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魚1
雲南大理
站前廣場人潮如織,本地人、小商販、背包客比比皆是。
也包括像餘男這樣的人。
她坐在車站對面護欄上,兩條腿懸在空中,嚼着口香糖,嘴唇慢慢蠕動,嘬出‘噠噠’聲音。
今天天氣不錯,明燦燦的太陽下,有涼風屢屢吹拂,天空幽藍、深邃,沒有雲,偶爾有飛機從上方一掠而過。
餘男眯眼看天,挪了挪屁股,欄杆太細,咯的肉疼。
她調整姿勢,繼續看來往人群,又一波行人從門口湧出,大多面孔洋溢笑容,或興奮,或閑适。
一對情侶在不遠處站定,背靠大理車站,舉起手機,尋找自拍角度。
兩人拍了一會兒,湊着頭翻看之前拍攝效果,女孩似乎不滿意,嘟起唇指着身後車站和男孩說了什麽,男孩為難,左右看看,目光鎖定餘男。
男孩低頭安慰女友兩句,向餘男走來,友好問;“您好,可以幫我們拍張照嗎?”
餘男跳下來:“可以。”
她接過手機,男孩跑回女孩身邊站好。親密攬過對方肩膀。
餘男調整角度,陽光下看不清屏幕,她側頭,直接看向兩人。
“一、二...”
她喊。
‘三’即将脫口時,男孩突然轉頭親上女孩發側。
朗空明日,女孩笑靥如花,男孩深情斂眸,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餘男微愣,女孩明顯也沒料到,驚詫中帶着嬌羞,雙眼小鹿般瞪一眼男孩。
男孩撓撓頭,向餘男跑來。
“謝謝”男孩臉頰竟微紅,低着頭,不敢看她。
“不客氣。”
餘男抿抿唇,伸手指着靠在圍欄旁的牌子:“有需要麽?”
男孩終于擡頭,看了看,又窘迫起來:“對不起,我們是窮游。”
餘男笑笑:“沒事。”
目送兩人離開,餘男做回原來位置。
剛才插曲像沒出現過,又恢複之前狀态。
她這次坐了很久,沒人注意她。
高原氣候是這樣,夏天氣溫炎熱幹燥,空氣稀薄,第一次來的人會不适應。相反,住久了,會愛上這裏幹冽的氣候。
豔陽當空,烤灼在餘男身上,火辣辣的。
光線在背後地面打下一片小小陰影,輪廓清晰,更顯清瘦。餘男動了動,從兜裏掏出一塊紙巾,湊到嘴邊,吐出口香糖,團了團,又塞回口袋。
幾人從面前經過,沒走兩步又停下,有個男人退回來,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的審視。
頭頂日頭突然被遮住,她被籠罩在一片陰影當中。
男人體格十分健壯,肩膀寬厚,手長腳長,插着兜,就這樣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後面有幾人在等待,惶惶恐恐,唯命是從的樣子。
餘男目光熠熠,昂頭與他對視,對方實在太高,她脖子微酸。
男人終于開口:“我們見過?”
是問句。
許是日光晃眼,她微微眩暈,又突然處在陰暗地帶,淚腺刺激,眼睛竟有些發脹。
餘男移開目光,笑說:“搭讪也該與時俱進。”
男人一愣,勾個笑,走了。
餘男再次暴露在白光下。她皺眉,心說:鬼天氣,真是要命。
男人沒走兩步又折返回來,這次沒幫她擋住陽光,站在旁邊位置,努努嘴;“什麽價?”
她旁邊立一塊牌子,上面寫着,‘麗江古城-玉龍雪山-泸沽湖,純玩五日游,不進店不購物’兩行大字寫的歪歪扭扭,像沒走心的寫法。
最普通的旅游路線,卻是雲南游玩經典,首次過來的人,不去這些地方,也算一種遺憾。
“三千”她說。
男人觸了觸額頭,吊着眼角,不認同:“值這個價?”
“值。”
對方要笑不笑“怎麽值法?”
餘男指指牌子:“純玩,不購物。”
“別家也做得到。”
餘男篤定;“做不到。”
男人沒說話,複又低頭看餘男,目光筆直,絲毫不覺唐突、造次。
受工作限制,她□□在外的肌膚透出淡淡的蜜色,不是本地人那種黝黑油亮。餘男膚質細膩,蜜色均勻,更像一種極致的健康的象征。
額頭飽滿,馬尾高高束起,發梢不長,編成麻花狀。
更顯俏麗、陽光
男人又看了一會兒,問:“野導?”
餘男下意識去摸導游證,才憶起,前些日子和游客起了沖突,沖動下,出手打了對方,被旅行社放大假,現在正等待最後處理方法。
餘男點頭,“對。”
對方像閑來無事逗逗她,似乎也沒什麽興趣,随便聊了兩句便無下文,轉身上了早就停在路邊的商務,揚長而去。
***
游松坐定,忍不住側目,窗外那女人仍然坐在之前位置,低着頭,背微躬,不知在想什麽。
目光下移,細細欄杆墊在腿根下,大腿微微凹陷。他的角度能看見對方臀部,牛仔熱褲包裹緊實,呈現圓潤、飽滿的弧度。
上衣很短,腰很細。下擺流蘇趁着腰間肌膚,隐隐約約露出牛仔裏面的細帶,黑色的一條。
游松不動聲色收回目光。轎車加速,那抹單薄麗影被漸漸抛在腦後。
商務車在路上高速行駛,後面還跟了一輛,是呂昌民的車。
他閉眼小憩,沒多時,電話鈴響。
游松看一眼來電,接起來“喂?”
對方說:“游哥,到沒?”
“嗯。”
“呂昌民派人接的?”
“對”他答,又問:“你那邊的事辦完了?”
“嗯,我在機場,晚上就能到大理。”
游松‘嗯’一聲,打算結束通話。
對方興致高漲,連忙又問:“多年不坐火車,感覺如何?”
游松之前和呂昌民有過兩次很小的合作。
他這次為了大平地二期而來,呂昌民同他見面較急,讓他務必在昨天傍晚前趕到,游松和幾名員工剛好在成都,趕到機場時,無奈遇到空中管制,所有航班延後,衡量下,叫張碩訂了幾張卧鋪。
這樣便與呂昌民約定時間晚了一天。
卧鋪車廂住了一家三口,小孩兒剛剛滿月,半夜哭鬧不斷,火車慢慢悠悠,動蕩不停,游松幾乎沒合過眼。
他轉轉脖子,忍不住笑罵;“別他媽提了,到現在頭還疼呢,腰也不太靈活。”
張碩調侃“你這如花似玉的年紀,這樣就‘不行’了?”他加重咬字又幸災樂禍道:“你這狀态,別讓呂昌民給你繞進去。”
游松冷哼,吐出三個字:“不能夠。”
那邊繼續笑,游松沒想理他,直接掐斷電話。
又行半個來小時,商務車在海東鎮東萊酒店停下,有人開車門,提行李。這裏他不是頭次來,輕車熟路,同接應的人拿了房卡,直奔樓上房間。
進了門,先去沖澡。
半刻鐘後,游松赤着上身出來,腰間一條白色浴巾,将胯骨裹的凹凸、緊繃,臍下一溜暗戳戳的黑色絨毛,挂幾滴水珠,日光裏隐隐發着光。
他擡手撥弄濕漉的頭發,短硬頭茬在指尖跳動,水珠在空中劃出微小弧線,落在他額頭,胸膛,腹間及地毯上。
他從煙盒裏抖出根煙叼上,在窗前站定。
窗外洱海景色一覽無遺,湖水墨藍,藍的無邊無際,有微風卷起水波,泛着銀色漣漪。遠處蒼山輪廓朦胧,像是披着霧霭薄紗,似幻似真。
側側頭,能看見大平地的一角,鋼筋、沙堆、廢料,施工中的高樓拔地而起,相反卻顯得荒蕪、蕭落。
游松看了一會兒,指頭的煙抽完,折身回去。
他仰躺在沙發上,随手打開電視,播了播,眼皮漸沉,不知何時竟睡了過去。
***
他被急促的門鈴聲吵醒。
睜開眼,夜幕四合。
游松心下咯噔,第一反應是先摸手機,并沒有未接來電。他用手抹了把臉,起身去開門。
張碩怨念叨咕,神經兮兮往屋裏偷瞄:“幹什麽呢?這麽久。”
游松沒理,又坐回去看手機,調出電話,撥打。
對方仍然關機。
張碩問:“打給誰?”
游松說“呂昌民。”
“定的幾點?”
“還沒聯系上。”
游松事前和呂昌民打過招呼,會晚到一天,對方表示理解,并問去了車次,說派人去接。可從今天早晨開始,那邊電話一直處于關機狀态。
張碩:“搞什麽名堂?”
游松沒吭聲,目光定在手機上,若有所思。
直到晚上八點,呂昌民電話終于打來,連連抱歉:“游老弟,對不住,公司突然來個項目,挺急的脫不開身,我去了外地,一周後回來,你看...”
游松連忙道“呂總的事情要緊,您那邊辦完了我們再約。”
張碩夠着耳朵聽。
那邊音樂震耳,人音吵鬧,有女人嗓音隐約傳來:“出來玩兒,就不要講電話嘛...”
語調嬌膩,靡靡□□。
張碩伸出中指沖游松筆劃。
那邊大笑:“老弟說話爽快,我喜歡。這樣,回去我做東,好好款待款待你。”
游松咬牙,卻笑音“呂總您客氣。”
又寒暄幾句,挂斷電話。
張碩憤憤:“這孫子搞什麽名堂,逗咱玩兒呢?”
游松目光黑峻,“先讓他拿捏拿捏。”
張碩問:“你說,他是不是看出點什麽?”
游松冷笑:“他媽的虧心事做得多,難免小心謹慎。不過,我們是生意人,正經跟他談生意,問題不大。”
張碩皺皺眉:“你說,他真知道津左的消息?”
游松沉吟:“劉大疤說雲南這邊的經手人是呂昌民,過去了十七年,蔣津左她...”
張碩大着膽子:“要是她已經死了呢?”
游松斜他一眼,張碩抖了抖。
半刻後,張碩聽到一句話:“總之,回不了頭。”
張碩沒話說了。他撐着後腦靠在沙發上:“接下來怎麽做?...空出一周時間,回濟南還是沂縣?”
游松回答第一個“這是個漫長計劃,急不來。”
游松手肘抵住膝蓋,望向窗外。
附近居民不多,人煙稀少,湖水遠山仿佛沉睡,遙遙月色,照不亮整片夜,只見一縷波光。
他眼前忽然浮現一道身影。
游松沒回答他去濟南還是沂縣,只笑了下,說“先去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時隔三個月,夏日炎炎,新文姍姍來遲,希望妹子們多多支持,拜托,拜托(づ ̄3 ̄)づ另外,推薦同期基友文,有萌輕松甜寵文的姑娘們可以點過去哦,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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