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夥連着在二叔家住了四天,吃了四天的野味,齊林的計劃是,明天中午回家,晚上到家,之後再休息一下天,準備上學。
一大清早,就聽見二叔扯開了嗓門喊齊林,大家出門去看,是二嬸受傷了。
早上二嬸煮飯去拿木頭,不小心手臂被劃了一道大口子,血嘩嘩地溜,特吓人。
簡易了止了血,二叔怕破傷風,要帶二嬸到附近的鎮上去打針,讓齊林自己着同學們做個早飯,幫忙照顧一下大家。
菜飯都準備的差不過,飯已經煮熟了,菜也都切好,就差下鍋了。
大夥問誰會炒菜,邬落落撸起袖子自告奮勇。
早餐進行的還算順利,衆人一起吃了飯又收拾好碗筷後,大家閑着無聊,想出去走走。
周邊的地方都探查過了,男生們提議,去遠點的山裏看看,就當探險了。
齊林不讓,說要等二叔回來,這附近的山頭,二叔都熟悉。
女生們也說等二叔回來再說。
一直到下午,二叔還沒回來。
山裏沒網,信號也是斷斷續續的,打個游戲十分鐘掉線二十次,實在太痛苦了。
大夥一個個憋的直在原地打轉,這會兒,女生們也同意出去探險了,不然要憋死。
齊林拗不過大夥,只說,天色暗了,他們就必須回來,不管看見什麽好玩的,都必須回來,大家必須抱團。
稍做準備,大夥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上次邬落落說錯了話,吃飯間離席的事兒,大夥後來都假裝沒聽清邬落落說啥,心照不宜的,誰也沒再提,只不過行動上,大家有意無意,制造她跟蔣佑祈單獨相處的小空間。
例如現在,三個女生抱團走,故意去找前面找男生說話,留下邬落落自己,跟着最後面的蔣佑祈一起。
“是不是我今天早上炒的菜不太好吃啊?”邬落落穿着蔣佑祈的外套,甩着袖子問:“怎麽感覺,好像被她們讨厭了似的。”
蔣佑祈雙手抄兜,邁開長腿朝着山上走,他望了眼前面嘀嘀咕咕的人們回:“我覺得,不是。”
側過臉,他打量一圈邬落落問:“你就不能自己拿件外套,非要穿我的?”
“嘿嘿,”邬落落一笑,揪着外套的衣擺說:“你的大嘛,我的衣服都太小了,遮不住腿。”
她轉了一圈,特意轉到蔣佑祈身前,斜高坡,她過長的袖子飛起,差點甩了蔣佑祈兩巴掌。
“你看,”她舉起雙手,擺個造型:“你的外套可以全方位保護呀!”
以前蔣佑祈真沒發現,軟萌軟萌的小兔子,也能滿嘴歪理。
穿着吧,反正他還有一件。
“诶?有條小路,肯定是之前二叔踩出來的,我們去看看!”
前面男生忽然躁動,刷拉拉的加快的腳步往前跑,女生緊跟其後。
邬落落好奇,拉住蔣佑祈的手腕說:“他們好像發現好玩的了,我們快去看看。”
小兔子鉚足了勁兒往前拽他,背影纖瘦,穿着他的外套像是唱戲的。
“怎麽像拉你男朋友似的。”情不自禁的,蔣佑祈吐出了心裏話。
前面的邬落落一愣,立刻松了手。
斜坡,路不平,蔣佑祈本來是借着邬落落的力氣往上走,小兔子突然松手,他中心不穩,腳下向後退一步支撐身體,好死不死的,踩到了個小坑,當下直接崴了腳。
“嘶……”腳腕處傳來痛感,像是針紮進骨頭裏似的疼。
“你怎麽樣?”邬落落聞聲趕緊到他近前,蹲下身去查看:“還能動嗎?嚴重嗎?”
蔣佑祈手扶着旁邊的一棵樹,試着活動了一下,骨頭沒事,但挺疼。
“過來,”蔣佑祈對邬落落勾勾手:“扶着我。”
邬落落聽話的架着蔣佑祈的一條的手臂,慢慢往前移動。
到了前面一個平緩的地方,邬落落松開蔣佑祈,讓他靠着樹幹休息一下。
本以為齊林他們會等等,結果,走上一段,已經看不到他們人影了。
邬落落查看蔣佑祈的腳腕,他一直說沒事兒,卷起褲腿,都腫了。
“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找找齊林他們,讓他們先送你回木屋那兒,別亂走啊。”
邬落落順着地上踩出小路往前走,她一步三回頭,見蔣佑祈沖她揮了揮手,才小跑着往前趕。
“齊林,段屹!”邬落落追了一段,沒見人。
邊找,她邊喊着大夥的名字,沒人應她。
沿着小路一直向前,來到一處小溪,溪水清澈,周邊鵝卵石沖刷的十分光滑。
邬落落沒心思看這些,找人最重要。
小溪在兩座山之間,山與山之間隔着數十米,沒有任何明顯的路,喊人沒有回應,只有回音一聲接着一聲,完全不知道齊林他們去哪了。
留着蔣佑祈一個人在山裏,邬落落不放心,想着還是回去先找到蔣佑祈再說,實在不行,他們倆慢慢蹭回去。
一頭紮進身後的山裏,邬落落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越走越不對勁兒。
按理說,這會兒功夫應該到蔣佑祈邊上了,怎麽這麽半天,連個人影都沒有。
山裏的樹都長一樣,分不出具體的方向。
她明明是按照腳下的小路走的,怎麽還沒到呢。
又找了一陣兒,邬落落冷汗都下來了,她望着周圍一模一樣的景色,想哭。
迷路了。
低頭看看腳下沒有小草的路,沒錯啊,分明就是這條路,這麽明顯,她不可能走錯的。
“蔣佑祈!”邬落落放慢了腳步,朝着四面八方的喊他:“蔣佑祈!!”
沒回應。
“段屹,齊林!”
也沒回應。
邬落落真急了,又不敢離開腳下的小路,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
越走,周圍的草越高,都快比她還高了。
“蔣佑祈,你在哪啊……”她的聲音蒙上了一層哭腔,心跳因為害怕而加速,她自己迷路了不說,蔣佑祈還受着傷,他可怎麽辦啊。
周邊樹木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邬落落一哽,捂着嘴,不敢出聲了。
高草晃動,邬落落吞咽着口水,想起二叔之前說過,他們當年剛來這座山伐木的時候,遇見過狼。
不會吧,邬落落呼吸因為緊張變得急促,懷疑自己遇見野獸了。
蹲下身子,邬落落屏住呼吸。
她慢慢地挪着腿往後蹭,每一下,都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
高草又晃動了下,離她更近了。
邬落落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尖叫聲堵在喉嚨處,呼吸都忘了。
她急切地望着四周,也不管什麽腳下的小路了,直接撥開高草藏進去,蹲在裏面,雙手緊緊地捂着嘴巴。
‘嘩啦’的輕微響聲,跳躍式的接近,聲音也越發的清晰。
邬落落往後挪動着身子,心髒的跳動聲越來越大,大到像是就在耳邊一樣。
忽然,她感覺的後面有什麽碰了她一下,邬落落繃緊的神經一下子就斷了。
“啊!!!!!!”她尖叫着,回身手裏抓了把地上的土,看都沒看直接揚出去,又抓着高草不停的打,嘴裏還念念有詞:“別吃我,別吃我!”
“邬落落,是我。”蔣佑祈抓住邬落落的手腕,控制住她過激的舉動,大聲喊她:“別怕,是我!”
邬落落大口大口喘着氣,看清面前的人,眼眶一酸,不管不顧,直接抱住蔣佑祈。
“吓死我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她鼻涕一把淚一把,手臂抱着蔣佑祈的脖頸,一秒都不想松開。
蔣佑祈也被她吓的夠嗆,突然的一嗓門,任誰也要哆嗦一下。
“沒事了沒事了,”輕輕撫摸着她的手背,蔣佑祈緩了一口氣,柔聲安撫:“我不是在這兒呢麽,沒事了。”
“對了,”邬落落抹了一把眼淚,身子往前拱到蔣佑祈懷裏,摟着他的脖頸指着她身後的位置說:“剛才那邊有東西,我們小點聲。”
蔣佑祈:“……”
就剛才她那一嗓門,現在才小點聲,還來及麽。
“什麽東西?”蔣佑祈還是配合着她壓低了嗓音,手臂摟着她的腰,圈在自己的懷中。
“不清楚,”邬落落搖頭:“就是那個東西把我逼到這邊的。”
後知後覺,邬落落扭頭問蔣佑祈:“你怎麽來這兒了,腳好了嗎?你怎麽找到我的?”
蔣佑祈警惕地瞅着前面邬落落說危險的地兒,慢聲給她解釋:“等了好一會兒沒見你回來,怕你迷路,就過來找找,結果看見有個岔路口,我在岔路口又等了你一會兒,聽見你喊我了,就過來了。”
垂下眼,蔣佑祈刮了下邬落落的鼻子:“幸好你還知道喊我,不然真丢了。”
前面高草微動,兩人立刻停下所有動作,盯着前方。
草又動了下,從裏面跳出來一只灰色的野兔子,野兔子對着蔣佑祈這邊聳了聳鼻子,望着抱成一團的兩人,像是望着一對傻子。
“哦,你的遠房表親。”蔣佑祈打了個趣兒,摸起地上的小土塊丢過去,野兔立刻跑開了。
“诶,你別打它呀!”邬落落按住蔣佑祈的手臂,哀怨地說:“吓跑了。”
“不然呢,”蔣佑祈扶着她站起身:“你還要跟它問個路?”
蔣佑祈還是一瘸一拐的,邬落落扶着他,兩人想離開高草到小路上去,轉了一圈,愣是沒找到小路。
互相攙扶的兩個人,望着茫然的一片樹木,心都涼了。
這下,兩個人都迷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邬落落:“嘤嘤嘤。”我先哭,你就不能怪我了。
蔣佑祈:“……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