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大人你在說什麽呢?我們都穿着褴褛,面容污髒,怎麽會不是難民呢?”衛棠佯作無辜地道。
俞瑾揚伸手抓住衛棠的手,舉到她面前:“難民多為貧苦人家,常年勞作,手必定黝黑粗大,可是你的這一雙手,修長白皙,明顯不是勞作的手。”俞瑾揚緊緊盯着衛棠的臉,“方才我還一時大意未發覺,現在看來,你臉上的黑炭也應該是剛抹上的吧?說!你裝作難民,混入其中,究竟有何企圖!”
“我......”衛棠一下子慌了神,她沒想到這位樣貌年輕的知府大人當真如此厲害,一眼就識破了她是裝的,現在該怎麽辦?逃嗎?可是現在他牢牢地握着她的手臂,周圍又有那麽多護衛,她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離。不逃的話,辯解?可是這位知府大人那麽聰明,若是她編的理由再次被拆穿,那她可就真的完蛋了!
就在衛棠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麽做之時,她身後的顧玖辭走到了她和俞瑾揚面前,顧玖辭伸手握住俞瑾揚抓住她的手:“大人,請你先放手。”
俞瑾揚目光警惕地看了顧玖辭一眼,沉聲道:“你,也不是難民。”
“大人,即便我們不是難民,你也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的機會,不然若是冤枉了好人,大人這些年來為人稱道的好官名聲恐怕有損啊。”
顧玖辭話音剛落,俞瑾揚身側的貼身護衛杭安便忍不住了,杭安看着顧玖辭,一雙漆黑的眼睛裏滿是生氣與不平:“哪裏來的口齒刁鑽的小丫頭!竟敢這樣說我們大人!信不信我帶你去知府衙門領幾十板子!”
“杭安,退下。”俞瑾揚斥退了杭安,望向顧玖辭,“既然你想要一個解釋的機會,那麽我就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說吧。”
“在說之前,我想先請大人放了她。”顧玖辭示意俞瑾揚放了衛棠。
“為何?”俞瑾揚朝顧玖辭要理由。
顧玖辭想了想,答道:“她是我的相公。”
“因為他是你相公,我們大人就要放了她啊?”杭安不滿地道。
顧玖辭道:“大人,如今四周有那麽多護衛,即便你松了手,我們也是跑不了的。若你聽完我的解釋,還是認為我們有罪的話,大可再将我們抓起來。”
俞瑾揚聞言,緩緩松開了握住衛棠手腕的手,他望向顧玖辭:“好,我倒想聽聽,你有何解釋。”
顧玖辭答道:“啓禀大人,我家相公是京都的富商,數日前拗不過我的請求,才帶我來浙江游玩,原本我們帶了許多銀錢,可誰曾想竟在華亭縣被匪盜劫了,我們身無分文,萬般無奈之下,這才唯有扮作難民,向大人讨一碗粥來果腹。”
“原來是這樣,我險些冤枉了你們。”話落,俞瑾揚自腰間取下自己的錢袋,放入了衛棠的手中,“方才多有得罪,這些錢,就當是我的賠罪吧。我想,這些錢足以做你們回家的盤纏。”
“謝大人。”衛棠開心地接過錢袋,作為一個飛賊,不用偷竊就有人把錢給自己,這還是頭一遭,衛棠很是激動,捏着手裏有些分量的錢袋,衛棠立馬就把俞瑾揚之前質問她的事給忘了,現在她看俞瑾揚是怎麽看怎麽順眼,再加上俞瑾揚本就長了一張俊雅好看的臉,衛棠對他更是多了幾分好感,“大人不僅玉樹臨風,而且心地善良,關愛百姓,今次贈銀的恩德,草民一定會永遠銘記在心......啊!”又被掐腰的衛棠轉頭惡狠狠地看向身後的始作俑者顧玖辭,然而顧玖辭此刻卻是一副雲淡風輕、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剛剛怎麽了?”俞瑾揚朝衛棠關切道。
“沒什麽,剛剛就是忽然想表達一下我對大人的敬仰之情,所以就長嘯了一聲,大人別見怪。”衛棠朝俞瑾揚解釋道,然後暗暗踩了身後的顧玖辭一腳,顧玖辭吃痛,卻也不好現在發作出來,唯有生氣地瞪着眼前那個不知報恩、反而睬他的衛棠。明明是他把她從俞瑾揚手裏救下來的诶!她倒好,人家不過給了她一袋銀子,就對那人谄媚至極!又是誇玉樹臨風,又是誇心地善良的。若說玉樹臨風,他也是偏偏潇灑的俊公子一位好嘛?若說心地善良,他都不知道幫了她多少回了,這個小丫頭怎麽就不知道念他點好呢?
俞瑾揚看着二人之間的小動作,不禁莞爾一笑,他也不點破,只是對二人道:“天色不早了,你們退下吧。”
“是。”衛棠和顧玖辭答道,随後兩人便離開了。
看着二人逐漸遠去的背影,杭安忍不住朝俞瑾揚問道:“大人,你真的相信他們只不過是富商與商婦嗎?”
俞瑾揚的唇角微微揚起,漆黑幽暗的瞳孔在漸漸昏暗的天色中更顯深邃。明明是那樣溫和俊雅的面容,此刻卻多了幾分陰冷。
“你猜?”他笑着道,聲音依舊溫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