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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助理

? 殊晚不知自己已被慕皓天識破,她全心全意投入到新工作中。

上班第一天,程歸錦的另一名助理小汪同志遞給殊晚一沓厚厚的文件:“這是錦哥的個人喜好,你要牢記裏面所有的注意事項,一條都不能漏掉。另外,千萬不要在他面前誇贊別的男人,以及別的女明星,要時刻恭維他,處處贊美他;如果他跟別的大牌吵起來,你要幫他吵,立場堅定地與他站在同一戰線;如果他要動手,你就負責制止,不過通常拉不住他,只能眼淚汪汪地去抱他大腿……”

提起這些,小汪同志差點掬一把辛酸淚,他不過二十出頭,卻能對着鏡子揪出無數白頭發,程歸錦對助理的要求,簡直是……變态!變态!變态!

重要的話必須說三遍。

程歸錦出生富貴,少年成名,順風順水的成長經歷養就他輕傲嚣張的性格,脾氣更是怪到極點,他看得慣的人,怎麽樣都行;看不慣的,就各種挑刺找茬。大概是練武成了習慣,經常在片場和人打架,解決一下手癢的問題……

對于助理,程歸錦不是左不滿意,就是右不滿意,一個月連換好幾個,搞得經紀人一個頭兩個大。這回見程歸錦自己找了個助理來,經紀人長舒一口氣,妹子,感謝你來拯救我脫離苦海。

殊晚的活并不多,端茶倒水,牢記日程表,訂餐送零食……事情瑣碎,沒什麽技術含量。

不對,某件事也挺有技術含量——制止程歸錦打架。

上班第一天,殊晚就碰上。劇組的武術指導是業內有名的老師,他有個兒子,也混娛樂圈,通過父親的關系在戲裏拿了個小角色,程歸錦覺得不順眼,處處打壓排擠這名小藝人。傍晚,小藝人終于火山爆發摔了盤子:“就沒見過你這麽沒素質的藝人,心胸狹窄,處處耍大牌,脾氣壞得透頂……你不知道自己的風評有多壞……”

程歸錦哪裏受得了別人罵他?撩起拳頭直接開打,小汪同志一把抱住了程歸錦的大腿:“錦哥,你宰相肚裏能撐船,別跟他一個小藝人計較。你看看他,毛都沒長齊,要胸沒胸,要臉沒臉……”

那小藝人也是個火爆脾氣,不收勢,反而大罵:“你說誰要臉沒臉?打就打,誰怕誰!”他在父親的熏陶下,也會拳腳功夫,撸起袖子迎上。這下事情大了,程歸錦火冒三丈,罵小汪同志:“你放開!”小汪同志死活不放,程歸錦開踹,小汪同志怕自己肋骨被踹斷,秉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趕緊松了手。

程歸錦揮着拳頭就沖上去。衆人拉都拉不住。

殊晚趕過來就看到就這混亂的局面,一把拽住程歸錦的胳膊:“不能打架,不能打架……”程歸錦哪裏聽得進去,繼續往前沖,卻發現重要問題——沖不了。

殊晚拖着他。

程歸錦甩手,甩不開;

程歸錦掙紮,掙不掉。

心頭詫異,回頭喝道:“放開!”

“不放。”殊晚牢記小汪同志的教誨,把他整條胳膊牢牢抱住,“不能打架。你不要跟他計較,他反正都沒你帥……”

“不放,就不放吧。”程歸錦的火氣突然散了,朝小藝人高聲道:“既然美女投懷送抱,我就不跟你計較。”

他轉過身,攬着殊晚走了。

衆人傳來唏噓聲,程歸錦眉梢輕揚:“我純粹是看美女的面子。”餘光瞟殊晚一眼,咋力氣這麽大呢?平時的飯沒白吃啊。

別看程歸錦平時自戀得要死,脾氣又大,一在鏡頭前,完全換了個人,演技渾然天成,絲毫不馬虎,殊晚最喜歡看他拍戲,經常看得兩眼紅心亂冒,每次導演一喊“咔”,她就趕緊鼓掌,小跑上去表達一下對影帝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的心情。

程歸錦得意洋洋,慷慨大方地為她講解演戲要領,無奈殊晚把他說的要點倒背如流,就是演不出來。程歸錦差點跳腳,生生壓制住自己的脾氣,和風細雨地安慰她:“沒事,慢慢來,多受點熏陶就好了。”

他把殊晚當做自己的革命夥伴,吃飯時都訂上兩份相同的飯菜,找張桌子和殊晚一起吃。小汪同志收拾飯碗時,眼睛瞪得像雞蛋一樣大:殊晚是女人吧?是女人吧?怎麽飯量跟男人似的!

這天下午程歸錦拍廣告,殊晚在旁邊守着他的衣服,接到趙長鴻的電話,他問:“你簽約九和了嗎?”

“簽了。”殊晚如實回答。

“簽了幾年?”趙長鴻問。

“三個月。”

趙長鴻詫異,藝人經紀都是幾年一簽,從沒聽說過還有三個月的?趙長鴻簡直不敢相信:“三個月?”

“三個月試用期。他們說,試用期結束之後才能簽正式合同。”

趙長鴻不太了解九和藝人經紀的簽約規則,問:“你跟的誰?”

“我跟程歸錦。”

“我是問跟的哪個經紀人?”

“我沒有經紀人。”殊晚說,“我給程歸錦做助理。”

“你從我這裏辭了工作,不是去做大明星嗎?”

“我只是做大明星的助理。”殊晚讪讪道,“九和不要我,程歸錦讓我跟着他先學學,以後也許會有機會做明星。”

趙長鴻眉頭一蹙,他都準備去投資電影了,結果殊晚只是給人做助理。

什麽大明星,那是程歸錦為殊晚建的空中樓閣,他抛出一個美好夢想,沒頭腦的殊晚就把汽車美容店的工作一丢,哼哧哼哧地跑了,而後心甘情願地做他的助理。

“他在騙你。”趙長鴻提醒道。

“他沒有騙我。”殊晚立即反駁,“他給了我機會,是我演技不過關。”

一沒上過班,二沒演過戲,演技能過關才奇怪!趙長鴻說:“他早就料到你過不了關……”

那頭程歸錦正好在喊殊晚:“拿瓶水來。”殊晚趕緊對着電話說:“我還有事,以後再聯系。”她利落地挂了電話,看不見那頭的趙長鴻握着手機,眉頭蹙成了“川”字形。

殊晚才不信程歸錦騙她,程歸錦待她特別好,如同兄弟般的革命情誼。拍完廣告,程歸錦說:“晚上有人請客,我帶你一起去吃。”

南源市的有錢人,非常親睐會所,尤其是程歸錦這樣的公衆人物,十分注重自己的隐私。晚上吃飯的地點就在本市一家私人會所——“朗星彙”,殊晚走進會所大門時,低聲嘀咕:“我來過這裏。”

“是啊,這裏的甜點最好吃。”程歸錦說。

殊晚立即點頭附和。想起上次穿了一身火紅的禮服來這裏,對了,還遇到了慕皓天……不愉快的回憶。

希望這次不要遇見他,不,是永遠都不要再遇見他。

可惜,天不遂人願。慕皓天是“朗星彙”的老板,因為有應酬,他經常呆在這邊。每次踏進會所,經理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他彙報會所裏又來了哪些客人,若有交情匪淺的,或是背景深厚的,慕皓天會打個招呼喝兩杯酒,擴張他的人際網絡。這晚,經理便告訴他:“程少在三樓喝酒,大榮集團的老板請客。”

程家在Y市也是豪門望族,慕皓天道:“那我待會兒去找他喝一杯。”

他在套房中休息一陣,便去了程歸錦的包房,侍者為他推開房門時,他臉上帶着公式化的薄薄笑意,掃一眼屋內,慕皓天臉上笑意倏然凍結。

那個坐在程歸錦身邊的女人,不是殊晚嗎?

屋內之人已經開始招呼他:“今天真是巧,慕總居然在會所,平時可是請都請不來。”大榮集團的老板笑容滿面地過來迎他,慕皓天快速收起詫異之色,大步入屋,一派自然模樣。

客套幾句之後,慕皓天的目光才落到程歸錦和殊晚身上,那大榮集團的老板倒是熱情:“這是殊小姐,也只有程少有這麽大面子,能請來這樣的美女做助理……”

“助理?”慕皓天指着殊晚問程歸錦,“她現在是你的助理?”

“是啊。”程歸錦點頭。

“她不是在汽車美容店上班嗎?”

“她把工作辭了。”程歸錦疏疏道。

慕皓天的餘光在殊晚身上輕輕一掠,口中發出短暫的聲音:“很好。”話語帶着濃厚的鼻音,似乎有種別樣的恨意,恨的是她!

這只披着兔子皮的狼。

她是善于僞裝的猛獸,慕皓天成了她的獵物卻全然不知,一步一步遭人宰殺。因為她,慕皓天在左秋語那裏失了先機,中朗的下一任董事長非趙長鴻莫屬。

慕皓天若想與之抗衡,他必須找到另一個強勢的外援,南源市是中朗集團的根基,所以,這個外援需是南源市的望族。

最好的選擇,便是——程家。

程歸錦上頭有個姐姐,名叫程歸燕,精明能幹八面玲珑,十九歲時已在商界獨當一面,巾帼不讓須眉。她早已洞察豪門婚姻的真谛,絲毫不排斥聯姻,對趙慕二人有種別樣的意思。如果左秋語傾心趙長鴻,辰澤科技手上的股份被趙長鴻收購,那慕皓天別無選擇,只能與程家聯姻。

但現在……殊晚居然提前一步潛在程家人身邊。

趙長鴻心思缜密到了可怖的地步,他要堵掉慕皓天所有的路!

慕皓天倒不恨趙長鴻,商場如戰場,向來是刀光劍影成王敗寇,但他恨殊晚!

更恨喜歡她的自己。

殊晚似乎感受到了來自慕皓天的幽深恨意,差點哆嗦一下,腦袋垂得更低,心神亂晃地拿着叉子與盤中甜點做鬥争,他看不見她,他看不見她……

慕皓天倒無異樣,取了杯子過來,面帶薄笑地與人喝了兩杯,便說:“不能再喝了,每個包廂喝兩杯,我今晚非爛醉如泥不可。”他推脫幾句,又說:“你們慢慢喝,我先去樓上招呼一下王總,待會兒再來找你們。”

他去了樓上,卻沒找王總,而是打電話把助理賀北叫過來,順便說:“把準備工作做好。我待會兒要親自動手。”

筵席結束時,衆人相辭,殊晚和程歸錦一道,二人剛走出包廂,經理便過來說:“程少,慕總在等你吶,說想跟你聊聊。”程歸錦不好駁慕皓天的意,問殊晚:“你要不要去?”

殊晚趕緊搖頭,她才不要靠近慕皓天:“我累了,想早點回去。”

“讓會所工作人員幫你叫出租車。”

程歸錦跟随經理離開,殊晚一個人離開,餐廳距離會所大門要穿過花園,園內花影扶疏暗香浮動,殊晚走在路上,驀然見到前方走來一個人,手上拿着一支手電筒,園內光線并不暗淡,手電筒沒有開,慕皓天随意把玩着。

殊晚眉頭一皺,警惕地看他。

“準備走了?”慕皓天問。

“嗯。”殊晚說。

“程歸錦呢?”

“不是說你找他嗎?他去樓上了。”

“我是找他。”慕皓天走到殊晚跟前,面上一派自然:“他去了就好,剛才電路出了點小問題,我就看了下。”

殊晚對他有所忌憚,眸色警惕。

慕皓天覺得十分玩味:“殊晚,我一直搞不清楚,你為什麽總怕我?”

語氣輕傲,一如往常,慕皓天朝她逼近。

殊晚瑟縮一下:“沒有。”

“怕我,也無妨。”慕皓天口中發出幽幽的聲音,握着手電筒的那只手輕輕一按。

“啊——”慘叫聲打破黑夜的寧靜。

灼麻的痛楚傳遞到全身,骨髓深處仿佛在遭受針刺火灼,痛得殊晚神魂離竅,每寸血管在燃燒,每寸肌肉在顫抖,殊晚發出慘厲的叫聲。

慕皓天手上拿的根本不是手電筒,而是一只做成手電筒模樣的電擊棒。

他佯裝跟她聊天,分散殊晚的注意力,而後,趁機不備按下了電擊棒的開關。

殊晚痛得哭出來:“好痛!嬸嬸……”

慕皓天眸色複雜地看她,居然沒有暈?

防暴電擊棒,若是擊中人體,能讓人瞬間喪失行動能力,癱倒在地,有一些人甚至會暈厥。

屢試不爽!

花園裏還埋伏有慕皓天的人,都等着殊晚喪失反抗能力後,直接打包帶走,今晚,慕皓天一定把這個女人扔進深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殊晚沒有暈,她顫抖着後退幾步,痛得跳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讨厭你……”

他居然攻擊她!痛死了!這回無論如何殊晚都要把他扔進深坑裏。

要是沒有坑,殊晚就找繩子把他吊起來!

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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