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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

“夫人,秋分将至,你體質虛寒,一定要記得添衣保暖,還有,荞麥、菠菜、冬瓜等寒性食物不宜多食。晚上也切莫再熬夜閱書,對身體不好。”顧玖辭朝謝清提醒道,他知道謝清對自己的身子一向不甚在意,所以每次她來看他的時候,他總會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體。這次,亦不例外。

“我會注意這些的。”謝清對顧玖辭微笑道,“對了,你如何會對我的這些事了解得這麽清楚?”

“我......”顧玖辭愣了一秒,随後轉頭看向身旁的衛棠,“是小侯爺告訴我的,小侯爺一直都十分記挂夫人的身體。”

“原來是這樣。”謝清看向衛棠,“玖辭,你有心了。”

“沒事,我只是希望娘你能身體安康、長命百歲。”衛棠機靈地答道。

“你呀。”謝清露出欣慰的笑,随後轉身離開。

看着謝清的背影完全消失于視線中後,顧玖辭拍了拍衛棠的肩:“喂,該繼續練字了,別想偷懶啊。”

“我不練。”衛棠拒絕道,她的目光依舊凝神着謝清消失的那個方向,喃喃道,“我想我爹了。”

顧玖辭知道衛棠是觸景生情,但他還是有個疑惑:“你想的為什麽不是你娘呢?”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嘛,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我對她沒有印象。”

“原來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啊!”

“對啊!”衛棠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顧玖辭的肩頭,向他軟語道,“顧玖辭,你陪我去看我爹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他......”

顧玖辭拍掉衛棠戳他的手指:“你想去就去咯,幹嘛要我陪你一起去?”

“現在你才是‘衛棠’啊,看到你,我爹才會安心。”衛棠朝顧玖辭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同時抱着他的手臂撒嬌道,“顧玖辭,拜托了嘛!”

看着自己原本的身體做出撒嬌這種少女嬌态,顧玖辭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當衛棠抱着他的手臂搖啊搖的時候,顧玖辭終于妥協了。

“好啦好啦,我答應你。”顧玖辭努力想要掰開衛棠抱住他手臂的手,卻終是無果,“衛棠,你先放開你的手。”

“哦。”聞言,衛棠笑眯眯地松了爪,“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呀?”

“晚上。”

“為什麽?”

“笨!”顧玖辭先嫌棄了一把衛棠的智商,然後才道,“你忘了你現在應該是個待在房裏休息的病患啦?白天出去太過招搖,萬一一個不小心被人發現你這病是裝的,那就麻煩了。晚上出去就穩妥得多了。”

“哦。”衛棠點點頭,覺得顧玖辭說得很有道理,“那我們現在幹嘛呢?”

“練字。”顧玖辭甩手将桌案上的《三十六計》朝衛棠飛去,在顧玖辭看似随意實則精準的手法下,《三十六計》恰好穩當地以翻開一半的姿勢倒扣在衛棠的頭上。

衛棠拿下頭上的《三十六計》,朝顧玖辭抱怨道:“能不能不練啊?”

“能啊,那你就不用指望我陪你去看你爹了。”

“哼。”衛棠拿着手中的《三十六計》坐回桌案前,悶悶不樂地開始提筆練字,“就知道你不會那麽好心。”

衛棠握着手中的毛筆,極為用力地在宣紙上劃拉着各種讓她頭疼的筆畫,其使勁之重仿佛要把薄軟的宣紙戳出個洞來。衛棠一邊寫着,一邊把筆下這張純白的宣紙當做顧玖辭:“寫死你,寫死你......”

顧玖辭實在不忍好好的宣紙就這樣被她蹂-躏了,他握住衛棠懸在半空中的手腕,阻止她繼續落筆寫字:“衛棠,字不是這樣寫的。你下筆的力道太重,心境過于浮躁,還有,你這握筆的姿勢也不對,我之前不是教過你怎麽握筆、寫字嗎?要用食指和中指這樣捏筆......”

“停!”衛棠聽着顧玖辭的說教就覺得頭暈,“你怎麽比我爹還啰嗦?”

顧玖辭聞言直接抽出衛棠手裏握着的那支毛筆,用最上頭的筆頂敲了一下衛棠的頭:“我啰嗦,還不是因為你字寫太醜了!”

“你又敲我頭!”衛棠揉着頭看着宣紙上自己的字跡,“不過話說,我的字有那麽醜嗎?我記得我爹還誇過我的字好看呢!”

“你爹連你的字都覺得好看,那他的字該是有多糟糕。”顧玖辭說完這句話後,忽然感到整個身體莫名涼飕飕的,擡頭時,發現衛棠手上已經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淩厲的長鞭,此刻,衛棠正握緊手中的長鞭,憤怒至極地看着他:“顧玖辭,你說我字醜也就算了,但我不許你說我爹字醜!”在衛棠心裏,她爹是最好的,雖然她時常與她爹鬥嘴互嘲,但她不允許別人說她爹的不是。

見衛棠真的生氣了,看她那架勢,仿佛随時要與他大打一場,顧玖辭不願自己的逸楓間承受無妄之災,忙對她道:“我收回我剛剛說的話,你別生氣。”

聽顧玖辭這樣說了,衛棠“哼”了一聲,然後才收回手中的長鞭,對顧玖辭警告道:“不許有下次。”

“知道啦。”顧玖辭應允,“沒有想到你那麽‘護爹’。”

“那當然了,我爹可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我當然不允許別人說他。難道別人說你爹不是的時候,你不會為你爹反駁嗎?”

“我啊......”顧玖辭笑了笑,道,“我可能跟你不太一樣,我爹是那種嚴正端方,說一不二,不許任何人忤逆他意志的人,我自幼受他管束頗多,都沒有什麽自由,所以我其實挺希望有個人站出來說說他的不是,最好和他怼上一怼,讓他知道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要按他的意志進行的。”

說到這兒的時候,顧玖辭嘆了一口氣:“不過可惜,我爹連皇上都敢怼,當年為了兵士的糧饷問題,他敢直接指斥皇上的不是,逼得皇上最後對他退讓三分。所以我覺得,這世上能怼我爹的人,估計是不存在了。”

“你這是誇你爹厲害呢,還是為‘無人能怼他’感到惋惜呢?”

“都有吧。”顧玖辭答道,随後用手中的紙扇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頭,“我怎麽跟你說了這麽多?我不是應該監督你練字的嗎?衛棠,你快練字,不要想轉移話題。”

“練就練,總有一天,我的字會比你好看。”

“那我期待這麽一天。”顧玖辭輕搖手中的紙扇,微微笑道,“希望這一天不會是下輩子。”

“哼。”衛棠剛“哼”完,就發現自己忘記怎麽捏筆了,于是只能向顧玖辭請教,“喂,筆該怎麽拿?你再教下我......”

“笨!”顧玖辭嫌棄完衛棠的智商後,伸手撥弄了一下衛棠放在筆身上的五根手指,将她的五根手指調整到正确的握筆姿勢,“筆要這樣握,記住了嗎?”

“記住啦。”

“我忽然發現你這坐姿也不太标準,身體距離桌案的距離太近,頭伏得太低,還有......”

“你怎麽這麽啰嗦啊?”

“還不是因為你笨,教你太難。”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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