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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過能改

衛大志抱着顧玖辭哭了大半個時辰後,最後終于放顧玖辭和衛棠離開。

一出門,顧玖辭就從衣內取出随身攜帶的帕子使勁地擦着剛才衛大志哭過的地方,他知道,那些濡濕的痕跡,不止是眼淚,還有鼻涕啊!

向來有潔癖的他如何能忍,他使勁地擦啊擦,直到把眼淚鼻涕全部擦幹淨了,依然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将手伸向衣襟,衛棠看出了他的意圖,忙伸手制止。

她按住他胸前的手,沉聲道:“你想幹什麽!”

“這件衣服髒了,我要脫掉它。”顧玖辭理所當然道。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親耳聽到顧玖辭說出這句話,衛棠還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這裏可不是定遠侯府!就算此處較為偏僻,但也還是有人的!你在這裏公然脫衣服,萬一等會兒有人來看到了怎麽辦?你別忘了,現在你是個姑娘,注意點禮儀!”

“禮儀?”顧玖辭笑了笑,饒有意味地看着衛棠,“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是個注意禮儀的姑娘?平時沒少看你粗魯莽撞。”

“你......”

“我知道你現在跟我談禮儀,不過是怕我讓你的身子被別人看了去。但恕我直言,你的身子實在是不怎麽......”

顧玖辭話音未落,衛棠就用刀刃般寒冷的目光射向他:“你再說一遍。”

“咳咳......我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何必這麽生氣。”顧玖辭自腰間抽出繪有紅梅傲雪的紙扇,于胸前輕輕地搖着,“你也不想想,我若真的脫了身上這件紅色勁裝,赤身裸體進定遠侯府,被府中的丫環家丁看到了,這成何體統。我剛剛不過就是想逗逗你,沒想到你真的上鈎了......”

“......”衛棠不再理他,徑直朝前走去。

顧玖辭踏着閑緩的步子跟在她身後,悠悠地道:“不過這身衣服我是絕不會再穿的了,一到定遠侯府,有了換的衣物,我馬上就扔了它。”

“就因為我老爹一不小心把眼淚和鼻涕抹上面了?”衛棠回過頭看着身後輕搖紙扇的顧玖辭,問道。

顧玖辭點頭:“這還不夠嗎?你要知道,我堂堂侯府小侯爺,穿的衣服、用的東西,向來是不能有一絲瑕疵的。”

衛棠白了顧玖辭一眼:“你們這些貴族公子啊,就是太嬌生慣養了。你可知道在貧瘠的地方,人們有衣穿,有飯吃,就已經是莫大的幸福了。哪像你?衣服髒了一點就要扔掉!”

“喂,你怎麽能拿那些平民來與本公子比?”

“平民怎麽啦?平民就不是人啦?你不就是比我們這些平民的出身高貴了些,神氣什麽呀!”衛棠撇撇嘴,“你們這些貴族公子,哪裏會懂得一布一米的珍貴!節儉對你們而言,只是笑話吧?”

第一次被一個人訓斥不懂節儉,顧玖辭有些懵,其實他不是不知道節儉是好的,只是他的身份、以及他所處的環境根本不需要他節儉,他身邊的人也從未教過他節儉,從小到大,他用的一切、吃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以至于他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這樣做并無不妥。今日被衛棠這樣訓斥了,其實聰慧善辯如他,不是不會反擊辯駁,只是此刻,他不想争辯了,因為他覺得自己确實不對。既然不對,那麽就不該再固執。

顧玖辭沉默了一會兒,朝衛棠道:“這件衣服我就不扔了,回去以後我會讓桑青多洗幾遍。”

聽到顧玖辭說出這句話,衛棠幾乎要懷疑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他居然沒有跟她争辯,還聽她的話不把紅色勁裝扔了。這完全不像他的風格啊!

“顧玖辭,你不會是發燒了吧?”衛棠說着,伸手就要去碰顧玖辭的額頭,被顧玖辭一把拍掉。

“我不過是覺得你說得有理。”顧玖辭看着衛棠,“我可不是個固執己見的盲目之徒,有道理的,我會聽。”

“顧玖辭。”

“嗯?”

“我現在忽然覺得你順眼了很多。”

“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把我本來不打算跟你說的一句話跟你說一下。”

“什麽話?”

“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答應跟我成親,幫我解了燃眉之急。”衛棠看着顧玖辭,說出了心裏的話,“雖然我僥幸讓侯爺答應了我們的婚事,但我知道,若你不願意,我亦是逼不了你的。驕傲如你,能答應這門婚事,除了為了留在侯府,我想,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幫我。所以,謝謝你。”

說完這句話後,衛棠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顧玖辭的回複,于是她開始不滿了:“喂,你怎麽不說話啊?”

“你想我說什麽?”

“我跟你說‘謝謝’,那你怎麽也應該跟我說‘不用謝’吧。”

聞言,顧玖辭莞爾一笑:“我可不覺得這是‘不用謝’的。我一直覺得,幫了別人,就是要讓別人還的。”

“......”衛棠噎了一會兒,“我看錯你了。”

“你才知道啊。”顧玖辭朝衛棠招招手,“過來。”

衛棠依言走過去:“幹嘛啊?”

不待衛棠反應過來,顧玖辭就躍上她的背,摟住她的脖子:“我累了,背我回侯府。”

衛棠震驚:“開什麽玩笑?從這裏距離定遠侯府怎麽着也有十多裏地,你一個大男人,居然要我一個弱女子背你!”

“這是我幫你的代價。”顧玖辭毫不知恥地賴在衛棠背上,“而且,現在你才是男人吧?不應該背一下我這個弱女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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