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睡
顧玖辭和衛棠回到定遠侯府逸楓間的時候,已經是翌日清晨了。
“沒有想到你爹那麽熱情,居然拉着我說了整整一夜的告誡之語。”顧玖辭打了個哈欠,然後收攏手中的紙扇,朝他寬大舒适的床倒去,“好困,我先睡了......”
“喂,你就這麽睡了啊?今天能不能換一下,我睡床,你睡房梁啊?”衛棠推搡着床上的人,可此刻顧玖辭已俨然如死豬般一動不動,衛棠用力推了幾下便放棄了。她其實也很困,尤其是昨日被顧玖辭逼得寫了大半日的字,夜裏又飛檐走壁,去看了她老爹,雖說他們做飛賊這一行的,理應不怕熬夜,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和顧玖辭換了個金貴的身體,衛棠總覺得自己現在的身體異常嬌貴,才熬了一夜就困得不行,眼皮子在眼珠上重如千斤,仿佛她稍微一眯眼就會昏睡過去。
那就睡吧。衛棠迷迷糊糊朝顧玖辭的床上爬去,今天她太困了,沒力氣飛房梁了,就将就着和顧玖辭擠一下吧。
可上了床衛棠才發現顧玖辭小小的一個人,卻成功地以“大”字型睡覺姿勢占據了整張床,她根本就沒有可以睡覺的地方。
“顧玖辭,你過去一點......”衛棠一邊說,一邊推了推顧玖辭的身體,但根本沒用。算了,既然他不肯讓位子給她睡覺,那她就直接睡他身上吧。她實在是太困了,已經不想再挪動身體了。于是,衛棠閉上眼睛,朝身前的“大字型”顧玖辭倒去,直接睡在了他的身上。衛棠感受到當她倒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抽動,但他并沒有推開她。不知道是由于太困了無力推開他,還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
桑青此時經過逸楓間,聽到裏面有動靜,就知道小侯爺已經回來了。他急忙推開門,想要和小侯爺禀報事情,可門開後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他震驚了!小侯爺竟然和衛棠姑娘睡在了一張床上,還是以小侯爺趴在衛棠姑娘身上的姿勢!雖說他先前一直揣測小侯爺和衛棠姑娘是不是有什麽,但那都只是猜測,并沒有實際的證據,如今親眼看到他們竟真的睡在一張床上,桑青的心裏還是忍不住有種世界觀崩塌的感覺,畢竟那可是他家十八年來未近過任何女色的小侯爺啊!
震驚過後,桑青覺得他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小侯爺如此行為的不合理性。桑青走到兩人睡着的床邊,輕輕地推了推衛棠的身體:“小侯爺,男女授受不親,你們這樣睡在一張床上,未免有些不妥啊。”
“不管了,我太困了,我現在就要睡他身上,桑青你出去吧,我要睡覺。”衛棠拂開桑青的手,将頭埋在顧玖辭懷裏,道。
“既然小侯爺執意如此,那......好吧。”桑青轉身離開,準備為小侯爺關上房門以免旁人看到了這不雅的一幕,可就在桑青即将關門之時,他忽然想到自己過來是有事要禀報小侯爺的,剛剛差點忘了!
桑青忙又跑到衛棠床邊,推着衛棠的身體想要拉她起來:“小侯爺,您不能再睡了啊!桑青有事要禀報您......”
“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先讓我睡覺。”衛棠賴在顧玖辭的身上不肯起來,為了防止自己被桑青拉起來,衛棠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顧玖辭的身體,像抱着一根大鐵柱。她想,只要顧玖辭還沉穩地睡在床上,她就不會被拉下床。
被緊緊地抱着的顧玖辭終于覺得有些別扭了,他睜開眼睛,看着身上緊黏着他的衛棠,沉聲道:“放手。”
“我不。”說完這兩個字後衛棠才發現這樣回答有些暧昧,于是衛棠忙又補充道,“我要是放手了會被桑青拉下床的!”
“......”顧玖辭覺得衛棠的補充只是讓他們看似暧昧的關系顯得更暧昧了,他看了看一旁的桑青,對衛棠道,“桑青如此面色焦急,一定是有什麽要事,你先聽聽他說什麽。”
“行吧行吧,有事快說。”衛棠看了眼桑青想拽她下床的手,“你先放手。”
桑青聞言只得停了手上拉扯的動作,對衛棠面色鄭重地道:“小侯爺,侯爺說有要事讓您速去見他!”
“不見不見。”睡意沉重的衛棠順口答道,說完以後她才反射弧極長地想起桑青說的那人是誰,“桑青等等,你說那人是......”
“是侯爺。”
“你怎麽不早說呀!”衛棠朝桑青抱怨道,雖說她與定遠侯顧敬之只見過一面,但這一面就足以讓她動魄驚心,從此對顧敬之敬若神明。他那種自身所帶的極具壓迫感的氣場,衛棠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害怕。
聽聞是顧敬之喊她,衛棠此刻腦中的困意早已一掃而空,她忙起身下床,整了整衣襟,就要随桑青離開,忽然,她想起床上仍在睡着的顧玖辭,便對他問道:“喂,你不去啊?”
“侯爺找你,又不是找我。”身上沒有另一個身體壓着的顧玖辭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即便真有什麽要緊事,你回來以後告訴我,也是一樣的。現在我啊,只想舒服地睡個懶覺。小侯爺,回見啦。”
“哼。”衛棠對閉眼的顧玖辭做了個鬼臉,然後才随着桑青來到了定遠侯顧敬之的書房。
衛棠推開門進去的時候,顧敬之依舊像上次她進來時那般坐在書案前批閱奏折:“玖辭,你來了。”他對她說道,手中的筆卻沒有停留,依舊在揮毫落墨。
“嗯。”衛棠應道,随後恭敬地走到顧敬之身邊,小心翼翼地問道,“爹喚我來,可是有什麽事?”
“也沒什麽要緊事。”顧敬之放下手中的筆,一向冷厲嚴肅的目光中透出難得的幾許溫柔,“玖辭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嗯。”衛棠應聲。心中卻不解顧敬之為何忽然跟她聊到了她的年齡問題上。
“三月前的品詩大會上你與禮部尚書之女鄭萱以詩唱和,連章疊句,傳為了一時佳話。”說完這句話後,顧敬之看向衛棠,“你覺得鄭萱此人如何?”
能以詩唱和、連章疊句的女子自然是極有才華的女子啊,像她這樣不善讀書、甚至一看書就頭疼的人自然是對這樣的女子十分敬佩的。衛棠很想用很多的四字成語來誇一誇這位鄭萱,奈何自己胸中筆墨不夠,話到嘴邊,只變成了最樸實無華的字句:“她......很好。”
“你既覺得好,那我便放心了。”
哈?衛棠一臉懵逼:“爹你這是什麽意思?”
“為父有意為你求娶鄭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