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邬落落看到蔣佑祈又繼續跑起來,心髒都提起來了。
還有二十分鐘,她第一次覺得二十分鐘這麽長。
剛才對方犯規那一下,結結實實,她看的一清二楚,帶傷二十分鐘,蔣佑祈得多疼啊。
場上比賽繼續,蔣佑祈明顯支撐不住,他用手接球,都要向後輕輕帶一下,緩解一下力道,明顯右手手臂不敢太吃力。
比分慢慢拉開,縱使蔣佑祈開場就投了兩個漂亮的三分,還是架不住對方的攻勢。
對方班級的女生,一起喊加油,比分差距越來越大,邬落落看着蔣佑祈在賽場堅持,心疼他。
“三班,加油!”隔着大看臺,邬落落手伏在嘴邊呈喇叭狀,使勁兒的喊着:“蔣佑祈!加油!!”
一個人的加油聲,壓過了對方整個女生團的加油聲。
“都打成這樣了,還有什麽可加油的。”
“就是,她不嫌棄丢臉,我都替她丢臉。”
身後有其他人議論,邬落落就當沒聽見,繼續喊着加油。
對方加油團也不服輸,集體擡高了音量。
邬落落更不服,使出全身的力氣給蔣佑祈加油,她漲紅了臉,視線始終落在蔣佑祈身上:“蔣佑祈,加油!三班,加油!”
個人的聲音,喊破了嗓子也敵不過團體。
邬落落的聲音就像是那時候她在帖子裏幫忙說話的發言,很快就被更多的人淹沒。
但是她沒停,也沒放棄,固執的一直喊,小小身體向前弓着,嗓子啞了疼了也不肯慢一秒。
蔣佑祈聽見了,他透過周邊震耳欲聾的加油聲,清晰的捕捉到小兔子執拗的,獨給他加油的聲音。
沒有什麽比她的加油,更能讓蔣佑祈提起百分之兩百的精神了。
對方的加油團得意洋洋地看着邬落落,她們笑嘻嘻,只要邬落落喊加油,她們立刻跟上,邬落落停,她們也停,耍人一樣,就要淹沒她!
偏邬落落就是固執的,遇到關于蔣佑祈的事兒,她更是固執!
也不知道她喊到第幾聲,身後跟着響起一道羞澀又軟綿的加油聲:“三班加油,齊林加油!”
邬落落回過頭,是他們班的學委,俞舒。
俞舒是班級的學位,邬落落與她的交集不多,驚訝過後,她繼續給蔣佑祈加油。
有了俞舒的加入,很快,班級其他人被邬落落感染,跟着也給自己班級加油,雙方對着喊,三班的男生也上,對方的加油團明顯不是對手,很快敗下陣來。
蔣佑祈在場上,中間休息的功夫,掃了一圈自己班級的人,他說:“我不管你們私下對我有什麽偏見,現在這一刻開始,不要辜負班級對我們的希望,別浪費他們給我們的加油。”
“好!”段屹第一個舉手:“為了班級,為了集體!”
其他男生跟着舉手,大家重振旗鼓,再次投入到賽場裏。
臺上的邬落落累的直咳嗽,同學們讓她坐下來休息一下喝點水。
看見場下的男生們鬥志昂揚,邬落落順了一口氣,總算沒白喊。
窸窸窣窣,後面不知道誰,從超市借來了一個大喇叭,從後面傳給邬落落。
邬落落接過大喇叭,愣了愣,随後望向對面加油團,不懷好意的笑了。
十分鐘休息,比分已經接近追評了,對方主力的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大家彼此彼此。
蔣佑祈趁着休息的時間,找看臺上的邬落落,剛才她那麽拼命的喊,嗓子一定傷了。
原本她的位置,圍着一圈人,蔣佑祈心裏一緊,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他的念頭剛出,就聽見從小兔子的位置,傳來一聲平淡中帶着疲憊,疲憊中又含着漫不經心且得意的加油聲。
“蔣佑祈,加油,三班,加油。”有氣無力中,含着毫不掩飾的嘚瑟。
明顯是喇叭的聲音,她要是自己這麽有氣無力的說話,邊上的人都不一定聽得清。
一聲刺耳的‘滋啦’過後,她剛才的加油聲開始通過喇叭複制了。
“蔣佑祈,加油,三班,加油,蔣佑祈,加油,三班,加油……”無限複制,十分欠揍。
對方班級女生不服輸,跟着也喊。
邬落落不緊不慢,靠在椅背上,大爺似的,動了動手指,調高了喇叭的音量。
這喇叭,真好使啊!
邬落落擡起手臂豎起大拇指,給後面送喇叭的同學,點了個贊。
她抖着腿,耷拉着眼皮瞧着對面女生拼了命也喊不過她大喇叭的模樣,嘴角似有若無地挂着冷笑。
爽,真爽!
蔣佑祈望着她,不禁失笑。
自打認識了小兔子,像是墜入了一個神奇的世界,她總能逗他笑,在枯燥又死氣沉沉的生活裏,平添了一抹鮮豔的色彩。
對方加油團氣急敗壞,指着邬落落,撸胳膊卷袖子,要打架似的往前沖。
老師們及時制止,最後以裁判沒收了邬落落的大喇叭收尾。
最後十分鐘開始,每個人都高度集中,場上的人全力以赴,場外的人屏住呼吸,心中默念着加油。
這場比賽,早就超乎了原有的意義。
最後8秒,球在蔣佑祈手中,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對方防守的嚴謹,他退回到三分線,壓着最後一秒,籃球離手。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籃球上,籃球碰到籃筐,順着籃筐的邊緣轉了一圈,随後,落入籃筐中。
三分球,得分!
場上爆發出大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不是三班的同等都跟着起身歡呼,這樣聲勢浩大全員歡呼的場面是,以往的學校運動會的會場上,從來沒有過的。
就好像三班已經贏了一樣,所有人都在喊三班,都在喊蔣佑祈的名字,他像是這個學校的明星。
等大家冷靜下來,視線落在比分上。
加上剛才蔣佑祈最後的三分球,雙方竟然只打了個平局。
要打加時賽了。
蔣佑祈投出最後一個球以後,直接躺在地上,他伸開四肢望着天空,潔白柔軟的雲朵飄過,像極了他的小兔子。
場內熱烈的歡呼聲,震的他幾乎耳鳴。
一只小腦袋突然出現在視野裏,擋住他眼前的雲。
邬落落紅着眼眶,抿着嘴笑,她一開口,嗓子啞的厲害:“大金毛,你可真棒!你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大金毛了。”
她的誇獎和認可,就是最好的恢複藥劑。
蔣佑祈擡手,按着邬落落的腦袋在胸口,他沉聲問邬落落:“你能聽見我的心跳嗎?”
邬落落點頭:“聽到了。”
“嗯,”松開手,蔣佑祈嘴角上翹,緩緩閉上眼睛:“我也聽見了。”
最後的加時賽沒打,三班棄權了。
蔣佑祈太累,他在場上暈過去,老師直接送他去了醫院。
這場比賽最後對方取勝,三班早已無所謂獎項。
與擁有兩名體育生的隊伍打了個平手,雖敗猶榮。
好在蔣佑祈沒什麽事兒,在醫院裏輸了點葡萄糖,睡上一覺就好了。
邬落落齊林還有段屹一直在醫院陪着,反正下午沒有課,頒獎讓別人去代領了。
蔣佑祈醒來,已經快到了放學的時間。
四肢還是酸,不過已經好多了,蔣佑祈讓醫生看了看自己肩胛骨的位置。
下手真黑啊,都紫了。
段屹氣的要回去找人算賬,蔣佑祈攔着沒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段屹壓下這口氣,幫着辦理的出院的手續,三人回學校。
回去的路上,齊林說:“俞舒幫我們買好的飯,一起吃完再回家吧。”
邬落落想着蔣佑祈肯定餓壞了,直接答應。
書包什麽的還在教室,邬落落想先拿回來,等吃完飯,直接回家。
她讓蔣佑祈和段屹先去找俞舒,她則是帶着齊林回教室取他們的書包。
教學樓門口,邬落落看到一個背影,是俞舒。
她不是在外面的小餐館麽?怎麽在這兒呢?
邬落落剛上前,就看見俞舒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了。
同時,邬落落也看見俞舒對面有一名女生,是一個小太妹,小太妹後面還站着兩個小姐妹,三個人都沒穿校服,社會人的打扮。
“怎麽着,跟你借點零花錢不行?”小太妹推搡着俞舒,語氣強硬。
俞舒唯唯諾諾,縮着身子不敢說話。
“問你話呢!”小太妹擡了音量:“你啞巴啊,錢,拿錢!”
俞舒小小地驚呼一聲,還是沒敢反抗。
邬落落和齊林看的清楚,這也太欺負人,還是欺負他們班的人,不能忍。
兩人動作一致,同時向前
“俞舒,”邬落落小跑過去,挽住她的手笑着說:“就等你吃飯呢,快走吧。”
俞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緊的握住邬落落的手,眉眼低垂,連連點頭。
“喂,讓你們走了麽?欠揍是不是?”後面的小太妹不依不饒,攔住兩個人的去路。
齊林皺了皺眉頭,護在邬落落和俞舒面前。
“呦,還帶了個人來,”小太妹好笑地打量着齊林,随後看向邬落落:“今天你們要是不交出錢來,誰也別想走,你要是敢動我,我就告訴你們老師,你非!禮!女生!”
小太妹鼻孔朝天,特欠揍。
邬落落從來沒打過架,她根本不擅長這個場面,她的擅長的,是跑路。
現在路被對方堵死了,她跑不起來。
頂着沙啞的嗓子,她嚴肅地說:“告你們,別太嘚瑟,我同桌打架特別厲害,你們知道三高誰打架最厲害吧,那就是我同桌,他一會兒就過來了,而且他下手超級狠,根本不會管你們是不是女生,要是不想挨打,趕緊讓開!”
小兔子狐假虎威,梗着脖子,還真有點那個意思。
小太妹打量她,呵呵地笑:“你同桌誰啊,讓他來啊,我還真不信了,今天我就等他來!”
完了,邬落落暗暗後悔,本想着吓跑對方的,沒想到,适得其反了。
雙方僵持,邬落落硬着頭皮繼續編狠話,對方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不吃她那一套。
邬落落:“我同桌真的超狠的,你們一會兒別後悔!”
小太妹:“來,別說沒用的,讓他來!”
邬落落詞都窮了,她第一次放這麽多虛無的狠話。
“幹嘛呢?”
熟悉的聲音響起,邬落落回頭,她同桌真來了。
蔣佑祈自己一個人來的,他單手抄兜,掃了眼對面的三個小太妹,又看看邬落落求救中還帶着點歉意的目光問:“外面沒找見你們,在這兒幹什麽。”
齊林遞給他一個一言難盡的眼神,他對女生,真是沒辦法。
小兔子扁扁嘴,眉毛沖着小太妹那邊挑了一下,意思明顯。
有人攔路。
“去吃飯。”推着小兔子的後背,蔣佑祈不留痕跡的護着她,出了小太妹的包圍圈。
“站住!讓你們走了嗎?”小太妹追上前,不想他們走,還沒交出錢呢。
“有事兒?”蔣佑祈回頭,目光冰冷,他聲線平緩,低啞聲音裏,透着一股狠勁兒:“耽誤我同桌吃飯,你付得起責任?”
與齊林完全不同,蔣佑祈身上散發處氣息,清晰的在警告對方,他不好惹,真的會動手。
正是應了邬落落那句話:他超狠的!
小太妹愣了愣,怕了,後退兩步手指着蔣佑祈:“行,你給我等着,你叫什麽,有種你告訴我!”
蔣佑祈正要開口,一只溫軟小手覆蓋上來,捂住他的嘴,攔住他的話。
“段屹,”邬落落一本正經地看着小太妹,語氣堅定:“他叫段屹。”
作者有話要說:
隔着校門被點名的段屹:“啊?啥呀?”
邬落落:對不起了大兄弟,我要為同桌最近的口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