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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魚42

餘男去看鄧雙時,張碩也在。

鄧雙右腳輕微骨折,腳裸軟組織挫傷。

張碩本來想把她扔醫院就走,但她始終隐瞞當年的事。游松讓看住她,張碩不願意也沒辦法。

鄧雙住的普通病房,三人間,另外住着個女人和大娘。

病房只有一個短沙發,張碩坐上面看鄧雙不順眼,狠狠嗤了聲。

鄧雙一條腿固定支架架在半空中,正舉着電話看,她連撥了幾遍,對方都無人應。

她罵了聲,把手機扔一邊兒。

餘光瞄到個大塊頭,看過去,張碩眼神怨恨,差點能吃人。

鄧雙暗自好笑,‘哎’了聲,她眨眨眼:“給我倒杯熱水呗。”

張碩環着胸:“自己倒。”

鄧雙太能裝,完全不是上次那個慘無人道對待張碩的人。

她沖自己的腿努努嘴,讨好的笑:“你就當行行好,給我去倒點,我這腿不方便,你也想我盡快恢複,好幫到你。”

張碩說:“你傷的是腿不是腦子。”

鄧雙:“...”

張碩看了她半刻,她穿寬一碼的病號服,長發綁着,松垮糾在脖後,素顏沒化妝,臉色蒼白,嘴唇淺粉色,眼底有小小的陰影,看去很脆弱,和第一次見她的美麗張揚很不同。

原本纖細修長的腿,綁着笨重支架,吊在高處不能動。

她昨天哭的慘兮兮,鼻頭通紅,癟着嘴,眼淚差點流幹了。

張碩的腳無意識往後錯了下,猶豫一瞬他起來,別扭的去外面倒熱水。

隔壁大娘見人走了,問鄧雙:“姑娘,那是你什麽人啊?”

鄧雙眼珠轉了轉,笑着說:“是我老公。”

大娘撇嘴,實在找不到誇他的形容詞,勉強說“挺有個性的。”

鄧雙嘿嘿笑:“他是挺個性,而且體貼又顧家,精打細算很會過日子。”

大娘懷疑:“優點這麽多?”

“那當然,他每筆賬都算的很清楚,就算跟我也不例外,平時花銷管他借的錢都是要還的。”

大娘驚的張大嘴。

張碩回來,‘啪’一聲把水杯撂在桌子上,水花濺出來。

他坐回沙發,說了句:“這次看病住院的錢,算上上次的一起還給我。”

鄧雙乖乖哦了聲,沖大娘狡黠的笑。

大娘:“...”

餘男進來時,張碩搭着腿在沙發上玩兒游戲,鄧雙無聊擺弄頭發。

她買了兜水果和幾樣日用品。

昨晚只匆匆見過一面,鄧雙不認識她。

餘男想了想,只好說:“我是張碩朋友。給你買了幾件洗漱品,不知道用不用的慣。”

鄧雙憋了一天,終于找着願意跟她說話的人,拉她坐床邊兒,笑着說:“用的慣,用的慣,真是麻煩你了。”

張碩沒有好眼神,無語的嗤一聲。

鄧雙性格開朗,叽叽喳喳一直說,餘男答多問少,不多時,她無意轉頭見門口站個人,目光對了一秒,兩人同時撇開頭。

張碩站起來:“游哥,你來了?”

游松手插在口袋裏,踱步進來,問他:“說了嗎?”

“沒有”,他瞪鄧雙一眼:“她怕我問完走了,沒人幫她付醫藥費。”

游松沒說話,他對男人有辦法,對陌生女人卻沒轍。

張碩給游松讓位置,兩人聊着,他根本沒正眼看過餘男。

張碩覺出有點不對勁兒,看看他又看看坐床邊兒的女人,不自然的咳了聲。

正事兒談完了,游松問:“吃了嗎?沒吃我給你買點兒。”

張碩眨眨眼:“你問我?”

“嗯。”

張碩受寵若驚,游松從來沒主動問過他吃沒吃?更沒主動給他買過飯。

他反應半秒“吃完了。”

游松沒說話,盯着地上不知想什麽,過了會兒,他冷不丁問:“你呢?吃了嗎?”

那邊說話停了,他不可能問鄧雙,餘男偏一下頭,只嗯了聲。

游松打量她背影,又一聲不吭的移開視線。他和張碩也沒什麽好說的,兩人大眼瞪小眼,沒有走的意思。

餘男來了有一會兒,她起身告辭。

她是下班後才來的,出了醫院,已經八點鐘。

天冷了,她穿一件素淨的白襯衣,下擺紮進高腰牛仔褲裏,一雙尖頭平底鞋加一個休閑雙肩小包。

餘男雙手束在褲袋裏,這種穿法讓她的好身材一覽無遺,腰臀曲線幾乎完美,腿纖長,小腿肚圓潤緊繃,馬尾辮在腦後輕輕的蕩。

後面響起喇叭聲,餘男沒回頭。

聲音繼續,餘男停下。

游松的車開上來,車窗敞着,餘男歪着頭。

游松說:“先上車。”

餘男頓了會兒,坐上去。

兩人一直無話,車子并進車流,裏面放着一首老歌,英文的,聽不懂,旋律卻挺熟悉。

過了會兒,越開越順暢,游松偏頭問:“吃了嗎?”

半天餘男吐出一個字“沒。”

游松看她一眼,笑了:“我也沒吃呢,那就吃完在回吧。”

餘男沒吭聲,游松掐她臉頰,手滑下去擱她大腿上,捏了捏:“還生氣呢?”

餘男抿抿唇,游松說:“我昨天心情不好,發火不是故意沖你的,你跟我叫什麽勁。”

餘男說:“你這算道歉?”

游松頓了好一會兒,找借口“你也有錯。”

“我有什麽錯?”

游松不說話,手一下下往裏摸,餘男夾住腿,不讓他動。

“有想吃的沒有?”

餘男說:“面條吧。”

“那去上次那家?”

餘男說“已經開過來了。”面館在醫院旁邊。

游松收回手,轉了下方向盤:“想吃再回去。”

餘男的電話響,接起來,是位做導游時認識的好友,在泸沽湖做點小生意。

那邊和她講了好一會兒,餘男始終沒吭聲。

最後好友像是問了句什麽,餘男用餘光瞟一眼游松,幾不可聞嘆口氣,她說:“行,再給我點時間。”

挂斷電話。

“什麽事?”

餘男看他一眼,半天才說:“朋友叫我去旅行。”

“什麽時候?”

餘男說“等有時間的。”

她看向窗外,路燈的流彩彙成一條銀河,路上車不多,一輛輛從面前過,他們開的不緊不慢,如果時間能再慢點,路再長點,最好長到沒有盡頭,一直開下去。

但沒有盡頭的不叫路,荊棘叢生,暗流洶湧,首先無法逾越是心裏那道屏障。

***

兩人算和解了,他們開車又繞回去,在上次的面館吃了面。

回去路上,游松把車停空地上歇了會兒,他給她買了根雪糕,還是上次那牌子。

餘男笑說;“又哄我?”

游松抽着煙,沒說話。

“應該來點新花樣。”餘男咬下一大口“你昨天還說別指望你再哄我。”

游松煙剛抽一半,他直接掐了抛出去,一把把她扯過來,她嘴裏的東西沒等咽下就移了位,甜膩的口感在兩人唇齒間蕩漾,兩條舌頭都是涼涼的。

他低聲說:“聽話,乖一點兒。”

窗開着,有風灌進來。

他聲音很低很細微,餘男恍惚,不知是風聲,還是幻聽。

他只離開片刻又重新吻住。

餘男一手舉着沒吃完的雪糕,整個腦袋被他箍緊。她不敢亂動,好長時間,雪糕融化,甜甜的汁水順她指縫流下來。

她嗚咽了聲,含混道:“流了。”

游松一愣,放她一口氣兒,壞笑問;“哪流了?”

餘男白他一眼,手遞給他看,游松把着她手從窗外扔出去,意有所指說,“原來是雪糕流了,我以為是別的地方。”

餘男嗤一聲。

他把她手舉到面前看了看,餘男手指纖巧,鼓棒小,捏上去肉呼呼的。有乳白色液體順她指縫溜出來,游松下腹一緊,這顏色和某物太接近。

餘男抖了下,游松的舌順她指縫舔進去,模仿某種動作動了動。

她罵:“真變.态。”

游松笑,舌頭往上刷,最後把她手指含在嘴裏。餘男挂在他身上,手指癢的不行,到最後倒他懷裏咯咯的笑。

餘男放聲笑很不易,游松想多聽會兒,沒有放過她,很細致,很認真,一根根吮過來,最後她的手終于幹淨了。

游松往她耳朵上吹口氣兒:“這回不流了。”

餘男縮了下,往他襯衫上使勁抹,嫌棄說:“惡心。”

游松沒再動她,輕輕拍着她後背,“冷嗎?”

問着,已經升上車窗。

餘男趴他懷裏盯着窗外:“我今天在昌融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說來聽聽。”

“邵淑敏這人你認識吧?”

游松想了想“之前吃過一次飯。”

“她是大平地項目的市場部總監,按說只做銷售部的統籌和運營,不會參與房産銷售。”

游松問“這有什麽問題?”

餘男說“問題在,今天的幾份購房合同都是她親自簽的。”

“能說明什麽?”

“就是覺得奇怪。”餘男仰起頭,只能看見他下巴,上面已經長出一層青青的胡茬,她用手指觸了下,接着說“而且買主全是三號樓。”

餘男坐回去,游松把剛才抽一半的煙點上,車窗開了道小口,他夾着煙的小手指觸了觸眉頭“她是呂昌民的左右手。”

“不用想,這中間一定有問題。”

游松說“你再觀察觀察,剩下的我來辦。”

“你有辦法?”

“當初呂昌民想往我身邊安眼線,興許她能幫到我們。”

餘男看着他,“就那晚挂你身上那個?”

游松捏捏她的臉,他好像特別喜歡做這個。

餘男沒聽到答案,他的電話響。

游松看了眼來電,笑了下,随後接起來。

他問:“還沒睡?”

車裏安靜,電話漏音,對面聲音嘈雜,鬧鬧嚷嚷。

游松皺皺眉:“你在外面?”

一個尖悄悄的女聲叽喳喳地嚷:“游哥,你猜我在哪?”

游松沒說話,那邊沒耐心,“我在長水機場,快點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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