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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怼人(一更)

林紹璟略坐了一會兒之後, 就到了吃中午飯的時辰。

兩個人一起去了正院。

在正院時, 楊槿琪又聽了一耳朵的冷嘲熱諷。當然了, 冷嘲熱諷的對象全都是站在她身側的林紹璟。

有些話就連她一個旁觀者都要聽不下去了, 可林紹璟臉上卻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依舊是一副甚是恭敬的模樣。

楊槿琪想,若是謝謙煦,等他登基後,定要把這将軍府的衆人全都折磨致死,以報今日羞辱之仇。

只是,據她所知,林紹璟得勢之後, 卻并未苛待将軍府的衆人不說,還極為尊重。

這份心性, 一般人可真比不了。

也怪不得,最後真正的勝利者是他,而不是謝謙煦那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正想着呢, 突然聽到坐在一旁的黃氏開口了:“三弟妹,你這頭上的珠釵甚是好看,估摸着得幾十兩銀子吧?”

楊槿琪笑容淡淡:“大嫂謬贊,不值幾個錢。”

結果,黃氏像是看不出來楊槿琪不願搭理她一樣, 又接着道:“三弟妹這衣裳布料是雲紗吧?一匹可就得十兩銀子。”

楊槿琪看了一眼黃氏, 只淡淡笑了笑, 沒做聲。

黃氏似乎也不在意她是否回答, 接着說了句:“三弟不過是兵部的一個小官,恐怕以後三弟妹都戴不起這種金銀首飾,穿不起這衣裳了。”

楊槿琪暗道,原來說來說去,還是要說林紹璟的不是。

不直接說了,改為挑撥離間?

要是直接說林紹璟,她不好插嘴。現在既然提到她了,她再不回應,就顯得太軟了些。

跟林紹璟對視了一眼後,楊槿琪笑着道:“大嫂此言差矣。既然已經嫁給了爺,自然是爺買得起什麽我就穿什麽。”

黃氏見楊槿琪笑容真誠,心中暗道,沒想到這平安侯府的嫡長女竟然是個憨傻的。嫁給林紹璟這種窩囊廢竟然沒一點脾氣不說,還被林紹璟迷得服服帖帖。

明明聽說這嫡長女是被林紹璟設計的,沒想到竟然不怪他。

蠢貨一個!

“三弟妹倒是看的開。”黃氏諷刺。

“家父常常教育我,知足常樂。”楊槿琪回應。

楊槿琪身份在這裏擺着呢,黃氏即便是再想找三房的茬,也不敢怎麽說她。所以,就算再憋屈,還是什麽都沒說。

周氏看着楊槿琪身上的衣裳,又看了一眼穿着寶藍色綢緞衣裳的庶子,眼神微暗。那些個聘禮,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丈夫說是這野種的生母留下來的。可她卻是不信的,說不得,這些東西就是丈夫給這個野種的。怪不得府中的出息越來越少,指不定就是丈夫扣下來了,留給了這個庶子。

一個庶子,娶妻的排場比她親生的嫡長子還要大,這不是打她的臉麽!

一想到這裏,周氏心頭泛起來一股怒氣。

正想要打罵幾句,這時,只見丈夫從外面走了進來。

想到之前二人因為這件事情吵過幾回,周氏深深呼吸了幾下,暫且把口中的話給咽下去了。

這一頓飯,在衆人心思各異中用完了。

飯後,林紹璟被林将軍叫去了前院。

楊槿琪則是留下來陪着衆人說話。

楊槿琪發現,衆人對她的态度甚是奇怪。

除了林老夫人旗幟鮮明地不喜她,其他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林老夫人讨厭她的理由聽起來非常合情合理。

“婚前的事情我就不說了,既然如今已經嫁給了紹璟,就莫要再做一些令将軍府蒙羞的事情。”

大家聽到這話,全都笑了起來,看向她的眼神也頗具深意。

林紹钰見自家祖母如此,也甚是開心。

這事兒楊槿琪早就想解釋了。只是,上午見客,場合太過嚴肅,不好多說。此刻既然林老夫人提起來了,楊槿琪就不必遮着掩着了。

“祖母明鑒,此事的确是那有心之人刻意為之。成親前我只在府中見過三少爺一次,并未有任何逾矩之舉。”

話音剛落,林紹钰吊兒郎當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三弟妹,這就沒意思了,沒必要再藏着掖着,大家都是一家人。誰不知道你那日跟三弟兩個人同處一室。”

楊槿琪看了一眼得意的林紹钰,抿了抿唇,道:“哦?是嗎?大哥那日不是也在嗎?分明是我崴了腳,爺扶了我一下,怎麽就成了同處一室了?”

“嗤!”林紹钰覺得這個平安侯府的嫡長女就是個草包,竟然會說出來這等無稽之談。這種話騙騙外面的人也就罷了,還想騙他這個知情人。着實可笑!

也不瞧瞧,這府中有幾個人向着那林紹璟。

“還是說,這事兒是大哥親手安排的?”

聽了這話,林紹钰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略微慌張的說:“三弟妹,你胡說什麽呢?這事兒跟我有什麽關系?”

“哦?跟大哥無關嗎?要不然請葛掌櫃過來問問?”楊槿琪微笑。

林紹钰那欲脫口而出的話立馬卡在了喉嚨裏,震驚地看向了楊槿琪。

葛掌櫃是藥店的掌櫃。七皇子說過,這是他身邊人,最是可靠。他當日也是信了這話,才讓小厮去找葛掌櫃拿藥。

楊槿琪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

“你怎麽會知道?”

楊槿琪微微一笑。

她怎麽會知道,她當然是前世事情暴露之後知道的。

不過,那時她已經身處冷宮,知道的并不清楚,今生好好調查了之後才得知了确切的消息。

只是,今生她即便知道了又能怎樣?難道在傳出來謠言的時候把葛掌櫃抓起來報官對峙嗎?雖然這樣能讓世人知道她和林紹璟是被人下藥,可這不就等于變相承認了,她跟林紹璟躺在了一處,失了清白?

且,在他們想要去找葛掌櫃的時候,卻被人從中阻止了。

不過,雖然此事不可為,卻能利用這事兒來威脅林紹钰。

好叫他知道,他所為之事他們平安侯府早已知曉,讓他不敢說出來那事兒。

這時,一個丫鬟給楊槿琪倒了一杯茶。

楊槿琪笑了笑,端起來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後,說:“自然是我父親說的。”

林紹钰臉上頓時變得蒼白。即便是有了靠山,可那靠山畢竟是七皇子的,跟他還隔了一層。一想到平安侯,想到那日在平安侯府平安侯看他的眼神,林紹钰就有些哆嗦,臉色也瞬間變得白了一些。

事情都是他打頭陣,萬一平安侯認為這事兒全都是他所為怎麽辦?

林老夫人看着寶貝孫子的樣子,頓時有些不悅,瞪了楊槿琪一眼:“什麽葛掌櫃,什麽欺負紹璟,無稽之談!不要以為你出身平安侯府就可以為所欲為,你婚前失了清白,本就有了污點,莫要如此嚣張。”

楊槿琪卻絲毫不被林老夫人的話所幹擾,看向了林紹钰:“大哥,你說呢?是不是恰好那日葛掌櫃路過院子,也看到我摔倒了?”

此刻,林紹钰已經回過神來了,在林老夫人開口之前,連忙道:“祖母,這裏面有誤會,我剛剛和三弟妹開玩笑呢,那日的确是個誤會,是誤會。”

林老夫人微微蹙了蹙眉。

“多謝大哥澄清,只是,以後還望大哥說話做事想清楚了。”

林紹钰臉上的表情讪讪的。

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林老夫人有些不耐煩了,揮了揮手,讓衆人散了。

出了正院的門之後,看着回去的路,楊槿琪默默嘆了嘆氣。

一邊走,一邊想念林紹璟。

無他,只因為早上是林紹璟把她抱回去的,而此刻卻只能用雙腳走回去。

約摸走了一刻鐘,才回到了院子裏。

回到院子的時候,林紹璟還沒從前院回來。

略坐了一會兒之後,楊槿琪就困了。

見林紹璟似乎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再加上昨晚沒睡好,便褪去外衫,躺床上睡了。

半個時辰後,林紹璟從書房出來了。

走出外院,朝着自家的小院落走時,路過一處無人的夾道,裏面走出來一個長相普通,約摸二十歲上下的丫鬟。

若是楊槿琪在這裏,一定對這個丫鬟有些印象,因為,剛剛在正院說話時,這個丫鬟就給她倒過茶。

這丫鬟似是受過什麽訓練,把剛剛在正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不摻雜任何一絲主觀情緒。

“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主子。”

再往回走時,林紹璟的步子加快了一些。

縱然聽到丫鬟說自家夫人在正院怼林紹钰,跟平日裏他所見的樣子不同,可林紹璟也沒覺得自家夫人跟他認識的不一樣。

相反,他覺得夫人這般純善之人一定是被林紹钰這個混不吝的東西欺負狠了,才會反擊。

而那些反擊的話,分明都是在維護他。

夫人都是為了他才如此。

一想到這裏,林紹璟越發想見自己的夫人了。

快步回去之後,卻見院子中多了不少人。見了他之後,衆人恭敬地行禮。

紫硯過來跟他解釋了一下這些人的來歷。

“這些都是少夫人的陪房。”

林紹璟眼神微暗。他一個男人,身邊有一個人就夠了,但媳婦兒自幼在高門大院長大,身邊少不了服侍的人。可這府中,并未安排人過來。

想到這裏,林紹璟點了點頭,問:“少夫人呢?”

“回爺的話,少夫人在午睡。”

“嗯。”應了一聲後,林紹璟腳步輕巧地進去了。

坐在床邊看了約摸一刻鐘左右,床上的人終于睜開了眼睛。

看見他時,先是一愣,随後,臉上浮現了笑容:“爺,您回來了。”

林紹璟摸了摸她的頭發,道:“嫁給我,你受苦了。”

楊槿琪剛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些懵,沒多加思考,扯了扯林紹璟的袖口,用軟軟糯糯的聲音撒嬌:“既然知道我受苦了,那你也後就對我好一些,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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