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身風波
“嗯。”衛棠朝阿福露出友善的微笑,“說啊,怎麽不繼續說了?”衛棠頓了頓,繼續道,“其實我更想聽聽你說的數年前我和他相遇在微雨時節,互贈紅豆、暗定終身的細節,畢竟時隔經年,我也有許多事記不得了......”
“小......小侯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見怪,其......其實,這段內容,都是我.....”“編的”二字還未出口,便被衛棠打斷。她需要有一個人為她的出現做出合理的編排,不然總不能讓衆人知曉她與顧玖辭的相遇相識是從一個偷東西的夜晚開始的吧。如今阿福編的這段相遇雖然也不是她理想中與男子的邂逅場景,但倒也不失為一段應有的衆人理想戀情的起始。
“我覺得你說得不錯。不過呢......”衛棠壓低了聲音對阿福和圍在身邊的丫環們道,“要低調。”
“是是是,小的們明白。”
“明白就好,我可不希望一覺醒來整個侯府都在流傳我和衛棠的愛情故事。”
“小的們明白,一定會低調再低調。”阿福朝衛棠躬身道。
“嗯。”衛棠點頭,随後與桑青離開。她之所以讓衆人低調的原因是因為她知道高門秘聞的傳播并不會随着她的這幾句話而得到遏制,反而會讓大家對她的故事更感神秘,從而得到更廣泛的流傳。向來主人家的情愛密事往往是最得丫環家丁們的興趣,相信不出數日,她和顧玖辭的愛情故事就會傳遍整個侯府,而這,正是她想要的。
當衛棠成為了故事裏那個微雨後與小侯爺邂逅定情,随後被小侯爺金屋藏嬌的溫婉女子,誰又會去探究衛棠究竟是怎麽與小侯爺認識的?更不會有人由此查探到衛棠其實是一個飛賊。
人們往往更願意去相信自己聽到的符合自己期待的理想故事,即便這個故事是假的,是錯的,但只要這個故事帶給了他們對美好希望的憧憬,他們就會去相信,或者說更願意去相信,畢竟相信一個虛假、甚至是虛幻的美好故事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還能獲得思想情感上的愉悅、滿足。既然如此,何樂而不為呢?世間的轶事傳聞,或許大都如此吧。
衛棠随桑青來到了漱玉軒的門口,還未敲門便聽到了裏面傳出噼裏啪啦、乒乒乓乓的響聲。
衛棠忙推開門,這一開門,衛棠就迎面撞上了正要往外沖的三個婆子。
“你們不是給衛棠姑娘量身子、做喜服的三位師傅嗎?量好了嗎?”桑青朝三個婆子問道,“你們怎麽這麽急匆匆的樣子?還有你們的臉上怎麽回事?”
此刻迎面撞上衛棠的是受侯爺吩咐給裏邊的紅衣少女量身子、做喜服的三位師傅,她們分別是映月軒的王師傅、秋水閣的劉師傅和幽蘭院的陸師傅,每一位師傅都是京畿頗有名氣的裁衣師傅,但此刻,她們的面色明顯都不太好,而且每一位師傅的臉上都是鼻青臉腫的,顯然被某某打過。
“我們可不敢再為衛棠姑娘量身子了,方才在這裏,她死活不讓我們接近她,我們一靠近她,她就逃,我們仨好不容易攔到了她,一碰她的身體,她就打我們。”王師傅捂着被顧玖辭打腫的臉,朝衛棠訴苦道。
劉師傅亦附和道:“是啊是啊,而且這衛棠姑娘看似柔弱,力氣還真是不小,一拳過來,我的牙都掉了。”
“還有我,小侯爺你看,我的鼻子都被打青了。”陸師傅指着自己的鼻子,對衛棠抱怨道。
衛棠剛要開口撫慰,就被雙手負胸,悠哉悠哉走過來的顧玖辭接話道:“你們啊,都是活該。我都說過我不想量身做喜服了,你們還非要追着我量身體,而且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你們,再靠近我我就打你們,你們還是不聽,非要把你們的手往我身上摸,那我有什麽辦法?只能打你們一頓,給你們點教訓咯!”
“還有你。”顧玖辭走到衛棠面前,“別以為争取到侯爺的同意,我就會嫁給你!我堂堂侯府小侯爺......的侍女,怎麽能嫁給你?別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三位師傅聽到紅衣少女對小侯爺這樣說話,每個人都驚呆了。
“你......你怎麽能對小侯爺這樣說話呢?就算你是未來侯府少夫人,也不能這樣欺辱小侯爺啊!”王師傅實在看不過眼,便朝紅衣少女質問道。
“什麽侯府未來少夫人?別亂叫!”顧玖辭瞥了王師傅身旁的衛棠一眼,“娶我?她倒是想得美。”
“你......”劉師傅聽着紅衣少女這幾句話,差點氣得吐出血來,她轉頭看向衛棠,目光中帶着同情和氣憤,“小侯爺,這丫頭實在太刁蠻,你可要好好管教啊!不然以後還不欺壓到你的頭上......”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管教。”衛棠附和道,然後讓桑青先帶着三位師傅出去,“三位師傅,你們辛苦了,我這位未來娘子啊,就是脾氣暴,性子烈,你們多海涵。你們先随桑青出去,讓我單獨勸勸他,待我将他勸好了,你們再來為他量身子,可好?”
“就依小侯爺。”三位師傅對衛棠行了個退禮,然後憤憤地瞥了一眼衛棠身邊嚣張的紅衣少女,才随桑青出門離開。
漱玉軒的門被重新合上,此刻房內只有衛棠和顧玖辭兩個人。
“我告訴你,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嫁給你的。”顧玖辭在一張紅木嵌螺繥扶手椅上坐下,然後翻手自腰間抽出紙扇,于胸前悠然地搖着,俨然一副矜貴驕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