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魚33 (1)
別墅裏燈火通明,有人心亂難眠。
餘男按半天門鈴裏面才有動靜。
白振陽渾身邋遢,醉意熏熏,手裏拎着酒瓶,目光已經無法聚焦。
他認不出來人,嘴裏斷斷續續的嘀咕:“我要參加普林斯頓的美術展…除了畫畫,什麽都沒有…三十多歲了,不能從頭再來…我是個窮光蛋…沒人喜歡我…”
餘男握住鐵棍的手緊了緊,上次見他這樣,已經八年前。
那年她才十六歲,辍學後來大理找活計,白振陽當時懷才不遇,他畫的東西沒人賞識,靠在天橋上給人畫像謀生。當時他們合住幾平米的民工房,沒有窗,只睡木板床,床中間靠幾米破布做阻擋。
白振陽時常喝醉,只在酒精催化下規劃美好未來,餘男陪着他,他們大醉一場,天亮以後,不知疲倦的踏上征程。
那段時間,餘男同時要打幾份工,她性格好強能吃苦,每天下班已經過了午夜。白振陽騎一輛破自行車去接她,她坐後面,迎面吹的是洱海的風,耳邊是單調又有節奏的鏈條撥動聲,眼前是他的背,洗白的襯衣被風鼓起,帶着汗水的味道。
餘男一度覺得那感覺不錯,雖然窮迫潦倒,生活卻充滿希望。
那時候,白振陽對她來說,是親人是朋友,還有點捉摸不透的其他感情。
他們彼此扶持,生活慢慢好起來,而後,那段時光變成永不褪色的記憶,酸苦,艱辛,現在回想卻仍然惆悵。
不知道為什麽,事情發展成這樣。曾經相依為命的兩個人,行同陌路還不夠,非要加點仇恨才肯罷休。
白振陽不容易,這點她清楚。
他今天所做的,她能理解,卻不能原諒。
餘男無力,鐵棍松了手,落在門邊只聽見一聲響。
白振陽被餘男推一個趔趄,他倚着門框癡癡的笑。
沒多會兒,一盆冷水潑到他頭上,白振陽張大口,不笑了。
他安靜下來,水珠滴滴答答從額頭往下流,眼前身影變清晰。
白振陽用手擋住臉,好一會兒,傳出嗚嗚的哭聲。
餘男把水盆扔一邊兒,在沙發坐下。
白振陽慢慢挪過去,半跪在她面前“男男…”他哽住,聲音沙啞。
“誰讓你做這些的?”她想不出他有什麽理由害她,除非有人指使。
白振陽伏在她膝蓋上不吭聲,她感覺有熱熱的液體落在皮膚上,灼燒一瞬,慢慢轉冷。
餘男說:“你知道今天過後意味着什麽?”她撫摸他的發“我們之間除了阿婆再也沒有情分了。”
白振陽擡起頭,雙目血色:“你這麽絕情?”
她平靜道“你做了這些後還指望我怎麽樣?”
“男男…”他抱着她的腿,嗚嗚的說“我不想這樣,不想的,是秦琦威脅我。我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更不敢拿前途做賭注,男男,你明白嗎?”
“她怎麽威脅你?”
“她拍了一些照片。”
“是什麽?”
他難以啓齒,頓了許久,“剛認識她的時候,我創作不出新作品,畫什麽都沒靈感,整日醉生夢死,她看我這樣,找來那東西給我抽,卻沒想到會留下證據。”
餘男明白了,幫他說下去:“所以她拿照片威脅你,讓你陷害我。你以幫你添家具的借口把我騙過來,喝了加料的酒?”
白振陽哽着聲:“我沒有辦法,你知道我正舉辦全國巡回畫展,還有幾家電視臺專程采訪我,可我不按她說的做,就要把照片傳網上…我事業剛有起色,不能一無所有...”
餘男問他:“那姓呂的呢?”
“秦琦讓我等你暈了以後,抱上一直等在外面的車,說呂昌民那日在玉野齋見過你…”
餘男嗤笑了聲,明白了。
白振陽說:“是我對不起你,原諒我,男男,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同甘共苦一起那麽多年,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餘男靜靜的問:“把我抱上陌生人的車時你就舍得?”
白振陽趕緊說“我不介意,真的,男男,無論發生什麽都無所謂。我們忘記那些不愉快,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眼前的人越來越陌生,那些話難以置信。這就是人性的自私,卻拼命想用高尚去僞裝,它本身就是一件殘酷的事,總在人毫無防備的時候,還原它最醜陋的面目。
餘男終于明白,構成回憶的只是過去,憶得過去,卻再也回不到當初。
她撥開他的手,站起身。
白振陽抓住她手腕,他坐在地上,頹廢不堪。
兩人無言。
夜霧凝結了眼淚,他冷靜下來:“餘男,你愛過我嗎?”
“還重要嗎?”
他喃喃的說“如果是,為什麽我一直感受不到?如果不是,那為什麽和我在一起?為報恩?”
十幾年前,有人放棄她,有人救了她,要不是白振陽,她是生是死,在街頭乞讨或被送去煙花地,誰曉得?
餘男想起那人問過她同樣的話,可到底為什麽,只有她自己最明白。
她不騙他:“愛過。”
“那現在呢?”
“不愛了。”
“心裏有人了?”
她不語,轉了下手腕,掙開他。
餘男走到門口,後面說:“為什麽不把恩報到底?”
她頓了下:“如果這些還不夠的話…”她低聲說“我會償還你。”
“我不用你償還,只想和你在一起。”
餘男往外走。
白振陽自嘲說:“看吧,這根本不是愛。”她頓住,他說“在你心裏混淆了它的概念,你或許只是愛上那段相依為命的時光,愛的是過去并不是一個人。”
他說:“真正的愛是即使恨着埋怨着,也無法割舍的感情。”
耳邊炸開一道響雷,她心下震撼,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
***
她從白振陽家出來,遠遠看到游松,他倚着車門抽煙,低着頭,另一只手擺弄打火機,火光四濺,發出‘嚓嚓’的聲音。
游松見人走近,眯一只眼去看她的手,空蕩蕩什麽也沒拿。
“鐵棍呢?”
“丢了。”
游松掐滅煙:“搞出人命了?”他覆上她後頸,那細細的線條,動一動手指就能捏斷“說話。”
她擡頭:“你氣什麽?這是我的事。”
他一把把她拎過來,抵在車上,手上用了力,咬着牙“舍不得了?”
“餘男,你是不是賤?讓人下.藥,差點被畜.牲上了,我把你弄出來,怎麽不說是你自己的事?”
“我沒讓你救我。”
游松半天沒說話,滿眼凜冽,周遭氣溫驟然下降,他手移到前面,扼住她喉嚨,聲音低的像魔鬼,“我掐死你信不信?”
餘男始終不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胸前。那只手收緊,她感覺呼吸困難,胸腔憋的難受,餘男被迫昂起頭,越過他的注視,目光落在那短短的頭發上。
可即使不看他,視線裏依然只容得下一個人的影子。
就像有些事,即使逃避不去想,它仍然存在。
她終于知道了,什麽是劫數。
游松揣摩她表情,手上卸了力,捉摸不定的笑一聲:“你在害怕?”
因為害怕變成刺猬,蜷縮一團,用渾身的刺攻擊加防備,說話才會這種口氣。
游松揉了揉她脖頸:“說說,在裏面受什麽刺激了?”
餘男咳了幾聲:“沒有。”
“就這麽算了?”
餘男說:“我始終欠了他的,沒有他,也就沒有我。”
“下不了手?我幫你。”他松開她往別墅裏走。
餘男拉住他,費了點勁兒,頃身摟住他脖頸,踮腳主動吻上去。
游松微滞,她垂眸,卷翹的黑睫近在眼前,用舌輕輕舔吻他的唇角。
游松被她拉的微微弓着腰,他沒抱她,站着不回應。
沒有互動,餘男不親了,擡頭望着他,烏黑的瞳仁映着月亮的樣子,像某種可憐的小動物:“不想親?那算了。”
她放下腳跟,游松卻不許。他箍着餘男腰臀把她提起來。她雙腳離地,被定在車上。
游松變客為主,吞下她的唇。餘男輕輕撫摸他的後腦勺,熱情,癡纏地接納他的舌。這種主動,游松印象裏,還是第一次。
好一會兒,他揉着她的腰,氣喘着分開,兩唇相貼,餘男聲音柔的像貓兒:“還想上我嗎?”
他望着她眼睛,“天天想。”
餘男說:“去我那?”
游松托住她的臀抱起來,快步走:“後面有片林子。”
作者有話要說: 別報太大希望,姐無能,哦哈哈~☆、游&魚34
月黑風高,別墅區人煙稀少,更何況是黑漆漆的林子。
水杉挺拔茂密,連成片,月色下看去,像凝聚在山腳下濃重的黑雲,不散不滅。
餘男心跳的厲害,她掙了掙,“讓我下來。”
游松抱着她健步如飛,“怎麽,又後悔了?”
“要是呢?”
“真麽善變。”游松沒打算放過她,把她大腿往上颠了颠:“這回可沒後悔藥。”
她咬唇“我意思是,去我家?”
“就這兒。”
餘男掐游松的肉,倒把他掐笑了,往她唇上親一口說:“我等不及。”
這段距離不算近,公共路段還沒修好,腳下不平,餘男說:“我下來自己走。”
游松看她一眼,放下她,自然而然握住那只手,他步子大,先她半步,餘男默默的跟着。
速度反倒慢下來,月色淺淺勾勒兩人的影子,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輪廓稍微變形,往前移着。
游松側過頭:“姓白的當年怎麽救的你?”
餘男不搭茬兒,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不想說?”
“嗯。”
游松嗤一聲:“秘密還挺多,稀罕聽。”
她問他:“你和呂昌民到底有什麽仇?”
游松斜昵她一眼,還回去“不想說。”
餘男呵呵笑:“幼稚。”
兩人走着,半天後她意外聽到答案:“十七年前,我弄丢的那個小姑娘,被外號叫劉大疤的人拐走了,先被弄到沂縣,我後來跟去,一直找她,直到幾個月前才打聽到她的消息,她被輾轉賣到大理。”四下寂靜,他無聲嘆息:“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餘男咬住嘴唇,她沉默着,低下頭,看見兩個人的影子。
游松接着說下去:“當年大理的經手人就是呂昌民。”
餘男震撼,腳下微滞,睜大眼睛看向他,游松感覺到,他扭頭:“怎麽了?”
餘男愣怔許久,回過神,“沒什麽,那你打算怎麽做?”
“接近他,也許能得到她的消息,據說當年被弄來好幾個孩子,總有突破口的。”頓了頓,他語調陰鹜:“而且,我要他付出代價。”
餘男問“要是找不到呢?”
“不會,是死是活總會有個交代,對自己也好,對她家人也好。”
餘男沉默,游松看她一眼,彎起唇角說:“套我這麽多話,說說你呗?”
“我又沒叫你說。”
游松笑了,咬她耳朵“欠收拾。”
走入林子,月光被樹枝遮擋,樹葉茂密,透不進半點月光。
餘男看不見路,被他領着。
她跌跌撞撞,随口問:“你很喜歡她?”
“誰?”
“那小姑娘兒。”
“你問哪種喜歡?”
“男人對女人那種。”
游松被逗笑,拍她臀:“想什麽呢,她那年才七歲,毛沒長齊呢,談什麽喜歡。”
“那為什麽花費精力找了這麽多年?”
游松敷衍她“負疚感?同情心?少的可憐的責任感?誰知道。”
走的夠深,林間濕氣沾在皮膚上,耳邊有蟲鳴,風吹樹葉簌簌,她低聲說“也是,要是在乎根本不會弄丢。”
“也不是。”游松把她抵在樹幹上,低頭親她,卻沒說為什麽不是。
他含着她的唇,托起那雙筆直雙腿,游松咕哝:“現在最喜歡你。”
不用細心琢磨,這時的話,根本沒有研究真假的價值。
餘男的背貼着百年老樹,粗粝表皮是歷經風霜的滄桑美,鼻端充斥樹香和泥土香,一切歸于自然,萬物都被賦予靈魂。皮膚和老樹高速摩擦,她咬唇,感覺背上火辣辣的疼。水杉參高萬丈,樹幹是她腰的兩倍,堅固不可撼動。身後是樹,前面是鐵骨般的溫暖,餘男找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眼前有光閃爍,她擡起頭,樹葉間浮動着星星點點,彙成一條線,如同神秘的銀河,不斷幻化,像變幻莫測的神秘星宿。
小小生靈在樹葉間穿梭,自在靈動。
其中一只螢火蟲在上方盤旋,不知羞的看着他們,飛過來,餘男展開手,它輕輕落在她手心兒,瑩瑩綠光點亮黑夜,他們看見彼此的臉,近如咫尺。游松親了親她汗濕的額頭,微風吹過,額邊的發跟着偏偏起舞,她昂頭,發往後飛。微光下她隐忍的表情魅惑叢生,或絞眉,或咬唇,或搖頭喘息,這一刻,她所有變化都是他給予的,游松眼不眨的看着她的表情,要把她這一刻的美刻在心頭。
螢火蟲不停撲朔,光亮下餘男看見它的翅膀,扇動速度和某人不謀而合。
餘男手在抖,難以控制的收成掌,螢火蟲靈敏逃開,往高處飛。
餘男跟它飛上去,看見漫天煙火綻放,燦爛一片天空,她雙目渙散,一切變得及不真實,煙火慢慢隕落,最後變成繁華落盡後的塵埃,飄零在空中...
耳邊空靈,忽然回蕩白振陽和她說的,愛的含義。
——即使恨着理怨着,也無法割舍的才是愛情。
***
餘男跌落在地,游松沒防備,下了一跳。
他把她夾起來,笑說:“腿軟了?”
餘男鼻腔裏吐出個音節“嗯。”
“出息。”他直接抱起她:“賣力的是我,你腿軟?”
回到餘男住所已經淩晨兩點,他把她放在沙發上,餘男背部着落,她悶哼:“疼。”
“哪裏疼?”
“背。”
游松撩開她衣服,不禁抽了口氣,原本細白平滑的背上,縱向紅腫一片,上面有許多刮擦痕跡,帶幾道血檩子,他暗罵了句“你怎麽不吱聲?”
“吱聲你能停?”
游松一愣,随後笑了:“确實不能。”他瞟她一眼:“你不也爽?”
餘男嘴硬“也就一般。”
“不服再來?老子非得治服你。”
餘男側着身,剜他一眼,游松問:“藥箱呢?我給你擦擦。”
“不用”她起身:“我去洗個澡。”
游松脫掉汗衫,他還光着腳:“你家缺雙拖鞋,43碼,下次別忘買。”
餘男哼了聲,往浴室去,又聽游松喊:“餓嗎?”
她用手試水溫:“還行。”
他進來,調小花灑,把毛巾浸濕。狹小空間裏,兩人轉個身都成問題,餘男皺着眉:“你出去。”
他揉了揉她“一塊兒洗。”
“地方太小。”
他沒聽見,不讓她碰水,避開背上那些傷口,用毛巾給她擦。
他說“一會下個面,簡單點,上次那種就行。”
她調侃:“你要求真低。”
“飽食暖才能思引.欲。” 趁機親她一口“吃飽了才有精神繼續。”
......
夜深人靜,有人大肆攻伐,輾轉不得眠。
餘男背上有傷,她趴着,游松捋着她的發,她呼吸淺薄,氣若游絲。
他就像一場暴風雨,把她摧殘的屍骨無存。
游松放她休息,一根煙的功夫,餘男緩過一口氣兒,夜風把汗吹幹,游松喂她喝了幾口水。
餘男怏怏的,緩慢地說:“我幫你對付呂昌民。”
“你?”他彈掉煙灰,笑了聲:“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
“別瞧不起我。”
游松說:“這種事兒要是靠女人,我就白活了。”
餘男噎他“那你白活十七年?”
游松沒聽懂,他抽着煙,半天才反應過來,磨了磨牙,手摸下去:“幹的還不夠是不是?”他狠戳“有力氣頂嘴?”
餘男抖一下,穩了穩,氣息都是軟的:“呂昌民現在的命運掌握在我手裏,警方如何定案,全看我怎麽說。”她一頓:“一個進昌融工作的機會換他的清白和自由,我想他懂得取舍。”
游松聽懂了,她說:“你也缺個裏應外合的幫手,不是嗎?”
他玩味的盯着她,手指穿過烏黑柔韌的發,“真要幫我?”
“真的。”
“你圖什麽?”
餘男想了想,她說“我也報仇。”
“為今天的事兒?”
餘男笑了下,沒回答。
更深露重,淺眠幾個鐘頭,餘男醒來時,游松已經離開。
上午十點,網絡曝出一條新聞,大理傑出企業家昌融集團董事長呂昌民,在酒店遭遇搶劫,被打暈後扒光衣服,滿身傷痕,赤.身裸.體躺在酒店客廳裏。
有圖有真相,下面附着幾張照片,其中一張面部特寫,确定是呂昌民無誤。
爆圖者只說是同住酒店的路人,經過房門口發現呂昌民躺在地上,用房內電話匿名報警,順手拍下幾張照片。網上透露的信息并不多,他醜态盡現,卻沒人知道這背後的實情。
當天下午,游松張碩去醫院探望呂昌民。
呂昌民左腿固定被高高吊起,身體髒器受輕度內傷,面上傷痕尤為嚴重,臉頰青腫,說話口齒不清。
他咬牙切齒:“別讓老子知道他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讓他生不如死。”
游松坐床邊兒:“呂哥你先別激動,養好身體要緊。”
呂昌民說“老子都在網上出名了,簡直寝食難安。”
“你和人結過仇?看下手不清。”他頓了頓 “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你盡管吱一聲。”
呂昌民看他一眼,咧了下嘴:“有你這句話就行。不過現在警方插手了,就教給他們辦吧。”
游松點頭:“也好,警察會把來龍去脈查的一清二楚。”
他加重咬字,呂昌民想到了,如果‘來龍去脈’查到,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他晦氣的啐了口“艹,就他媽想玩兒個女人,沒吃到反倒惹了一身騷。”
他看他一眼:“老弟,這回你得幫幫我。”
“你說。”
“我弄那女人的手法不正當...”呂昌民小聲把實情倒出來:“她會不會咬住我不放?”
游松沉思:“讓她閉嘴很容易,給筆錢給個甜頭,聰明的女人不會亂說話的。”
呂昌民猶疑的看着他。
游松說:“你放心,事情我來辦。”他笑了笑:“保證呂哥你出了院能順利回家,不過...”
“不過什麽?”
“你只能把這口氣吞下去,不能聲張,小事化了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呂昌民思考半刻,不忿的罵了幾句,“這麽辦吧。”
作者有話要說: 沒存稿了,人果真不能太嘚瑟(ㄒoㄒ)☆、游&魚35
秦琦晚上看過呂昌民,他已經能慢慢起身,吃流食和一些清淡食物。
她從四季粥鋪打包的豬肝青菜粥和藥膳雞湯。
呂昌民看見她氣不打一處來,正好一肚子邪火沒地兒發洩。
秦琦把粥放桌上,在床邊坐下,一臉心疼的看着他:“我打你電話一直不通,後來忍不住打給你身邊的王明全,這才知道你住了院。”
她握住他的手:“知不知道是誰幹的?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怎麽能下這麽重的手。”
呂昌民揮開她,抻到傷口,他悶哼:“老子今天躺這兒,一半是拜你所賜。”他咧着嘴:“還他媽敢過來?”
秦琦心虛,往耳後挽了下頭發,表情可憐又委屈“我也不想這樣的,當然希望你能抱得美人歸,誰成想...”她頓了頓,頃身貼着他:“都怪那小偷壞了好事。”
“呸”呂昌民低吼:“別他媽跟老子說風涼話。”他喊完這句止不住的喘。
秦琦一抖,尴尬的笑了笑:“行行,不說這個...”她起身:“我給你帶了雞湯,還有豬肝粥。”
她用小勺舀起粥,裝模作樣的吹了口,遞到他嘴邊,體貼說:“裏面的豬肝我特意囑咐飯店打成泥,我問過醫生,你有輕微內傷,得補補。”
不說這話倒好,呂昌民面色猙獰,揚起手,“艹,你他媽故意來堵心我的?”
秦琦尖叫一聲,熱粥灑在她前襟上,她跳起來,趕緊抖掉滿身醬糊糊的粥,抽了幾張面紙擦拭。
呂昌民氣喘着,起不來,只能用眼睛瞪她。
秦琦擦拭動作慢下來,把紙巾扔一邊,嘆了聲:“你現在是休養治療的時期,動氣不利于身體恢複,你也別激動,那是對自個兒不負責。”她沒了谄媚讨好,語氣平鋪直敘,“這結果我是真的沒想到,誰不盼着你好,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幫過我,我感激你還來不及,難道會害你?”
呂昌民沒說話,她重新坐下,去握他的手,“聽我的,先養好身體,一切都等來日方長,你說呢?”
他哼了聲,這次沒掙開她的手。
秦琦說:“還有雞湯,裏面用十二味補氣養血的中藥熬制的,醫生說,現在可以少喝點。”
她沒征求他的意見,把病床升上去,直接一勺一勺喂他喝。
時間到,護士推他做檢查,秦琦收好東西,臨走前在他額頭親了口,“好好養病,我明天來看你。”
呂昌民揮揮手,不耐說:“滾滾,快滾。”
***
秦琦從醫院出來,手裏東西一股腦揚進垃圾箱。
她一身妥帖套裝,前襟沾着醬色污漬,已經暈開一片,貼在白色布料上尤為明顯。有風吹來,那股鹹腥味令人作嘔。
秦琦在心裏罵他八百遍,能讓她低聲下氣說話的還沒幾個人。
她扯了下領口,吐出一口氣。
開車回家。
現在九點鐘,已經過了晚高峰,路上車輛寥寥無幾,她踩油門,提高速度。
秦琦直行,拐角處突然駛出一輛黑色神行者,速度快,橫沖直闖。秦琦猛打方向盤,一腳油門踩下去,神行者車頭和她尾部擦臂而過,避免一場災難。
秦琦心髒撲通撲通的跳,手都開始抖。神行者左轉沖上來,她搖下車窗,大聲罵了幾句。對方是黑色磨砂玻璃,看不見裏面的人,神行者‘轟’一聲加速超過她,尾氣肆虐,秦琦不禁咳起來。
那輛車在下個路口轉彎,秦琦罵一句‘神經病’,氣惱今天點兒背到了底。
秦琦打開車裏音樂,車速降下來。十分鐘後,她開着,忍不住再次看向後視鏡,一輛黑色的車不近不遠跟在後面,車牌打頭是魯Y,這個山東牌照她記得,是剛剛差點追尾的那輛。
她提速,不止一次去看後視鏡,那車仍然在,秦琦心裏忐忑,覺得有哪裏不對。
***
地下停車場空曠幽暗,秦琦細跟鞋踏出的回音讓人心驚,噠噠噠,一聲快過一聲。
她在一排排車輛中間穿梭,栗色卷發上下颠簸,她回頭,四下空無一人,完全是自己吓自己。秦琦舒口氣,快步進入電梯。
她拿鑰匙開了門,沒等合上,忽然受到阻滞,她被撞的往前撲去。
後面房門‘啪’一聲合緊,餘男站在門口。
秦琦穩住,看見來人是她,臉色一凜,下意識往後錯開一步,緩了緩,她鎮靜下來:“你來幹什麽?”
餘男開着游松的車,一路尾随她跟到這裏來。她說:“我來幹什麽你不知道?”
秦琦裝傻,她往屋裏走:“我們兩清了,不知道和你還有什麽瓜葛。”
“你倒是想。”餘男冷笑一聲“視頻呢?”
她在沙發坐下“什麽視頻?”
餘男靠在一旁櫃子上,直截了當的說:“拍了白振陽吸.粉兒的視頻。”
秦琦不承認“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餘男說“你利用視頻威脅白振陽陷害我,給我喝加料的酒,送上別人的床企圖迷.奸。你我都是女人,恨就這麽深?值得你做這麽絕的事?”
秦琦說:“你別誣賴好人。”
餘男淡淡的說:“別給臉不要臉,拿出來,等我動手誰臉上都不好看。”
“臉?”秦琦誇張大笑:“到底誰不要臉?口口聲聲承諾和白振陽沒關系,結果怎麽樣?還不是賤兮兮勾搭他,成雙入對膩乎在一起?”
她翹着腿:“我看你才給臉不要臉。”
餘男看了她半刻,笑出來,争執下來沒意義,“行,我不要臉。把東西給我。”
秦琦嘲諷的嗤一聲,脫口說“沒想到啊,餘男,你還真是倒貼的賤種,他對你做出這種事以後,你還幫他?”
餘男笑着問:“哪種?”
“他...”秦琦語塞,閉上嘴。
餘男斂了笑,“你背後搞的小動作我不追究,就當當年我打那通電話欠你的。”她起身走過來:“別浪費時間,你到底拿不拿?”
“不拿。”提起當年的事,秦琦心中湧起無名火,要不是那通電話,白振陽根本不會離開,日久生情,她有信心讓白振陽愛上她。
一切都是餘男的錯。
秦琦咬着牙,越想越恨她:“不拿,你能拿我怎麽樣?”
電話鈴響,餘男拿出來看一眼,挂斷了,她走過去,秦琦坐着,感受到無法擺脫的壓抑感,忐忑卻不敢寫在臉上。
餘男逼近,“別讓我做出過分的事。”
秦琦想起那天在公路上的羞辱,想到那日在玉野齋的狼狽,心上不甘,雖畏懼她卻不想低頭認輸,她一把推開她。
餘男沒防備,後腰撞在桌角上,她咬唇。
秦琦指着門口吼:“給我滾,別在這兒賴着,你想要的我沒有。”
少頃,餘男額頭挂滿汗,她緩了緩站直身,迎面一杯水潑過來,餘男敏捷側過頭,她頭發前襟被潑個正着。
餘男忍耐到了極限。雙手抓住她領口,分開一扯,‘刺啦’一聲響,藕荷色胸衣托住的飽滿跳出來。
餘男用了蠻力,一使勁兒,露出大片的花白肩膀。
“啊!”秦琦尖叫,雙手扣在胸前,她今天穿的白色修身襯衫,扣子四下飛散。
秦琦驚住,“你...”
“給不給?”
秦琦掙紮,去夠桌上的手機“你私闖民宅,我要報警。”
“你報。”餘男追過去,“看警察來的快,還是我的動作快。”
她奪下手機,直接按了關機鍵,随手仍在沙發上。
秦琦抱着胸,低聲叫:“你他媽跟流氓有什麽兩樣?”
餘男拽住秦琦褲腰,邊拽她褲扣邊說:“我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人,沒文化,沒教養,沒受過高等教育,其實真跟流氓一個樣。”
五分鐘後,秦琦接近半.裸,她蜷縮在沙發裏,頭發掙紮中亂作一團,她眼裏透出驚恐和難以置信,顫着聲:“你真卑鄙,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餘男用手機看着剛剛拍下的視頻,随意說:“你都做得出來,我有什麽不能。”
秦琦把硬盤交給她,餘男插.進電腦裏确認,問一句:“沒有備份?”
“沒有。”她崩潰的吼:“這種懦夫難道我留下來欣賞嗎?”
餘男把硬盤擱兜裏,笑了下:“那就好。”她同時删掉手機裏的視頻,在她面前晃了晃:“最好別騙我,我想,你也不願意再見到我。”
她走到門邊,頓了頓,回過頭說:“我記得你和我說過是愛白振陽的?”
秦琦窩在沙發上沒吭聲。
“愛他還會拍下這種東西?”
餘男看着她“細想想,你愛不愛他,或者只是心有不甘。如果是後者,你的敵人從來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好自為之。”
***
餘男開車從秦琦家出來,回撥那通電話,半刻鐘後,停在一家海鮮大排檔的門前。
門前是露天桌椅,餘男一眼看到那兩人,游松端着酒,一根肉串橫嘴邊,用牙咬住,微側下頭撸進嘴裏,他一只腳踩在凳子上,斜勾着唇角。那人大刺刺的坐在餐館正中間,肆意張揚,不懂低調。旁邊張碩比比劃劃,唾沫星子橫飛。
桌面擺滿空的啤酒瓶,在燈的照射下,形成一道綠色的琉璃光。
餘男還沒走近,接收到一道視線,那人聽張碩說着話,勾起唇角,一雙眼毫無掩飾纏在她身上。
她坐過去,張碩停住了,轉向她:“哎呦,餘導,你可來了。”他明顯有點喝高:“我和游哥等着你給當司機呢。”
餘男笑了下,“我真榮幸。”桌上有兩個下酒菜,她拿雙筷子吃了兩口。
游松問:“去哪了?”
餘男說“兜風。”
這話只有張碩信,他誇張的啊啊叫,“你确定開那車叫兜風?懂不懂什麽是樂趣。”他湊過來,“開跑車兜風才刺激,那東西太笨。”
餘男笑說:“已經夠刺激了。”
游松喝口酒:“什麽刺激?”
“兜風。”
游松睨着她“上哪兒去了。”
餘男停了下,說:“去找秦琦。”
他轉過來,看了她半刻:“吃虧沒?”
“沒。”
“那去游泳了?”
她身上被秦琦潑的還沒幹,左側肩膀照旁邊顏色深。
餘男瞪他一眼沒說話。
游送哼了聲。
過了會兒,他問:“晚上沒吃飯?”
餘男夾起花生米“吃這個就行。”
游松讓老板炒了個素菜,又要一碗米飯。
餘男墊飽肚子,游松結了賬,朝張碩擡擡下巴:“先把他送回去。”
餘男問“那你呢?”
“去你那。”他靠近,醉意醺醺“找刺激。”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可能會隔天更,或者是...額額額...請你們不要放棄我。
之前是可以天天在家碼字,現在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