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魚18
游松問:“這裏東西是真貨?”
餘男說:“真貨,但成色分好壞。”
游松問;“你懂?”
“懂一點。”
游松勾勾手:“幫看看。”
餘男走過去,也沒接,就着他的手低頭看了看,評價說;“笑顏慈祥,品相端正。肚子翠綠色,其他位置略淺,是‘肚裏藏金’。”她用手機電筒照了下:“水頭還行,中間絮多,腳上有一點天然绺裂。”
餘男低着頭,游松睨着她頭頂:“怎麽樣?”
“還行。”她看眼價格:“直這價。”
游松沒看價,把吊墜放下:“找個好的。”
餘男擡頭看他一眼,看向展臺,最後努努嘴:“那個镯子。”
游松叫人拿來看。
他把镯子捏在手上轉兩下,“這個?”
“嗯。”餘男又照了照:“水頭足,能到糯冰種的級別,裏面絮少...而且镯子一般用整料,吊墜等小件,大多取的邊角料。”
小巧的羊脂白玉在他手上像玩具,他目光疑惑:“真的?”
“不信還讓我看?”
老板見幾人是有錢主,連忙起身幫腔:“小姑娘懂行人,她識貨,這是上等玉,絕對值這個價。”
游松沒答岔兒,對餘男說“行,那就這個。”他拉過她的手:“幫試試。”
餘男攥緊拳“我手粗。”
“比她的細。”
餘男用力掙開:“讓章啓慧幫試吧。”
被點名,章啓慧跳過來,“游哥,我幫試。”
他盯着她眼睛看,意味不明的笑笑,把镯子遞給章啓慧。
她費了些力氣才帶上,镯子溫吞盈潤,趁的手上皮膚白皙透亮,章啓慧瞄眼價格,偷偷數了下後面的零,眼裏光芒瞬間暗下去。
游松去交錢,石明摟着章啓慧的腰,小聲說:“喜歡哪個?我買給你。”
章啓慧聽了這話,臉色陰轉晴,“真噠?”
“當然真的。”石明摸摸鼻子,“不過,游哥買那種就算了。”
章啓慧當然知道不能選那種,她‘哼’了聲,拉過餘男幫自己選一個。
餘男問:“你想買什麽?”
章啓慧眼睛在展櫃上掃了一圈,最後說:“要不就選個吊墜吧。”
餘男點點頭,低頭幫她挑。
她目光定住,拿起一個吊墜,拇指長度,形似木蘭花,通體青白色,花頭以綠點睛,樣子格外小巧精致。
餘男擡頭笑:“這個吧,‘花開富貴’寓意好,成色也不錯,适合女孩子戴。”她在她胸前比了比:“而且性價比也挺高。”
章啓慧看了眼價格,定價兩千塊,幹笑了聲:“那就這個吧。”
餘男見她同意,又和老板坎了價,最終一千六百塊成交。
交易市場別有洞天,往裏走還有一個大廳,裏面人山人海。中間一個巨大臺子,上面堆着黑褐色奇形怪狀的石頭,四周有架子,上面同樣放着石頭,比下面的大許多。
游松站在餘男身後,低下頭:“這個你也懂?”
餘男搖頭;“沒試過。”又說:“十賭九輸”。
游松輕嗤:“還真是膽小鬼。”
餘男不語,他第二次說她膽小鬼,昨晚站門口,他掐着她的臉,說過同樣的話。
這裏人多,他貼着她的背,話中有話“沒試過,怎麽知道它不好?”
餘男拿起塊石頭,哼笑道:“這東西,都希望裏面是寶玉,但大多都敗絮其中。”她頓了頓,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有時候跟人一樣。”
游松接過她手裏石頭,颠了颠:“寶玉還是敗絮,那要切開來看看才知道。”
每塊石頭上都明确标有金額,中間臺子的百十來塊錢,餘男往架子旁邊走,架子下面的幾千塊,上面的幾萬、幾十萬不等。
原石沒開窗,外面是層風化皮,內中玄機無法辨別。
游松跟着她:“幫我挑一塊。”
餘男瞪他:“當我傻?輸了算誰的?”
“算我的。”他說:“無論輸贏錢我出,垃圾扔,玉平分,怎麽樣?你不吃虧。”
餘男說:“有錢燒的?”
“是有點。”
餘男嗤一聲,沒理他,過了會兒,她回頭問:“說真的?”
“當然。”
餘男說:“門口有賣手電的,你去買一個。”
游松喊張碩,叫他去買。
手電是賭石專用的,餘男接過來不再說話。她把手電扣在石頭上挨個照,游松抱臂跟在她身後也不問,只認真的看。
餘男看中一塊石頭,标價二十八萬,半個西瓜大小,黑鎢紗色。外皮表面翻沙,摸起來糙手,有一定得頓挫感。
她把手電扣在上面照,看了會兒,手電放回後臀口袋裏,捧在手裏颠了颠,很重,密度要比同等石頭大。
她說;“這個。”
游松接過來,看了眼:“上面有裂痕?”
餘男說:“十寶九裂。”
他點點頭,餘男突然摸上他的腰,游松神色精彩的看着她。
餘男低聲說:“打火機呢?”
游松樂了:“別亂摸,外一摸錯呢。”他側了下身,“這邊口袋,自己拿。”
游松不懷好意的笑,餘男白他一眼,伸手去他口袋掏。
兩人出奇的有默契,他沒問她找火幹什麽,把石頭放回貨架上。
游松身材高大,摟住餘男,把她罩在自己和架子中,把她擋個嚴實。
餘男趁機點火燎了下石頭的風化皮。
游松從後面環住她,躬身貼着她耳朵:“怎麽樣?”
餘男縮了縮肩膀,躲開點,說:“天然原石的可能性大。”
“哦?”
“沒聞到刺激氣味,表皮應該不是用化學粘合劑粘上的。”
“哦。”
她說:“就它吧。”餘男動了動,“可以放手了。”
游松叫老板付錢。
餘男按住他的手,最後确認;“神仙難斷寸玉,你要想好。”
游松笑一聲,拿卡付錢。
另外幾人轉一圈,知道游松買了石頭,跟着跑去開石的地方湊熱鬧。
開石師傅看了價格,格外小心。
找了一側,沿表皮切開一層。沒有玉,是石頭。
師傅問:“還切嗎?”
游松:“切。”
師傅換了個位置,淋上水,放在機器下。
游松側頭看餘男,她抱着肩,唇線抿的筆直,眼睛盯着切割器,表情有些鄭重。
游松拽她馬尾,笑說:“我花錢,你緊張什麽勁兒。”
餘男沒理。
師傅沿另一側邊緣切下去,還是石頭。
他擡頭:“還切嗎?”
游松說:“切。”
師傅要換面,游松說:“從中間切。”
張碩趕緊阻止:“游哥,冷靜點兒。”
師傅也說:“中間切,要是玉的話,可能會破壞它的大小。”
他重複:“就從中間切。”
師傅重新淋水,放在轉刀下,石末飛屑,水流源源不斷灑在石頭上,原石從中間一分為二。
幾人屏息凝神,盯着石頭看,張碩跟着咽口水:“這也太他媽刺激了。”
切割面平整,上面附着一層石頭碎屑,師傅用水沖了兩遍,原石內在終于展現在人前。
餘男像是松口氣,唇邊浮現淡淡的弧度。
師傅看了看,立即豎起大拇指:“好玉,好玉啊。”
章啓慧湊上去看,裏面綠的發黑,也不光滑也不亮,不知道有什麽好。
師傅把兩塊石頭遞給游松:“好玉啊,小夥子,那邊...”他指了個方向:“鑒定中心在那邊,拿過去看看吧,能估個價。”
他們确實賭到了好玉,老坑冰種,通體深菠菜綠,色澤均勻,遠看去綠的發黑,綠随黑生,黑生綠,是難得一見的好貨色。
割開後市值能比原價翻幾倍,只是原石從中間斷開,做不了大擺件,稍微打了點折。
旁邊的人都來湊熱鬧,還有人當即就出一百萬問賣不賣。
游松沒搭理,小有興致看餘男:“怎麽樣?不是敗絮是寶玉。”
餘男說:“就為證明這個?”
游松趴她耳邊說了句話。餘男一記刀眼,換來他的笑。
他掂量手裏的石頭:“你真沒賭過?”
“幹嘛真麽問?”
他默了半刻“随便問問...要哪半?”
餘男看了眼:“你自個兒留着吧。”
她先往外走,章啓慧拉住她胳膊,小聲說:“餘姐姐,你好厲害,可不可以幫我也選一個?”
餘男笑着搖頭:“不是厲害,大部分靠運氣。”
章啓慧不解,皺着眉,“可游哥那個明明翻了幾倍的。”
餘男說:“他有錢,沒事閑的,這種人多半不會關心賺或賠,他只想玩兒驚險玩兒刺激,但咱們和他不同,血汗錢不應該交在運氣手裏,這一行,一刀暴富的有,一刀傾家蕩産的也有,我想,這個你應該聽過。”
章啓慧還想争取;“可是...”
餘男說:“你想賭可以,但我不會幫你。”
***
從市場出來,章啓慧和石明不知什麽原因鬧別扭,章啓慧小聲表達不滿,一路別扭,石明悶不吭聲,細心安慰她。
章啓慧說:“我早上不想穿這鞋,你偏偏給我拿了這一雙,不透氣的好嗎?簡直熱死了。”
石明說;“要不我讓老胡停下車,給你換雙鞋?”
章啓慧覺得怎麽都別扭,“算了算了,換來換去麻煩死,大熱天在這兒停車熱不熱啊。”
石明拿了扇子輕輕給她扇。
章啓慧擋了下:“都是熱風,別扇了。”
張碩在旁邊玩游戲,忍不住插一句:“你這女人怎麽地,哪有你說的那麽熱。”
章啓慧直起腰,遷怒說:“我和我男朋友說話管你什麽事?讨不讨厭啊。”
“嘿,我這暴脾氣...”張碩作勢撸袖子:“也就石明你對象,要我,天天...打你八百遍兒。”
章啓慧那扇子甩他:“誰要做你女朋友,做夢吧你。”
石明攔在中間,摟着她:“好了,好了,別生氣。”
張碩氣的嗷嗷叫:“你這樣,白給...”
“老胡。”游松突然說話:“邊兒上停車。”
老胡看一眼後視鏡,靠邊停下,餘男問;“怎麽了?”
游松說:“你們仨下去幹,幹完在上車,別在這兒瞎吵吵。”
後面默了聲,游松問:“不吵了?”
沒人說話,張碩‘切’一聲,低頭繼續玩游戲。
餘男回過頭,白一眼游松,對石明說:“石明,你去給章啓慧拿雙舒服的鞋吧,路挺長的,鞋不舒服挺難受的。”
石明應了聲,下車去給章啓慧拿鞋子。
再次上路,車廂裏靜下來,游松閉目靠着,空氣不那麽燥熱,吹進的風帶了幾分涼意。
天色不如之前晴朗,風吹着大片烏雲正慢慢往這方向延伸。
看來一場大雨在所難免。
作者有話要說: 請叫椒姐小能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