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古代世界
小胖墩視死如歸地閉上眼睛。
要是面對許父還能插科打诨, 但是面對自家阿兄,真的是……
甚至想到是被自家阿兄打的,啊呸, 那能叫打嗎?這是管教,說明阿兄很是關心自己, 生怕自己被養歪了,這麽一想居然還挺美滋滋的。
許栩還真沒想過打他,只是拿起藤條吓唬這個皮實的霸王一下, 只見她慢悠悠地将藤條放在一旁的桌上,悠然道:“明日你同我一起到崔家賠罪。”
“哎?阿兄你不打我啊?”
許栩:……
許父:……
許母:……
【我怎麽還聽出了一點遺憾的味道?】
【這個小迷弟是不是養歪了?】
能打不是壞事。不被人欺負才好。
而且确實就如聖上說的那樣,兩個小孩之間的打架, 對世家一向灑脫的教育方式來說并不是什麽大事, 不過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畢竟還是許家理虧。所以崔家這一趟是一定要去的。
忽然感覺胸口一陣不适,她偏頭, 低聲咳了咳, 以前倒也遇到過身體病弱的原主,這股時刻胸口悶悶的感覺雖然不難受, 但多少還是有些影響。
一屋人都伴随着這聲咳嗽緊張起來了, 連剛才的小摩擦矛盾都忘了, 對于整個許家而言, 再也沒有什麽比許栩的健康更重要的事情。
不僅僅是因為整個許家是靠着許栩立起來的,而且這樣的人,無論是誰都期盼她能留在這個世上久一點。
許父:“吾兒今日車馬勞頓, 應該早點休息。”
許母一臉緊張,眼巴巴地看着她,萬分心疼道:“早就千叮咛萬囑咐讓你不要出門,阿栩你就是不聽,萬一病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小胖墩眼淚漣漣:“阿兄,我再也不氣你了,你可一定要好起來啊。”
那邊一屋的侍女仆從也是同樣的心疼的表情。
好像她已經病入膏肓一般,許栩很是好笑,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礙。
“不過是在瓊林宴那邊吹了點冷風,算不得什麽。”
“什麽叫算不得什麽?!”許母急了,剛才還是為了小胖子假哭,這回是真的眼淚都快落下來了,“你都這樣咳嗽了,照我看,你明天也不要去崔家了,這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崔家一向飛揚跋扈,這次不知道從哪裏召回來一個崔五郎,眼睛就朝天看了,那人就算是再厲害,哪裏比得上你。”
她看着自家的女兒。
又是心疼又是驕傲。
要不是自家的确沒有什麽人能夠鼎立門庭,哪裏讓自家孩兒受這樣的委屈?
許栩看着這幾位一臉堅定的模樣,也沒有反駁,依言去休息了,等洗漱完畢,吹滅燭火,剛有些睡意。
一個黑影就抱着比他人還高的枕頭悄咪咪地摸了過來,這房中常日帶着股藥香,像極了阿兄身上的味道,好聞極了,侍女憋着笑,只當沒看見。
“阿兄阿兄,你睡了嗎?”
做賊心虛的小聲喚道。
本來是差點睡着了的,但是這一下又醒了。
她低低應了一聲。
那頭的小胖墩就屁颠屁颠地抱着枕頭乖乖地趴在她的床前。
白皙到隐隐有些透明的手指從白色的幔帳中伸出,将幔帳掀開,露出那張雅致的臉了。
自家阿兄身體很是不好,但是在這樣微弱的月光下卻顯得好看極了。
他一向是覺得再也沒有比自家阿兄更好看的人了。哪怕是寵冠後宮的貴妃娘娘,也不及阿兄的潇灑風流半分。
貴妃娘娘……
他仔仔細細地看着自家阿兄的輪廓。
他忽然就有些懵了,小聲道:“阿兄,我覺得你和有個人有點像。”
“何人?”
“宮裏的那位貴妃娘娘。眉眼處有幾分相似,但是細細看又覺得完全不一樣了,不如你這般風雅高潔。”小胖墩嘿嘿笑了兩聲,充分發揮了一個小迷弟的吹捧技能,“我家阿兄這般的人天上有地上無,哪裏是一個貴妃娘娘能比的?”
只是這麽一句話,阿兄卻沉默了許久,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了,只有不遠處燈花爆炸的聲音。
顯得這個夜都寂靜無比了。
過了好一會兒,阿兄才幽幽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很溫柔的觸感,“這話,以後不要說了。”
無論被誰聽到,都不太好。
小胖墩雖然懵懵懂懂,但是對她的話還很是聽得進去,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小聲湊在她耳邊道,“說這些話會給阿兄帶來麻煩嗎?”
“恩。”
胖墩很是鄭重地點點頭,拍着胸脯保證道:“那我絕對不會提的。”
凡是涉及到阿兄的事情都是相當重要的事!
他繼而就眨着自己圓溜溜的眼睛,趴在床邊又乖乖道,“阿兄你快睡吧,我就這樣看你一會兒,我等下就會回房間,你不用管我。”
這麽一個小孩子在身旁看着,哪裏睡得着了?
許栩拉了拉床邊的鈴铛,侍女聞聲上前來。
“去把那本山海經拿過來。”
聽到這句話的小胖墩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偏生還扭扭捏捏道,“我這樣是不是太麻煩阿兄了……”
“沒有。”
許栩帶着笑意,再次摸了摸他的頭。
“你這樣親近我,我很歡喜。”許栩說着慢慢坐直了身體,将身旁的位置空了出來,小胖墩嘴裏還說着推辭的話語,腿腳卻麻利地爬了上來,十分期待地看着許栩。
他并不是每次來這裏都能聽故事的。
而且就算是山海經他已經聽過無數遍了,但是每次當這些詞句從阿兄口中,用那樣悅耳的聲音讀來,就已經很享受了。能和阿兄多待一會兒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侍女将她書房中的山海經拿了過來,在床邊點燃燭火,這才退下。
玉白的手指才剛翻開扉頁就停住了。
“許益陽?”
小胖墩一臉期待地看着自家阿兄。
只見自家阿兄愣了半晌,這才擡起清澈的眸子,頗有些疑惑道:“這是誰的名字?”
“怎地還寫在我的書上了?”
小胖墩:……
忽然間門口的侍女就看見一只小胖墩氣呼呼地拿着書抱着枕頭從裏面走了出來,口中還喃喃着些什麽。
“我再也不要理阿兄了!”
“阿兄簡直是太過分了!”
說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侍女想了想,還是拿着燈進去了,只見剛剛才傷害了自家弟弟感情的某人拉下帷幔,很是平靜道:“熄燈吧。”
恩,這次能睡個安穩覺了。
侍女憋着笑,脆生生地應了聲是。
………………
翌日。
崔五剛準備出門去應酬,這次是安國公府設宴,不得不去,他正準備上馬車,一個小厮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還一臉興奮。
“五郎君……呼呼,有人來了!老爺叫您不要出門去了。”
“什麽人來了,這樣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那邊跟着他的長随很是不滿地開口斥道,世家就算是小厮也是極重規矩的,從不會做出這般神态。
小厮星星眼,看模樣也不在乎長随的斥責了,語氣更是急促了幾分,“是……是……”
‘是’了半天還是沒說是什麽人!
長随:……媽的,有點急人。
“是許家嫡公子,許大人。”小厮喘了一口大氣,一下子就說了出來,表情還是一臉神往期待。
剛坐上馬車的崔五聽到這句話,只是不緊不慢就從馬車中走了下來,做派很是随意優雅,似乎完全沒有被影響,表情也很是大方得體,蹙眉有些為難道:“雖然貴客上門,但今日乃是安國公府設宴,也不好推辭,待我思忖片刻,自會派遣人去回禀祖父、父親。”
不愧是自家的五郎君,哪怕是聽到這個消息都還淡定自若。要知道整府都因為這個消息興奮地不行了。
那可是許栩啊!
整個大齊朝都崇拜的人!
待仰望自家崔五郎君的小厮剛一走——
崔五将頭轉向長随。
長随:!
很苦惱忐忑不安的表情出現在崔五一貫随意溫和的臉上,他很鄭重地詢問道:“我今日的穿着可還得體?”
長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