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他不娶
吃軟不吃硬?拜別謝清後,衛棠行走在前往顧敬之書房的路上,努力思考着怎麽樣才能讓性格固執的顧敬之改變主意,可直到走到了顧敬之書房的門前,衛棠還是沒想出一個合适的辦法,于是衛棠便駐足站在了書房的門外,猶豫着要不要進去。
不進去,那麽她就必須要娶鄭萱,但進去,估計也就是她被顧敬之訓斥一頓,然後還是得娶鄭萱。兩者其實差別不大,也就是後者能讓她體會一把“盡人事、聽天命”的無奈,同時為她驗證“即便努力命運依舊不在你手上”這一句箴言。
既然知道希望渺茫,那麽究竟還要不要進去呢?
就在衛棠心中糾結之時,門內傳來了顧敬之肅穆的聲音。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是。”衛棠應道,伸出手緩緩推開了閉着的房門,卻沒有進去。
“怎麽不進來?”
衛棠沉默了一會兒,直接在門外朝顧敬之“噗通”一聲跪下:“爹,孩兒不孝,求爹原諒。”
聞言,正在桌案前批閱奏折的顧敬之愣了一下,随後繼續落筆寫字:“你又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
顧敬之的聲音聽似平靜無波,卻自有一種攝人的威勢,衛棠深吸了一口氣,随後以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勇氣朝顧敬之認真答道:“爹,我不想娶鄭萱,因為我心中已有一個鐘意的女子,此生我非他不娶。”
“她是誰?”
“衛棠。”
“就是那個你新收的貼身侍女?”
“嗯。”衛棠點頭,迎着顧敬之千鈞重量的目光,衛棠鼓起勇氣繼續道,“我與他兩情相悅、矢志不渝,求爹成全。”話落,衛棠俯身朝顧敬之磕頭,有了上次磕頭的疼痛經歷,衛棠原本是打算随便輕輕磕個頭就作罷的,但她俯身時明顯感覺到顧敬之此刻正在看她,如果她随便輕輕地叩個頭,那根本就體現不出她對他的深重情意,又如何讓顧敬之為她改變主意呢?
罷了,反正是要做戲給顧敬之看,不如做得狠些。
衛棠咬牙,重重地将額頭朝冷硬的地面磕下,伴随着響亮的“咚”的一聲,衛棠的額頭迅速腫起了一個大包,但衛棠不敢伸手去揉,怕破壞她的戲的整體效果。
頂着額頭的圓腫大包,衛棠擡頭看着顧敬之,等待着他的回答。她都腫了個大包這麽可憐了,顧敬之會不會心疼她一下,從而答應她呢?
然而下一秒,衛棠就發現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顧敬之從紅木雕花扶手椅上起身,緩緩行至跪在門口的衛棠的身邊,目光中是衛棠習慣的冷厲:“玖辭,你該知道,你的婚事關系到家族的利益,容不得你任性。而且你身為小侯爺,我斷不會讓你娶一個侍女。此事不必再議,退下吧。”
衛棠原想再與顧敬之争執,可腦中忽然閃過謝清對她說過的——顧敬之吃軟不吃硬,于是衛棠壓下了即将脫口的話,同時心中忽然生出一計。
衛棠聽顧敬之的話,乖乖地離開書房,但她并沒有離開很遠,而是在距書房數丈的空地上撩衣袍跪下,她的身姿筆挺,語聲堅定:“爹,我知道自己這一次很任性,也知道我今日所為讓爹你很生氣,但我不願我的婚事只是作為鞏固家族地位的工具,我不想娶一個我不愛的女子。孩兒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爹所言的這門婚事對家族的意義。我不會逼爹改變主意,我只會一直跪在這裏,懇求爹能夠憐憫我對他的感情,成全我們。”
一下子說了這麽多話的衛棠覺得自己有些接不上氣,于是她頓了頓,換了口氣,繼續添油加醋道:“若爹一日不成全,我便會在這裏跪一日,若爹今生不成全,我便會在這裏跪一世。”
話音剛落,衛棠就看到顧敬之走出書房,緩緩朝她走來。
難道顧敬之終于被她感動,決定成全她和顧玖辭了?
衛棠看着朝她走來的顧敬之,心中難以抑制地升騰起幾絲雀躍與興奮,然而還未等她開口說什麽,顧敬之的下一句話就完全擊碎了她的美好幻想。
“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允許你與衛棠在一起的。”顧敬之看着瞳孔中的欣喜漸漸褪去的衛棠,繼續道,“若你還想繼續跪,我也不會攔着你。”
話落,顧敬之便轉身離開,走回書房。
衛棠看着顧敬之決絕冷漠的背影,看着書房敞開的房門随着他的進入而關閉,心亦随之漸漸沉下去。當然,除了低沉的心境,衛棠現在還面臨着一個嚴肅的問題——顧敬之都那樣說了,那麽她還要不要為了表現對顧玖辭的情深而繼續跪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