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2章 巧言

今日, 楊槿琪依舊跟往常一樣, 睡足了才起床。

起來之後, 便坐在鴛鴦戲水梳妝鏡前, 由橙畫給她梳頭打扮。

橙畫剛剛把一支鑲嵌着兩顆珍珠的銀釵插在她的頭發裏, 這時,只聽院門被人砰砰砰的砸響了。

楊槿琪微微蹙了蹙眉,好看的眉形變了狀,不悅地道:“誰呀,這一大清早的。”

話音剛落,紫硯匆匆從外面進來了。

“少夫人,不好了, 二少夫人不知為何怒氣沖沖地在外面砸咱們的院門,奴婢在門縫裏還看到了大少夫人的身影。問她們有什麽事, 她們也不說,只一個勁兒的說讓咱們開門。奴婢見她們來者不善,怕沖撞了少夫人, 就沒給她們開門。”

楊槿琪疑惑地問:“兩個都來了?”

“對,都來了,但二少夫人似乎比較生氣,大少夫人像是跟着……跟着……跟着來看熱鬧的。”糾結了一下紫硯才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适的詞。

一個來鬧,一個看熱鬧……

雖然高氏腦子不太好使, 經常被黃氏撺掇着做一些事情, 但卻不是這般沖動不要臉面之人。

近來對她極好, 極巴結她。

既如此, 又怎會在一夕之間變成了這樣。

楊槿琪仔細思索了一下,沒想起來最近做了什麽事惹到了高氏。

正想開口吩咐紫硯,突然間,她想到了一點,輕聲問了一句:“難不成……是因為綠墨?”

這事兒她昨日才知曉的,本以為高氏不會這麽快就知道。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除了這事兒,她實在是想不出來還能有什麽事兒。

紫硯臉上也露出來慌張的神色。

正在這時,楊槿琪聽到了外面傳進來的聲音:“楊槿琪,把綠墨那個小賤人給我交出來!”

一聽這話,楊槿琪心道,壞了。

果然,高氏還是知道了。

她後悔了,她昨日不該思量這麽多,應該在發現綠墨跟林紹岚之間事情的那一刻就把綠墨送走。

至于如何跟周氏那邊交待,這些禮節上的問題,她不該糾結的。

既然她能發現綠墨的事情,高氏作為林紹岚的夫人也能發現,黃氏作為管家之人,更是容易發現。

這事兒雖然與她無關,還有可能是林紹岚有意為之。

但不管怎麽說,綠墨畢竟是她身邊的丫鬟,是她的人。

綠墨做出來這樣的事情,她臉上也不好看。

若是綠墨被送走了還好,只推說她回家去成親了,其他的一概不認。

可如今,綠墨被她關起來了。

等到高氏進來,發現了綠墨,屆時再找到幾個證人,一切就麻煩了。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她不去找麻煩,可麻煩依然會找上她。

她該如何辦才好。

外面依舊傳來高氏的叫嚷聲,門也被砸得砰砰響。

雖然他們住得偏遠,但若是再這麽下去,遲早整個府裏的人都知道。

倒不如把高氏請進來再說。

“去把二少夫人請進來。”楊槿琪冷靜地說。

紫硯看了一眼自家姑娘,道:“是,少夫人。”

“等一下,橙畫,你先去看一眼綠墨。”

“是。”

很快,橙畫就回來了,且,一臉慌張,壓低了聲音道:“少夫人,不好了,綠墨不見了。”

“你說什麽?不見了?”楊槿琪震驚,“什麽時候不見的?”

這怎麽可能呢?她明明讓人把她看起來了,院子裏又基本上都是她的人,別說是綠墨一個大活人了,就算是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再說了,林紹璟身邊定然也有暗衛,不可能讓綠墨這般輕易逃脫。

橙畫道:“看管的劉婆子暈倒了,奴婢叫她時她才醒過來。說是綠墨不知用什麽東西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就暈倒了。也不知綠墨到底什麽時候跑的。”

聽了這話,楊槿琪眼前一黑,身形一晃,心道,完了。

定是綠墨迷暈了劉婆子,又跑出小院,去了林紹岚那裏,所以高氏才會知曉此事。

此刻,怕是綠墨已經在林紹岚那裏了,高氏恨極了,才會過來找她鬧。

這個綠墨!

早知道她行事這般大膽又不知廉恥,她當初就不該帶她來将軍府,也不該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想要她跟着她一起享福。

“少夫人,您怎麽了?”紫硯連忙上前扶住了楊槿琪。

楊槿琪閉了閉眼,道:“我沒事,你先去把二少夫人請進來吧。”

紫硯擔憂地看了自家姑娘一眼,轉身出去了。

楊槿琪想,不管怎麽說,高氏已經進來了,她不能再躲着了。

而且,想到剛剛聽到高氏在外面喊着讓她把綠墨教出去。

或許,綠墨壓根兒沒有去二房,也沒去找林紹岚?

總之,一切都不好說。

楊槿琪剛邁出去房門,高氏就已經沖到了院子裏。

雖然心中極為震怒,但楊槿琪臉上依舊平靜,問:“二嫂這是怎麽了?一大早就來我院子裏鬧。”

總歸這事兒她是真的不知道,不如先裝傻充愣。

高氏破口大罵:“三弟妹,你還好意思問我!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奴才,竟然那般下賤,不知廉恥地勾引我家二少爺。也不瞧瞧她自己是個什麽東西,給我家二少爺提鞋都不配!”

“二嫂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什麽下賤,什麽勾引,這都是在說什麽呢。”

“你!好啊,三弟妹,事到如今,你竟然還在維護你那個丫鬟。我早就聽人說了!你今日快點把她交出來!”說着,高氏就要滿院子裏找綠墨。

楊槿琪聽到這話,心裏頓時一松。

高氏這話,證實了她心中的猜想。

看來,綠墨雖然跑了,但卻沒去二房。

不管綠墨此刻究竟跑到了哪裏去,只要她沒去二房,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眼見着高氏等人要去搜院子,楊槿琪立馬制止:“住手,綠墨不在院子裏。”

高氏身邊的仆人看向了高氏。

高氏雖然氣急,但想到楊槿琪的身份,再想到平安侯府也有些不敢。

可心中實在是憋屈得厲害。

這時,跟在一旁看笑話的黃氏開口了。

“三弟妹,你說不在就不在啊?焉知你不是見二弟妹找上門來了,故意把綠墨那賤婢藏起來了。”

“大嫂此言差矣,綠墨那丫頭又沒犯什麽錯,我為何要把她藏起來?”

“嗤,沒犯錯?要是真的沒犯錯,二弟妹又何苦來你這裏鬧,你說是吧,二弟妹?哦,也不對,對于二弟妹來說,那賤婢該死,可對于三弟妹來說,卻是無關痛癢吶。哎,想來,二弟妹可真苦啊。”

經黃氏一提醒,高氏心中更氣了。

是啊,那賤婢本是這院子裏的人,不去勾引三弟,卻來勾引的是他們家二少爺。

想必楊槿琪心中正得意着。

想到這裏,高氏沖着楊槿琪道:“三弟妹好手段,教出來這等賤婢,光天化日之下就引着爺們兒去假山裏,跟爺們兒厮混!三弟妹高門大戶,竟也這般不講究。”

楊槿琪微微蹙眉,這事兒綠墨可沒跟她說。

“你身邊既然有這等丫鬟,幹嘛不讓她去勾引三弟,憑什麽勾引我們家二少爺,禍害我們這一房!”高氏憤怒地說道,“我告訴你,不管你今日讓不讓我搜,我都要把那賤婢找出來!來人,給我搜!”

楊槿琪自是不願這些人在自己的院子裏亂翻。

若是今日她讓高氏在她院中亂翻了,以後她還如何在小院中立足,如何在将軍府中立足。

因此,立馬讓人阻止了。

“等一下,想找可以,但不能亂翻,讓紫硯領着二嫂去看。這小院就這麽大,還有這麽多人看着,那丫頭若還在院子裏,定然跑不了。”

高氏雖正在氣頭上,但也聽進去了這些話,擡眼看了看巴掌大的院子,便想要阻止下人。

這時,黃氏跟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讓身邊的人故意跟院中的下人纏在了一起。

一時之間,院子裏再次變得鬧哄哄的。

楊槿琪緊緊握住了拳頭。

既恨極了惹是生非的綠墨,又惱怒不知禮數的高氏,煽風點火的黃氏。

事情絕不能這樣下去。

楊槿琪正欲大吼一聲。這時,門外出現了一行人。

“呦,這麽熱鬧啊。果然是将軍府,武将之家,不說主子,就連下面的奴仆們也喜歡動手動腳的。”

這話一出,院中的人漸漸停手了,全都看向了來人。

“嫂嫂!”楊槿琪驚喜地叫了一聲。

“見過大少夫人。”小院中平安侯府出來的人連忙行禮。

黃氏心裏頓時一驚。

雖然她不認識來人,但卻從楊槿琪和仆人的口中得知了此人的身份。

想必這位也不是別人,正是平安侯府的嫡長媳。

楊槿琪雖然是平安侯府的嫡長女,但畢竟已經出嫁,如今嫁的人又低了她一頭,所以不足為慮。

可面前這位就不同了。

這位可是平安侯府的嫡長媳,未來平安侯府的世子夫人,侯夫人。

以後,整個平安侯府都是他們這一房的。

這分量,自是不輕。

平安侯府的人不管是打頭的主子,還是身後的仆人,通身的氣派就與旁人不同。

因此,即便是高氏這般容易被人一點就着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原來是江夫人來了。”黃氏率先反應過來。

江氏笑了笑,說:“想必這位便是黃夫人吧?果然跟傳言中一樣。”

說完,看了一眼院中亂作一團的下人,接着道:“很會管家。”

黃氏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然,即便她以後成為了将軍夫人,跟江氏這個未來的侯夫人比,那也不是差得一點半點。

是以,不敢嗆聲。

只是,一想到今日發生的事情,心思一轉,一臉無奈地說:“哎,真是讓江夫人看笑話了。可這事兒鬧得這麽大,我即便是想管,也管不了。”

“哦?”江氏好奇地看向了黃氏。

黃氏卻未回答,而是看向了高氏。

見高氏自打看到江氏開始,氣焰就弱了,立馬提點:“二弟妹,那丫鬟雖然是三弟妹身邊的人,但卻是出自平安侯府呢。這不,侯府的江夫人過來了,你有什麽委屈,可以跟江夫人說。想必以平安侯府的涵養底蘊,定會給二弟妹一個公道。”

高氏沒能找到綠墨,心中的氣正無法發出來。

此刻一聽這話,頓時反應過來了。

是啊,她幹嘛要心虛,這事兒就是他們平安侯府做得不厚道,她還委屈着呢。

想到這裏,立馬揚聲道:“江夫人,你們平安侯府可真會教丫鬟,教得綠墨那賤婢不知廉恥,只知道爬爺們兒的床!你們平安侯府今日必須給我一個說法,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嚷嚷出去,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們侯府的肮髒事兒!”

楊槿琪聽後,正欲開口。不料,手腕卻被江氏緊緊握住了。

見狀,楊槿琪看了江氏一眼。

然而,江氏并未看她。

而是笑得溫柔,朝着高氏問:“綠墨?可是妹妹身邊的那個大丫鬟?”

“不是三弟妹身邊的那個死丫頭,還能是誰!”高氏快速地說道。

江氏笑了笑,說:“這我就不懂了,綠墨的老子娘早就給她看好了一門親事,婚期就在明日。昨日她就回府準備了,我今兒特意過來想跟妹妹說一聲呢。”

江氏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楊槿琪臉上都露出來啞然的神色。

綠墨竟然回侯府去了?為什麽?她費盡心機想要逃跑,竟然不去找林紹岚,而是往侯府去。

這不對勁兒。

還沒想明白,這時,江氏拍了拍她的手,開口了:“妹妹啊,要嫂嫂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明明昨日就派人把那丫頭送回去了,竟然也沒跟親家說一聲,這才鬧出來這等笑話。”

楊槿琪連忙回過神來,垂頭道:“嫂嫂教訓的是,都是妹妹的不是。一會兒我就去跟婆母說一聲。”

江氏滿意地道:“嗯,這才懂規矩。不過,既然事情已經鬧大,一會兒我陪着你去說吧。”

“多謝嫂嫂。”

黃氏看着面前的姑嫂兩人旁若無人的講話,頓時氣急。

難道這事兒又這麽輕易地掀過去了?

不行,這次絕對不能饒了楊槿琪。

想到這事兒最惱怒的人應該是高氏,黃氏連忙看向了她。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高氏臉上的怒色竟然少了不少,垂着頭,微微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麽。

黃氏眼珠子轉了轉,看着江氏,笑着說:“沒想到平安侯府竟然這般不講究。那婢女分明已經失了清白,竟然還能嫁人。這等賤婢,不浸豬籠就已經算是客氣了,合該打死才對。二弟妹,你說呢?”

說到後面,黃氏看向了高氏。

高氏一下子清醒過來。

她剛剛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

在得知那賤婢跟他們家二少爺有些不清楚時,來的時候,她的确非常憤怒。

一直找不到那賤婢,她也極為郁悶。

可就在剛剛,江氏說完綠墨的事情後,她倒是沒那麽難受了。

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麽辦了。

黃氏這話倒是提醒了她。

憑什麽啊?那賤婢分明勾引了他們家二少爺,竟然還能嫁出去,這等不規矩的賤婢,打死才好!

“大嫂說得對!那丫鬟太不規矩了,竟然敢勾引我們家二少爺。你們平安侯府可不能這麽護短,連這麽一個不知廉恥的賤婢也護着。”

聽着二人對平安侯府的指責,江氏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一些,道:“失了清白?不知這話從何而來。昨日嬷嬷已經檢查過了,那丫鬟仍是完璧之身。若果真跟人有了首尾,我侯府定不會護着她。”

高氏愣了一下。沒跟他們二少爺行那茍且之事?可大嫂怎麽說……

高氏看向了黃氏。

黃氏看着高氏的眼神,心中暗罵蠢貨,笑着說:“你們侯府說沒失了清白就沒有吧,總之咱們也不知道。人不在這裏,咱們也拿她沒辦法。是吧,二弟妹?”

高氏細細思索,覺得這話有理。

這平安侯府的人,分明就是在袒護那丫鬟!

在高氏再次開口前,楊槿琪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二嫂,我且問你,你今日來找我是為了什麽事?”

“自然是找出來那個勾引我家二少爺的賤婢,好好收拾她!”

“如何收拾?”

“打她一頓!”

“打完之後呢?”

“打完……打完還能怎麽着,打就打了呗。”高氏還真沒想過之後的事情。

“若是按照你跟大嫂的說法,那丫鬟失了清白,那她豈不是要跟了二哥?”

“她做夢,甭想進我們院門!”

“是嗎?二嫂,若二少爺執意要如此呢?”說這話時,楊槿琪的眼神中充滿了深意。

“不……不會的。”高氏有些遲疑。

“二嫂又如何能肯定呢?你去問過二哥的意思嗎?你焉知二哥是不情願的?”楊槿琪進一步問道。

高氏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的遲疑之色更甚,吶吶說不出話來。

“若母親知道了此事,會不會同意呢?”

高氏頓時生出來一身的冷汗,婆母最是讨厭庶出的,早就想給二少爺塞姨娘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婆母定然不會放過。

黃氏見高氏敗下陣來,連忙插嘴:“三弟妹,你這話我可就不敢茍同了,那丫鬟分明是犯了錯,你卻巧舌如簧——”

“咦?黃夫人,說起來,此事跟你有何幹系呢?你為何會在這裏?”江氏溫柔地打斷了黃氏。

“我是将軍府的大少夫人,我自然……自然是要在這裏。”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黃夫人是來看熱鬧的呢。”

高氏看了一眼黃氏,心中掀起來驚濤駭浪。

此刻,楊槿琪湊近了高氏,說了一句:“如今綠墨要出嫁了,二嫂是想把她找回來,給二哥做小嗎?”

“不!不可能!”高氏瞬間反應過來。

“綠墨這事兒,起初可是二哥主動湊上來的,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二哥。”

“你……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想必二嫂心中自有定論。”

說這話時,楊槿琪臉上一副篤定的樣子,這讓高氏越發印證了剛剛自己的一個猜測。

“如果二嫂今日不過來,這事兒根本就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綠墨明日會出嫁,你們院裏還跟從前一樣。所以,二嫂今日為何會過來呢?也不知那因着二嫂過來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高氏心中一驚。

今日她本就是來收拾綠墨那個賤婢的,既然綠墨已經不在府裏了,自然是皆大歡喜。

她雖不能收拾她了,但也絕了他們家二少爺的心思。于她而言,倒是好事兒。

可,黃氏竟然故意在今日引着她過來。

黃氏一定知道綠墨已經走了。

仔細一想,黃氏分明是想要看她的笑話!一定是見他們院子裏多了個白姨娘,心中不平,所以才想給他們院中塞個綠墨。

這一刻,高氏的腦子迅速轉動起來。

此時,她還摸不清自家爺的想法。若是二少爺執意要納了那個丫鬟,她根本就阻止不了。二少爺可不像大爺那樣,大爺聽黃氏的話,可二少爺不聽她的話。

再加上,他們院中還有個柳姨娘……

一想到柳姨娘,高氏心中突然有了一些別的想法。

柳姨娘本就想要跟平安侯府扯上關系,還一直讓她跟楊槿琪親近。

那麽,這事兒會不會是柳姨娘授意的?

若是這樣的丫鬟入了他們這一房,她以後還怎麽管她?

爺和柳姨娘勢必會護着。

這可跟一般的丫鬟不一樣,是對二少爺有用處的,能跟平安侯府扯上關系。

越想,高氏越覺得事情可怕。

若真的如她剛剛所想,不是綠墨勾引了二少爺,而是二少爺和柳姨娘故意設計了綠墨那賤婢,此刻他們知道煮熟的鴨子飛了,會不會怪她呢?

不,不,這事兒跟她無關。

她是今日過來的,剛剛江氏說那丫鬟是昨日走的。

這一刻,高氏的腦子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現在擺在面前的事情就是,勾引他們家二少爺的賤婢極有可能是二少爺和柳姨娘兩個人合夥設計的,而這個賤婢如今已經不再府中,準備出嫁了。

這對她而言是有利的!

所以,為了不讓二少爺和柳姨娘怪罪到她的頭上,她得撇清幹系。

“二嫂想要房裏多個知書達理的姨娘嗎?”楊槿琪最後問道。

高氏看着楊槿琪,抿了抿唇。

不,她不想。既然綠墨要出嫁了,就絕不可能再入他們這一房。

至于她是否已經把身子給了他們二少爺,也跟她沒什麽關系,他們家爺又不是沒去過勾欄瓦舍,房裏還有兩個通房呢。

只要不成為正經姨娘,不威脅到她的地位就好!

片刻後,高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步步走到黃氏面前,大聲道:“大嫂,你這人怎麽這樣,一大早就在那裏跟我說看到丫鬟跟二少爺親熱,還說是三弟妹身邊的丫鬟。你這不是胡扯嗎?人家那丫鬟早就訂了親事。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要看我的笑話!我家二少爺多麽正派的一個人啊,跟大哥可不一樣。我家二少爺絕對不可能做出來這樣的事情。一切都是誤會!”

黃氏不知道楊槿琪剛剛跟高氏說了什麽,也不知道高氏到底自己思考了什麽。總之,不過是半刻種左右,高氏就被說服了。

黃氏臉上露出來譏諷的笑,說:“二弟妹這話是在怪我多管閑事?”

高氏道:“可不是麽,大嫂就是多管閑事。自己管不住男人,就以為別人也管不住,忒黑心!”

黃氏被高氏這話氣得不輕。她幫着高氏來找出來勾引二弟的丫鬟,沒想到二弟妹竟然突然間變了臉,把責任都推到了她的頭上。

高氏卻不再搭理她,而是笑着跟楊槿琪和江氏道:“哎,這些都是誤會,是誤會。三弟妹,嫂嫂也是被人蠱惑了,你可莫要怪嫂嫂啊。”

“自然是不怪的。”楊槿琪笑着說。

她從前只知道高氏是個牆頭草,喜歡巴結人,脾氣沖,很容易被人擺布。

沒想到牆頭草也有牆頭草的好處,那便是知道變通。

看着楊槿琪和高氏兩個人和好如初,黃氏氣得直咬牙。

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冷聲跟衆人道了個別,就出去了。

見黃氏出去了,江氏微微放了心。

轉頭,看向了院裏的高氏,笑着說:“一直聽聞将軍府的二少夫人是個明理之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我跟你一見如故,這镯子是我昨日在翠竹樓新買的,就當是個見面禮了,你可莫要嫌棄。”

說着,江氏就把手上的镯子退了下來,欲戴在高氏的手上。

高氏本就是個見識淺薄的人,看着手上的镯子,眼睛一下子直了。

這镯子她之前見過,就擺在翠竹樓的三樓,上百兩銀子一個,她也只是遠遠瞧過,沒想到有一日會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她每個月月例只有五兩。

她又是姨娘生的,陪嫁不多,平日裏也沒什麽進項。最貴的,壓箱底的首飾也不過二三十兩。

如今卻得到了上百兩的镯子。

“哎呀,這多不好意思。”

雖嘴上說着不好意思,可高氏臉上卻喜滋滋的,擡起手腕來,仔細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這镯子跟高夫人正好相配。”江氏奉承了一句。

“是嘛,那我就不客氣了。”高氏笑着說。

“以後還要勞煩高夫人多看顧我家小妹,莫要被那有心之人欺辱了。”

“這個放心,放心,一定的。”

“想來高夫人貴人事多,我們也就不留您了。”

高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镯子,道:“哦,好,江夫人跟三弟妹好好說說話吧。”

江氏笑着說:“高夫人果然明理,多謝高夫人。”

等高氏走後,院裏的人立馬把門關上了。

江氏松了一口氣,看向小姑子,道:“大妹妹糊塗啊,既然之前已經發現了那丫頭不對勁兒怎麽不趕緊把她送回府中?”

楊槿琪抿了抿唇,道:“我想着,她也沒犯什麽大錯,又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了,之前便沒有把她送走。”

“哎。你呀,打小就是太過心善,又重情。看起來一副高傲冷冰冰的樣子,實則比誰都要心軟。若不是姑爺連夜把綠墨送回府中,今日就不能這般簡單地糊弄過去了。”

“啊?林紹璟把綠墨送回去的?”楊槿琪驚訝。

Advertisement