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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是故人來

“胡鬧!”顧玖辭迅速推開衛棠,站起身朝她正色道,“別對我動手動腳的,還有,我告訴你,我們的婚事不過是權宜之計,你別想借此勾引我!”

聞言,衛棠莞爾一笑:“說得正氣凜然的,那你臉紅什麽呀?”

“臉紅?”顧玖辭的手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臉頰,“我臉紅了嗎?”

“是啊,可紅了呢!”

顧玖辭瞪了衛棠一眼:“那是熱的!熱的!”

“熱的?”衛棠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緩緩啓唇道,“如今秋分将至,天氣轉寒,大家添衣都來不及,你怎麽反倒這樣燥熱?”

衛棠頓了頓,佯裝關切地想要摸顧玖辭的額頭:“難道……你病了?”

顧玖辭用手中的紙扇拍掉衛棠伸過來的手:“要你管!”

“你即将是我的娘子,我不管你誰管你?”衛棠眉目含笑地看着顧玖辭。

顧玖辭袖間雙拳暗暗收攏,面前這小飛賊的言辭與行徑實在太過嚣張,再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怕是忘了他才是這定遠侯府尊貴無比的小侯爺!

顧玖辭運力将面前的衛棠推到牆上,他則壓着她的身體,将她抵在牆上。

衛棠的雙手被顧玖辭用雙手牢牢地按在牆上,他的聲音裏是不容置疑的強勢:“衛棠,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真正的男人?”

被顧玖辭壓在牆上不得動彈的衛棠這才感到玩火玩過頭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顧玖辭,又害怕又生氣地道:“顧玖辭,你......放手!”

“怎麽?終于感到害怕了嗎?”顧玖辭唇角輕勾,“剛剛不是很嚣張的嗎?”

“顧玖辭,我......我是個嬌弱的小姑娘,你不能欺負我!”

“小姑娘?嬌弱?我怎麽覺得這兩個詞和你完全不搭邊啊?”

衛棠被按在牆上的雙手用力掙紮了兩下,終是無法掙脫,她只能再次對顧玖辭道:“顧玖辭,你先放了我!”

“想我放了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這态度實在太差......”

衛棠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平,朝顧玖辭軟語道:“顧小侯爺,請你放了我,可以嗎?”

“這個麽......”顧玖辭停頓了許久,然後才道,“不行。”

“你......你說話不算話!”

“咳咳......我只是說你态度太差,又沒說你改了态度我就放了你,是你自己的理解有問題。”

“你......那你究竟想怎麽樣?”

看着衛棠如小鹿般受驚警惕的目光,顧玖辭心情莫名很好,他漸漸靠近她的臉:“這樣吧,想我放了你,你就親我一下。”

“想得美,要本姑娘親你,做夢。”衛棠驕傲地将頭挪向另一邊。

顧玖辭看着衛棠倔強的臉龐,唇畔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既然你不肯親我,那就只能由我來主動了。”

顧玖辭緋紅的唇朝衛棠的臉頰移去,衛棠想躲開,可身子被顧玖辭壓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眼看着顧玖辭即将吻上她的臉頰,衛棠只能咬唇閉上眼,打算就當做被蚊子咬了一口。

可就當衛棠以為顧玖辭會親到她的臉頰的時候,顧玖辭卻止住了吻下去的動作。他看着衛棠委屈的樣子笑了笑,然後松手放開了她,轉身以一個潇灑飄逸的姿勢坐到了一旁的紅木雕花靠椅上,仿佛剛剛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玩笑。顧玖辭看着驚惶未定的衛棠,悠然地展開了手中的紙扇,于胸前緩緩地搖着:“記住了,以後不要随便勾引男人。不然下一次,我可不保證會不會發生什麽。”

“哼。”衛棠對顧玖辭擺了個鬼臉,然後縱身一躍飛上房梁,以一個她認為較為舒服的側躺姿勢躺在房梁上歇息。白天裏做了那麽多事,還背了顧玖辭回來,如今再被顧玖辭這樣一通折騰,她确實覺得很累了。

衛棠單手托着腦袋,正要閉目休憩時,忽然感到身上多了什麽柔軟溫暖的衣物,睜開眼,原來是那件他曾用來給她禦寒的鴉青色菱錦夾衫,此刻,這件鴉青色菱錦夾衫正如毯子般平整舒展地覆蓋在她的身上,衛棠知道這是從下往上扔衣服的人以內力刻意為之,讓衣服恰好精準妥帖地蓋在她身上。

“那天你跪在我爹書房門前暈倒,桑青把你帶回來後,你身上蓋着的這件鴉青色菱錦夾衫就一直被我暫放在櫃裏,今天正好給你。”顧玖辭對房梁上的衛棠道。

“怎麽?怕我冷?送衣服給我?”衛棠朝顧玖辭質問道,她的唇角卻不自覺彎起,似乎心裏有那麽一絲不明所以的愉悅。

“你別多想。”顧玖辭急忙澄清道,“這件衣服你已經蓋過了,我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所以才送給你。”

“哦,原來是這樣。”衛棠裝作恍然大悟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你說‘謝謝’啦。”

“......”顧玖辭覺得心裏沒來由地不爽,“飛賊果然都沒有教養。”

說完這句話後,衛棠沒回他,顧玖辭覺得更不爽了:“喂,房梁上的那個,說句話。”

顧玖辭話音剛落,衛棠響亮的鼾聲響起。

顧玖辭覺得心裏有些悶悶的:“怎麽這麽快就睡着了?”

顧玖辭仰頭看着房梁上狀似熟睡的衛棠,有些不滿地小聲嘀咕道:“就算那菱錦夾衫是我不要,才給你的,可到底是我給你的呀,你怎麽能一點感謝都沒有呢!說句‘謝謝’有那麽難嘛!”

“想要聽我說‘謝謝’,直說就是了。小侯爺何必這麽繞來繞去的呢。”

房梁上忽然傳來衛棠的聲音,顧玖辭吓了一跳,然後終于回過神來:“你裝睡!”

衛棠朝下方的人展露笑顏:“也不是裝睡啦,剛剛确實差點睡着了,只是又被你吵醒了而已。”

“你......”

“小侯爺,我現在就正式謝過你送我這件菱錦夾衫了。”衛棠看着房梁下的顧玖辭,頓了頓,道,“不過以後,有什麽想法你還是直接跟我說的好,我可不是什麽聰明人,猜不到你那九曲十八彎的心思。我困啦,先睡了。”話落,衛棠閉上眼睛,這一次,她是真打算睡了。

房梁下,顧玖辭看着衛棠的睡顏發了會兒呆。九曲十八彎?是啊,有的時候,他都猜不透自己那九曲十八彎的心思。特別是......對于衛棠......他也不是很明白,他對衛棠......到底是一種什麽心思......

三日後,定遠侯府張燈結彩,人潮湧動,整個侯府都挂上了朱紅色的幔帳,府中大擺筵席,來往客人絡繹不絕,整個府中一片歡聲笑語。

今日,便是小侯爺的成婚之日。

衛棠受顧敬之的吩咐早早地就來到了正堂招呼來往的賓客,與數桌賓客敬完酒後,衛棠忽然感到肩膀上搭了一只手,她轉過頭,就看到了衛大志,幾乎是脫口而出:“爹。”說完以後,衛棠才想起自己現在是顧玖辭,喊衛大志“爹”似有不妥,但很快她又想到如今她即将娶顧玖辭,也就是說,衛大志将成為她的岳父,這樣的話,她喊他爹,似乎也正好是理所當然了。

“女婿,今後我就将棠棠交給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對她。”衛大志将手搭在衛棠肩上,道。

衛棠笑着點點頭:“一定。”

衛大志正要對衛棠再囑托些什麽時,門外傳來響亮的一聲“侯爺、夫人到!”

顧敬之和謝清随之入堂,看到衛大志的一瞬,顧敬之一向沉靜的目光中明顯劃過一縷異樣,但很快他便将那縷異樣藏于眸底。

顧敬之攜謝清走向衛大志,微笑着朝衛大志道:“這位想必就是衛棠的父親了吧。”

“是的是的。”衛大志歡愉地點點頭,“您想必就是名滿京都的定遠侯侯爺了吧?久仰久仰!一直聽聞你為了維護軍士的糧饷,甚至敢與當今皇上對峙抗争。此番魄力,草民一直甚為欽佩。”

“維護軍隊的充足糧饷,本就是本侯分內之事,你無需為此事欽佩本侯。”顧敬之伸手拍了拍衛大志的肩,“今後衛棠嫁入定遠侯府,你我就是親家了。”

“是啊是啊。”衛大志歡喜地道,“我也沒想到我的女兒竟能嫁給小侯爺。”

“對了親家,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顧敬之的臉上仍保持着溫和的神情,但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緊緊聚焦在衛大志身上,仿佛下一刻衛大志的回答對他而言重要無比。

衛大志朝顧敬之揮揮手:“我不過是個鄉野小民,名字粗俗不堪,不過既然侯爺問起了,我就答了侯爺。我叫衛大志。護衛的‘衛’,胸有大志的‘大志’。其實我這人沒什麽大志,只想每天開開心心地活着,做個平凡簡單的普通人。我這名字,恐怕是要讓侯爺見笑了。”

“衛、大、志。”顧敬之啓唇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看向衛大志,再次确認道,“這真的是你的名字?”

“是啊。”衛大志點頭,随後朝顧敬之疑惑地道,“侯爺為何這樣問?”

“沒什麽。”顧敬之斂去心中的多餘思緒,朝衛大志答道,“我不過是覺得,你長得十分像我的一位故人。”

“哦?”衛大志驚訝道,“那侯爺的那位故人現在何處?”

顧敬之沉默了一會兒,答道:“他死了。”

“真是不好意思,勾起了侯爺的傷心事。”

“無事,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今日看到你與他有八分相似的容貌,我恍惚以為他還活着。雖然是一場錯認,但倒是讓我想起了我曾與那位故人肅清奸佞、并肩保國的往事。”顧敬之如幽潭般深邃的眼裏仿佛可以浮現出二十年前的那歷歷歲月,如今光景蹉跎,故人已不在。

“侯爺,故人已逝,如今是玖辭與衛棠的成婚之日,我們該高高興興的,不是嗎?”謝清伸手握住顧敬之有些冰冷的手,朝他道。

“是啊,今日是玖辭與衛棠大喜的日子,我們該高高興興的。”顧敬之回握住謝清的手,同時對他露出溫柔的微笑,以讓她放心。

“親家,如今我們既已結為姻親,我定遠侯府自然會對你多加照拂,一會兒我會讓下人去庫房領八百兩銀子給你。今後,你遇到任何困難,都可向我定遠侯府求助。”顧敬之對衛大志說道。

“多謝侯爺!對于我們這些平民啊,銀子确實是日常最不可或缺之物了,侯爺你真是太懂我的心了!”衛大志開心地道。

顧敬之笑了笑,随後看向衛棠:“玖辭,好好招待你的岳父。”

“是。”衛棠應道,随後看着一旁的桌宴對衛大志道,“岳父,要不你先入座吃些佳肴?”

“菜有什麽好吃的,咱們兩個大男人,當然是要喝酒啦!”衛大志豪氣地道,然後拿起桌上的白玉酒壺在兩個酒杯裏倒了酒,他将其中一杯酒遞給衛棠,“好女婿,來,咱們喝一杯。”

“幹。”衛棠接過衛大志給的酒杯,一飲而盡。

衛大志見狀,很是滿意:“女婿好酒量啊,今兒個咱們正好比比酒量。”衛大志說着,又幫衛棠滿上了一杯。

“岳父大人見笑了,我酒量淺得很,怎麽能跟你比呢?”衛棠推拒道,她是再清楚不過他爹的酒量的,那可是豪飲千杯都不會醉的男人啊!她哪兒能和他比酒量!

衛大志卻以為是女婿跟他謙虛,他拉着衛棠的手:“今兒個你不跟我喝,我就不讓你跟棠棠洞房。”

“......”她本來就沒想跟他洞房!

見衛棠不說話,衛大志以為是女婿害羞,就悄聲在衛棠耳畔小聲道:“女婿我跟你說啊,男人嘛,第一次害羞是正常的,咱喝點酒,正好壯壯膽!”

“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着衛棠面色的羞赧之色,衛大志更加确定他是沒錯的,只是女婿礙于面子不好意思承認,那麽他作為岳父自然也不會強迫女婿承認。衛大志拍拍衛棠的肩,決定給她個臺階下:“我相信你不緊張,但喝點酒能讓你更放開啊!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

爹你這就是害我啊......衛棠繼續推脫道:“岳父大人我真不能多喝......我酒量淺,沒準再喝幾杯就醉了......”

“女婿你這就瞎說了,大家都是男人,怎麽會喝幾杯就醉呢。”衛大志正要拉着衛棠喝酒時,門外傳來一聲尖利響亮的女聲。

“新娘到——”

顧玖辭你可算來了!衛棠從未有這麽一刻那麽期盼見到顧玖辭。她急忙掙脫衛大志的拉扯:“岳父,棠棠來了,拜堂吉時已到,這比試酒量之事咱們改日,改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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