獨一個吧。

手托着下巴,杜雲彤險些笑出了聲。

至于嗎?

不就是主動親了一下,哪裏就到了仿佛遭了雷劈似的,一動不動的震驚, 待回神之後跑的比兔子都快。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深海裏出來的母夜叉,對秦鈞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慫!

她長這麽大, 活了兩世, 就沒見過像秦鈞這麽慫的人。

看上去跟高嶺之花似的冷峻,周身還帶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冽,怎就是一個純情的不能再純情的小少年了呢?

這跟她想象的霸道侯爺愛上我完全不同啊。

她想象中的秦鈞,應該是把她壁咚到牆上, 手指捏着她的下巴, 聲音磁性又低沉,再配上一臉的邪魅狂拽, 說:“女人, 叫本侯的名字。”

又或者,穿着華美精致的衣衫, 漫不經心地喝着萬萬兩一杯的茶, 慵懶又冷漠地說着類似于天涼王破的話。

這才是對得起他狂拽中二的人設,而不是像昨夜那般,被她主動親了之後掉頭就跑, 一路上花都被他踩死不少。

純情的一匹。

讓她都有種在調.戲良家婦男的罪惡感。

杜雲彤思緒亂飛。

不行不行,再繼續想下去,今天的活都沒法做了。

杜雲彤揉了揉臉,強迫自己不再想秦鈞的事情。

然而打開學子們的文章,絹紙上竟出現昨夜月下秦鈞的模樣。

看書是他,看風是他,看景也是他。

杜雲彤覺得自己大概是中了毒。

一種名喚戀愛的毒。

沒救了。

然而就在此時,百靈走進了屋,道:“姑娘,齊夫人遞來了帖子,您看見還是不見。”

杜雲彤眉頭微動。

這麽快就做出選擇了?

齊夫人的速度還真是快。

不,不應該這樣講,應該是李昙在齊文心心裏的位置,還是頗為重要的,要不然,依着齊文心精于算計的性格,才會現在就給她答複。

“見,先帶她去花廳。”

李昙對齊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齊家不會輕易放棄李昙的,縱然秦鈞提出來的要求過分了些,他們也會斟酌考慮再三的。

畢竟李昙身上流着齊家人的血液,齊家不會那麽鐵石心腸看着秦鈞弄死李昙而不管的。

杜雲彤換了一身待客的衣裳,一邊走,一邊想着問齊文心要哪幾座城池。

她之前與秦鈞商議過,陽谷、昌平、濟陰,以及黎國衛國這幾個城池是齊家人的屯兵之處,也是齊家人對天啓城出兵的重要地方,若他們能割舍其中的幾個,将會大大減輕天啓城的城防壓力。

就是不知道他們願意把哪幾個地方讓出來。

事情總要做兩手打算,一城不讓,只給糧草金銀,又或者兩三個城池這樣的結果杜雲彤都設想過,并且做好了應對之策,就看齊文心如何開口了。

小丫鬟奉上了茶。

花蔭下,齊文心一身輕紗薄衫,周身如籠罩着一層茜色夢境般的不真實,越發像是深山的幽蘭般清雅。

齊文心低垂着眉,眼下有着淡淡的烏青。

想來是這幾夜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杜雲彤挺理解她的。

如果秦鈞成了階下囚,性命危在旦夕,她多半也是如此。

微風拂來,吹動着齊文心鬓間的發。

齊文心理了理鬓發,打開了手中的地圖,聲音哀怨又凄婉:“不知姑娘,想要哪幾座城池?”

上道,聰明。

地圖平鋪在桌上,杜雲彤微笑着看着,仿佛看到了不久後,秦鈞大軍開拔的場景。

千軍萬馬嘶鳴,城池之上,飄起了秦字大旗。

那可真是一番美景。

清風又吹,纏繞在藤架上的花朵輕顫着,飄起了陣陣花雨。

天氣有些炎熱,齊文心穿的是極薄的紗衣,她此時又在指着地圖上的城池位置,微風拂過,吹起了她薄如蟬翼的衣袖。

雪白如玉的腕上帶着碧色的玉镯,幾個玉镯成串,碧色與雪白相映成趣。

然而在玉镯的空隙間,杜雲彤看到了一顆殷紅的守宮砂。

杜雲彤眼皮跳了跳。

有聲之間,她竟然遇到了傳說中的裏才有的橋段——齊文心嫁給王宏多年,竟然還是處子之身。

這個世道上,女子自出生就會被點上守宮砂,杜雲彤手腕上也有一個,洗澡洗漱根本去不掉,只有與男人完成生命的大和諧,才會自動消除。

守宮砂一旦消除,再怎麽點,也點不成原來的。

她那一眼看的清楚,齊文心晚上的,與她手腕上的守宮砂沒有任何不同。

這是什麽樣的心胸與氣概?

如如花似玉的美兒同處一室,王宏居然能做到坐懷不亂?

她敬王宏是條漢子。

齊文心略有些慌亂,連忙将袖子拂在腕上,見杜雲彤臉上并無異樣,才悄悄松了口氣。

杜雲彤眉頭動了動。

齊文心帶這一串玉镯,八成是為了遮守宮砂的,若是不然,被旁人看到她腕上的守宮砂,她的名聲以及王宏的名聲,就不用要了。

杜雲彤只假裝沒有看到。

看起來,王宏與齊文心的關系,也并非表面上的相敬如賓。

王宏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一方大将,秦鈞在她面前經常提及王宏,言及他若攻打青州,王宏将是他的心腹大患。

齊家依賴王宏戍守邊城,故而不存在王宏仰人鼻息,供着齊文心的存在。

縱然王宏大了齊文心十幾歲,且兒女成群,但在齊家看來,指不定還是齊文心高攀了王宏才對。

畢竟齊文心本是一個不起眼的庶女,而王宏則是能征善戰之将。

杜雲彤收回目光,看向鋪在桌上的地圖。

這顆守宮砂暴露的消息不可謂不多。

這個世界的男人大多大男子主義,娶回家的女人,對他們來講,就是用來傳宗接代的,王宏娶了齊文心,沒道理不跟她圓房。

他若是不喜歡齊文心,完全可以不娶,而不是娶回家看着。

若是說他某方面不行,那就更不可能了,王宏的兒女都一大串了,若是不行,他之前的那些兒女是怎麽來的?

原因只有一個,王宏知道齊文心不喜歡她,但他還是執意娶了齊文心,娶了齊文心之後,尊重她的意願,并沒有動她。

男尊女卑的情況下,王宏對齊文心尊敬有加,并不強迫她與他圓房,哪怕冒着名聲盡毀的危險,也遵從齊文心的意見,由此可見,王宏對齊文心,不可謂不深情了。

這可真是一段曲折又感人的故事。

但偏偏,齊文心不喜歡王宏,一門心思都在李昙心上。

甚至今日過來找她,也只是齊文心自己的意思,并非齊家人的态度。

杜雲彤掃了一眼地圖,抿着茶,慢慢道:“敢問夫人,是夫人自己來的,還是代表着東萊齊氏來的?”

齊文心苦澀一笑,道:“我來,和代表齊家來,有什麽分別嗎?”

“關系大了。”

杜雲彤微挑着眉梢,道:“齊家人能給我的東西,夫人給不了。”

齊文心不置可否,笑笑道:“若我說,我也能給姑娘呢?”

“只要三殿下平安無事,姑娘要什麽,我都給。”

清風拂面過,面前的美人兒如蘭一般幽雅,卻也如蘭一般,帶了幾分幽怨的執拗。

“哪怕姑娘要我的性命,我也毫不猶豫給姑娘。”

杜雲彤仿佛看到了王宏腦袋上的青青草原。

齊文心手指點着城池:“陽谷、昌平、濟陰,這三個地方,是我家相公麾下的士兵在駐守。”

說實話,她挺佩服齊文心一邊愛着李昙,一邊喊着王宏相公的。

許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委實不地道,齊文心手指微緊,聲音略有些低落:“我可以騙他們出來。”

“到那時,城中無兵将,姑娘只管讓侯爺占領了便是。”

杜雲彤在心裏默默給王宏點上一排蠟燭。

終究不是自己喜歡的人,哪怕那人待她再好,為了心上人的性命,她坑起他的時候毫不手軟。

雖然她很想要這三座城市,但這件做起來事着實太缺德,杜雲彤摸了摸自己為數不多的良心,問道:“這樣一來,夫人如何向王宏将軍交代呢?”

齊文心咬了咬唇,眼圈微微泛紅:“不過一死罷了。”

擡起頭,氣若幽蘭的美人兒眼中淚花盈盈:“只怕侯爺日後取了青州之地,能留我家相公一條性命。”

“他與齊家人不同,是個耿直的漢子,若侯爺瞧得上他,他必然是侯爺帳下的一員虎将。”

還算齊文心有點良心,知道給王宏找條後路。

若是不然,這麽嚴重的失察之罪,王宏在齊家人那裏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杜雲彤嘆了一聲,道:“此事我會告知侯爺的。”

還是想辦法把王宏招過來吧。

秦鈞一直挺欣賞他的。

齊文心點點頭:“那便辛苦姑娘了。”

低頭抿了一口茶,齊文心欲言又止,不過聽她開口,杜雲彤也明白她的意思。

想見李昙。

罷了。

再見一面也無妨。

王宏腦袋上已經這麽綠了,再綠一點,也沒什麽差別了。

杜雲彤讓暗衛送齊文心去見李昙。

齊文心走後,杜雲彤拿着齊文心給的地圖,去找秦鈞商議此事。

然而剛換好衣服準備去秦鈞府邸,便被暗衛告知:侯爺這幾日公務繁忙,怕是沒有時間見姑娘,姑娘若無特別緊要之事,可過些時日再過府找侯爺。

杜雲彤聽了,眉梢微微挑起。

什麽軍務繁忙,全是借口!

不就是親了一下嗎,至于害羞得連面都不敢見了?

她院子裏的害羞草都沒有秦鈞這般羞澀。

杜雲彤雙手環胸,語調提高:“哦?軍務繁忙?真的不見嗎?”

“不見的話,我可就進宮找七皇子商議事情了。”

暗衛低垂着頭,掙紮了一會兒,誠懇道:“姑娘大可去找七殿下,侯爺,侯爺他确實公務繁忙。”

繁忙到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任誰叫都不開門。

一向潔癖得不要不要的,一天都能換七件衣服的他家侯爺,愣是三天沒有換衣服被褥,連吃飯都是随從們給他送到屋子他自己解決的。

這種情況,哪能讓杜姑娘見呢?

暗衛忍不住好奇,那夜究竟發生了何時,能讓他家侯爺反應這般大。

這般想着,暗衛偷瞄了一眼杜雲彤。

只見她秀氣的眉梢微微挑着,秋水似的眼睛裏滿是笑意,笑意裏又帶着幾分狡黠,像是偷.腥成功的貓兒似的,有些自得,又有些回味悠長。

回味悠長?偷.腥的貓?

暗衛瞬間便腦補了一場大戲,當下忙低下頭,不敢再看杜雲彤。

暗衛的耳尖都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現在的年輕人吶,真是不矜持。

渾身都散發着戀愛的酸臭味。

作者有話要說: 多日後,終于出門的侯爺遇到了暗衛們:

暗衛甲:侯爺,這是虎鞭

暗衛乙:侯爺,這是鹿茸

暗衛丙:侯爺,這是春泥護花十全大補藥

秦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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