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簪解鎖
顧玖辭和衛棠憑借定遠侯府的令牌向宣撫使司借來了兵力,重新調查俞瑾揚府邸。
“你們竟然還敢回來,是嫌活得太長了嗎?”俞瑾揚對顧玖辭和衛棠的歸來頗感詫異,但他随後便看到了顧玖辭和衛棠身後的兵力,明白了他們是帶兵而來,難怪有恃無恐。
顧玖辭和衛棠并沒有理俞瑾揚,而是對身後的士兵們命令道:“搜!”
士兵們魚貫進入俞瑾揚的府邸,俞瑾揚想要阻攔,但他明白以他府中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對抗這些兵力,只能将憤怒與不甘壓下。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俞瑾揚袖中雙拳緊握,朝為首的顧玖辭和衛棠威脅道,“你們可知擅闖朝廷命官府邸該當何罪?”
“朝廷命官是朝廷命官,只可惜你這個朝廷命官在暗中結黨營私,貪污受賄,像你這樣的朝廷命官,人人得而誅之。”顧玖辭對上俞瑾揚的眸子,淡淡地道。
“呵呵,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說本官結黨營私,貪污受賄,證據呢?若是沒有證據,那就是誣陷诽謗朝廷命官,我會讓你嘗一嘗大理寺的刑獄。”
“別急嘛,俞大人。你要的證據,我很快就會給你。”顧玖辭帶着一隊人進入了俞瑾揚的卧房,他掀開那幅挂在牆上的墨寶,伸手觸摸那面光滑冰涼的牆壁,很快,他便找到了那個細小的鎖孔。
“俞大人,這鎖孔之後的暗格裏藏的是什麽?”顧玖辭朝俞瑾揚微微挑眉,“不會是俞大人結黨營私的罪證吧?”
俞瑾揚冷笑一聲:“等你真的查到我的罪證再來跟我耀武揚威也不遲,不過我恐怕,你是要失望了。”
“是嗎?”顧玖辭看了似乎胸有成竹的俞瑾揚一眼,随後對身後的士兵命令道,“把這堵牆砸了,我就不信,查不出證據。”
“是。”士兵們應道,然後便開始動用手中的武器砸牆,但讓顧玖辭和衛棠沒有想到的是,這堵牆仿佛是用什麽特殊的材料制成的,無論士兵們怎麽砸,這堵牆都依然堅固如斯,沒有絲毫被破壞的跡象。
“你們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俞瑾揚看着徒勞無功的顧玖辭,笑了笑,“現在該輪到本官來警告你了,你誣陷本官結黨營私、貪污受賄,還私自派兵闖入本官府邸搜查破壞,到現在卻連什麽證據都沒查出來。你說,依據本朝律例,本官該如何處置你呢?”
“你……”顧玖辭藏于袖中的雙拳不自覺地緊握成拳,雖然很不甘,但他明白俞瑾揚所說的話的分量,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如果他再繼續在俞瑾揚府邸搜查下去,恐怕罪責不輕。為今之計,只有先暫時離開,日後再尋機會查出罪證。
“我們走。”顧玖辭對衆人命令道,但就在他與衛棠正要轉身離開之時,一個清脆明澈的聲音響起“等一下——”
顧玖辭和衛棠望向那聲音的來處,原來是俞瑾瑤。
“你們不是想知道那暗格裏藏的是什麽嗎?我有辦法打開。”俞瑾瑤看了一眼俞瑾揚,然後緩慢卻堅定地朝那面牆壁走去。
俞瑾揚原本想伸出手抓住俞瑾瑤,可是手剛伸出一半,他卻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頹然地放下了手:“阿瑤,這是你要的麽?”
俞瑾瑤站定在那面牆壁之前,然後伸手拔下頭上的一支銀色發簪,這支發簪并不是普通的發簪,它的簪口有細微的鋸齒波紋,正是牆上暗格鎖眼的鑰匙。
俞瑾瑤将發簪插入鎖眼,伴随着咔嚓一聲,牆面竟自動開啓了一個暗格,暗格中是一封封俞瑾揚與江南川往來的信件,信件內容正是他這些年來結黨營私、貪污受賄的證據。
顧玖辭将一封信拆開在俞瑾揚的面前:“這一次,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俞瑾揚蒼涼地笑了笑:“我,無話可說。”
士兵上前扣押住俞瑾揚,俞瑾揚并未反抗,只是不解地朝俞瑾瑤道:“阿瑤,為什麽?”
“哥哥,我不能再讓你繼續錯下去了。”俞瑾瑤道,“這些年來,你殺的人越來越多,害的人越來越多,我不能再看着你變得越來越冷血無情、殘酷冷漠。我知道無論我怎麽勸說,你都不會收手的,既然如此,那就讓一切終結在我手裏吧。哥哥,你恨我吧,是我取出了你的罪證,讓你淪為階下之囚。”
“傻瓜。”俞瑾揚看向俞瑾瑤的目光依舊溫柔寵溺,“哥哥,怎麽會恨阿瑤呢?你不是一直很不喜歡哥哥這些年為了争權奪勢而做的一切事嗎?那你知道哥哥為什麽要做這些事嗎?”
“不知道。”
“哥哥做這些,不過是為了……保護你。”俞瑾揚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漫長的時光回到遙遠的從前,“阿瑤,你還記得你十二歲那年被纨绔子弟調戲欺侮的那件事嗎?雖然那次我及時趕到,打跑了那個人渣,并未出事,可是從那一天起,我就發誓,要做人上人,要有權勢,只有這樣,哥哥才能保護好你,才能不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別人的生死、榮辱,我根本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一個。我做這麽多,不過是為了護你平安喜樂,可是,我卻沒有想到,我所做的一切,會讓你離我越來越遠。也許,哥哥真的錯了……”話落,俞瑾揚忽然抽出腰間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腹部,汩汩鮮血順着匕首緩緩流淌至地,染紅了灰白的地面。血愈流愈多,俞瑾揚卻仿佛對身體的疼痛渾然不覺,他只是望着他最愛的那個女孩,輕聲道,“阿瑤,哥哥知道錯了,你能……原諒哥哥嗎?”
“哥哥!”俞瑾瑤奔到俞瑾揚身邊,洶湧的淚再也止不住,“哥哥,你為什麽這麽傻?”
俞瑾揚沒有回答俞瑾瑤的話,他只是執着地問道:“阿瑤,原諒哥哥好不好?”
“好……”俞瑾瑤早已泣不成聲,“哥哥,我原諒你,原諒你……”
聞言,俞瑾揚虛弱的唇邊終于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阿瑤,我好懷念我們曾經一起在俞家村抓魚爬樹的時光,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哥哥什麽也不要了,只想好好地守着你,讓你每天都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
“哥哥……”
“阿瑤,以後哥哥不在你身邊,要自己照顧好自己,不要再讓哥哥擔心了……”
“哥哥,不會不在阿瑤身邊的。阿瑤……也不會離開哥哥……”話落,俞瑾瑤将手中的銀簪刺入腹部,猩紅的鮮血自唇角溢出,她卻笑了,“哥哥,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阿瑤,你真傻。”
“哥哥,如果有下輩子,你不要再去沾染權勢了,我們就做一對普普通通的兄妹,每天開開心心地在一起,你說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